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貿易衝突對美中兩國影響與結果評估
第二節 貿易衝突對中國之影響與結果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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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貿易衝突對中國之影響與結果評估
中國在改革開放後經濟快速發展，在招商引資與企業「走出去」戰略下更加 猛躍騰飛。62尤其2001 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之 後，對外貿易更是一日千里，GDP 從 1978 年的 1,490 億美元，於 1990 年增加至 3,600 億美元，2018 年已達 13.6 兆美元。63即使中國仍否認已濟身開發國家，64但 從其銳意推動「一帶一路」、「中國製造2025」65等以全球為目標的發展作為觀察 下，對國際現勢的影響力已是不爭的事實。
惟受到了美中貿易戰與全球的經濟趨緩影響，2019 年開始，中國外貿增速 放緩，除了對國內經濟成長帶來負面影響外，連帶引發失業潮及影響大陸社會穩 定等情況；66於是，年來中國推出多項政策與工具，試圖透過減稅、降費等政策 工具、降低企業成本、發展新型產業型態及擴大開放等方式，67提振經濟頹勢，
力抗美中貿易戰對中國帶來的影響。
一、貿易戰對中國經濟的影響
（一）經濟成長率層面
自習近平、李克強上台後，中國經濟預期成長，由2013 年的 7.5%左右、2015 年的7%、2017 年的 6.5%左右，逐年調降，而實際成長率亦由 2013 年的 7.8%、
62 鄭又平、林彥志，「中國『走出去戰略』之分析：跨世紀中國經濟的轉變」，展望與探索，第 6 卷第 8 期（2008 年 8 月），頁 45。
63 「中國大陸 GDP」，世界銀行，2020 年 4 月 17 日，https://data.worldbank.org.cn/indicator/ny.
gdp.mktp.cd?locations=cn.。
64 「王遠鴻，如何看待我國仍是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辦公室，2018 年 5 月 10 日，http://www.npopss-cn.gov.cn/BIG5/n1/2018/0510/c219468-29976697-2.html。
65 「國務院關於印發《中國製造 2025》的通知」，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2015 年 5 月 19 日，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5-05/19/content_9784.htm。
66 孫明德、方俊德，「專論：2019 年兩岸經濟展望」，台灣經濟研究院，2019 年 1 月 1 日，http s://www.tier.org.tw/achievements/pec3010.aspx?GUID=cd6da79a-4ac3-4971-9e0c-094c666be2e1。
67 王靜文，「中國新視野–大規模減稅降費將刺激發市場主體活力」，中時電子報，2019 年 3 月 9 日，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90309000324-260210?chd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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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跌破 7%、2017 年則維持在 6.9%左右，68不同於胡錦濤、溫家寶時期，每 年設定經濟成長率在8%左右，實際成長則遠高於 8%。69為了淡化經濟增速的思 維，習近平上臺後提出「不以GDP 論英雄」，強調要適應經濟成長由高速轉向中 高速的新常態，70不採取「大水漫灌的強刺激措施」拉抬經濟，並突出以提高經 濟發展質量與效益為中心，以及加強管控金融風險，去除過去刺激政策遺留的債 務倒置積累的問題，合理化中國經濟政策轉變使得經濟成長走緩存在的必然性
（見圖4-8）。71
圖4-8：習近平、李克強執政以來中國經濟成長走勢
資料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 http://data.stats.gov.cn/ks.htm?cn=C01
68 「National data 國家數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2020 年 4 月 20 日，http://data.stat s.gov.cn/easyquery.htm?cn=C01。
69 謝金河，「GDP 減速傳遞的訊息—中國經濟正式走入拐點」，今周刊，2019 年 10 月 23 日，ht tps://www.businesstoday.com.tw/article/category/80395/post/201910230020/GDP%E6%B8%9B%E9
%80%9F%E5%82%B3%E9%81%9E%E7%9A%84%E8%A8%8A%E6%81%AF%20%E2%80%94%E2%80
%94%E4%B8%AD%E5%9C%8B%E7%B6%93%E6%BF%9F%E6%AD%A3%E5%BC%8F%E8%B5%B0
%E5%85%A5%E6%8B%90%E9%BB%9E。
70 林殿唯，「習近平：大陸不再以GDP 論英雄」，工商時報，2013 年 10 月 8 日，https://www.c 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31008000031-260202?chdtv。
71 譚有勝、海南博鰲，「李克強：應對經濟下行壓力 有備用工具」，工商時報，2019 年 3 月 29 日，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90329000330-260203?chd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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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楊基源，「中國大陸政經概況」，貿易俱樂部，2019 年 5 月 9 日，https://www.eximclub.com.t w/innerContent.aspx?Type=Publish&ID=3705&Continen=1&Country=%E4%B8%AD%E5%9C%8B%E 5%A4%A7%E9%99%B8。
73 「中國 GDP2019 年增速急遽下滑逼近 6%：下行原因及未來發展」BBC NEWS，2020 年 1 月17 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business-51145261。
74 經濟日報，「前 7 月全國財政收入同比增加 3.1%—減稅降費激發活力 財政收支保持穩健」， 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2019 年 8 月 18 日，http://www.gov.cn/xinwen/2019-08/18/conte nt_5422117.htm。
75 「美對中 9/1 加徵關稅 內容影響意義一次看」，中央社，2019 年 9 月 1 日，https://www.cna.
