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美國大眾對中國崛貣之認知
第二節 美國大眾對美中關係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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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公眾對中國軍事成長的威脅認知來源提供清楚明確的解釋：即，在美國 公眾的認知中，維持全球的軍事超強地位是重要的外交目標，而當中國的軍 事力量大幅地成長，美國公眾就認知到這個外交目標受到威脅，惟威脅的本 質是潛在性的，也就是說，美國公眾預期中國的軍事力量在未來將會追趕上 美國，進而影響美國對軍事超強地位的維持。
上述的討論運用了個人信念系統的架構，以外交政策目標為中心，為美 國公眾對中國崛貣的認知提出了合理的解釋：在經濟層面，美國公眾把保護 本土工作機會與減少貿易赤字視為重要的外交政策目標，因此，當中國的經 濟崛貣被認為會對這兩個目標造成傷害與阻礙時，美國公眾就會對中國的經 濟產生負面的認知；在軍事層面，美國公眾認為維持美國的軍事超強地位是 重要的外交目標，而中國不斷地利用所獲之經濟利益發展其軍事力量，自然 被美國公眾視為對美國軍事超強地位的威脅。
第二節 美國大眾對美中關係的認知
本章的前兩節就各種層面深度剖析了美國公眾對中國國力的認知，而本 節欲探討美國公眾對美中關係的認知，以提供更加全面而完整的面向。事實 上，美中兩國相互認知的核心就是她們對於美中雙邊關係本質的評價，而這 樣的評價主要從三種面向來進行：雙邊關係對於彼此利益的重要性、雙邊關 係的基本定位以及雙邊關係的內涵。6
一、 中國的角色定位
欲了解美國大眾對於美中關係的認知，下述三份題目相似但選項相異的 民調，即表三-10 到表三-12 提供了解釋分析的基礎。
6 Dongxiao Chen, "Complexity and transformational structure of China-U.S. relations," in Suisheng Zhao ed., China-U.S. Relations Transformed (New York: Routledge, 2008), pp.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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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三-10 中國比較像是美國的盟友還是敵手？
資料來源：作者依據 Wall Street Journal/NBC News Poll 網站上所提供之數據繪製而成。
首先，請見表三-10，此為 Wall Street Journal Poll/NBC News Poll 在 1995 年到 2008 年間對美國公眾所進行之非定期調查，題目是：對美國而言，中 國比較像是「盟友」（Ally）還是「敵手」（Adversary）？這個題目的本意就 是要調查民國公眾對中國在美中關係的角色定位的看法，只是僅有兩種極端 對立的角色可供受訪者選擇：「盟友」與「敵手」。在這種二分法的選項設定 下，認為中國比較接近「敵手」的受訪者佔了絕對多數，而認為比較接近「盟 友」的受訪者則在 20％到 30％之間擺盪。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此調查結果並不能完全切實地反映出美國公眾對 中國角色定位的真正認知。首先，問題的使用的語法是「比較像是」（more of），意為「比較接近兩者中的哪一個」，是一種相對性而非絕對性的問法。
再者，該民調所提供的選項為兩個意涵極端對立的名詞：「盟友」與「敵手」， 因此，在此問題的相對性語法下，受訪者所選擇的答案所代表的很可能只是 一種正向或負向的觀感投射，亦即，對中國抱持較多負面觀感或認為美中關 係不甚友好的受訪者就會傾向選擇敵手；而對中國抱持的正面觀感較多或者 認為美中關係發展良好的受訪者則會傾向選擇盟友，換句話說，受訪者做出 的選擇並不能表示他們真的將中國定位成美國的盟友或敵手，比較大的成分，
反而是反映了美中關係的貣伏變化。1995 年時，柯林頓執政，他對中國採
1995 1997 1999 2001 2005 2007 2008
Ally 31 29 18 16 26 28 23
Adversary 62 59 67 71 49 50 54
Both/Neither 2 6 5 7 10 13 12
Unsure 5 6 10 6 15 9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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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選擇「皆是」（Both）與「皆非」（Neither）的人也較以往多，這顯示
7 James Risen, "Los Alamos Scientist Admits Contacts With Chinese, U.S. Says," New Tork Times, March 16 1999. 網址：
http://www.nytimes.com/1999/03/16/world/los-alamos-scientist-admits-contacts-with-chinese-us-s ays.html?ref=wenholee (accessed 2011/3/3)
8 Steven Lee Myers, "NATO Raid Hits China Embassy; Beijing Cites 'Barbarian Act'; Allies Admit Striking Hospital," New York Times, May 8 1999.
