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東南亞國協之程序環境人權發展進程
第一節 背景：區域特有的脆弱性與跨境環境損害
1997 年印尼森林大火引發了國際與區域對於東南亞環境問題的關注，當時蘇 門答臘島與加里曼丹島的大火所燒毀的森林面積高達幾十萬公頃，連新加坡與馬 來西亞都深受濃煙所害，印尼也不得不公開道歉。377即便是在經濟成長上多有成 就，東協仍舊面臨嚴重的環境問題。其嚴重程度已足夠讓東協以及其會員國認真 回應。
東協的環境相關權利的論述發展，以東協對於環境領域所做出的區域性回應 為起點，而東南亞區域本身具備的特殊脆弱性，便是促使東協作出區域性回應的 原因。至於促動論述發展的背後動力則是來自於現實的需要，例如環境損害對於 人民生活所帶來的威脅。
值得一提的是，在東協的脈絡之下，「經濟整合」在過去並不是驅動環境領域 中區域性回應的背後原因。與歐盟略有不同，東協於一開始形成之際，為能在會
375 Abdel-Monem, supra note 73, at 235.
376 Seda, supra note 34, at 1.
377 阿米塔．阿查亞（著），王正毅、馮懷信（譯）(2004)，《建構安全共同體：東盟與地區秩
序》，頁233，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員國之間維護和平與友好關係，無論是結盟形式或是合作框架都相當鬆散。378因 此，東協雖然重視經濟、社會與文化領域中的合作，但在不干預各國內政的理念 之下，「整合」的概念於一開始並不適宜。直到 1997 年東協有意願成立共同體之 後，東南亞區域整合的論述方逐漸浮現。就時序而言，東協環境領域的規範發展 較東協整合的呼聲更早，經濟整合自然無法成為一開始驅動東協對環境做出區域 性回應的背後因素，僅可能成為未來推動發展的因素。379
第一項 區域特有的脆弱性
東南亞區域在環境議題上一向屬於脆弱區域，任何環境品質的異動都容易對 該區域的國家與人民造成重大影響。此一現象除了迫使東南亞各國在環境問題上 特別用心之外，更驅動了區域性的因應。
東南亞地區於面對環境議題時本身特有的脆弱性主要由數種原因建構而成。
首先，東南亞區域擁有龐大並持續穩定成長的人口，380而這些人口大多聚集在沿 海地區，但凡氣候或環境生態發生微小變化，便極容易對於當地居民造成直接影 響。381舉例而言，氣候變遷所造成的海平面上升，對於東南亞區域的影響便相當 明顯。尤其是以地形而言，東南亞區域有許多沿海低窪地區，更有幾個國家為島 國，因此海平面上升的問題將會對於菲律賓、馬來西亞、新加坡與印尼造成重大 影響，包括鹹水侵入河口及地下蓄水層導致民生用淡水資源減少，以及損害沿海 農業區等。382此外地球暖化導致的氣溫上升也可能導致水源過度蒸發，減少淡水 資源，383間接影響當地居民賴以維生的農業。
另外，東協經濟體系由數個主要產業建構而成，而這些產業又大多依賴於自
378 參見本文第四章第二節。
379 詳見本文第五章第二節。
380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Southeast Asia and Pacific Islands: The Impact of Climate Change to 2030 - A Commissioned Research Report, in CLIMATE CHANGE IN SOUTHEAST ASIA AND THE PACIFIC ISLANDS 1, 6 (Jeremy I. Gilbert ed., 2011).
381 Id. at 30.
382 Id. at 31.
383 Id. at 33.
然生態系統的維持，如農業、漁業以及觀光等，384因此人為或自然災害所造成的 生態系統崩壞除了將加劇區域與全球環境損害之外，更將危害東協當地的經濟生 態。385例如泰國主要的經濟來源除工業產品之外，還包括稻米、農業產品、漁業、
礦產與旅遊觀光。386其他國家如印尼、馬來西亞與菲律賓等亦是如此。387而這些 產業，在環境的損害與過度開發之下都顯得尤其脆弱。388
東南亞正經歷快速的經濟成長，389人口也穩定提升，但隨之而來的是日益嚴 重的環境損害以及資源的急速耗竭。390以森林為例，東南亞區域雖擁有廣大的森 林，但長久以來居民不永續的開發行為以及過度砍伐都會造成嚴重損害。391發展 農業的需求更是促使當地居民大量砍伐森林以充作農地。392例如泰國，在過去幾 十年來，泰國的森林面積消失至少超過百分之三十以上。393
環境問題加上當地快速的經濟成長與人口增加，必然加重內國政策所背負的 負擔，一點政策上的過錯與輕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環境與資源的改變。394在 這種情形之下，區域組織所驅動的跨國因應與區域合作必不可免。
