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蘇格蘭獨立運動和獨立公投
第五節 蘇格蘭獨立運動之國家認同及民族主義
蘇格蘭獨立運動中，贊成獨立的理由部分為蘇格蘭的國家認同與民族主 義因素。不論在歷史或地理上，蘇格蘭相對於英格蘭擁有自身的悠久歷史及 文化，在法律及宗教系統上也和英格蘭不同，致使蘇格蘭無法認同和英格蘭 同為一個國家的事實，並成為蘇格蘭爭取獨立的重要基礎，也是近年來蘇格 蘭民族黨成立及發起獨立運動的核心原因。然而，蘇格蘭自 1707 年起併入聯 合王國後，不論在政治、文化、社會及民族意識等各層面仍然保持獨特性，
而非完全融入英格蘭的生活與文化中。另一方面，蘇格蘭和英格蘭歷史糾葛 在兩者互動中創造許多聯合王國的歷史與國家認同，亦挑戰蘇格蘭的民族主 義，成為蘇格蘭與聯合王國於民族主義上衝突與矛盾。本節主要探討蘇格蘭 的民族主義與國家認同如何影響獨立公投，並分析其中矛盾性。
壹、 蘇格蘭民族主義與獨立運動
蘇格蘭和英格蘭的歷史背景，造就蘇格蘭於民族主義與國家認同的獨特 性與矛盾關係。蘇格蘭原為一個獨立的國家，擁有悠久的歷史與文化，曾為 了抵抗英格蘭的侵略並發動獨立戰爭，希望能從英格蘭的歷史枷鎖中獲得解 脫。雖然蘇格蘭與英格蘭由於經濟因素於 1707 年合併，獨立的聲音卻始終未 間斷過。許多支持蘇格蘭獨立者認為這不僅為民族尊嚴的獨立，也希望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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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能夠再次擁有統治自己土地的權利，並掌握自身的經濟發展與社會福利政 策，這些論述成為 2014 年公投贊成蘇格蘭獨立的重要焦點及主張。
蘇格蘭由於歷史與文化的獨特性，塑造不同於英格蘭的民族主義與國家 認同。從民族主義發展衍生為爭取獨立的政治因素，學者畢霖（Michael Billing）
提出將民族主義的內涵擴大至生活的各層面，成為「擁有思考國家的各種方 法127」，並跳脫傳統民族主義強調血緣、文化遺產、族群屬性等因素，形塑蘇 格蘭民族主義的主要特色。
蘇格蘭強烈的國家認同及民族意識塑造其獨特民族性，1999 年蘇格蘭議 會成立後更顯現蘇格蘭高度的民族認同性，並有 90%民眾對於身為蘇格蘭人 感到驕傲128，其中對於蘇格蘭風景、方格紋、蘇格蘭社群精神及民族英雄華 勒斯展現高度的認同比例。另外在國家認同方面，根據 2012 年以蘇格蘭熟悉 事務調查蘇格蘭人的民族及國家認同129。就民族認同而言，民眾認為蘇格蘭 國旗代表愛國主義、驕傲及多元、現代的象徵，許多民眾認為蘇格蘭驕傲感 來自於悠久歷史傳統及身為高地人。
