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美日貿易戰對美中貿易衝突的啟示
第二節 美中貿易衝突的發展與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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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美中貿易衝突的發展與過程
一、美中貿易衝突的起源與歷程
（一）美中貿易衝突的起源
自1949 年開始，是中國國家模式從一集體化國家、極權國家轉變為發展型 國家、民主社會主義國家的變遷歷程。25近20 年來，中國與美國彼此互動往來頻 密，歷經15 年繁複的談判過程中，在以開放國內市場為前提並做出遵守國際規 範之承諾，中國終於在2001 年 11 月，正式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加入這 樣一個國際經貿組織，不僅讓全球多邊貿易體系更臻完善，其所扮演的角色亦對 各個成員國在相關規範及權力的行使，佔據一舉足輕重的影響地位。26
中國這樣一個介於英美自由主義市場經濟模式與社會主義計畫經濟模式之 間的計畫–理性（plan-rational）模式的發展型國家，在國家透過提升自身工業結 構以強化國家在國際上競爭力，一方面表明自己是在實踐市場經濟，另一方面卻 又奉行國家干預政策，其所主張的「發展主義」（Developmentalism）中心主旨意 即：國家與社會的聯結也就是與工業資本的鏈結，是這樣的一個權力與資本的關 係。27然而，在破除種種發展型國家所具有的特質，諸如：GDP 成長導向與 GDP 上升作為政府官員升遷依據等相互箝制的弊病影響之後，一路演變至今，中國對 外即宣稱其為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Socialism）國家。28
而對於美國而言，在歐巴馬政府時期，意識到中國在亞太地區影響力的重要 性，於是對中國提出「重返亞洲」（Pivot to Asia）政策建構在交往並促其融入國 際體制與全球貿易，使其成為可以信賴的夥伴，但川普政府上任後，認為歐巴馬
25 阮思余，「從發展型國家走向民主社會主義國家？」，二十一世紀評論，總第110 期（2008 年 12 月號），頁 14。
26 周尹婷，「由建構主義觀點分析中國加入WTO 之研究」，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
碩士論文，2010 年，頁 55。
27 阮思余，「從發展型國家走向民主社會主義國家？」，頁15-17。
28 同上註，頁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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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時期的假設前提並未達成預期結果，必須重新思考對中國的政策。292017 年，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上任 11 個月後提出《2017 國家安全戰略報告》
（簡稱《國安報告》），勾勒川普政府國安戰略新指針，直指中國挑戰美國的權力、
影響力及與國家利益，並在隔年2018 年 1 月 19 日公布《2018 國防戰略報告》，
在以美國經濟安全出發，除落實《國安報告》中的重要原則，另亦指出美國的經 濟繁榮是國家安全重要的一環，30並特別強調美國現在的經濟發展，正面臨其他 國家不公平及不自由的經貿政策傷害與挑戰；美國將不再容忍其他國家違反自由 貿易的規則、欺騙及經濟侵略的作為，並直指中國刻意挑戰美國的權力、影響力 與國家利益，企圖削弱侵蝕美國的安全與繁榮，而美國應採取所有適當手段以反 制他國不公平貿易作為對等具體措施，進一步為美國企業爭取透明及公平的經營 環境、擴大美國的貿易及投資機會以及增加美國貨品及服務的出口市場。31
（二）美中貿易衝突的歷程
自2018 年起，美國先於 3 月公布對中國 301 貿易調查結果，認為中國以限 制外資持股比例強迫美商技術轉移、以非市場價格要求美商技術授權、政策性支 持陸企在美投資以獲取尖端技術、網路竊取美商營業秘密等，32川普並簽署備忘 錄指示貿易代表署（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 USTR）對中國不公平貿易 行為採取行動，並於2018 下半年發動第 1 波涉及 500 億美元關稅措施，分別為 7 月 6 日對原產地為中國之化學品、汽機車、飛船、船舶、面板及光學儀器等 818 項產品加徵25%關稅，涉及中國對美出口約 340 億美元貿易值，以及 8 月 23 日 對279 項受惠「中國製造 2025」計畫的航太、ICT、機器人、工業機械、新材料、
