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美日貿易戰對美中貿易衝突的啟示
第三節 美中在貿易衝突之間的齟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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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分別承擔中國對美國出口損失的比例為23%、21%、13%、12%、7%和 5%。70
第三節 美中在貿易衝突之間的齟齬
一、「修昔底德陷阱」與美中關係
西元前431 至 404 年，古希臘城邦雅典（Athens）率領「提洛同盟（Delian League）」與斯巴達（Sparta）為首的「波羅奔尼撒同盟」（Peloponnesian League）
爆發戰爭，雅典將領、史學家及政治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將此事件編著《波 羅奔尼撒戰爭史》，並於書中指出，雅典實力快速增長造成斯巴達畏懼，導致雙 方爆發無可避面的戰爭。71晚近，國際關係專家及學者根據修習底德論述，將崛 起之強權帶給既有之霸權者之憂疑，導致雙方逐步走向戰爭的情形稱為「修昔底 德陷阱」（Thucydides Trap）。「崛起的強權碰到既有之霸權，往往激盪出無法避免 的戰爭」芝加哥大學教授約翰‧米爾斯海默（John Mearheimer）亦對於這樣子的 情況，稱之「大國政治的悲劇」。72美國前助理防長、哈佛大學教授艾利森（Graham Allison）著作「注定一戰」（Destined For War）析稱：中國崛起已開始威脅美國 全球領導地位並引發華府憂慮，未來美中可能落入「修昔底德陷阱」爆發戰爭，
此後，「修昔底德陷阱」成為媒體及政策研究探討美、中關係的重要切入點。73 2009 年，時任美國總統歐巴馬以「亞太再平衡」（re-balance）策略，一邊將 美國在中東遲滯泥淖的軍力撤回，一邊以戰力保存思維重新部署「重返亞洲」
（Pivot to Asia）戰略作為，擘畫抗衡中國區域霸權的崛起，74同時，強化與亞太
70 同上註。
71 “The Thucydides’s Trap”, Foreign Policy, June. 9, 2017, https://foreignpolicy.com/2017/06/09/t he-thucydides-trap/.
72 唐欣偉，「檢討米爾斯海默對大國之判準—兼論其對中國地位之評估」，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17 卷第 1 期（2016 年 1 月），頁 2。
73 陳建仲，「習川會與美國的霸權迷思」，觀察月刊，第45 號（2017 年 5 月），頁 18-21。
74 高佩珊，「從重返亞洲至再平衡—論美國亞太政策」，中國行政評論，第19 卷第 2 期（2013 年6 月 1 日），頁 157-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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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邦之間的安全合作，推動「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議」（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TPP），希冀在藉由跨區域的資源共享與合作協議前提，提升在國際市 場的競爭能力及關稅優惠，做為制衡中國的安全戰略意圖，75並與2014 年，中國 在其以資金挹注下，一路如火如荼地直駛中東非洲並深入中亞，展開有如「中國 式馬歇爾計劃」76的「一帶一路投資倡議」（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BRI）之凌厲 攻勢，77達到相互權力制約的目的。時過境遷，2016 年 11 月 8 日，川普甫贏得美 國總統大選之際，在放棄多邊主義改採取單邊的保護主義下，78隔年 1 月旋即宣 布退出TPP，79並在「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 Policies）政策指導下，對國際盟 友或其亞洲國際事務上，無論軍事、安全或貿易等面向，均以美國本身利益為導 向出發，80另在「印太戰略」（Indo-Pacific Strategy）的政策調整下，不僅重新定 義美國對亞洲的戰略觀，且外交態度亦趨向強勢。81此時，中國的因應戰略為了
82 「喬良：美國東移與中國西進」，每日頭條，2015 年 4 月 13 日，https://kknews.cc/zh-tw/fina nce/jmrkzvp.html。
