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願動詞「會、能、可以」的偏誤類型分析

針對偏誤類型的探討，各專家學者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採取的角度 不同，劃分方法、劃分類型就有所不同，如 Dulay 和 Burt（1972,1974）

0 5 10 15

會 能 可以

偏誤率

調查了 145 為母語為西班牙語的兒童英語學習者，習得英語中六個結構的 情形，他們計算兒童言語的偏誤頻率，並將其分為四類：1.母語干擾偏誤；

2.發展性的偏誤；3.模稜兩可的偏誤；4.獨特的偏誤。魯建驥（1994）在

《外國人語法偏誤分析》中把偏誤做形式上的分類，並按偏誤的性質把它 們分為遺漏（omission）、誤加（addition）、誤代（mis-selection）、錯 序（misordering）四大類。很多能願動詞的偏誤研究也遵循此一分類方 法，還有其他的偏誤分類為：積極性偏誤與消極性偏誤（祖人植 1990）、 語際偏誤（Interlingual errors）與語內偏誤（Intralingual errors）

（Carl James1998）、顯性偏誤隱性偏誤（Pit Corder）、對比性偏誤與非 對比性偏誤（劉乃華 1992）、整體性偏誤與局部性偏誤等（呂兆格 2003）。

76

（一）表「能力義」的「會¹」與「能¹」的誤代

1.這樣除了能擺脫自己眼前的問題外，還*會（能）安心做人。

2.老師說：「不斷的努力會成功。」我也希望我回國之前，*會（能）提高 我的漢語水平。

「會」表示具有某種能力時，強調「技能」，這種能力是通過後天學 習而獲得的，具有恆常性。「能」既表示有生命者具有某種能力，也表示 東西的用途、事物的作用。一般認為「能」表示的能力範圍大於「會」，

能夠表示「一般性的技能」、「具體技能」、「體能」「效能」。所以在表示主 觀上具有某種能力或客觀上具備某種條件，應該使用「能」或「可以」，

不該用「會」。混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會」也有能力義，但為「經過學 習而具備的技能、能力」。

例 1 不是強調技能，強調在某種條件下具有的能力，例 2 已經學習過 漢語，已具備此能力，因此不用「會」。

強調某種技能或能力的「會」與「能」，都是學生最先學習的能願動 詞，也是這兩個能願動詞最常使用到的義項。能力「會」翻譯成泰語是

「ได้（dai）」、「เป็น（ben）」、「สามารถ（samart）」，能力「能」翻譯成泰語 是「ได้（dai）」、「สามารถ（samart）」、「ไหว（wai）」，（「สามารถ（samart）」可 以強調技能，也可以強調體能，但主要用在書面語中；強調技能的「會」

也可以用「เป็น（ben）」，本文討論以「ได้（dai）」為主，在此不再加以說 明。）強調某種能力的程度高、效率大的「能」，可以翻譯為「ได้（dai）」 或「ไหว（wai）」。兩者在能力的義項上，都有可以直接對應的詞，因此如 果母語為泰語的學習者，其偏誤率應該會很小，因此筆者認為其偏誤發生 的原因並非受母語影響。

筆者認為，引發表示能力義的「會」與「能」產生混淆的原因，應該 在於教材上的注釋或語言教學不夠明確所引起的。因為「會」與「能」在 教材上都翻譯為「can」或「ได้（dai）」、「สามารถ（samart）」，但事實上它 們的對應關係是十分複雜的，前文已討論過。加上教師在課堂上的教學語 言多使用英語，解釋詞義或舉例時也多以英語為例，而泰籍學生要先把英語翻

