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國法對於非經同意散布性私密影像行為之相關規範與實務
第三節 被害人尋求救濟之阻礙—CDA 第 230 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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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密的量身定做（narrowly tailored）。有關非經同意散布性私密影像行為所涉及 的言論，如前所述，應屬純屬私人事務，無關公共利益，況且性私密影像所展現 的為個人最隱私的一面，如遭未經同意之公開，對被害人而言，勢必會形成極大 的羞辱與傷害，此種隱私遭公開與其他法律規定如病歷資料等個人資訊被公開並 無不同，是政府對於防止人民受到隱私侵害有重大迫切利益310。復就管制手段是 否為嚴密的量身定做，系爭法條對於性私密影像等有明確的定義，清楚規定行為 人主觀上要具有未經他人同意公開揭露性私密影像的間接故意，及傷害、騷擾、
恐嚇被害人之意圖，另性私密影像中的人物要可以辨識。例外規定亦有排除涉及 公共利益、公共事務或自願公開等情況。從而，系爭法條不會制定地過於廣泛，
僅為政府重大迫切利益制定管制規範，不會處罰到不相干的言論而導致寒蟬效應
（chilling effect）311。佛蒙特州最高法院基於上述，認為系爭法條通過嚴格違憲 審查標準，故為合憲之法律規定，而其推論管制非經同意散布性私密影像行為法 律未違反言論自由之過程十分值得參考。
第三節 被害人尋求救濟之阻礙—CDA 第 230 條
有鑑於網路匿名及損害擴大之特性，非經同意散布性私密影像行為之被害人 經常難以特定行為人為何人，且希望可以儘速將被散布之性私密影像在網站上下 架，最簡便的方式即以已知的網路業者為對象尋求民事法或其他途徑之救濟。但 CDA 第 230 條給予網路業者在一定要件下無須對第三人提供之侵權內容負擔責 任，此恐會使得被害人在救濟的路上遇到阻礙，亦無疑會讓 CDA 第 230 條成為 專門提供非經同意散布性私密影像內容之網站免於負責的保命符。從而，有必要 先瞭解 CDA 第 230 條之立法背景及法條規定內容，再進一步探究法院實務如何 將該規定擴張解釋，成為不法網站卸責之依據。
310 Id. at 317-323.
311 Id. at 323-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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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項 立法背景及法條規定
關於 CDA 第 230 條之立法緣起，應自 Stratton Oakmont, Inc. v. Prodigy Services Company 一案論起。該案案件事實312略為，被告 Prodigy 公司係經營網 路論壇，於 1994 年 10 月 23 日、25 日，其論壇中的「Money Talk」討論版上出 現匿名誹謗原告 Oakmont 公司的貼文，因此 Oakmont 公司提起訴訟，並主張 Prodigy 公司身為出版者（publisher）應對該誹謗貼文負擔損害賠償。Prodigy 公 司則否認其為出版者，故無須為該匿名貼文負擔損害賠償責任。因此本案爭點應 為 Prodigy 公司是否為出版者，紐約最高法院認為 Prodigy 公司經營的論壇訂有 使用者規範，其中敘明若使用者貼文內容涉及不法情事，Prodigy 公司會逕為移 除，且 Prodigy 確實有實踐該使用者規範內容刪除貼文，足認 Prodigy 公司如同 新聞出版者一般，會主動審查論壇內貼文及行使編輯權限，決定要讓使用者閱覽 哪些內容，是以，Prodigy 公司為出版者，而非散布者313。
上開 Prodigy 案法院揭示網路業者基於良善意圖移除網站內不法內容，其將 因行使編輯權限而成為出版者，並為第三人所提供之不法內容負責，此恐會造成 網路業者消極不願管理其網站上之不法內容，任由該等內容在網路上流竄，並使 未成年人接收該不法內容，顯非立法者所樂見314。立法者為避免網路業者受 Prodigy 一案結論影響，故制定 CDA 第 230 條推翻該案決定，提供主動管理網路 不法內容之互動式電腦服務提供者或使用者免責的保護315。
立法者於 CDA 第 230 條的「發現（findings）」與「政策（policy）」表明 網路科技發展快速，人人都可透過互動式電腦服務參與討論及汲取自己想要知道 的資訊，政府在促進網路和互動式電腦服務發展與維持網路上自由思想市場的同
