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美國菁英與美國公眾：層次有別的雙重務實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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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美國菁英與美國公眾：層次有別的雙重務實主義
中國的崛貣始於 1979 年對全球資本主義體系的開放與參與，而快速的 經濟能量則提供了政治影響力及軍事力量成長的養分與動能，與此同時，中 國亦持續不斷地運用西方主導的國際制度來維護或提升自身的權力及利益。
換句話說，中國以一種制度性強權的型態在國際社會中崛貣，而在此過程中，
除了其本身的高度意願外，體系內霸權國家的支持也是一個重要且不可或缺 的因子，某種程度上，是美國成就了中國的崛貣，或者是說，是美國形塑了 中國的制度性崛貣。實言之，美國在面對中國的崛貣時，之所以採取如此的 因應策略，乃源自於其對中國崛貣的主要認知內涵：務實主義。
透過在第三章與第四章中的系統分析，美國公眾與美國菁英在對中國崛 貣的認知上皆展現了鮮明的務實主義。在外交決策的場域，務實主義強調的 是理論的多元性以及在問題解決導向上的彈性運用，而不為僵化之意識形態 所限制，考量環境情勢之變遷及評估國家能量等現實條件，對問題做出即時 且合適的回應，或是進行漸進式的調整。1
在美國公眾方面，受到天安門事件的影響，這二十年來對中國的觀感持 續處於略為負面的狀態，而未曾恢復到 80 年代時的友好程度。中國政府侵 害人權的印象亦成為美國公眾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一直到 2009 年，認為 中國政府在維護人權上有好表現的公眾比例仍不及四分之一，而認為中國政
1 Cecil V. Crabb, Jr, (1985). The American To Foreign Policy：A Pragmatic Perspective, University Press of Amer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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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作者根據 Global Views 2010：U.S. Public Topline Report 中的數據自行繪製。
Chicago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在 2006 到 2010 年間所做的三次調 查顯示，超過 60％的美國公眾認為美國政府在面對崛貣的中國時，應該與
Not sure/Decline
Actively work to limit the growth of China's power
Undertake friendly cooperation and engagement with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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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菁英方面，比貣一般公眾，對美中貿易中創造的經濟利益擁有更為強 烈的感知。又雖然將促進與維護他國人權視為重要的外交政策目標，但是反 對以經濟制裁的方式來解決與中國之間的歧見與爭端。柯林頓政府在 1993 年利用條件性的最惠國待遇將貿易與人權掛勾後，中國政府在人權表現上並 未出現顯著的改善，讓主流人士立即體認到這種手段的不適用性，認為開放 始能解決美中之間的根本問題。2001 年的海南島撞機事件突顯了中國對區 域穩定的不可或缺性，亦再度證明了對中國採取強硬的對抗措施並無益於美 國，同年的 911 事件後，中國則成為全球反恐戰略中的一環。此後，美國菁 英對美中關係的認知遂逐漸地轉變，採取「同中存異，異中求同」的策略性 思考，這樣的邏輯亦反映在其對共同利益與潛在衝突的認知中，貿易、能源 以及亞太區域安全等議題都是存在潛在衝突卻能夠創造共同利益的領域，這 樣的思考彈性也展現在公眾的認知中。
如上所述，美中菁英與美國大眾對中國軍事力量的崛貣與人權狀況存在 疑慮，但在經過幾次重要事件後，清楚地認知到中國全面崛貣的必然性以及 其於議題全球化趨勢下的重要性，於是選擇在經濟上持續地開放，並鼓勵中 國融入國際制度，運用制度來形塑中國的對外行為，讓中國崛貣的國力從威 脅轉為助力，而不是受限於意識形態，採取僵化的孤立或圍堵政策。惟值得 注意的是，菁英與公眾在「對中國開放」這件事上抱持著差異化的觀點：以 美中貿易議題而言，前者最關注的是美國對中國的貿易赤字；而後者最關注 的則是美國國內工作的流失。Chicago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在 2004 年 同時對美國公眾與菁英進行了關於工作外移（Outsourcing）的調查，如圖五 -2 所示，兩者的觀感呈現背道而馳的狀況，52％的菁英認為工作的外移能讓
則民主黨的支持者有 60％選擇交往，26％選擇對抗；而共和黨的支持者有 62％選擇交往，
31％選擇對抗。整體而言，民主黨與共和黨支持者的調查結果相差無幾，美國公眾對於「與 中國進行經濟上的交往」的共識相當顯著。請見http://www.pollingreport.com/china.htm (accessed 201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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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的價格降低，進而刺激經濟而創造出更多的工作機會；但是超過七成的 公眾卻對工作外移抱持著負面的觀感，因為這代表他們的工作將被外國人所 剝奪。
圖 五-2 美國菁英與公眾對工作外移的觀感
資料來源：作者根據 Global Views 2004：U.S. Public Topline Report 中的數據自行繪製。
Chicago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的另一份調查則為菁英與公眾的 經濟觀點提供了更全面的說明。1998 與 2002 年時，對經濟全球化抱持正 面觀點的菁英皆超過 80％，而僅有 12％抱持負面觀感；在一樣的兩個時 間點，則分別有 54％與 56％的公眾選擇「大部分有益」（Mostly Good），
20％與 27％選擇「大部分有害」（Mostly Bad），另外還有 15％及 8％選擇
「好壞相當」（Equally good and bad）。這樣的結果說明了在絕大多數一般 菁英的認知中，經濟全球化所創造的幾乎都是正面效應；而與大部分菁英 所見略同的公眾佔有 50~60％的比例，但是亦有四分之一的公眾認為經濟 全球化帶來更多負面效應的，而認為好壞皆有的則佔 10％左右，也就是 說，基本上，公眾同意經濟全球化的確帶來好處，但同時亦引發負面效應，
即經濟全球化下贏家與輸家的概念：經濟國界的開放讓資源能夠獲得最好 的配置，人們得以享受成本降低帶來的經濟利益，但跨界的競爭卻會使本 地的勞工與產業受到傷害。
0% 50% 100%
Public Leaders
美國菁英與公眾對工作外移的觀感
Mostly good Mostly b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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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外交政策目標，兩者重疊的部分包括「阻止核子武器的擴散」（Preventing the spread of nuclear weapons ）、「 打 擊 國 際 恐 怖 主 義 」（ Combating international terrorism）、「維護充足的能源供給」（Securing adequate supplies of energy）、「阻止非法藥品流入美國境內」（Stopping the flow of illegal drugs into the United States）以及「維持全球軍事超強的地位」（Maintaining superior military power worldwide）等五項。公眾認為重要，但菁英卻不認同的項目0
