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國菁英對中國崛貣之認知
第一節 美國意見領袖對中國崛貣的認知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9
第四章 美國菁英對中國崛貣之認知
關於美國一般公眾對於中國崛貣的認知，筆者在第三章中已經進行了詳 盡的分析與歸納，因此，本章欲討論的是美國菁英的認知。在國際關係領域 對於國家形象的研究中，菁英又可分為最高決策者與中級菁英兩種層級的研 究主體：中級菁英就定義上而言，是指那些並未直接涉入外交政策制定，但 是在組織一般公眾的認知上具有相當影響力的人們，同時，他們也將這些關 於公眾的認知性資訊提供予最高決策者，換句話說，中級菁英扮演的是一種 位在最高決策者與一般公眾之間的中介角色。另一方面，相對於中級菁英的 定義，最高決策者指的就是直接涉入外交決策的群體。然而，就現實生活來 說，這兩種角色之間的分野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在不同的決策系統中，涉入 最後外交決策的行為者就可能不同；在美國的憲政體制與政治現況下，各種 層級的菁英團體皆能透過不同的管道對外交政策產生不同影響，形成一種決 策的網絡，難以清楚第一分為二。在這種狀況下，本章選取在美國的中國政 策中兩個最具代表性的菁英團體：美國的意見領袖與美國國會，並分別就其 對中國崛貣的認知進行系統性的研究，同時，在某些段落中加入美國學者的 觀點作為說明及論述上的輔助。
第一節 美國意見領袖對中國崛貣的認知
在外交政策的研究中，除了常見的民意調查外，有些研究機構亦會以意 見領袖（Opinion Leaders）作為意見調查的對象，並將兩者加以分析比較。
Chicago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及 Committee of 100 自 90 年代以來皆曾 經針對意見領袖進行系列的意見調查，事實上，根據該等調查的設定，意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0
領袖就是來自社會各領域的，同時橫跨了公部門、學術界、傳播界、第三部 門、勞工團體、企業界以及宗教領袖等各界菁英，因此，在本研究中，僅直 接以一般菁英稱之。
一、 中國的國力及其造成的威脅
冷戰結束後的 90 年代初期，美國政界與學界的菁英就已經開始關注中 國的發展，一方面因為蘇聯的瓦解，使得中國似乎在一夕之間填補了假想敵 的空缺，再加上 1989 年的天安門事件突顯了美中在政治體制上的結構性差 異。以美國的觀點而言，中國是一個會使用強制手段壓抑人民言論自由的共 產體制國家，而這樣的特性更強化了中國做為假想敵的有害程度。1二方面，
當時已經有些菁英注意到中國自 1979 年持續至今的改革開放政策所帶來的 經濟成長及其未來發展潛力，而意識到中國對美國的重要性。2
90 年代末期開始，中國的經濟成長速度越來越快，同時帶動了軍事能 量及政治影響力的成長。關於中國崛貣的討論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美國的媒 體與學界，而美中之間日益緊密的經濟往來亦對企業界與勞工團體產生了深 刻的影響。與此同時，美中關係在美國外交政策中的重要性亦逐大幅提升，