312 Stratton Oakmont, Inc. v. Prodigy Services Company, 1995 WL 323710, 1-2 (N.Y. Sup. Ct. May 24, 1995).
313 Id. at 2-4.
314 S. Rep. No.104-230, at 194 (1996).
315 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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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 條定位為「善良的撒馬利亞人（Good Samaritan）317」條款，並規定「互 動式電腦服務的提供者或使用者不應被視為其他資訊內容提供者所提供之資訊 供者所提供之不法資訊內容負責。另所謂「互動式電腦服務（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為資訊服務、系統或軟體提供者提供或開通電腦路徑使多數使用者可 以連上電腦伺服器之服務，其中亦包括提供路徑上網或由圖書館、教育機構運作 系統320。而應與此區別者為「資訊內容提供者（information content provider）」，其係指透過網路或其他互動式電腦服務提供自己全部（部分）參與創作或發展之
318 47 U.S.C. § 230(c)(1): “No provider or user of an 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 shall be treated as the publisher or speaker of any information provided by another information content provider.”
319 47 U.S.C. § 230(c)(2): “No provider or user of an 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 shall be held liable on account of-- (A) any action voluntarily taken in good faith to restrict access to or availability of material that the provider or user considers to be obscene, lewd, lascivious, filthy, excessively violent, harassing, or otherwise objectionable, whether or not such material is constitutionally protected; or (B) any action taken to enable or make available to information content providers or others the technical means to restrict access to material described in paragraph (1).”
320 47 U.S.C. § 230(f)(2): “The term ‘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 means any information service, system, or access software provider that provides or enables computer access by multiple users to a computer server, including specifically a service or system that provides access to the Internet and such systems operated or services offered by libraries or educational institutions.”
321 47 U.S.C. § 230(f)(3): “The term ‘information content provider’ means any person or entity that is responsible, in whole or in part, for the creation or development of information provided thro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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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依前開規定主張免責，因此免責的前提為服務提供者僅作為消極管道，資訊 內容全由資訊內容提供者提供322。
互動式電腦服務提供者能主張 CDA 第 230 條的免責範圍非毫無界線，參酌 該條(e)規定，當服務提供者之行為為聯邦刑法、智慧財產法、通訊隱私法及性 販運法所管制規範，無法主張免責；服務提供者僅能就在其適用州法規定時，為 免責之主張323。此免責範圍之限制使被害人以前述管制非經同意散布性私密影像 行為之州法規定向網路業者究責多有阻礙，因網路業者得以 CDA 第 230 條免責 條款對抗州法規定，故在美國學界多有制定聯邦刑法管制非經同意散布性私密影 像之建議（詳如第四節所述）。
第二項 CDA 第 230 條之實務發展
第一款 網路業者傳統編輯權的肯認—Zeran、Ben Ezra 案
CDA 第 230 條經立法制定後，法院如何認定網路業者是否免責及對非經同 意散布性私密影像行為之被害人如何產生影響，均值得關注。於發展初期，法院 參酌 CDA 第 230 條的「發現與政策」，認為網路是一個可以展現政治多樣性、
有助於文化發展及思想活動的論壇，為避免賦予網路業者責任成為另一種政府對 於言論的侵害，是對 CDA 第 230 條採取寬鬆的解釋與適用，並明確指出網路業 者無須對其行使傳統編輯權之行為負擔責任324。
如於 Zeran v. America Online, Incorporated（以下簡稱 AOL）案中，網路上 某個匿名人士在 AOL 網站之討論版張貼貼文出售具爭議的上衣，但聯絡方式卻 誤留為 Zeran 的電話，Zeran 因此接到許多陌生人騷擾、辱罵的電話。Zeran 獲悉
the Internet or any other 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
322 See Goldnick, supra note 296, at 601.
323 47 U.S.C. § 230(e).
