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蘇格蘭與英格蘭歷史淵源及蘇格蘭認同
第四節 蘇格蘭人的族群意識及國家認同
在蘇格蘭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他們往往認為自己是蘇格 蘭人而非英國人。68其中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蘇格蘭對於國家的認
67 在政治因素上，英格蘭當時因瑪麗王后(Mary II & William III, Queen & King of England &
Ireland 的妹妹安妮公主(Anne, Queen of Great Britain & Ireland)最後繼承人亡故，英格蘭王室陷入 王位繼承問題。經濟上，蘇格蘭則基於國內長期經濟發展不振，欲藉由拓展貿易改善等考量。參 考「經濟視角下的 1707 年蘇格蘭英格蘭合併」，聯合新聞網歷史月刊第 250 期，2008 年 12 月
68 梁文韜，蘇獨政治認同與台灣，http://talk.ltn.com.tw/article/paper/815295，2014.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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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背後有許多基於共同的歷史記憶形塑而成。本節首先簡介國家認 同的概念、定義及構成要素，了解歷史記憶對於蘇格蘭對於形成強 烈的蘇格蘭意識及分析蘇格蘭對於自身及英格蘭在國家認同上產 生歧異之原因。
壹、 認同與國家認同
「認同」(identity)之定義，指涉三種不同意義69。首先是指「同 一、等同」，指某種事物與另一時地之另一事物為相同事物的現象70。 其次是指「確認、歸屬」(identification, belongingness)，即認同指的 是「指認出自己的特色，確定自己屬於哪種類屬，不屬於哪種類屬 的活動」。而第三種定義指的是「贊同、同意」(approval, agreement)。
其指一個主體某個意見與另一個主體的某個意見或表現吻合，通常 表達明顯的「主觀意志」。因此，認同指的是一個主體如何確認自 己時空上的存在，這個自我認識、自我肯定的過程涉及的不只是自 我對一己的主觀了解，也夾雜了他人對此一主體存在態樣是否有同 樣或類似的認識，亦即主體性之認成必須透過其他主體對自己的承 認與肯定，每個主體與其他主體都必然發生一種「互為主體性」
(intersubjectivity)的現象。而形成自我認同需透過多方面如家族關
69江宜樺，自由主義、民族主義與國家認同，台北：楊智。頁 8-10。
70 江宜樺，自由主義、民族主義與國家認同，台北：楊智。1998 年 10 月。關於認同所指涉的「同 一性」詳請參考 John Locke 在其著作《人類理解論》討論到的「同一性」(identity)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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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社會層級、宗教信仰等方面建構。
而從認同定義的基礎上來看國家認同，國家認同的定義有許多 不同定義：(1) 政治共同體本身的同一性，(2) 一個人認為自己歸 屬於哪一個政治共同體的辨識活動，(3) 一個人對自己所屬的政治 共同體的期待，或甚至對所欲歸屬的政治共同體的選擇。
貳、 國家認同理論與蘇格蘭國家認同
「國家認同」(national identity)就如同回答「我是誰」?首先，
在「認同」的同一性基礎上，為各自具備某些特徵，如血緣、膚色、
語言、宗教或習俗等，這些特徵使他們辨識與外人之差異性，得以 凝聚一體感。此外，透過與他人「共享」某一公共空間或人際關係 而形成一體感，這時他們並非「擁有」或「占有」與別人相同的東 西，而是由於行為互動或相互期待而連結在一起。
依據認同標的：「族群血緣關係」、「歷史文化傳統」及「政治 社會經濟體制」，國家認同的概念一般可化約為三個層面，即「族 群認同」、「文化認同」與「制度認同」。首先，「族群認同」指一個 人由於客觀的血緣關係或主觀認定的族裔身分而針對特定族群產 生的一體感，認同基礎雖然薄弱，但族群一體感可被「想像力」創 造，同時須靠文化認同才有可能達成。其次，「文化認同」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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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由於分享了共同的歷史傳統、習俗規範以及無數的集體記憶 從而形成對某一種共同體的歸屬感。因此它通常是依附於一塊範圍 固定的土地而發展開來。而「制度認同」指的是一個人基於對特定 的政治、經濟、社會制度有所肯定產生的政治認同，通常在新興國 家相較於文明古國，可以靠合理良善的制度認同凝聚成員之向心力
71。
關於國家認同之相關理論，可分為自由主義與民族主義兩大類 型理論，本文先介紹民族主義理論就國家認同正義上抱持看法，再 分析蘇格蘭對於國家認同之態度與意識形態。
首先，民族主義支持者對於國家認同看法，其認為由於個人確 認了民族國家對於「自我實現」的關鍵性，所以形成了國家，因此 國家認同意為國族認同。第二，民族主義者認為國家認同是因人群 居於社會生活中，形成國家民族這個位階最高、道德作用累積而成，
因此認同也代表回溯、尋根式的行為。第三，民族主義與國家主義 都充滿濃厚的集體主義色彩，他們認為國家認同可以成就道德優先 性。最後，民族主義者認為國家認同無法輕易改變，國民亦不應任 意背棄自己的國家。
依據大衛·米勒（David Miller）以自由主義角度分析，認為以「民