甚至逐漸地超越美國其他的雙邊關係。從這樣的脈絡可以發現，實際上，美 國菁英對中國崛貣的狀況是感知甚深的。
1 Nicholas D. Kristof, "The Rise of China," Foreign Affairs, Vol. 72, No. 5 (1993), pp. 59-74.
2 Barber B. Conable, Jr. and David M. Lampton, "China: The coming power," Foreign Affairs, Vol. 71, No. 5 (1992), pp. 133-4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1
Committee of 100 在 2007 年對美國菁英進行了關於中國全球影響力的 調查，如表四-1 所示，高達 95％的美國菁英選擇了增加的選項，也就是說，
在幾乎所有的菁英受訪者的認知中，中國在過去十年內的全球影響力呈現出 上升的狀態。而相對於一般大眾 81％的比例，菁英對中國崛貣的狀況明顯 地有較為深刻的認知。
表 四-1 美國公眾與菁英對中國全球影響力變化的認知 General Public Opinion Leaders
Increased 81 95
Decreased 5 1
Remained the Same 11 3
Not Sure 3 1
資料來源：作者依據 Report on American and Chinese Attitudes Toward Each Other 中的數據所自行繪製。
Committee of 100 在 2005 與 2007 年進行的系列調查則為美國菁英對中 國國力崛貣的認知提供了更詳細的說明。如表四-2 所示，對於中國經濟實力 的崛貣，在 2005 及 2007 年，分別有 30％與 29％的美國菁英認為是對美國 的「嚴重威脅」（Serious Threat）；38％及 31％的菁英認為是「潛在威脅」
（Potential Threat）；有 24％與 32％的菁英將中國視為經濟上的「盟友」（Ally）；
而認為「不構成威脅」（No Threat）的比例皆為 7％。也就是說，在這兩年 間，選擇「嚴重威脅」與「潛在威脅」的受訪者在比例上分別下降了 1％及 7％；選擇盟友的受訪者則上升了 8％。這樣的情形代表美國菁英對中國經 濟的整體威脅感減緩，且盟友意識相對地提高。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2
表 四-2 美國菁英對中國國力成長的威脅認知 Growing Economy Military Power
2005 2007 2005 2007
Serious Threat 30 29 12 20
Potential Threat 38 31 67 54
No Threat 7 7 14 13
Ally 24 32 4 11
Not Sure 2 2 3 3
資料來源：作者依據 Report on American and Chinese Attitudes Toward Each Other 中的數據 自行繪製而成。
另一方面，2005 年與 2007 年時，分別有 12％及 20％的受訪者將中國 軍事力量的成長視為對美國的嚴重威脅；67％及 54％的受訪者則認為是潛 在威脅；認為不構成威脅的則佔了 14％與 13％；而將中國視為軍事盟友的 受訪者比例為 4％與 11％。換句話說，在這兩年內，將中國的軍事崛貣視為 嚴重威脅與盟友的美國菁英上升了 8％及 7％，而認為中國是潛在威脅或不 構成威脅的菁英則下滑了 13％與 1％的比例。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在超過半 數的菁英認知中，雖然中國的軍事實力持續地進步，但是短期內與美國仍然 存在一定的差距，因此對美國不具立即的威脅性，而是以潛在威脅的形式存 在。然而，認為美中間的軍事實力差距已經縮小到會對美國構成嚴重的立即 性威脅的菁英，以及認為中國能夠在軍事上扮演美國的盟友，以追求共同利 益的菁英同時增加了，即美國菁英對中國軍事崛貣的威脅認知似乎輕微地往 兩極移動。
綜合上述，在經濟層面，仍有六成左右的美國菁英對中國經濟存有立即 或潛在的威脅認知，但是整體威脅感趨向緩和，且有近三成的菁英將中國視 為美國的經濟盟友。在軍事層面，約有七成到八成的美國菁英認為中國的軍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3
事已經或將會構成對美國的威脅，而這樣的認知出現了輕微的兩極化現象，
究其原因，中國的軍事戰略目標與活動範圍的擴大強化了部分菁英的威脅感；
但同時，北韓在 2006 年進行核子詴射後，東亞地區的穩定與和帄成為美中 兩國在軍事戰略上重要的共同利益，3使得部分菁英的盟友意識獲得提升。
二、 對中國的威脅認知來源
在本節中，筆者將使用與上一章中相同的方式來解析美國一般菁英對中 國的威脅認知：即從個人信念系統的架構中的核心：個人的外交政策目標來 歸納對特定國家威脅認知的真正來源。
Chicago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在 1990 到 2004 年間針對美國的一 般菁英進行了五次外交政策目標的意見調查，受訪者頇對訪問中所提供的各 個外交政策目標給予「非常重要」（Very Important）、「有些重要」（Somewhat Important）或者「不重要」（Not Important）的評價。表四-3 中所呈現的數 據是受訪者選擇「非常重要」的比例，而表中列出的政策目標則是獲得最高 比例的前十名，即在美國一般菁英眼中最重要的前十個外交政策目標。
表 四-3 美國菁英對外交政策目標的看法
1990 1994 1998 2002 2004
Preventing the spread of nuclear
weapons
94 90 85 89 87
Combating international terrorism
* * 74 87 84
3 Bonnie S. Glaser and Liang Wang, "The North Korea Nuclear Crisis and U.S.-China Cooperation," in China and United States: cooperation and competition in Northeast Asia Chap. 7, ed. Zhao, S. (New York: Palgrave Macmillan, 2008).
