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第二樂章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衝突—第二樂章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饈值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暗天。

閒來垂釣坐溪上，呼復成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李白‧行路難 為了儘速達成課程發展的目標，我依據Jacobs所著之Mapping the big picture － Integrating curriculum & assessment K-12一書，擬定了 一份時間表及工作計畫，要求所有老師配合學校行事曆執行，務必於 一個學年內完成發展出配合晨曦生態的所有課程，藉以能迎頭趕上明 星國小，減少該校對晨曦的衝擊。

學校教師起先對於課程發展這新玩意，似乎充滿興趣，加上我聘 請一些教授蒞校向老師演講，大家似乎都躍躍欲試，希望真能如課程 改革者所言，將老師喪失的技能找回來。還記得當時婉君老師跟我說：

「聽教授講到課程設計、統整課程，結果發現也沒有想像中的 難，校長您又那麼積極提供資訊，所以我想跟我們學年老師一起合 作，試試做做看。」

當時聽到這樣的話語，想到自己設定目標，就即將要達成，心中 不免雀躍。可是不到一個學期，情況就有點變化，開始聽到不少老師 的抱怨聲，甚至想要調校的風聲甚囂塵上：

「為了進行課程設計，經常要忙到很晚，下班後回到家裡還要照 顧二個孩子，我跟其他的單身老師不一樣，不要因為花太多精神在課 程設計上，導致其他部分被忽略了！」

「校長可能以為我們是天才、能力很強，所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就 要我們完成以前從不需要做的事，我覺得我們應該加強的是教學方 法，把學生教好應該才是老師最重要的工作吧！」

「老師年齡夠大的，就趕快退休吧，年齡不夠大的就自求多福，

能調校就調校吧。」

對於教師們並不那麼認同課程發展的工作，甚至認為與其在課程 設計上費心神，不如把時間花在加強學生課業及基本知識上。我對於 這樣的意見，並不表示認同，因為發展學校課程需要教師的參與和投 入才能成功。所以我仍然堅持一定要持續的做下去，因為我覺得只有 這樣做，才能彰顯教師的專業能力，也才能對學生有益，當然這是我 自己的想法，而且是應該堅持的理念，而且我認為教師對課程發展所 抱持的態度，會影響課程的品質，所以為此我撰寫了一份〈我們究竟 為誰而戰？為何而戰？〉的聲明給每一位老師，同時撰寫了一篇〈與 信心共舞〉的文章，希望每位老師明瞭適度的壓力是成長的原動力，

挫折容忍力是成功的誘發力，而自信心就是最好的催化劑。藉此激勵 教師同仁，讓大家重新拾起信心。

對於我的聲明與發表的文章，對於學校某些老師是有所衝擊的，

例如國翔老師在觀念上就有所改變，從「為尊嚴而戰」到「就去執行 吧！」，甚至鳳瑩老師還說我就如同宗教家經常用宗教家的情懷與話 語來期勉大家。

其實為了讓課程發展的工作能順利執行，我也經常鼓勵一些能力 較強的老師，要勇於任事，不要刻意壓抑自己的表現。像鳳瑩老師就 曾跟我說：

「校長想讓同仁成長的心我是可以體會的，我也很慶幸在教學生 涯的歷程中能碰到一位可以讓我成長的校長來指導我。因此面對壓力 時，我就像是鬼塚老師⁹一樣，奮不顧身向前衝。」

由於之前有老師向家長會抱怨，因為老師被校長要求進行課程設 計，因此照顧學生的時間相對減短，希望家長會能建議校長停止這樣 的要求，為此家長會長還跑來學校找我長談。為了讓會長還有其他的 家長能夠充分瞭解九年一貫課程改革對於學校、教師以及學生的影 響，我就利用一次星期六的上午，以〈讓孩子健康成長快樂學習〉為 題（如附錄八），向家長介紹九年一貫課程，同時尋求家長的支持。

而我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希望在獲得家長的支持後，能讓老師們知道 課程發展這條路，不僅是時代趨勢，也是獲得家長的支持與認同。藉 此讓老師們沒有藉口再推託。

雖然因為鼓勵與尋求到家長的支持，改變了一些老師對於課程發

9 麻辣教師 GTO 漫畫中的主角，為了自己的教育理念，不顧一切往前衝的老師。

展的態度，但是對於我的定期召開會議檢討目前課程發展實施的進 度，甚至讓每位老師沒有藉口可以不參與課程發展的工作，在一次期 末的校務會議，老師們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像火山般爆發了。先是 由原本就對課程發展持抗拒態度的老師發難，對於我的專制獨裁提出 批判，子彈也射到原本支持我進行課程設計的一些老師，指這些配合 校長決策的人都只是應聲蟲、乖乖牌，而教師會也被罵「甲塞」，不 敢對校長嗆聲。