71江宜樺(1998)，自由主義、民族主義與國家認同，台北：楊智。頁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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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原則」(principle of nationality)取代民族主義為構成自由式民族主義 的基礎。它擁有以下五個特點。第一，民族的成員必須視其他成員為 同胞(compatriots)，並且相信他們之間具有某種相關的特質。民族成 員可互相承認且分享共同信念。第二，民族的認同也是一種「歷史連 續性」的認同(包含有共同的過去甚至是未來)。第三，其為能發生主 動行為的認同(an active identity)並表現於整個民族的共同決定、行動 及成就等。第四，民族認同要求一群人定居於某塊固定的領土。第五，
民族認同要求民族成員共享某種特質，尤其是「共同的公眾文化」(a common public culture)，民族認同即由上述五種要件組合成之共同體
72。
參、 蘇格蘭的國家認同
本節對蘇格蘭國家認同之討論，主要從其在歷史上面對許多王 位繼承危機及英格蘭政權入侵時所展現不屈不撓的勇氣與意志力 之態度著手，從國家認同之特徵及構成要素分析在蘇格蘭民族對於 國家認同之構成要素與意識形態，最後探討近年蘇格蘭國家認同產 生之改變。
首先，在認同「單一性、歸屬性」特徵中，從傳統民族主義對 認同想像與認同定義，這些背後支持因素都有一個共同性，即當地
72前揭書。頁 4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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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對於蘇格蘭王國本身認同「單一性」。蘇格蘭人確信蘇格蘭地 區為居住的家園，自己也是屬於這片土地中的子民。儘管蘇格蘭民 族並非由單一民族組成，但是從蘇格蘭王國建立的過程中發現，數 百年來經由居住於蘇格蘭民族文化、生活習慣等交流及互動，逐漸 形成大家均可接受之相處模式及生活方式。肯尼思一世即協調各不 同民族間之需求（安全防衛）及取得共識，承認其統治正當性，建 立了第一個蘇格蘭王國。原本居住於蘇格蘭地區不同民族，透過蘇 格蘭王國建立及合力抵擋 12 世紀至 13 世紀維京人侵略等合作過程，
逐漸融合為認同意識中的「蘇格蘭民族」。
進一步以「國家認同」標的：「族群血緣關係」、「歷史文化傳 統」及「政治社會經濟體制」，亦可由「族群認同」、「文化認同」
與「制度認同」三個層面分析蘇格蘭民族對於蘇格蘭王國之國家認 同構成要素73。儘管蘇格蘭現今並非一個主權國家（sovereign state），
然而其在歷史上曾經為蘇格蘭王國，並且在 14 世紀至 1707 年曾為 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因此本文仍以歷史上 14 世紀至 18 世紀蘇格 蘭的國家認同進行分析。
蘇格蘭民族由於地理環境，可分高地及低地民族，雖然並非集 中居住於某一地區，亦非由單一血緣民族，然而數百年來之歷史互
73前揭書。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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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及合作過程，亦可讓蘇格蘭人面對歷史上英格蘭軍隊如愛德華一 世等英格蘭政權挑戰時，自動凝聚成想像中的「蘇格蘭民族」。依 上述「國家認同」定義詮釋蘇格蘭的國家認同，亦可由三個認同標 的，即「族群認同」、「文化認同」與「制度認同」分析。
首先，在「族群認同」標的上，儘管蘇格蘭人常被認為是英國 人(British People)，但其和英格蘭人卻是同文不同種。蘇格蘭人(the Scots)屬於凱爾特族(Celtic People)的後裔，相對於英格蘭人( the English)主要屬於盎格魯薩克遜族(Anglo-Saxon)。另一方面，從歷 史上來看，蘇格蘭與英格蘭的互動的歷史中亦可看出儘管兩地在地 理位置上相鄰且在雙方王室中以聯姻等方式形成血緣關係並試圖 維持和平，因此造就許多英格蘭和蘇格蘭的旁系血親關係，然而由 於英格蘭在蘇格蘭王國成立後，多次出兵侵略蘇格蘭，企圖以介入 蘇格蘭王位繼承問題得到蘇格蘭的統治權，不論是大小戰役或抵抗 英格蘭侵略過程的歷史背景中，亦加深蘇格蘭對於「我族」的認同。
關於「我族」的定義亦從蘇格蘭傳統上以居住高低地族族群的劃分 擴展為「居住在蘇格蘭的人民」，亦展現「我族」在蘇格蘭的民族 認同中的「同一性」特質。進而影響蘇格蘭在國家認同上的「族群 認同」，首先指的是地理環境上居住於蘇格蘭地區的民族；其次，
族群認同展現的同一性特質，包括共同生活於這片土地上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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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宗教等，都和英格蘭有很大的不同，而逐漸形成在地的特色 和民族文化。最後，在歷史上，由於抵抗來自英格蘭的侵略與維護 王室繼承權，形成蘇格蘭人共同的「歷史記憶」，而這樣的共同性 有助於蘇格蘭面臨王國危機時有更深一層的認同感，而且在對抗外 侮侵略時許多民族英雄的英勇事蹟廣被流傳，這些歷史血淚型塑了 包含著堅忍、不服輸的精神，這些都加深了對於蘇格蘭這塊土地的 整體認同感。
其次，在文化認同上，蘇格蘭人共享歷史傳統、習俗、規範及集 體記憶，因而塑造對於蘇格蘭認同感。例如在 18 世紀工業革命時期，
蘇格蘭進入文學、商業貿易及政經活絡的發展期，而歐洲的思想亦影
蘇格蘭進入文學、商業貿易及政經活絡的發展期，而歐洲的思想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