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維摩詰所說經》連詞研究
第二節 《維摩詰所說經》中的連詞
連詞的作用是在詞、詞組、分句、句群之間起連接作用，表示它們之間的各 種關係，連詞沒有修飾作用，它的前面不能有任何附加成分，連詞也不獨立作句 中成分。以下討論本經中的連詞。
一、並列連詞
並列連詞主要用於連接具有並列關係的詞、詞組、分句。可以表實體之間的 並列關係，這種用法的連詞連接的前後兩項為名詞或其短語。也可以表示動作行 為或狀態之間的並列關係，其用法是連詞連接的前後兩項為動詞、形容詞或其短 語。
1、及
在《維摩詰所說經》中「及」的用法皆作為並列連詞有 48 例，其用法是在 並列的成份之間起連接作用，除了連接名詞之外，還可以連接動詞短語或句子，
意為「和」、「與」。在本經中連接的前後兩項多為名詞或名詞詞組。
a.諸天龍神所居宮，乾闥婆等及夜叉，悉見世間諸所有。（p0537c26）
b.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p0556c02）
c.或為邑中主，或作商人導，國師及大臣，以祐利眾生。（p0550b09）
d.供養彼佛及諸菩薩，此諸大眾莫不目見。（p0552a19）
e.飯香普熏毘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時毘耶離婆羅門、居士等，聞是香氣，
身意快然，歎未曾有！（p0552c03）
f. 善知眾生往來所趣及心所行；近無等等佛自在慧、十力、無畏、十八不共；
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p0537a24）
a~e 例「及」所連接的前後兩項皆為名詞，f 例連接的前後兩項是動詞短語
「往來所趣」和「心所行」，「往來所趣」指眾生所趣向的業果；「心所行」乃 指心的起心動念，眾生所造的業因。
2、以4
在本經中「以4」用作並列連詞有 8 例，連接的前後兩項是並列關係，並列 的兩項意義上可互相配合、補充。可譯為「而」、「又」、「而且」。
a.蓋諸大眾得無所畏、功德智慧，以修其心。（p0537a17）
b.『善來憍尸迦！雖福應有，不當自恣。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於身命財而 修堅法。』（p0543a16）
「以4」用作並列連詞，翻譯為「而」，連接「觀五欲無常」與「求善本」，前 後項在意義上不是互相轉折，而是互相配合、補充。
c. 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p0537a26）
「生五道」的「生」是動詞，「現其身」的「現」也是動詞，「以」連接前後 兩項的並列關係。
d.相具以嚴容，眾好飾其姿。（p0549c16）
「相具」和「嚴容」乃指菩薩具有三十二相的莊嚴容貌，基本上兩者都是形 容同一樣的事情，所以這裡的「以」我們看作是並列連詞。
3、與2
「與2」作為並列連詞，連接詞與詞，詞組與詞組，表示兩者並列的關係，其意 為「和」、「同」。在本經中有 6 例。
a.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p0540b04）
b.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於其中不驚、不懼者，是為入不二法門。（p0551b17）
c.月上菩薩曰：「闇與明為二。無闇、無明，則無有二。（p0551c02）
d.具足三明與無明等。不一相、不異相，不自相、不他相，非無相、非取相。不 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而化眾生。（p0555a08）
連詞「與」和它所連接的前後兩項是平等的並列關係，詞序可以互換而不影 響文章的意義，如「聲與響」、「闇與明」。而作為介詞的「與」其前的主語和
其後的賓語在語法和語義上都不是平等的並列關係，詞序不可任意互換，如下例：
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p0544b10）
文殊師利和大眾有主次之分，其意為文殊師利菩薩帶領大眾前來，文義前後 不能互換故此處的「與」是對象介詞。
4、若1
「若」作為連詞時，可用作假設、選擇、轉折、並列連詞，用法具多樣性，
在本經中用作並列連詞時有一例，用於連接前後兩項，表示並列關係，其意為
「和」。
現見菩薩曰：「盡、不盡為二。法若究竟，盡若不盡，皆是無盡相；無盡相即是 空，空則無有盡不盡相。如是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p0551a12）
「若1」作為並列連詞時，可翻譯為「和」，「盡若不盡」即「盡和不盡」的 意思。斷除煩惱、了脫生死本叫做盡；煩惱未斷、未了生死是不盡，一般人都 習慣用「盡」和「不盡」的二分法去思考、理解法，其實「盡」和「不盡」都 是無盡相，所謂的「無盡相」就是空，空性中沒有「盡」和「不盡」的分別，
能如此悟入，才是入不二法門。
5、而1
「而」在連詞中是相當活躍的一個，可以連接它前後的多種成份，如詞、詞 組、分句和句子，表示其前後文義的並列、轉折、順承、遞進等關係，在《維摩 詰所說經》中「而1」用作並列連詞的有 2 例：
a.眾人不請，友而安之。（p0537a11）
b.法寶普照，而雨甘露。（p0537a19）
「友而安之」的「友」和「安」都是動詞，「而1」作為並列連詞，連接前後 這兩個動詞。同樣的「法寶普照」和「雨甘露」也是動詞詞組，「而1」連接前後 兩項詞組。
6、有
並列連詞「有」其作用與「又」相同，用於整數與餘數之間。在本經中只有 一例。
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
不可思議諸佛之法。（p0548b03）
7、並1
「並1」作為並列連詞多用於連接名詞或名詞性詞組，構成名詞性短語，在 句中作主語或賓語，其意為「和」、「及」，在本經中有 6 例：
a.復有萬二千天帝，亦從餘四天下，來在會坐；并餘大威力諸天、龍神、夜叉、
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悉來會坐。（p0537b21）
b.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并餘天、人，俱發聲言：「唯然世尊！誰取我去！願 見救護。」（p0555c03）
c.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并師子座，置於右掌，往詣佛所。（p0553b20）
d.爾時彼諸菩薩聞說是法，皆大歡喜，以眾妙華、若干種色、若干種香，散遍三 千大千世界，供養於佛，及此經法，并諸菩薩已，稽首佛足，歎未曾有！
（p0554c25）
e.以其疾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等，及諸王子并餘官屬，無數千人，
