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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童年」一詞,你會想到什麼呢?是快樂、是幸福,還是無憂無慮 呢?打從小時候,但凡談論到「童年」,上述幾個形容總不缺乏,童年彷彿都是 美好的、值得緬懷的,但事實並非如此,愛麗絲‧米勒提醒世人認識父母對兒 童造成的侵犯,提供我們重新思考童年可能帶來的傷害。近幾年,坊間也陸續

160 卡里‧紀伯倫(kahlil Gibran)著,趙永芬譯,《先知》(The Prophet),新北市:野人文 化出版,2020 年,頁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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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對於童年創傷的研究書籍,一時蔚為風氣,讓人不禁感嘆,難道一切都是 童年的錯嗎?我們現在已然長大,但是回想當年那個幼小的孩子,無法與世界 爭辯、對抗的孩子,童年的傷與壓力雖然看似過去了,但是卻時刻在我們的成 長留下印記,童年受虐或是被忽視的壓迫更深深影響了我們的一生,而造成這 個結果的原因,卻很殘忍的直指著「父母」。

一、天下有不是的父母

當一個孩子還無法獨自生活,必須仰賴成人的照顧與看護時,照顧者對他 來說,就像神一樣的存在,孩子會依賴、崇拜照顧者,而照顧者的角色通常是 父母,若父母能夠珍視孩子,給予相對應的尊重,對孩子的成長將十分有助 益。反之,父母若將自己當成神一樣的存在,任意剝奪、操控孩子,那麼對於 孩子的成長,也將帶來許多負面的影響。俗語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 句話彰顯了父職、母職的神聖性,因為父母不會犯錯,那麼有錯必定得由孩子 一肩扛起,但殊不知,父母並非聖人,父母也會犯錯,而父母對子女不當的教 養,也會帶來深遠的影響,甚至毀了孩子的未來。

(一)問題父母

而就我的研究文本中的幾個父母,《房間裡的大象》中布蘭德納夫 婦、瑪莎的爸爸、《威樂比這一家》的威樂比夫婦、郵政局長夫人以及

《瑪蒂達》中的溫伍德夫婦都是屬於蘇珊‧佛渥德與克雷格‧巴克所提 出的「有毒父母」,而這樣的「有毒父母」有時並不單純只屬於某哪一 類型,甚至具有兩種甚至以上類型的問題父母。毫無疑問的,將尤莉亞 和馬可斯打得鼻青臉腫的布蘭德納先生是體罰的父母;規矩多如牛毛,

又給予孩子過高期待的郵政局長夫人是控制型的父母;成天貶低瑪蒂達 的溫伍德先生是言語虐待的父母。而這幾個父母都是不適任的父母:尤 莉亞與馬可斯必須為生氣的爸爸找理由,擔心、保護被毆打的媽媽;威 樂比夫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想到孩子就很煩躁,甚至想方設法要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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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小孩;郵政局長夫人將對前夫的不滿投射在兒子身上,只顧要求兒子 達到自己的標準,而忽視兒子的感受與想法;溫伍德夫婦只顧著自己的 生活、賺錢、玩賓果、看電視,而忽視瑪蒂達的需求。他們都是不適任 父母。

在三部文本中,筆者對於父母角色的塑造持一點不同的意見。在

《威樂比這一家》裡頭,威樂比夫婦是無知且滑稽的,明明要去登山,

卻沒有保暖的衣物,還把冰爪戴在頭上,《瑪蒂達》中的父母形象更是 低落,無知、庸俗、市儈甚至犯罪,對於這樣一概醜化父母的形象,會 使讀者產生錯覺:唯有那些誇張、離經叛道、無惡不作的父母才會虐待 小孩!可是真是如此嗎?許多問題父母明明擁有不錯的社會地位,在外 謙和善良,但是在家對付自己的孩子卻絲毫不手軟,就像《房間裡的大 象》中的布蘭德納先生一樣,因此筆者認為,過度強調問題父母的負面 形象,容易使讀者產生不必要的連結,反而無法辨別生活中其他潛藏的 問題父母。

(二)難以估計的傷害

研究「負面童年經驗」(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簡稱 ACE)的美國內科醫生文生‧費利帝(Vincent Felitti)透過研究結果發 現,童年負面經驗與成年身心健康有著高度關聯性。ACE 分數越高,

也就是童年遭遇越多負面經驗的人,成年時期得到身心健康問題的比率 越高,像是癌症、憂鬱症、焦慮症、酒癮、藥癮、肥胖症、糖尿病、自 殺傾向、性病、肝炎、或是心血管疾病等等。此外,ACE 分數越高,

成為家暴加害者、被強暴,或是工作表現出問題等等的機率也更高。161 而童年受到的「惡性壓力」會使人傷得更深。人所受到的壓力分成

161 留佩萱著,《童年會傷人》,臺北市:小樹文化,2017 年,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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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型:第一型的「良性壓力」、第二型的「可容忍壓力」以及第三型的