324 Zeran v. America Online, Incorporated, 129 F.3d. 327, 330 (4th Cir.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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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在 AOL 上留錯電話，便向 AOL 反映，要求移除該錯誤資訊，然 AOL 卻 無所作為，為此，Zeran 起訴請求 AOL 為第三人誹謗言論負責。一審法院認為 AOL 經 Zeran 通知有侵權行為事實後，應負責移除該等不法資訊，AOL 無法主 張免責。聯邦第四巡迴上訴法院則採取前述寬鬆見解，且認為若要求網路業者一 經使用者通知網站上有不法資訊，即要移除該等資訊，否則網路業者要負擔責任，
此無疑課與網路業者過重義務，不符 CDA 第 230 條立法意旨325。
前開 Zeran 案判決作成後，法院見解趨於一致，肯認網路業者行使傳統編輯 權限之行為，依 CDA 第 230 條規定無須負責，且該等編輯權之行使並不會使網 路業者成為「資訊內容提供者」。如 Ben Ezra v. AOL 案中，Ben Ezra 公司主張 AOL 與第三方內容提供者（即股市行情資訊提供者）有合作，在 AOL 網站上提 供股市行情資訊，而當第三方內容提供者提供錯誤股市行情資訊時，AOL 會移 除該錯誤資訊， AOL 應為資訊內容提供者326。聯邦第十巡迴上訴法院認為 AOL 刪除錯誤股市行情資訊，只是在行使立法者立法所保護之編輯權限，而刪除錯誤 資訊，網站使用者即無法再閱覽該資訊，難認屬創造或發展股市行情資訊，故無 從視 AOL 為資訊內容提供者，及命其應負擔對 Ben Ezra 公司之損害賠償責任
327。
第二款 資訊內容提供者的判斷，「物質上貢獻說」之提出—Batzel、Craigslist、
Roommates 案
網路業者對其編輯權限行使無庸負責既受法院認同，此後原告爭執的重點則 逐漸在於該編輯權限行使之行為，是否逾越傳統編輯權範圍，使網路業者不單只 是互動式網路服務提供者，同時亦身兼資訊內容提供者，因此不符 CDA 第 230 條免責要件，即不為「第三人」所提供之內容負責。
325 Id. at 333.
326 Ben Ezra v. America Online Incorporated, 206 F.3d. 980, 983-984 (10th Cir. 2000).
327 Id. at 985-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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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於 Batzel v. Smith 案，Smith 將其在為 Batzel 工作時所側聽到及 Batzel 主 動告訴其有關 Batzel 身為希特勒左右手之後代及所繼承的歐洲風格畫作的內容，
以電子郵件方式轉知專門處理遺失藝術作品組織負責人 Cremer。Cremer 收到電 子郵件後，僅些微修改文字，使語意通順，便將 Smith 的電子郵件內容上傳到網 站及以電子報方式寄給訂閱者。身為律師的 Batzel 因該封電子郵件之內容喪失不 少客戶，且為此受到北卡羅來納州律師公會調查328。本案雖係 Cremer 誤以為 Smith 是寄電子郵件到其設立之檢舉電子郵件信箱而公開該信件內容，Smith 亦 自陳若事先知道信件內容會被公開，其即不會寄發該封電子郵件。Cremer 既非 故意招致及揀選公開誹謗言論，其是否能依 CDA 第 230 條規定免於為 Smith 提 供之誹謗 Batzel 內容負責？
聯邦第九巡迴上訴法院首先大略說明立法者選擇給予網路空間不同的對待，
因此制定該免責條款，並藉此保護二種衝突利益，即促進網路上之言論自由的同
因此制定該免責條款，並藉此保護二種衝突利益，即促進網路上之言論自由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