78

譯成泰語，再將泰語對應到漢語，這無異是增加了泰籍學生在此能力義上的學習 難度，由於不同語言的思維差異，對應關係的複雜度，因此造成學生習得干擾。

（二）表「推測義、可能義」的「會2」與「能3」的誤代

3.這些人只想到吸菸的好的方面，並沒有意識到吸菸的惡果：既*能（會）

傷害到身體又*能（會）影響到社會環境。

4.如果該困難不*會（能）解決，我們也不應該心灰意冷、放棄生命。

5.就中國而言，吸菸是很普遍，幾乎到每個角落都*會（能）聞到菸的 味道。

研究結果顯示，泰國留學生對於表示「推測、可能」時的偏誤率比較 高，也是比較容易出錯的。

「能」與「會」都可以表示某種能力、推測、可能，但在表示客觀上 具備某種條件或表示某種可能時，應該用「能」。學生一方面可能受泰語

「ได้（dai）」的影響，因為「ได้（dai）」也有表示「推測、可能」的意思；

一方面是因為「會」表示可能義時，表示說話者的主觀推測，推測某事發 生或存在的可能性，既有積極的可能義，也有消極的可能義，具有中性特 徵；而「能」也表示主觀推測的可能性，包括客觀可能性和主觀可能性，

但只能用於表示積極的可能義，不能用於表示消極義的語義範圍。

例 3 表示說話人認為吸菸會傷害身體、影響環境，因此對吸菸是負面 評價，此時應該使用中性特徵的「會」。例 5 則表示主觀的推測，認為不 管到哪裡都可能聞到菸味；例 4 表示說話者自己推測困難無法解決的主觀 條件下，都不應該放棄生命，所以用「會」。

表示可能義的「能」，泰語翻譯為「ได้（dai）」、「จะ …ได้（ja…dai）」，

表示推測可能的「會」翻譯為「จะ（ja）」或「จะ …ได้（ja…dai）」，例如：

請相信我，我不會騙你的。

เชื่อ ฉัน ฉัน จะ โกหก เธอ ไม่ ได้

Chuea chan chan ja go hok ther mai dai 相信 我 我 說謊（騙） 你 不 會 怎麼能不知道呢？

จะ ไม่ รู้ ได้ อย่าง ไร

Ja mai ruu dai yang rai ? 不 知道 能 怎樣

由 於「推 測 、 可 能」的「會」與「能」都 可 以 翻 譯 成

「จะ…ได้（ja…dai）」，在漢語中兩者表示的語義又不盡相同，可能的

「能」具有積極特徵，不能用於消極意義，可能的「會」，既可以表示積 極意義，也可以表示消極意義，具有中性特徵，雖然在語義上有相對語詞 對應，但在其些微語義上的差異，就形成一個無法掌控的難點。這就必須 要靠語感的培養，慢慢習得，對外漢語教師在講授此點時，應設計多種情 境、語境，讓學生設法融入情境中慢慢體會而自然習得。

6 學校*可能（可以）督促學生利用業餘時間來運動。

7 我希望你*會（能）給我機會發揮我自身的才能。

8 我希望你*會（能）考慮我的學歷與經驗，而接受我做貴公司的導遊。

表示情理或客觀上的許可用的是「可以」或「能」，而不用可能義的

「可能」，例 6 中，「可以」表示廣義的可能，NP 具備不妨礙 VP 實現的 條件，約有 90％可以和「能」相互替換。學生顯然是對於能願動詞語義的 所側重的點掌握不佳，沒有準確的理解句子的意思，在翻譯時選擇了義義 相近的「可能」一詞，「會」、「能」、「可以」雖然都有表示「可能」

的義項，但並不等同於「可能」。

80

例 7、8 在語料庫中並未被列為偏誤例句，但基於筆者在偏誤的區辨 標準下而提出討論，推測可能因為兩岸用語的差異，所以語料庫中並未列 為偏誤句，但筆者認為，在台灣的普遍用法，求職者希望公司能夠給予機 會做這個工作，因此選擇表示有某種客觀可能性的「能」。