「惡性壓力」。前兩種壓力時間較短,加上有良好的環境支持,就能緩 衝調高壓所帶來的傷害。但是第三型的「惡性壓力」就不一樣,它像一 顆不定時炸彈,像是肢體暴力、性侵、疏忽、父母長期冷落、羞辱、嘲 笑、貶低等等,長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孩子需要時時保持警戒、無 時無刻觀察周遭是否有危險、不斷擔心。當人偵測到危險時,身體就會 進入「反擊或逃跑」的緊急備戰模式,正常狀況下,身體在事後可以回 到放鬆狀態,但長期生活在惡性壓力下的孩子卻一直處在高壓狀態,當 他無法「反擊或逃跑」時,也有可能進入「凍結」模式──僵住、無法 動彈。當孩子承受太多恐懼時,他們甚至會切斷所有感覺,築起一道牆 杜絕所有情緒,變得麻木、沒有感覺,就不用感受傷害所帶來的恐懼,

這也是一種身體的保護機制。童年時期的惡性壓力會影響成年時期的身 心健康,大腦杏仁核就像負責偵測環境有沒有威脅,當杏仁核偵測到危 險時,就會啟動身體的壓力模式,進入「反擊或逃跑」狀態。長期生活 在創傷下的孩子,大腦杏仁核不斷偵測到危險,一直處於活化狀態。過 度活化會造成杏仁核功能失調,將「不是威脅」的訊息視作危險,而做 出劇烈反應。除此之外,研究也發現,長期處於惡性壓力也會傷害大腦 前額葉,影響思考、情緒調控或是衝動控制。惡性壓力會改變孩子的大 腦構造和功能,造成情緒、行為和認知上的負面影響,這些改變一路跟 隨到成年,然後影響每天的生活樣貌。162

(三)難以認定的傷害

為了保護兒童以及青少年,我國制定了許多法律違規準,在兒童及 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 49 條就規定了十五項不得對兒童及少年有的

162 留佩萱,《童年會傷人》,頁 4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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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而遺棄與身心虐待就占前兩項。而我們先前所提的六類有毒父母 的所作所為,對於兒童來說就是虐待,有了法律的規定,理應能夠規範 這些有毒父母,不過實際上的判定卻往往不是那麼容易。

就以最容易被抓到「證據」的體罰來說,除非是身體上有顯而易見 的傷痕容易判定父母體罰外,那些細碎的折磨,如果沒有留下明顯的 傷,根本無法證實暴行的存在,更何況是忽視、言語虐待……。言語的 奚落與嘲諷,可能會被包上「為了你好」、「只是開玩笑」這樣的糖 衣,而規避虐待的罪名,而忽視更不容易讓人看出與虐待的關聯性,因 為這樣的父母對子女的傷害是因為疏忽而非犯錯,會讓人以為是「沒注 意到」、「無意傷害」等無心之過,也就不會多加苛責。

二、那些不被愛的孩子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這句文學名言是 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一書的開場白,這句話也適用於我們探討的這 三部文本,《房間裡的大象》、《威樂比這一家》以及《瑪蒂達》中所呈現的問題 父母都不同,裡面的兒童雖然都是不被愛的孩子,但是也各有其樣貌:疏離冷 淡的尤莉亞、舉止怪異的馬可斯、孤獨卻熱心的瑪莎、狡猾奸詐的提姆、總是 附和哥哥的大小比、敏感又可憐兮兮的珍、堅毅果敢的伯納比以及堅強又自信 的瑪蒂達。這些性格各異的主人翁面對困境也有不同的因應方式,也造就了故 事的不同走向。

(一)孩子的主動性與兒童觀

以孩子的主動性來說,依序是《瑪蒂達》、《威樂比這一家》、《房間 裡的大象》。瑪蒂達遇到不平之事,會靠著自己的力量去反擊,不論是 一開始對爸爸的惡作劇或是後來用魔法教訓川契布爾校長都是,她靠著 自己的力量,反抗施加在她身上的暴行,甚至瑪蒂達還能以一己之力幫 哈妮小姐討回公道,最後又決定捨棄原生家庭,與哈妮小姐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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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威樂比們的主動性雖然不比瑪蒂達,最後還是得依靠保母與梅勒諾夫 中校,但是他們一開始主動反擊,投擲旅行社的傳單、禱告希望父母出 事,也展現了孩子的主動性;而伯納比的遠行雖然是「被決定」的,非 自己主動,但是他決定尋找父親的目標是自己訂下的,並且執行它。相 較於前兩部文本,尤莉亞與馬可斯就顯得被動多了,他們似乎一直在等 待被拯救,從之前的艾爾莎到後來的瑪莎,甚至當瑪莎想要「拯救」他 們時,還被狠狠地拒絕。而瑪莎就更不用說了,對於爸爸的疏離,她能 做的就只是默默當個貼心的乖女兒,而不敢向爸爸爭取應該擁有的愛。

不過從文章脈絡來看,尤莉亞與馬可斯面對困境也曾經採取主動過,他 們在兩年前離家出走過一次,坐上火車去找遠在巴伐利亞的阿姨,那時 的馬可斯才五歲呢!不過那時的逃跑沒有成功,後來艾爾莎的救援也沒 有成功,也許是多次的失敗而習得無助感,也許是爸爸以媽媽的命做要 脅起了效果,兩個孩子一改從前的主動,反而裹足不前。而瑪莎在經歷

「綁架事件」後,也不一樣了,最後一句「現在,該我說我的故事了」

163,雖然沒有明確說出瑪莎將要做什麼,會有什麼改變,不過這句會很

163,雖然沒有明確說出瑪莎將要做什麼,會有什麼改變,不過這句會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