29 朱雲漢，「從全球秩序重組看中美貿易戰」，財團法人中技社，專題報告2019-05，（2019 年 12 月），頁 22。
30 徐遵慈，「從『重返亞洲』到『印泰戰略』—美國隊東南亞政策的轉變與最新發展」，經濟前 瞻，第178 期，（2018 年 7 月 12 日），頁 106-107。
31 王高成，「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的內涵與影響」，展望與探索，第16 卷第 1 期，（2018 年1 月），頁 1-5。
32 「就美國公布對中國大陸 301 條款調查產品關稅建議清單之說明」，經濟部國際貿易局經濟 資訊網，2018 年 9 月 18 日，https://www.trade.gov.tw/Pages/detail.aspx?nodeID=40&pid=635725
&did=319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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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等產品項目加徵25%的關稅，涉及中國對美出口約 160 億美元的貿易值；第 2 波於 9 月 24 日起針對 5,745 項涉及美國自中國進口值約 2,000 億美元產品加徵 10%至 25%關稅，並自 2019 年 1 月 1 日起，對前述產品之加徵關稅由 10%調升 至25%（見附錄 1）。33
在美國對中國實施關稅措施的同時，2018 年 8 月起，美商務部工業安全局
（Department of Commerce, Bureau of Industry and Security, BIS）亦陸續將陸企及 研究機構列入技術出口管制清單，要求對美國敏感商品與技術出口或轉讓清單中 實體時，需先獲得商務部批准，34另美國商務部BIS 根據《出口管制改革法案》
（Export Control Reform Act）研擬針對人工智慧、機器人、量子信息等 14 項新 興與基礎技術出口管制，形同對中國啟動科技圍堵（見附錄2）；35另美國參議院 與眾議院兩院亦通過「外國投資風險審查現代化法案」（Foreign InvestmentRisk Review Modernization Act of 2017, FIRRMA），強化「外國在美國投資審查委員 會」（the 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CFIUS）對外資投 資或併購美企業的審查功能，擴大保護美技術避免經由投資或併購不當流出。36 針對美國一連串的關稅措施，中國官媒表示中國「不想打但也不怕打」貿易戰、
外交部則表達「奉陪到底」立場，37中國亦相應祭出反制措施，包括自7 月 6 日 起對原產地為美國的大豆、農產品、汽車、水產品等545 項商品，自 8 月 23 日 起對美國輸往中國的化工品、醫療設備、能源等114 項商品加徵 25%關稅，同時 自 9 月 24 日起對原產於美國的 5,207 個稅目（約 600 億美元商品），加徵額外
33 「近期美國對中國大陸貨品加徵關稅之相關影響分析」，財政部統計處，2019 年 8 月 21 日，
https://www.mof.gov.tw/download/4a9a925348114782a56ac99067dbd35b。
34 劉昱辰，「美國對中國大陸的進出口管制措施」，經濟前瞻，第185 期，（2019 年 9 月），頁 27-32。
35 「全面防堵中國？美列 14 項關鍵技術擬出口管制 AI、機器人、量子計算等面臨封鎖」，鉅亨 網，2018 年 11 月 19 日，https://news.cnyes.com/news/id/4239811。
36 陳世傑，「美國『外國投資風險審查現代化法案』（FIRRMA）重點評析」，科技法律透析，第 30 卷第 5 期，（2018 年 5 月），頁 39-40。
37 「中國官媒強硬評貿易戰稱將『奉陪到底』網友留言兩極分化」，BBC NEWS，2019 年 5 月 14 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48263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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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不等的關稅，38雙方一來一往的關稅措施，升高貿易衝突緊張情勢。
