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維摩詰所說經》連詞研究
第一節 連詞的定義及分類
本節將討論漢語連詞的定義及分類，連詞向來和副詞、介詞關係密切，許世 瑛把它們合併稱為「關係詞」，王力說介詞和連詞皆為「擔任聯結的職務」。為釐 清此三者的界限，一些學者提出他們的看法。
一、連詞和其他詞類的區分
（一）連詞與副詞的區分99 1、依據位置來區分
多位學者持此種看法，這是頗為通行的一種方法，主要有兩種區分方式：
A、只能出現在主語之前的是連詞。
如趙元任認為：
如果一個表示句和句（小句和小句）之間關係的詞不能擱在主語之後，必須 擱在主語之前，那也就必須承認它是連詞。100
趙元任並舉例作說明：「他來了，但是他太太沒來。」，『但是』不能放在『他 太太』之後，所以『但是』是連詞。
B、既可出現在主語之前，又可以出現在主語後的是連詞；不能出現在主語之前，
只能出現在主語之後的是副詞。
持這種看法的，如呂叔湘說：「可以出現在主語前邊，也可以出現在主語後
99 參閱齊滬揚，張誼生，陳昌來合編《現代漢語虛詞研究綜述》p197-200。
100 趙元任著《A Grammar of Spoken English，1968》呂叔湘譯《漢語口語語法》北京：商務印書 館，1979。
邊的是連詞，如『居然』、『如果』等；不能出現在主語前邊（指沒有停頓的），
3、既考慮出現的位置又考慮關聯場合
的《副詞、介詞、連詞》中認為介詞和連詞他們的組合作用、語法特點、組合情 況都不盡相同，所以根據此一標準絕大部份的連詞和介詞並不會糾纏，只有少數 的詞兼有介、連兩類詞的特點，而造成區分的困難。對於這種詞類其處理方法是 兼入介詞、連詞兩類，根據它們的一般語法特點和用途來確定介詞或連詞。胡裕 樹在《現代漢語》（重訂本）提出兩點區分的標準：一、前後兩個有關部分是否 能互換，能互換的是連詞。二、前面是否能加狀語，能加狀語的是介詞。
5、句法形式標準和具體語境相結合的劃分標準
以儲誠志、邢福義為代表。儲誠志發表〈連詞與介詞的區分：以「跟」為例〉
中，以「跟」的前面是否能插入修飾成份來判斷，用「N1+跟+N2+V」的結構來 判斷「跟」是介詞還是連詞。另外他也強調句法形式標準的運用不脫離具體語境。
邢福義在《漢語語法學》中說：如果是介詞，前面已經出現或可以出現副詞 等狀語性成分；如果是連詞，組合單位後面已經出現或可以出現總括副詞「都」。 他舉例：「我和他爭了幾句----我剛剛和他爭了幾句」，「我和他都是孤兒」。前句 的「和」是介詞，後句的「和」是連詞。
二、連詞的語法意義與分類
（一）連詞的語法意義
對於如何確定連詞的範圍，不少人提出各類的標準，但是卻沒有一個定論。
最初馬建忠的《馬氏文通》對「連字」下定義說：「提承推轉字句。一、提：
連字用以劈頭提起者，如夫、今、且、蓋四字，為提起發端之辭。二、承：承接 連字者，所以承接上下之文，而概施於句讀之中也。三、推：推拓連字者，所以 推開上文而展拓他意也。四、轉：轉捩連字者，所以反上文而轉申一義也。」105 太田辰夫說：
連詞的定義是：連接詞或詞組的準獨立詞。
詞或詞組在句中使用的時候，自然可以認為有三種情況：1.不是述語。2. 是 述語（謂語部份）。3.是主語部份和謂語部份。所以連詞也起連接這三種東 西的作用。106
楊伯峻、何樂士在《古漢語語法及其發展》說：
105 參閱《馬氏文通》p22。
106 參見太田辰夫《中國語歷史文法》p291。
連詞是在詞、詞組、分句、句、句群之間起連接作用，表示它們之間各種關 係的詞。107
而連詞的特徵是：
連詞不獨立作句中成分，也沒有修飾作用。108 而連詞和介詞的區分是：
一、連詞前面不能有任何附加成分。而介詞前面卻可以出現副詞、連詞、助 動詞、介賓短語等多種成分。二、連詞所連接的前面兩項若為並列關係，詞 序一般可以對換，但介詞的前面成分則不能任意對換。三、並列連詞及其所 連接的前後兩項共同作句中的一個成分，而介詞前面是主語，介詞只能是和 它的賓語共同作句中的狀語或補語。109
黃盛璋提出連詞的語法特點有三項：一、連詞單獨一句站不住；二、可在主 語前後移動；三、有時候前後兩句可互相調換位置。110
鄧福南歸納了四種連詞的語法特性：一、連接詞、語、句，表示聯合、偏正 等關係。二、不充當句子成份。三、不受修飾。四、單獨表示詞、語、句間的關 係，而不是附著於詞、語、句表示附加意義。111
史有為在《漢語連詞的功能、界限和位置》認為劃分連詞有四項標準：一、
必須在關聯場合下出現，即不能單說或不能同單個虛詞結合起來單說，也不能只 同被連接的一方合起來單說。二、不能作中心語，不受狀語修飾。三、在同一被 連一方的層次上，其前面不能再出現一個同類連詞。四、不能與被連一方共同作
「是」的賓語。
邢福義提出的連詞特色，頗有總結、歸納上述的意味：一、連詞只有連結作 用，不能成為句子成分或句子成分中實質性結構部分。二、連詞起碼具有雙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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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上述諸多學者的研究，可歸納出連詞的語法特性，其主要功能是「連接」
的作用，而且是具有「雙向性」的，由此可與介詞、副詞作較明確劃界。
107 楊伯峻、何樂士在《古漢語語法及其發展》p453。
108 楊伯峻、何樂士在《古漢語語法及其發展》p453-454。
109 楊伯峻、何樂士在《古漢語語法及其發展》p453-454。
110 參閱齊滬揚，張誼生，陳昌來合編《現代漢語虛詞研究綜述》p202-203。
111 參閱齊滬揚，張誼生，陳昌來合編《現代漢語虛詞研究綜述》p203。
112 參閱齊滬揚，張誼生，陳昌來合編《現代漢語虛詞研究綜述》p203。
（二）連詞的分類113
轉折、條件、假設、讓步、目的連詞。其次，依據連接的語言單位的不同，分連 詞為連接詞與短語和連接分句與句子兩類。連接分句與句子這類又下分二類：（1）
只能連接分句的。（2）既可以連接分句又可以連接句子，甚至可以連接段落。
而連接分句與句子的連詞又依出現的位置分為三種：（1）前句連詞。（2）後句 連詞。（3）前後句連詞。
《維摩詰所說經》中的連詞，參考何樂士所編《古代漢語虛詞詞典》將連詞 區分為 8 類，即並列、順承、轉折、選擇、假設、因果、讓步、遞進連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