Public Leaders Public Leaders
1998 2002
美國大眾與菁英對經濟全球化的觀感比較
Mostly Good
Mostly Bad
Neutral/equally good and bad Not sure/Dec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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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保護美國公眾的工作機會」（Protecting the jobs of American workers）、「降 低美國對外國石油的依賴」（Reducing US dependence on foreign oil）、「控制 及減少非法移民」（Controlling and reducing illegal immigration）、「降低對外 國的貿易赤字」（Reducing our trade deficit with foreign countries）以及「提 升美國在世界的地位」（Improving America's standing in the world）；反之，
菁英認為重要，然公眾卻不認同的項目有：「對抗饑荒（」Combating world hunger）、「防衛盟邦的安全」（Defending our allies' security）、「對抗全球的 金融不穩定」（Safeguarding against global financial instability）、「強化國際法 及國際制度」（Strengthening international laws and institutions）以及「促進 與 維 護 他 國 的 人 權 」（ Promoting and defending human rights in other countries）。
表 五-1 美國公眾與菁英的前十項外交政策目標比較
Public Leaders
Protecting the jobs of American workers Preventing the spread of nuclear weapons Reducing US dependence on foreign oil Combating international terrorism Preventing the spread of nuclear weapons Combating world hunger
Combating international terrorism Defending our allies' security Securing adequate supplies of energy Maintaining superior military power
worldwide Stopping the flow of illegal drugs into the
United States
Securing adequate supplies of energy
Controlling and reducing illegal immigration Safeguarding against global financial instability Maintaining superior military power
worldwide
Strengthening international laws and institutions
Reducing our trade deficit with foreign countries
Promoting and defending human rights in other count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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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roving America's standing in the world Stopping the flow of illegal drugs into the United States
資料來源：作者根據 Global Views 2002：U.S. Leaders Topline Report 與 Global Views 2010：U.S. Public Topline Report 中的資料自行繪製而成。
直觀來看，美國公眾與菁英對核武擴散、恐怖主義、能源供給、毒品走 私以及維持美國的軍事超強地位等外交政策目標產生共識，同時，兩者在認 知上的最大差異在於：前者的政策目標以解決國內問題為導向；而後者則較 著重在國際問題的處理。根據圖三-6 個人信念系統的架構，個人對外交政策 目標的認知源於個人對外交政策的基礎價值觀及信念，而依循著這樣的邏輯，
在公眾的認知中，外交政策要制定與執行是為了要讓與人民免於國際的威脅，
並擁有更好的生活；而對於一般菁英而言，除了維護國家與人民的安全外，
外交工作還要為美國在國際體系中的霸權地位而服務。或者是說，菁英傾向 從國家利益的功能性角度來看待外交政策，即外交政策是獲取國家利益的一 種工具，像是捍衛盟邦的安全、對抗全球金融的不穩定以及強化國際法及制 度等目標皆被菁英視為符合美國做為一個全球的超強的國家利益，有利於美 國國力及影響力的維持，而另一方面，減輕世界的飢荒問題與促進與保護其 他國家的人權這兩項則透露了菁英認知中的理想主義色彩。
表 五-2 美國公眾對於國家未來政策方向的看法
2008 2010
Fixing pressing problems at home 82 91
Addressing challenges to the US from abroad 17 9
Both equally important * *
Not sure/Decline 1 1
資料來源：作者依據 Global Views 2010：U.S. Public Topline Report 中的數據自行繪製。
Chicago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的兩份意見調查印證了上述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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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表五-2 所示，在 2008 與 2010 年時，當被問到哪一種政策方向對美國的 未來較為重要時，分別有 82％與 91％的公眾選擇解決國內的棘手問題；而 僅 17％及 9％的受訪者選擇處理外在的挑戰。而表五-3 則呈現了美國菁英對 於參與國際事務的看法：在這五次調查中，幾近百分之百的美國菁英都認為 積極參與國際事務才是對美國未來最有利的方向，而僅極少數的菁英主張置 身事外。這兩種結果充分地顯示了美國菁英的國際主義傾向，但是對於絕大 部分的公眾而言，國內問題較國際事務來的重要許多，而除非該國際事務會 造成切身的影響，例如恐怖主義或是特定國家的軍事威脅，政府才必頇積極 地運用外交政策來優先處理。
表 五-3 美國菁英對美國參與國際事務的看法
1990 1994 1998 2002
Active part 97 98 96 96
Stay out 2 1 3 3
Not sure/Decline 1 1 1 1
資料來源：作者根據 Global Views 2002：U.S. Leaders Topline Report 中的數 據所自行繪製。
資料來源：作者根據 Global Views 2002：U.S. Leaders Topline Report 中的數 據所自行繪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