2018 年 12 月 1 日，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利用出席阿根廷 G20 峰會在場邊會談，會後美國決定暫不提高自 2019 年 1 月 1 日起對 2,000 億美元 中國商品加徵關稅稅率提高至25%的措施，且雙方爭取以 90 天時間針對強制技 轉移轉、智財權保護、非關稅措施、網路攻擊與商業竊密等議題進行談判，美國 USTR 並將 2,000 億美元稅率自 10%調升為 25%之起始日由原 2019 年 1 月 1 日 延後；39與此同時，2019 年 1 月 1 日，中國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法庭正式於北 京揭牌成立，40另於1 月 30 日，火速將《外商投資法（草案）》通過全國人大常 委會二審，回應美方智財權保護、禁止強制技轉等，貿易戰出現緩和跡象。41接 續2019 年以來，美中雙方即針對美商遭陸商施壓強制技術移轉，中國採取強力 執行智財權保護之必要性，美商在中國面對關稅與非關稅障礙，中國網路竊取美 商業機密，中國補貼與國企等扭曲市場措施造成產能過剩問題，消除美國農產品、
工業製成品、服務輸中國遭遇的市場與關稅障礙，以及貨幣在美中經貿關係的角 色等7 大議題進行多輪談判，並於 4 月間就中英文版的協議文本進行磋商，各方 甚至樂觀預期川普可望於6 月底 G20 在日本大阪峰會正式簽屬協議。42
然5 月 3 日，中國對美發送外交電文，改變原本協議內容中同意修改法律的 承諾，川普隨後於5 月 5 日以推特宣布，自 5 月 10 日起將中國 2,000 億美元商 品加徵關稅由10%上調至 25%，43且美國商務部BIS 再將陸企增列入出口管制的
38 顧瑩華，「美中貿易戰的發展及未來可能發展」，經濟前瞻，第185 期，（2019 年 9 月），頁 13-14。
39 「G20 川習會 中美貿易戰暫時停火！美國同意明年 1 月 1 日不加徵新關稅 中國立即購買大 量美國農產品」，風傳媒，2018 年 12 月 2 日，https://www.storm.mg/article/671172。
40 「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法庭在京揭牌成立」，人民法院新聞傳媒總社，2019 年 1 月 1 日，
http://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137811.html。
41 「3 月 15 日 陸全國人大表決外商投資法」，中國電子報，2019 年 3 月 10 日，https://www.ch inatimes.com/newspapers/20190310000235-260202?chdtv。
42 「美國對中國 301 措施大事記」，經濟部國際貿易局經貿資訊網，2019 年 12 月 16 日，https:/
/www.trade.gov.tw/Pages/Detail.aspx?nodeID=4015&pid=636907。
43 「中美貿易談判：特朗普突然威脅加徵關稅 最後階段的『硬骨頭』和不確定因素」，BBC NEWS，2019 年 5 月 6 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business-48159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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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體清單，其中包括華為及其附屬的68 家企業，44美國《聯邦公報》續於5 月 23 日發布通告，將容許美國企業尋求對被指從事貨幣競貶國家的產品，徵收反貼補 稅；中國則自6 年 1 日起對原產於美國的部分進口商品提高加徵 5%–25%關稅，
中國商務部亦宣布將建立「不可靠實體清單」制度，對不遵守市場原則、背離契 約精神、出於非商業目的對中國企業實施封鎖或停止供應，嚴重損害中國企業、
組織或個人、將列入「不可靠實體清單」，同時國家發改委透露正依據《國家安 全法》等相關法律法規，研究建立國家技術安全管理清單制度，以及正研擬政策 加強稀土出口管控，美中相互強硬反擊，雙方貿易衝突再度提升，協議簽署形同 破局。45而6 月 18 日，川普與習近平童話，雙方同意 G20 大阪峰會期間會晤，並 於6 月 29 日 G20 峰會場邊會談中，決定恢復貿易談判，美方無限期暫停對 3,000 億美元商品加徵關稅，並將允許華為向美國供應商購買部分商品，美國與中國貿
組織或個人、將列入「不可靠實體清單」，同時國家發改委透露正依據《國家安 全法》等相關法律法規，研究建立國家技術安全管理清單制度，以及正研擬政策 加強稀土出口管控，美中相互強硬反擊，雙方貿易衝突再度提升，協議簽署形同 破局。45而6 月 18 日，川普與習近平童話，雙方同意 G20 大阪峰會期間會晤，並 於6 月 29 日 G20 峰會場邊會談中，決定恢復貿易談判，美方無限期暫停對 3,000 億美元商品加徵關稅，並將允許華為向美國供應商購買部分商品，美國與中國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