9 "Bush defends Taiwan arms sales," BBC News, April 25 2001.網址：
http://news.bbc.co.uk/2/hi/americas/1295542.stm (accessed 2011/3/6)
10 Phillip C. Saunders, "Managing a multifaceted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U.S.A. and China,"
in Suisheng Zhao ed., China-U.S. Relations Transformed (New York: Routledge, 2008), pp.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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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美國公眾對中國角色定位的認知變得較不明確。由上述的分析可知，美國 公眾對美中關係的認知實際上受到美國外交政策、美中互動以及突發事件的 影響與刺激。
表 三-11 中國對美國而言，敵手還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97 99 00 01 02 04 05 08 09
An adversary 14 18 17 19 17 14 16 19 19
A serious problem, but not an adversary
46 53 44 51 39 40 45 49 41
Not much of a problem
32 22 26 22 33 36 30 26 30
Don't know/Refused
8 7 13 8 11 10 9 6 9
資料來源：作者利用 Pew Research Center 網站上所提供之數據自行繪製。
Pew Research Center 在 1997 到 2009 年間也做了同表三-10 的非例行性 民調，但選項為「敵手」（An adversary）、「一個嚴重的問題但不是敵手」（A serious problem, but not an adversary）、「不足以構成太大問題」（Not much a problem）等三種。如表三-11 所示，在這 9 次調查中，認為中國是「敵手」
的受訪者比例在 14％到 19％之間小幅波動，認為中國是「一個嚴重問題然 非敵手」的受訪者都在 39％到 53％的區間中徘徊，而認為中國「不足以構 成太大問題」的受訪者則在 22％到 36％之間擺盪。這個調查所提供的選項 可以說為表三-10 提供了進一步的解釋，更精確地說，是透過對負面表述選 項的區分拆解了美國大眾對中國的負面觀感，而拆解的結果與表三-10 自然 大異其趣，選擇「敵手」的美國公眾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比例，波動的數值 區間僅為 5％，而認為中國「不是敵手而是嚴重的問題」、「不認為中國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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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問題」的受訪者比例隨中美關係的變化各有貣伏高低，11且其擺盪幅度較 選擇「敵手」的數據來的大，惟兩者相加的總數差不多就固定在 70％~75％
左右，另外，選擇不確定或是拒絕回答的受訪者比例則維持在 10％上下。
這樣的情形代表著，美國公眾中約有 15％~20％的人，不受外在情勢變遷的 影響，持續地將中國視為美國的「敵手」。
表 三-12 中國是盟友、友善但非盟友、不友善也非盟友或者是敵人？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Close ally 7 6 5 9 5
Friendly, not close ally 24 26 36 37 25
Not friendly, not ally 36 38 38 33 40
Unfriendly/Enemy 18 16 15 17 23
Not sure/Refused 15 14 7 4 6
資料來源：作者依據 World Public Opinion 網站上所提供之來自 Harris Interactive 之調查結果 所自行繪製而成。
表三-12 中呈現的則是 Harris Interactive 的民調數據，本調查的目的與性 質與表三-10 及表三-11 相同，且與後者一樣剛好都彌補了前者在意義上的 模糊，但是不同與後者，表三-12 所提供的選項比較偏向對正面觀感的補充：
「親近的盟友」（Close Ally）、「友善的但非盟友」（Friendly, not close ally）、「不 友善也非盟友」（Not friendly, not ally）以及「不友善或是敵人」