皆往問疾。（p0539b12）
a 例「並」連接前後兩個小句的並列關係。d、e 例「及」和「並」在同一句 中交換使用。
二、順承連詞
順承連詞主要連接在前後兩項的順接關係，包括時間上的前後承接，事理上 的先後順序和狀語與謂語的連接關係。
1、以5
連詞「以」它可以表示前後兩項之間的多種連接關係，如順承、因果、並列 等關係，其中以順承關係為主，順承連詞「以」表示前後兩項的順承關係，本經 中「以5」作為順承連詞有 10 例。
a.歎未曾有！稽首禮維摩詰足，即解瓔珞價直百千以上之。（p0544a06）
b.富有七財寶，教授以滋息。（p0549c18）
c.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p0552c28）
d.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得柔順忍。即解寶衣嚴身之具，以供養佛。
（p0556c16）
e.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所作功德盡以施之。（p0553b03）
以上的舉例「以5」所連接的前後兩項，皆為動詞或動詞結構。
2、而2
「而2」用作順承連詞時，連接前後兩項在意義上的相互承接，或是連接前 後兩項在動作發生的先後次序上的承接。「而」在連詞中是很活躍的一個，在本 經中「而2」用作順承連詞有 89 個之多。
a.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如是等三萬二千人。復有萬梵天王尸棄等，從餘四天下，
來詣佛所，而聽法。（p0537b18）
b.時我，世尊！聞說是語，默然而止，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彼問疾。（p0539c27）
c.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
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p0538c23）
d.汝於何沒而來生此？（p0555b03）
e.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p0537c13）
f.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p0540a20）
上文 a~d 例都是連接前後兩項事件發生的先後次序上的互相承接，可譯為「然 後」；e、f 例則是連接的前後兩項在事理上是前後順承相接。
3、斯1
「斯」在本經中以用作「指示代詞」為多，做為順承連詞只有一例。順承連 詞「斯1」常用於複句後面分句之首或主謂之間，表示前後兩項在事理上的順承 關係。
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p0545b04）
4、則1
「則1」用為順承連詞表示所連接的前後兩項在時間上的先後相承的關係，
「則1」前面分句所說事件發生在前，「則1」的所在句之事發生在後。本經中
「則1」作為順承連詞有 55 例。
a.菩薩於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p0538c20）
b.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p0548c03）
c.若使不聞如是等經，則失善利。（p0557a14）
d.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p0540c20）
e.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假使作 相，則與外道五通等（p0541b02）
a~c 例表示所連接的前後兩項在時間上或事件、狀態的先後相承，d~e 例表 示「則1」的所在的部分承接上文，是對前面部分加以說明、解釋、或判斷。
5、然1
在本經中「然1」作為順承連詞只有一例，用於後面分句的開頭或謂語前，
表示前後兩項互相順承或互為因果，可譯為「就」。
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誠如所言。然其一世饒益眾生，多於彼國百千劫行。
（p0553a21）
6、然後
順承連詞「然後」表示前後兩事在時間上或條件上的順承關係。本經中有 11 例。
a.善於知見無所罣礙，以大悲心讚于大乘，念報佛恩不斷三寶，然後說法。
（p0540a22）
b.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p0540b08）
c.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p0540c27）
d.此飯勢力至于七日，然後乃消。（p0553c07）
e.又阿難！若聲聞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p0553c09）
7、於是
順承連詞「於是」常用在後分句之首，或後分句的主謂之間，表示前後的順 承關係，《維摩詰所說經》中順承連詞「於是」有 30 例。
a.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於如來淨土之行。諦聽，諦聽！
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於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p0538a21）
b.佛攝神足，於是世界還復如故。（p0539a03）
c.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p0541a09）
d.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乃可得坐。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 作禮，便得坐師子座。（p0546b20）
e.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汝所說，佛助爾喜。」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
「我等亦於如來滅後，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復當開導諸
「我等亦於如來滅後，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復當開導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