第三章 國府主導下的產業擴大（1928-1937）
第四節 農業機器產業影響與農村勞動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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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根據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藏《中國經濟統計研究所檔案》，檔號04-099 至 04-104、04-116 至 04-136，及 04-147 等各冊整理而成。
機械技術勞工與農業機器設備二者，可以說構築了江南地區農業機器產業的 影響範圍，藉由地理資訊系統的幫助，可以更直觀地看到1930 年代該業經營之 區域分布。以下依次由麵粉業、榨油業及碾米業逐一討論，再進行綜合分析。
（一）、麵粉業的機器與勞工關係
關於江浙地區機器麵粉業的調查資料較少，僅江都、武進、南京、泰縣、無 錫、銅山、淮陰等7 縣留有調查報告。上述各縣中，武進、南京、無錫位於江南，
其他位於江北及蘇北。報告也指出，蘇北地區是小麥產地，幾乎各縣都有舊式麵 粉磨坊，但新式麵粉工廠有銅山（徐州）之寶興麵粉廠、淮陰（清江浦）之大豐 麵粉廠、東海之海豐麵粉廠、高郵之裕享麵粉廠4 處。其中海豐廠 1933 年遭焚 燬、裕享廠於1931 年水患中設備損壞，均已停產。140新式麵粉廠中，機械技術 勞工大概可分為粉司（管理磨粉機者）、機匠（司機員，管理動力機者）以及修 理間的技工等，這些勞工的薪資都遠較其他工人高出許多。
江北的機器麵粉業中心是揚州，新式麵粉工廠揚州麥粉廠1 家，1932 年成 立、翌年正式開工；另外有6 家傳統麵粉廠，但僅供當地消費。司機員月薪為 32 至 35 元、修理部技工為 20 至 25 元、粉司為 16 至 20 元，由廠方供宿。司機 員及修理部需要有3 年的學習經驗才能上手，粉司則至少要 1 年以上，這些機械 技術勞工均無法在揚州當地招募，需要到上海、無錫及南京等處才能覓得。至於 該地的麵粉廠機器設備，包括作業機及動力機等，當地無法製造，必須至上海洋 行訂購，所需零件也要從上海駿大鐵工廠、鎮江茂昌鐵工廠等購買。需要大幅度 維修時，也要送往上海處理。141
揚州以外的各地，泰縣有新式麵粉廠1 家，採用蘇北小麥（部分利用上海進 口的美國小麥），產品通過當地糧行售往泰縣及鄰近之江都、東台等縣。麵粉廠 雇用的司機員，月薪最高可達80 元，最低為 20 元，需從上海、寧波等地招聘；
其他勞工薪資為8 至 10 元。廠內各類機器則需要向上海洋行訂購，麵粉廠的維 修部可負責簡單修理。142徐州與淮陰的機器麵粉廠，粉司月薪最高為20 元、最 低為16 元；修理機匠最高為 30 元、最低為 20 元；鍋爐間的司機員最高為 18
140 于錫猷，〈江蘇省銅山、淮陰兩縣麵粉業概況〉（1936 年 9 月），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 藏《中國經濟統計研究所檔案》，檔號04-104。
141 于錫猷，〈江蘇省江都縣麵粉業概況〉（1936 年 5 月），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藏《中國 經濟統計研究所檔案》，檔號04-099。
142 張聖軒，〈江蘇省泰縣麵粉業概況〉（1936 年），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藏《中國經濟統 計研究所檔案》，檔號0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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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最低為14 元。兩縣均無法在境內招募各種機械技術勞工，徐州要至濟南或 青島等處聘請；清江浦則往上海聘請機械技術勞工。至於機器設備方面，徐州的 寶興廠主要之麵粉機及鍋爐自國外進口，其他零件則向徐州城內大馬路之慎昌機 器廠及南馬路之義聚興鐵廠（翻砂業）、義聚昌機器廠訂製裝配。淮陰的大豐廠 設備則來自上海，當地有振興隆鐵廠（翻砂業）、義順機器廠、李大全機器廠等 提供服務。143
圖3-9 1930 年代江蘇麵粉業的機器與勞工關係圖
資料來源：參考表3-10 繪製。
從江北各地來看，機匠月薪至少20 元以上，最高甚至可達 80 元之鉅，超過 其他勞工數倍。但圖3-9 可以看到，在麵粉業的機器與勞工關係中，這些技術勞 工需要到南京、無錫、上海，甚至遠達寧波聘請，不開出高薪恐怕無法吸引人才。
143 于錫猷，〈江蘇省銅山、淮陰兩縣麵粉業概況〉（1936 年 9 月），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 藏《中國經濟統計研究所檔案》，檔號04-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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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機器設備方面，同樣可以看到除徐州在勞工與機器方面依賴青島與濟南外，淮 河以南的各地均向上海採購，由此可以大致了解江南機器產業影響的範圍。
江南地區的機器麵粉業遠較江北發達，無錫、常州（武進）等地都有大規模 的機器麵粉工廠。無錫自1901 年榮宗敬兄弟即在西門外設立保興麵粉廠（後來 的茂新一廠），嗣後九豐、泰隆、惠元等陸續開設。該地麵粉業的原料小麥購自 蘇北、皖北各地，但仍不敷當地各廠使用，於是也大量從上海進口美國、澳洲及 加拿大的小麥。產品通過上海外銷日本等地，內銷則以江浙各省及軍隊為主。技 術工人月薪自20 至 64 元不等，一般工人則是 11 至 13 元。機器設備小故障可在 廠內修理，大維修則委託當地的工藝廠等協助。144以位於無錫黃婆墩九豐麵粉廠 為例，在上海北京路設有事務所、光復路設有棧房，全部員工約為150 人。該廠 為1909 年蔡緘三、唐保謙創立，資本額 50 萬兩。1913 年完工的老廠，機器設 備最早為美國白乃里斯（Banard & Lees Co.）公司出品，1919 年添購美國愛列斯 公司（Allis-Chalmers）設備一套；1922 年的新廠則全為美國愛列斯公司製造的 機器設備。九豐廠每年可生產麵粉300 萬包，營業額 500 萬元，1933 年有盈餘 約8 萬元。145