83 孫紹正，「中共和平崛起論之研析」，展望與探索，第2 卷第 9 期（2004 年 9 月），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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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夠大，足以容納美中國同發展並創造雙贏；84北京未來將持續以「推進新 型大國關係」為基調與華府進行良性溝通，雙方不必然爆發戰爭。85然而，美國 並沒有給中國喘息的空間。自美國總統川普上任後，一改前任總統歐巴馬政府過 去「以合作方式改變中國」的思維，轉向定位中國為戰略競爭對手（Strategic Competitor）。2017 年，美國防部發布的《中國軍力報告書》便直指，中國在南海 島礁不斷填海造陸，不僅已完成民生基礎設施、飛機跑道及港埠腹地等軍事化建 設，近年，更有持續擴張武備的現象，朝著現代化、科技化的方向展開部署。86 接著，2017 年 12 月 18 日，美國川普政府發表任內第一份《美國國家安全戰略 報告》（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強調將以「有 原則的現實主義」（principled realism）確保美國的安全、繁榮與利益，促其實踐
「美國優先」的指標。87報告中揭櫫美國四項核心利益：（一）維護美國人民、國 土及生活方式；（二）推動美國的繁榮；（三）維護和平；（四）增進美國在世界 上的影響力。此外，報告亦指出美國當正前面臨競爭大國–中國的挑戰與威脅，
而這也是美國除了過去以往的俄羅斯，第一次將中國視為最主要的競爭對手，並 直指中國正積極尋求取代美國在印太地區（Indo-Pacific region）的地位。88接者更 甚，2019 年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更是指出：中國除了持續研發高科技先 進武器外，另利用諜報手法竊取先進國家技術，更透過外國投資、電腦入侵等手 段獲取美軍裝備規格、航太技術和反潛作戰技術等方式，力求軍力轉型以擠身世
84 「習近平：太平洋夠大可容納中美」，中央社，2013 年 6 月 18 日，https://www.cna.com.tw/n ews/firstnews/201306080019.aspx。
85 江和華、張昌吉，「美中新型大國關係與臺灣議題」，國會月刊，第42 卷第 7 期（2014 年 7 月），頁30-35。
86 “Annual Report To Congress: 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 public of China 2017”, Department of Defense, May. 15, 2017, https://dod.defense.gov/Portals/1 /Documents/pubs/2017_China_Military_Power_Report.PDF.
87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The White House, Dec. 2017, https://www.white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17/12/NSS-Final-12-18-2017-0905.pdf.
88 王高成，「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的內涵與影響」，展望與探索，第16 卷第 1 期，2018 年1 月，頁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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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手段，臚列7 種行為，即「七大罪惡」（The Seven Deadly Sins）包括，網路攻 擊、強迫技術轉移、知識產權盜竊、產品傾銷、補貼國有企業、貨幣操縱，及向 public of China 2019”, Department of Defense, May. 2, 2019, https://media.defense.gov/2019/May/02/2002127082/-1/-1/1/2019_CHINA_MILITARY_POWER_REPORT.pdf.
90 “Top aide: China must end ‘Seven Deadly Sins’ to stop trade war”, The Hill, Aug. 4, 2019, https://thehill.com/homenews/sunday-talk-shows/456092-top-aide-names-seven-deadly-sins-china-mu st-end-to-stop-trade-war.