（Unfriendly/Enemy）。在 2003 年到 2007 年間的 5 次調查中，認為中國是「親 近的盟友」的美國公眾皆不及 10％；認為是「友善的但非盟友」的受訪者
11 在這 9 次的調查中，認為中國是嚴重問題與認為中國不是太大問題這兩個選項獲得的比例差
距超過 20％的年度有三：1999、2001 以及 2008 年，美中關係在這些時間點的確處於較為緊張與冷 淡的狀態：1999 年發生了李文和共諜案與美國軍機炸毀中國使館的事件；2001 年發生了中美撞機事 件；2008 年則是發生了全球金融風暴，美國的經濟跌到谷底，失業率激增，同時間美國對中國的貿 易赤字不斷地攀高，美國公眾遂對中國（經濟）產生負面的認知。而兩個選項差距在 5％以內的年度 則有二：2002 與 2004 年，這段時期中國成為美國全球反恐戰爭重要的夥伴，小布希對中友好，且 兩國間的經濟裂痕尚未嚴重惡化，關係十分良好。綜上所述，筆者認為美國公眾在這兩個選項的選 擇上反映了美中關係的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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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4％~37％間上下貣伏；選擇「不友善也非盟友」的受訪者比例之最低與 高點分別為 33％與 40％；認為中國是「不友善或是敵人」的比例在 15％至 23％的區間中移動；最後，選擇「不確定或是拒絕」的受訪者則介於 4％~15
％中。在這個調查中，表現最為穩定的受訪者是認為中國是「親近的盟友」
及「不友善也非盟友」的美國公眾，而「友善的但非盟友」、「不友善或是敵 人」以及「不確定或是拒絕」三者的波動幅度較大。這表示大概有 5％到 10
％與 35％左右的美國公眾，已經分別將中國定位成「親近的盟友」及「不 友善也非盟友」，而不受外界的影響。
綜合表三-11 以及表三-12 的結果，以美國公眾而言，認為中國是「敵 手」的比例約佔 15％~20％；認為中國是「盟友」的比例則為 5％~10％；而 將近 40％的受訪者是將中國定位為「不友善也非盟友」，但是「亦非敵人」。
事實上，筆者認為，以美國公眾對中國角色定位的認知來說，除了不受外在 刺激影響，將中國視為「敵手」或者是「盟友」兩個意義極端的美國公眾外，
其餘的公眾則隨著美中關係的變化而改變其對中國的認知。
這樣的現象，在不同的時間點，透過不同的意見調查方式，包括不同的 題目問法與選項設計，而呈現出不同的樣貌：例如在表三-11 中，美中友好 時，認為中國不是太大問題的受訪者比例就會上升，而認為中國是個嚴重問 題的受訪者就會減少；換句話說，在這個問題上，美國公眾主要分為三種，
第一種是將中國視為敵對的公眾：第二種為將中國視為「盟友」的公眾：最 後一種，也是佔最大比例的一群，對中國的角色認知大概就是「非盟友，然 亦非敵人」，而這樣的認知，其實也可以說是沒有特定的認知，並且容易受 到外在刺激的影響而產生波動。
‧
Gallup 分別在 2000、2007 以及 2011 年對美國公眾進行了意見調查，題 目是「你認為發生在下列國家的事情對美國是多麼重要？是極度重要（Vitally Important）、普通重要（Important, not vital）、不太重要（Not too important）
或是完全不重要（Not at all important）」從圖三-7 中可以清楚看見，首先，
對於中國，認為中國是極度重要或者是重要的受訪者總比例逐漸地增加，三 (accessed 2011/4/3)
0%
The Importance of China
No opinion Not at all important Not too important Important, not vital Vitally import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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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三-8 美國公眾對於中日重要性之比較
資料來源：作者依據 Global Views 2010：U.S. Public Topline Report 中所提供之數據自行繪製而成。
另一方面，Chicago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自 1998 年開始進行的雙 年度例行性調查比較了日本與中國對美國重大利益的重要程度。如圖三-8 所示，1998 年，當時認為日本比中國重要的美國公眾較認為中國比日本重
另一方面，Chicago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自 1998 年開始進行的雙 年度例行性調查比較了日本與中國對美國重大利益的重要程度。如圖三-8 所示，1998 年，當時認為日本比中國重要的美國公眾較認為中國比日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