武進的新式麵粉廠有恆豐公司，位在常州小北門外關河路11 號，原料小麥 購自江南江北各地，不足時方向皖北購買，產品售往南京、天津、鎮江、汕頭等 處。廠內負責引擎、磨粉機、刷麥機及篩粉機的機械技術工人，薪資自20 至 40 元不等，主要從上海及無錫招聘，由廠方供膳宿。當地的厚生、萬盛等工廠能生 產小馬力引擎，但廠內需要的電動馬達及製粉機這些工廠無法製造，需要從上海 洋行購買。146
南京的新式麵粉廠有3 家，粉樓間的粉司月薪最高可達 70 元，原動力間的 司機員月薪為18 至 60 元，修理間為 20 至 80 元。南京當地的機械技術工人不多，
「大量招募需至滬錫等地」。麵粉業所需的機器設備或直接向國外訂購，或通過 上海的工廠生產，至於麵粉廠都設有修理間，機器設備均在廠內修理。147以位於 南京下關三汊河的大同麵粉廠及揚子麵粉廠為例，根據上海四行調查部的報告，
大同廠為南京商人卞筱卿1921 年創辦，創立時資本額 50 萬元，1930 年增至 100 萬元，年營業額約500 萬元，1930 年有盈餘 12.8 萬、1931 年盈餘 37 萬、1932 年盈餘8.9 萬，可見經營狀況良好。其機器設備全為美國愛列斯公司製造，雇有
144 張聖軒，〈江蘇省無錫縣麵粉業概況〉（1936 年 4 月），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藏《中國 經濟統計研究所檔案》，檔號04-103。
145 〈九豐麵粉廠報告〉（1934 年），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藏《中國經濟統計研究所檔案》，
檔號04-117。
146 〈江蘇省武進縣麵粉業概況〉（1936 年 3 月），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藏《中國經濟統計 研究所檔案》，檔號04-100。
147 趙德民，〈南京市麵粉業報告〉（1936 年 6 月），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藏《中國經濟統 計研究所檔案》，檔號04-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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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130 人。148揚子廠為1931 年成立，共有職工 180 人。1934 年時董事長為劉 晦之、總經理孫景西，計有資本額30 萬元。該廠設備原為天津裕和麵粉廠之舊 機器，因在天津營業不佳，於是遷寧經營，1933 年又向上海協大機器廠訂購設 備。主要設備是美國斯不考脫廠（Sprout-Waldron）出品，另有上海的協大機器 廠仿製的愛列斯公司磨粉機、煉粉機及收灰機等10 餘台。每年產麵粉 120 萬包，
營業額230 餘萬元。149
從各地機器麵粉業的經營來看，機器設備多半自上海進口，尤其江南地區各 廠皆採用美國愛列斯公司的磨粉設備，江南農業機器工廠僅能提供維修或簡單仿 製。換言之，由麵粉業觀察，上海機器業之營業範圍可達江北蘇北，甚至可能影 響到山東。150但這是進口機器的輻射範圍，並非江南地區農業機器產業的直接產 品。不過如果考慮勞工的影響，江南的無錫、上海等地是江北蘇北地區機械技術 勞工的重要來源，徐州機械技術勞工則逕往青島、濟南聘僱，可以清楚看到江南 地區的機器產業、農產加工業工人的影響範圍大致上就以淮河為界。
（二）、榨油業的機器與勞工關係
再由榨油業的情況觀察，與機器麵粉業不同的是，榨油業當中多半是部分工 序，如軋豆、碾屑等採取機械化作業；至於榨油的工序多半採取人力，這是因為 機器榨油原料的耗損率較高，因此以人工榨油可以充分榨出大豆、花生或芝麻等 原料內的油脂。唯一的缺點就是人力榨油生產速度遠遜動力榨油，因此這類新舊 混合的榨油廠，產品多半以供應當地市場為主，並不外銷。151
蘇北各地是豆類的主要產地，因此包括儀徵、江浦、碭山、豐縣、東海、六 合、銅山、蕭縣、沛縣、贛榆、淮安、淮陰、阜甯、灌雲、宿遷等15 縣都有榨 油業，但以舊式經營為主，且多為農村副業，農忙則停、農閒開業，生產並不穩 定，僅供當地市場消費。只有東海、灌雲兩縣有新式榨油工廠，設有蒸汽或柴油 引擎配合螺旋壓榨機；六合及阜甯兩地業者，軋豆也已採用柴油引擎作業。東海、
灌雲、六合及阜甯4 縣的榨油業工人，引擎司機員需雇用自上海、鎮江等地，每 月薪資至少18 元以上，最高可達 32 元；其他工人可在地招募，蒸餅技術工人每 月薪資為6 至 15 元，其他工人僅 5 至 6 元。新式榨油工廠所需要的引擎及機器
148 潘文安、王繩善、李鳳噦，〈參觀大同麵粉廠報告〉（1934 年 6 月），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 究所藏《中國經濟統計研究所檔案》，檔號04-116。
149 〈揚子麵粉廠報告〉（1934 年），上海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藏《中國經濟統計研究所檔案》，
檔號04-118。
150 莊司博史，〈中華民国期華北における機械製粉業：山東省済南を事例として〉，《社會經濟史
150 莊司博史，〈中華民国期華北における機械製粉業：山東省済南を事例として〉，《社會經濟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