91 「天下財經週報：中美貿易戰、科技戰拖愈久，對台灣愈有利？」，天下雜誌，2019 年 6 月 30 日，https://www.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95820。
92 「美國 301 何以忌憚中國製造 2025 一次看懂」，自由時報，2018 年 4 月 4 日，https://news.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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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ack Obama）表示，世界上本無「修昔底徳陷阱」，並相信美中雙方能有能 力管控分歧，而美中之間的競爭應該是建設性的、具有積極意義的，但倘若大國
（Michael Pillsbury）在《2049 百年馬拉松》一書中分析，美國與中國交往係基 於錯誤假設，忽略中華文化向來尊崇孔子提出的「天無二日、地無二君」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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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遭中國蒙蔽的事實，僅部分人士開始意識到中國崛起的威脅。
川普上任後，美政府公布《國安戰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及《國防 戰略》（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等報告，將中國定義為「修正主義強權」
（Revisionist Power）及美國長期戰略對手，華府正式、公開展現迎戰北京姿態，
美中競逐趨近白熱化。102透由美中關係發展歷程觀察，華府對「中國崛起」感到 憂慮的現況符合「攻勢現實主義」之預測，而中國提出「新型大國關係」則希望 以「守勢現實主義」為出發點，消除美國恐懼；103時至今日，關於美中關係走向 的辯論仍未停歇，顯示「守勢現實主義」與「攻勢現實主義」兩種論點各有其解 釋途徑，沒有任何一方可以說服持相對論點者改變想法，另外，基於「新古典現 實主義」之理論，考量美中雙方國家決策者對於國家利益的定義與國內政治結構 的不同且充滿不確定性，導致美中競爭賽局陷入矛盾的僵局。104姑且，針對川、
習二人在貿易衝突中，以賽局理論歸納美、中雙方當前態度及未來可能走向，概 略可區分下列兩種發展方向。
（一）川普政府不接受對中讓步
川普於2016 年競選期間指控中國操弄匯率、竊取美國商業機密、阻止美企 業赴陸發展，造成美中貿易高度失衡，使美國損失大量經濟利益及工作機會，105 且於勝選後不久即在社群媒體「推特」（Twitter）發布接受臺灣蔡總統祝賀之消 息，並在媒體專訪上稱美國不一定須遵守「一中政策」，使北京大感意外，而這 也是自1979 年以來，美國與中國建交後，第一次美國總統與台灣總統直接對話，
直到川普隔年（2017）年 2 月 9 日，與習近平進行電話會談，並表示將應習近平
102 「蘇世岳觀點：『中國方案』的銳實力與『修正主義強權』」，風傳媒，2017 年 12 月 27 日，
https://www.storm.mg/article/376811。
103 蔡仲禮，「美中未來戰略關係之探討—守勢或攻勢現實主義之建構框架？」，中國文化大學政 治研究所，博士論文，2012 年。
104 鄭中堂，「2017 年川普政府時期美國對中國政策之改變：新古典現實主義的觀點」，復興崗 學報，第112 期（2018 年 6 月），頁 81。
105 「川普火大！中國竊取美國技術 美國每年損失 1.76 兆」，自由時報，2019 年 4 月 14 日，htt ps://ec.ltn.com.tw/article/breakingnews/2758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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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如國安顧問波頓（John Bolton）、國安會亞洲事務資深主任博明（Matt Pottinger）及貿易代表萊特海澤（Robert Lighthizer）等，109渠等作風強硬較不畏懼北京威脅，
使華府更不願意接受美國單方面對中讓步。110
9, 2017, https://rusi.org/commentary/trump%E2%80%99s-asia-team-hawkish-work-progress.
110 「反中鷹派 傳博明升任白宮副國安顧問」，中央社，2019 年 9 月 21 日，https://www.cna.co m.tw/news/firstnews/201909210013.aspx。
111 「中美貿易戰：全球政經變局與台灣產業出路」，財團法人中技社，2019 年 5 月，頁 111- 117。
112 「孔子學院輸出『銳實力』公國砸百億免費教中文，為何還被美國要求撤出校園？」，報 橘，2019 年 7 月 31 日，https://buzzorange.com/2019/07/31/federal-government-of-the-united-state s-ban-confucius-institute-in-university/。
113 「為了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美國、中國誰讓步較多？」，科技報橘，2019 年 12 月 17 日，https://buzzorange.com/techorange/2019/12/17/trade-war-agre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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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 10 月 26 日，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81945。
117 「爭霸啟示錄 美國超越英國成為世界霸主給中國的啟示！」，每日頭條，2019 年 1 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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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美中關係未來可能走向
美中競逐賽局目前的結果雖未顯示雙方已落入「修昔底德陷阱」，惟隨著中 國實力日間提升，北京對與美交戰的勝算評估亦將改變；假若未來美國朝野的反 中氣氛未消，同時中國鷹派勢力抬頭，則美中賽局恐有朝著落入美中彼此都認為
「雙方均不讓步」可能性大於「僅我方讓步」之情境，繼而導致美中均選擇「不 讓步」，使得美中在經濟高度相依、武力可相互毀滅且彼此均瞭解「修昔底德陷 阱」存在的情形下，逐步走向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