com.tw/news/firstnews/201909010039.aspx。
76 辜樹仁，「經濟成長恐跌破6，中國官方說不用太在意…」，Schroders 施羅德投資，2019 年 12 月 25 日，https://www.schroders.com/zh-tw/tw/asset-management/insights/schroderxcw/in-depth -report/china_gdp_growth_view_20191225/。
77 江泰傑，「中國12 月出口大幅低於預期 創下 2 年半來最大下降幅度」，鉅亨網，2019 年 1 月 14 日，https://news.cnyes.com/news/id/4267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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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導致貿易順差增加 30%。78就個別國家或經濟體而言，中國對美貿易額減少最 為明顯，2018 年中國對美貿易成長 8.5%，2019 年上半年即衰退 9%，尤其自美 國進口大幅衰退25.7%。79而在受美中貿易戰衝擊之下，中國對美國進出口貿易額 瞬間減少10.7%，美國也轉降為中國的第三貿易夥伴，取而代之的是東協國家與 歐盟。80另中國與周邊國家的貿易也同步減少，2018 年亞洲主要國家如：日本、
南韓、臺灣等對中國出口年增率分別為8.5%、14.1%、8.7%，時間截至 2019 年 9 月底，增幅則分別縮減為-8.9%、-18.1%、-7.1%，其中自日本、南韓、與臺灣進口 皆呈現衰退（見圖4-9）。81
圖4-9：亞洲主要國家對美、中出口年增率
資料來源：自由財經
https://ec.ltn.com.tw/article/paper/1329557
78 李仲維，「大陸自美進口 上半年減 30%」，聯合新聞網，2019 年 7 月 13 日，https://udn.com/
news/story/12639/3925977。
79 「貿易戰烏雲壟罩 中國自美進口上半年減 25.7%」，聯合新聞網，2019 年 7 月 12 日，https:/
/udn.com/news/story/12639/3925576?from=udn-referralnews_ch2artbottom。
80 楊芙宜，「貿易戰重挫 中對美貿易衰退 10.7%」，自由財經，2020 年 1 月 15 日，https://ec.lt n.com.tw/article/paper/1346160。
81 鄭琪芳，「〈財經週報–貿易戰效應〉貿易戰效應 我對美出口成長亮綠燈」，自由財經，2019 年11 月 4 日，https://ec.ltn.com.tw/article/paper/1329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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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15 日，http://www.customs.gov.cn/customs/xwfb34/mtjj35/2169052/index.html。83 許家華，「中國明年起調降關稅 貿易協議非唯一原因？」，鉅亨網，2019 年 12 月 24 日，http
2019 年 1 月 21 日，https://kknews.cc/zh-tw/finance/a3nrbz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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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約，消費對GDP 貢獻率降至 60.1%。88另外，貿易戰之前固定資產投資增速雖 呈現減緩趨勢，在 2018 年 1 月時以實質 GDP（real GDP）亦稱 GDP 貢獻度觀 察，年增率來到6.8，然而貿易戰爆發後實質 GDP 持續減弱，反映此時期國內生 產總值中實際產出數量的真實變化情形是向下滑落的，截至2020 年 1 月，實質 GDP 貢獻度降至-6.8，下滑幅度明顯（見圖 4-10）。89
圖4-10：中國近年實質 GDP 變化情形
資料來源：財經M 平方
https://www.macromicro.me/collections/22/cn-gdp-relative/224/cn-gdp-growth-rate
產業方面，貿易戰前工業生產增速明顯減緩，但高科技製造業、戰略新興產 業維持較高成長，貿易戰後高科技製造業、戰略新興產業生產增速不如貿易戰之 前強勁，高科技製造業投資亦趨緩，惟並未大幅下降；90另外，在貿易戰期間，
88 江泰傑，「中國6 月零售銷售年增 9.8%創 15 個月新高」，鉅亨網，2019 年 7 月 15 日，https:/
/news.cnyes.com/news/id/4357643。
89 「GDP 綜合指標」，財經M 平方，2020 年 4 月 21 日，https://www.macromicro.me/collections /22/cn-gdp-relative/224/cn-gdp-growth-rate。
90 「『中國』2018 年中國經濟成績單出爐，紡織業頂住壓力保平穩」，台灣區絲織工業同業公 會，2019 年 2 月 14 日，http://www.filaweaving.org.tw/news-detail/show-36613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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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中國發布「中國製造 2025」方案，提出「3 步走」目標：（一）2025 年從「製造大國」邁入「製造強國」；（二）2035 年製造業整體達到世界製造強國
91 「外商投資企業查詢」，中國投資指南，2020 年 1 月 14 日，http://www.fdi.gov.cn/180000012 1_33_13131_0_7.html?style=1800000121-33-10000318。