貳、從獨立公投看蘇格蘭民族主義
爭取蘇格蘭獨立為蘇格蘭民族主義的具體表現，當時蘇格蘭首席大
127 Michael Billing (1995), Banal Nationalism. London: Sage Publications, p8.
128黃琛瑜，蘇格蘭獨立公投：政策發展與挑戰，(2014)，台北：五南，頁 80-81。
129 此為英國民調機構 YouGov 依據蘇格蘭熟悉的具體事務，調查蘇格蘭人對蘇格蘭的國家及民 族認同。參考前揭書，頁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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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薩孟德在蘇格蘭獨立白皮書的序言曾指出：「獨立的核心，並非關於政府或 任何政黨，而是關於人民的基本民主抉擇…...這是我們的國家。這是我們的未 來。這正是雙手緊握未來的時機130」。蘇格蘭民族黨(SNP)為獨立公投的幕後 重要推手，其訴諸民族主義為獨立重要基礎，並推動具有蘇格蘭特色的民族 運動，本質上政黨民族主義色彩濃厚，然而其宣揚理念並非完全建立在血緣 的傳統民族主義，而是支持居住於蘇格蘭地區的人民，都擁有決定蘇格蘭是 否繼續留在聯合王國。
在 2014 年公投中，「民族主義」意識形態雖然為支持獨立的主要原因，
然而其定義及內涵卻有很大的不同。2014 年獨立公投主要訴求注重於經濟及 社會福利政策，這關係到許多居住於蘇格蘭民眾的生存權及蘇格蘭未來重要 發展，並形成多元且更具包容性的民族主義。蘇格蘭獨立運動顯現民族主義 從以往強調血緣與歷史記憶的民族主義轉變為多元族群及文化認同。因此蘇 格蘭民族黨的主張贏得許多蘇格蘭人及蘇格蘭少數族群的支持，在這次公投 中，許多陣營如「非裔支持蘇格蘭獨立（Africans for an independent Scotland）、
亞裔支持蘇格蘭獨立（Scots Asians for Yes）及英裔支持蘇格蘭獨立（English Scots for Yes）」等團體131，均支持蘇格蘭獨立陣營。由此可觀察蘇格蘭民族意 識在公投中展現高度之多元與包容性，蘇格蘭民族並非完全由血緣定義，而 是其成員願意留在蘇格蘭，並參與蘇格蘭的公民生活，並認為獨立可以使人
130 節錄自蘇格蘭獨立指南，Scottish Government, http://www.gov.scot/
131 蘇格蘭獨立公投給台灣的反思：發展「公民民族主義」或許是一條相當有說服力的道路，詳 見 http://www.thenewslens.com/post/75090/，2014.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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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真正擁有對蘇格蘭的自主權，不需要再依附中央政府，亦不會被其錯誤的 政策所領導，蘇格蘭人民可透過治理家園實現經濟蓬勃發展、建構完整的社 會福利政策以及贏得屬於蘇格蘭的民族自尊。從蘇格蘭政府發行之「蘇格蘭 的未來：獨立蘇格蘭指南」中揭示蘇格蘭獨立原因，亦可觀察其對於獨立後 未來注重整體政治及經濟上的發展。這樣的政策贏得許多居住於蘇格蘭民眾 認同，並非只強調爭取蘇格蘭民族獨立為最終願景。
首先就民主而言，由於 1945 年蘇格蘭議員並非占國會席次大多數，有許 多民選蘇格蘭議員雖然反對中央政府提出政策，仍然會被加諸於蘇格蘭身 上。中央政府所做的決定最後卻加諸在蘇格蘭家庭、社區以及整體社會共同 分擔，造成蘇格蘭許多負面影響，例如兒童貧困率預計上升 22.7%。因此希望 隨著蘇格蘭獨立，透過自身的努力與付出，建構更繁榮、持久與和平之未來。
從中可觀察蘇格蘭希望夠透過更民主且平等之方式，夠過民選議員在因地制 宜政策中建構符合民眾期待的新政府及新家園。
其次就建立更繁榮國家方面，中央政府擁有對稅務、公共開支限額、工 商業的管理及競爭政策的控制權，然而在資源分配上往往未考慮獲得蘇格蘭 民眾支持，而是著眼於短期經濟利益，使得蘇格蘭雖然擁有天然資源和經濟 生產等優勢，過去 30 年來經濟增長率仍然低於聯合王國及歐洲整體水平，並 且有明顯貧富差距問題。因此希望透過獨立創造屬於蘇格蘭的決定，希望透 過蘇格蘭政府及民眾努力，達到保障生活水平、減低貧困和不平等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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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社會公平層面而言，希望建構更趨於等的社會及提出社會福利政 策，不僅有助於提升經濟水準，亦可享受繼續發展和公平社會的利益，並且 對於獨立後蘇格蘭負責。
透過「蘇格蘭獨立指南」提出獨立願景，可觀察到許多蘇格蘭民眾相信 不論高地人或少數及外來民族，皆能超脫以血緣及地域劃分的民族界線，大 家都可以共享整體社會變得更民主及更進步所帶來的利益，並真正實現蘇格 蘭對於民族認同中多元及包容的理想。在這次公投中，蘇格蘭少數民族亦表 態支持獨立，賦予民族主義之定義與內涵更豐富多元性與包容性，並顯示蘇 格蘭獨立並非只有「蘇格蘭高地人」的事，而是關乎所有居住在蘇格蘭地區 的人民，不論來自哪裡，都可以擁有權力共同決定蘇格蘭的未來。許多人透 過表達對獨立的想法，並且將蘇格蘭獨立重要決定權交付居住於蘇格蘭人 民，亦增加更廣泛公民參與。這次公投在蘇格蘭國家黨及許多支持獨立聯盟 影響下，產生更大程度多元民族包容及國家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