在一連串的批判聲後，祐欣主任站起來發言，我原本以為她是要 挺身而出，為我做辯護，沒想到她的一席話卻讓我心情 Down 到谷底：

「校長，我知道您是位實事求是的好校長，堅持理想，追求效率，

希望我們能超越明星國小，可是校長，我們不是明星，我們是晨曦啊，

我也記得您曾提過，要成就大事需要一點霸氣，但是之前同仁有不滿 都是衝著我，甚至國罵都出口了，我變成您的盾牌，可是也就因為這 樣，您似乎都聽不到老師的聲音了，這段時間我覺得很累，希望校長 能調整我的職務，讓更有能力的人來做這項工作吧！」

連祐欣主任也發出不如歸去的聲明，一時之間我也不知該如何因 應，只能以各位老師的意見，我會審慎再評估作為回應，結束了這場 不愉快的會議，而我就抱著鬱悶的心情迎接寒假的到來。

在寒假開始的幾天，我不斷的思索著我到底是那邊做錯了，腦海 中突然憶起王勃滕王閣序中的兩句話：「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

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人生的無常令人不知該以何種態度面對，

是該把握當下讓每一天都過的充實呢？還是該「但願長醉不願醒」的 消沈以對？

就在這樣的掙扎中，在一個心情煩躁的星期三下午，我跑到學校 附近的新學友書局逛逛，其實本來是要幫兒子買些文具做寒假作業，

後來順便在新書架區，看到一本書《僕人—修道院的領導啟示錄》，

無心的隨手翻閱，卻被書中「西面（SIMEON）」修士，以及這本書 第一句話：「當領導人和淑女其實沒什麼兩樣。如果你老要提醒別人 你是，就證明你根本不是！」所引動，於是買回家利用春節假期三天 的時間把它看完。深刻體悟到為何書名要叫做「僕人」，其實「僕人」

這個意義是從西面修士的一個觀念來的。他認為：最偉大的領導其實 便是侍奉、犧牲和給予。如果能像僕人一樣全心伺候「被領導者」，

關心他們所需要的，解決他們的困難，竭力達成他們的要求，這種「服 務式的領導」，其實是最有效率的。

讀完這本書之後，西面修士提出的觀點一直在我腦海中翻騰，我 思索著：

「我有過真正關心晨曦老師嗎？還是只是關心我自己的治校績 效呢？」

「學校本位課程的推動真的必要嗎？我今天的要求，難道如老師 們所說，只是在為錯誤的政策背書嗎？」

「難道就只有我有課程發展的理念，其他人都沒有嗎？我一定是 對的嗎？老師們不想進行課程發展就一定錯嗎？」

「我要求老師一定要進行課程設計，真的對學生有幫助嗎？即使 真的對學生有幫助，我可以犧牲老師，而來成就這個目的嗎？」

「我是否認真聽過老師想要什麼呢？而我有滿足老師們的需求 嗎？」

為了解決我的謎團，利用開學前的一個假日，我邀請學校三位主 任一起用餐，祐欣主任當時還以為我決定要調動他們職務呢！我把我 的疑問說給三位主任聽，他們當時都以為我是不是被刺激的腦袋變得 有問題了，我告訴他們我這段時間看了僕人這本書的感想，同時聽聽 他們的意見。

開學後，我分批與各學年老師談話，雖然我仍堅持我的理想—營 造晨曦的特色課程，但是我已經不在乎是否能在短時間就完成這項目 標，只要能夠達成目標，晚一點又何妨呢？當我把這樣的想法告訴老 師後，大家對校長有這麼大的改變，國翔老師回報真誠的意見：

「校長，其實上學期大家不是因為課程發展這件事而發脾氣，最 主要是希望您能多聽聽我們的聲音與意見，我們氣的是，難道就只有 校長您有教育理念，我們老師就沒有嗎？而只有您能堅持，我們就不 能堅持嗎？」

經由國翔老師這麼一說，老師們開始訴說著這段時間發展課程的 心酸與喜悅，而我也努力傾聽老師們對於晨曦進行課程發展的看法，

以及他們覺得應該怎麼做會比較好？以及希望學校幫忙的地方。同時 也召開課程發展委員會，討論的議題也不再是要如何進行課程發展，

而是討論到底我們應該怎麼做才是對晨曦的孩子最有利？要怎麼做 才會讓晨曦存在的有價值？

同時間，我也授權給祐欣主任和家祥主任，讓他們繼續進行晨曦 特色課程發展的工作，而我則繼續帶領我的小組持續進行晨曦生態課 程的發展工作，和有興趣的老師一起合作，我不再給老師壓力，而是 希望他們能夠因為有個如「西面的校長」，而能自動自發的去執行他 們認為一個老師應該要做的事。這樣的改變，老師們也給予我正面的 回應，那就是大家又重新的動了起來，而這次的動起來，不是校長要

同時間，我也授權給祐欣主任和家祥主任，讓他們繼續進行晨曦 特色課程發展的工作，而我則繼續帶領我的小組持續進行晨曦生態課 程的發展工作，和有興趣的老師一起合作，我不再給老師壓力，而是 希望他們能夠因為有個如「西面的校長」，而能自動自發的去執行他 們認為一個老師應該要做的事。這樣的改變，老師們也給予我正面的 回應，那就是大家又重新的動了起來，而這次的動起來，不是校長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