92 「南京大學長江產業經濟研究院：2019 中國進口排行榜」，鏈聞CHAINNEWS，2020 年 2 月22 日，https://www.chainnews.com/zh-hant/articles/562542268499.htm。
93 吳松澤，「中國大陸推動『製造強國戰略』的觀察」，ResearchPortal 科技政策觀點，2016 年 1 月 29 日，https://portal.stpi.narl.org.tw/index/article/10205;jsessionid=A6CA7A73EFB90CDB18C DD407A15A563D。
2019 年 3 月 11 日，https://tw.news.yahoo.com/%E5%85%A8%E7%90%83-%E4%B8%AD%E5%9C%
8B%E5%85%A9%E6%9C%83%E5%88%BB%E6%84%8F%E9%81%BF%E8%AB%87-%E8%A3%BD%
E9%80%A02025-%E5%BC%B7%E8%AA%BF-%E4%BF%9D%E8%AD%B7%E6%99%BA%E8%B2%A 1%E6%AC%8A-040153888.html。
97 「政府工作報告」，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2019 年 3 月 16 日，http://www.gov.cn/gu owuyuan/2019-03/16/content_537431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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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官媒《人民日報》亦評稱，美中貿易問題是中國改革開放的壓力測試，更加 堅定中國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的信心與決心；98另外，倫敦政經學院副教授金刻羽 稱，美國要求中國更好的知識產權保護、更公平的貿易，中國停滯的經濟改革可 能因此外部挑戰而加速。99
二、貿易戰期間中國政府因應對策
（一）確立穩定經濟為工作主軸
2018 年下半年美中貿易戰開打之際，中國中央政治局會議提出做好「穩就 業、穩金融、穩外貿、穩外資、穩投資、穩預期」之「六穩」政策指導，以有效 應對外部經濟環境變化，除了在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再度被提出，隔年2019 年3 月「兩會」更將「六穩」寫入政府工作報告，成為中國中央因應外部變局的 重點工作。100
（二）擴大運用財政與貨幣政策刺激經濟
在突出「穩」對中國發展的重要性之下，中國運用財政手腕–「減稅降費」、 擴大發行地方政府專項債劵，諸如：對企業、特別是對中小企業提供稅賦優惠、
降低企業物流成本、社保費用等，以及大幅增加地方新增專項債務限額，並要求 地方加速發行使用專項債券，甚至同意提前對 2020 年度專項債的部分額度進行 撥款，以利地方盡早投入交通、能源、環保等基礎設施建設項目。101貨幣政策係 以降低存款準備率為主，增加大陸央行對銀行業釋放資金，102自 2018 年年初以 來，大陸央行已經好幾次調降存準率，預估釋放資金規模逾兆元人民幣，政策強 度為自2008 年全球金融海嘯以來首見（見圖 4-11），同時2019 年 9 月 20 日，中
98 「任何挑戰都檔不住中國前進的步伐」，人民網，2019 年 5 月 13 日，http://politics.people.co m.cn/BIG5/n1/2019/0516/c426918-31088951.html。
99 「中美貿易談判：美國助推的結構性改革會給中國帶來什麼」，BBC NEWS，2019 年 3 月 1 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47407829。
100 何清漣，「中國經濟『六穩』策其實只是穩泡沫」，上報，2019 年 2 月 11 日，https://www.u pmedia.mg/news_info.php?SerialNo=56713。
101 「中國啟動 2 兆元減稅降費措施」，KPMG 安侯建業聯合會計師事務所，2019 年 3 月 25 日，https://home.kpmg/tw/zh/home/insights/2019/03/China-tax-practice-01.html。
102 李正鑫，「中國央行再降准釋放4000 億 降息還得再考慮」，看中國 VISION TIMES，2020 年4 月 3 日，https://www.secretchina.com/news/b5/2020/04/03/92853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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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銀行間同業拆款中心公布之最新貨款市場報價利率（Loan Prime Rate, LPR）報 價，1 年期貨款市場報價利率為 4.2%，相較同年 8 月的 4.25%下修了 0.05 個百分 點，103而這也是自2015 年 10 月中國央行調整利息後首度調整貨款基準利率；104 另外，中國亦不斷推陳出新緩解中小企業或民營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的金融 政策，並降低融資成本，支持民營企業發展。此外，中國亦將刺激消費列為擴大 內需重點工作，尤其聚焦刺激汽車、家電及電子產品消費，例如：加快推進 5G 手機商業應用，大幅降低新能源汽車成本，並取消對新能源車的限制購買措施，
以及鼓勵消費者更新汰換耗能大、安全性差的家電產品等等。105
圖4-11：中國存款準備金比率
資料來源：CEIC
https://www.ceicdata.com/zh-hans/indicator/china/reserve-requirement-ratio
（三）支持產業發展、技術自主並擴大對外開放
（三）支持產業發展、技術自主並擴大對外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