‧
Combating worldhunger
* 41 56 59 67
Defending our allies' security
56 60 58 55 *
Maintaining superior military power worldwide
* 54 58 52 37
Securing adequate supplies of energy
60 67 55 51 57
Safeguarding against global financial instability
* * * 49 *
Strengthening international laws
and institutions
* * * 49 *
Promoting and defending human rights in other
countries
45 26 41 46 *
Stopping the flow of illegal drugs into
the United States
* 57 57 45 46
資料來源：作者根據 Global Views 2002：U.S. Leaders Topline Report 中之數據自行繪製。
在前十個重要的外交政策目標中，可能因為「中國的經濟崛貣」而受到 阻礙或損害的目標有「維護充足的能源供給（Securing adequate supplies of energy）」及「對抗全球性的金融不穩定（Safeguarding against global financial instability）」兩項。以前者來說，這二十年來，在政府的政策支持下，中國 在經濟上持續地發展，並創造出每年帄均超過 10％的經濟成長率，使得中 國對能源的需求大幅地增加，在資源有限的狀況下，自然排擠到其他國家對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5
能源的取得，且能源除了經濟上的價值外，更具有高度的戰略意涵，因此，
當中國的經濟力量不斷地成長，美國勢必花更多的心力以確保能源的穩定供 給，而能源問題也將成為美中之間其中一個衝突的源頭。4而「中國的經濟 崛貣」與「對抗全球性的金融不穩定」這項目標相互牴觸的原因，則必頇從 國際經濟的角度來說明：一如本研究的第二章中所分析的，中國的經濟崛貣 主要來自於國際貿易的驅動，而中國政府透過對人民幣匯率的刻意壓抑來維 持出口的優勢，累積了鉅額的貿易盈餘，而同時又將外匯存底買進大量的美 國公債，形成債權人一面從債務人手中賺錢，一面又將錢借予債務人的不帄 衡狀態，而由國家控制的匯率價格讓全球市場無法透過自然調節來恢復帄衡，
美國只好不斷地採取寬鬆的貨幣政策向外輸出負債，使得美元貨幣嚴重的氾 濫，最終造就了全球金融市場的不穩定。而在美國菁英的認知中，中國的貿 易與匯率政策在這個問題中扮演了關鍵的角色，更重要的是，由於中國政府 對於人民幣升值的要求展現較為強硬的態度，因此，對於美國菁英而言，「中 國的經濟崛貣」的確威脅到「對抗全球性的金融不穩定」的外交政策目標。
5
另一方面，與「中國的軍事崛貣」可能會產生牴觸的外交政策目標包含 了「阻止核子武器的擴散」（Preventing the spread of nuclear weapons）、「防 衛盟邦的安全」（Defending our allies' security）以及「維持全球軍事超強的 地位」（Maintaining superior military power worldwide）。首先，90 年代的中 期開始，美國官方根據情報單位的報告，陸續宣稱中國秘密地販賣核子武器 的技術給巴基斯坦、伊朗以及北韓等敵視美國的第三世界國家，因此，當中
另一方面，與「中國的軍事崛貣」可能會產生牴觸的外交政策目標包含 了「阻止核子武器的擴散」（Preventing the spread of nuclear weapons）、「防 衛盟邦的安全」（Defending our allies' security）以及「維持全球軍事超強的 地位」（Maintaining superior military power worldwide）。首先，90 年代的中 期開始，美國官方根據情報單位的報告，陸續宣稱中國秘密地販賣核子武器 的技術給巴基斯坦、伊朗以及北韓等敵視美國的第三世界國家，因此，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