（三）否定用法不當

9.我認為如果那天沒見過她，沒跟她說話，*肯定沒選學漢語，又肯定沒 有今天……（肯定不會選學漢語，也肯定沒有今天）

10.專門經營這些不正當的業務的人若被捕，後果不堪設想，*雖然沒有被 判死刑，但恐怕得坐上監獄。（雖然不會被判死刑）

使用在動詞或動詞性成分之前的能願動詞，可以表示動作或性狀的一 寫特點，有些句子抽去能願動詞後仍然成立，如以上例句，學生會認為能 願動詞在句中的作用不像一般動詞那樣是必須的，認為可有可無，事實 上，缺了相應的能願動詞，有時語義是不通的。

能願動詞是句中的信息焦點，是說話內容的中心所在，也是說話人所 刻意強調的語義重心，承載著說話者的情緒、態度、判斷等語用功能。能 願動詞本身就是表示個人主觀情感的詞類，上述例句及缺少了這樣的語用 功能。

對於漢語的否定形式，泰國學生經常因為沒有掌握完全而容易出錯，

包含否定結構與否定詞的選用，尤其是對於已發生情況的否定式。發生偏 誤的原因，分析應該與漢泰語否定詞的差異有關，泰語中的否定詞通常只 用一個「ไม่（mai）」，而漢語的否定詞有「不」、「沒」、「沒有」，還要根據 已然與未然、過去與將來和語體色彩等不同情況下而有所區別。而且漢語 的相較之下，漢語的「不」、「沒」，翻譯成泰語都是用「ไม่（mai）」，相較 之下，漢語的否定詞比泰語的複雜許多。此外，漢語能願動詞又有肯否不 對稱的問題，例如，表示許可時，肯定用「可以」，否定用「不能」，而不 用「不可以」。

二、誤加偏誤

誤加偏誤是指在句中不該用能願動詞的地方用了能願動詞，這樣的偏 誤往往造成句意不明或句法形式的錯誤。根據語料研究結果顯示，誤加偏 誤包括不需要使用能願動詞和能願動詞的重複使用，其用例偏誤分析如 下。

1.絕大多數的動物它們只（*能）會餵養它們的孩子。

2.現在我父母在台灣投資，雖然它是個小小的企業，可是我想我如果能（*

會）說一口流利的中文，也會給父親的企業帶來巨大的希望。

3.他們都希望我（*能）會說普通話，因此就送我來中國學習。

4.例如，甲孩子，他父母從他小時候就當小偷，甲天天混在這種環境裡，

以為他父母做的事情是對的，甲將來能（*會）當個好人嗎？

5.我想：只要不怕挫折，不畏困難，世上再難的事，都（*會）能做到的。

6.還有是為了自己，學習漢語對我來說真的是一個很有用的東西，現在我 除了會說泰語、英語，還（*能）會說漢語，回泰國以後，找工作對我來 說並不難了。

7.他就與公司的老板談道理、（*能）說服老板，公司仍然接收那個工人工 作，做一些打掃的工作，還負責他至他可活的日子。

8.如果不對男女進行分班的話，學生（*會）容易談戀愛，進一步就會做 愛，然後就不用說了。

9.所以我認為丈夫幫助妻子自殺的這種方式還是（*能）可取的。

10.有一天，她的男朋友來等她，公司下班的時間是五點半，但工作多，

她八點多才見她男朋友，男朋友因等了（*可以）差不多三個小時，所以 生氣了。

11.……面對現實的社會，妻子如果回去照顧家，也應該設法（*可以）在 一些事務上尋找方法，幫助家裡賺一些外快……

82

12.他們的願望是能看到自己的兒女（*能）在班室裡關心的是自己的學業 成績，而不是顧著對方的愛情。

13.我所喜歡的歌聲，也就是喜歡那首歌（*能）給我的感覺……

能願動詞具有成句的作用，也具有調節語氣的作用，該用時一定要

能願動詞具有成句的作用，也具有調節語氣的作用，該用時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