第二項 跨境環境損害
在急速開發的要求之下，東南亞區域中環境損害的發生幾乎是無法避免的。
東協如今最主要的環境問題便包括城市內汙染、森林砍伐、林地大火以及海洋資 源的減少。395
384 Id. at 30.
385 Seda, supra note 34, at 4.
386 Lye, supra note 144, at 653.
387 Seda, supra note 34, at 2.
388 Id. at 2–4.
389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supra note 380, at 30.
390 楊昊（2010），〈同舟如何共濟？東協區域災難合作的集體行動邏輯〉，《台灣東南亞學刊》，
7 卷 2 期，頁 25。
391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Southeast Asia: The Impact of Climate Change to 2030:
Geopolitical Implications, in CLIMATE CHANGE IN SOUTHEAST ASIA AND THE PACIFIC ISLANDS 75, 87 (Jeremy I. Gilbert ed., 2011).
392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supra note 380, at 34.
393 Lye, supra note 144, at 653.
394 Seda, supra note 34, at 4.
395 PARUEDEE NGUITRAGOOL, ENVIRONMENTAL COOPERATION IN SOUTHEAST ASIA:ASEAN’S
上述的環境損害極有可能發生在國家境內，例如城市內汙染，許多東協會員 國早在1993 年以前就必須面對因人口暴增與經濟成長帶來高度消費社會下的種種 問題。1990 年代的曼谷、雅加達與馬尼拉被認為是世界上污染最嚴重的城市。396城 市過度擁擠、由汽機車與工業工廠造成的水與空氣污染、有毒廢棄物的管理等，
對於這些國家而言都是重大的環境問題。397
但即便有些損害的影響區域僅限於國家領土之內，仍有其他環境損害於本質 上具有跨境性並容易轉移至鄰國。此外國家之間的鄰近性，也讓環境損害得以在 東南亞區域中快速轉移。許多因人為開發所造成的環境汙染問題便是如此。東南 亞國家因逐步轉型至出口工業，工業污染也日益嚴重。398以印尼為例，首都雅加 達約有百分之七十的河流流域受汙染，399而當這些污染流入大海之後，對於區域 居民用水安全便會造成危害。400於海洋方面，東南亞海域的魚量也因各國過度捕 撈以及水汙染而逐漸減少，401更進一步危害到區域養殖業與漁業的發展。至於空 氣品質，1975 年到 1998 年間，因汽機車的廢氣排放，印尼與泰國的空氣汙染指數 分別提高了五倍及十倍左右，402印尼經常性的森林大火更加劇空氣汙染帶來的危 機甚至嚴重影響鄰國。403東南亞森林不但面臨砍伐與大火的威脅，當地居民對於 水資源利用的不完善計畫與濫用，更進一步造成東南亞區域於旱季出現水資源短 缺問題。404上述問題對於人口密集的東南亞區域影響重大。在氣候異常的影響之 下，溫度與濕度攀升、加上人口密度增加以及逐年惡化的環境品質，更進一步導 致東南亞區域中各國人民健康受到影響。405
REGIME FOR 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 41 (2011).
396 Id. at 42.
397 Seda, supra note 34, at 4.
398 Abdel-Monem, supra note 73, at 247.
399 Id.
400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supra note 391, at 90.
401 Id. at 88.
402 Abdel-Monem, supra note 73, at 246.
403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supra note 380, at 38.
404 Id. at 33.
405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supra note 391, at 94.
跨境環境損害的產生原因極大程度固然取決於環境問題的本質，但其他因素 也必須納入考量，例如區域內由國家主動造成的環境損害之轉移。以泰國為例。
泰國一直以來都對於鄰國的資源恣意利用，除了緬甸與柬埔寨的森林受到大肆的 非法砍伐之外，泰國長久以來的非法跨境捕魚更是讓印尼相當不滿。406這一點亦 促動了區域組織對於環境問題的積極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