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戰略三角的探討與應用
第二節 角色行為分析
如前節所述，在確立出戰略三角角色提昇路徑後，重要的是行為者在所處的 角色上，將採取何種策略提昇自身角色，以確保自身的國家安全利益。羅德明從 體系(system)的角度來看戰略三角行為者的互動，其認為行為者為消弭體系中突然 升高的危機所採取的結盟策略，是引起三角互動的主要因素。Gerald Segal 認為，
在這樣的危機處理下，可能會產生「螺旋升高現象」(spiral escalation phenomenon)，
亦即三角中任一行為者的行動，很可能激起另外兩行為者的回應，最後再反過來 影響原來的行為者。54因此，戰略三角的角色行為分析成了學者們研究的重要課 題。
在戰略三角的討論上，「三邊家族型」三角中，三個行為者皆為親善，關係穩 定；而「單位否決型」三角中，三個行為者相互為敵對，並無形成戰略三角的要 件。如同羅德明所提此兩類型三角只存在理論中，較無討論意義。本文因欲以戰 略三角理論，對中日俄三角演變進行分析，此兩類型三角亦不適用。因此，本文 將回顧與中日俄戰略三角較為相關的「羅曼蒂克型」、「婚姻型」兩類戰略三角的 角色行為。55
54 Gerald Segal, The Great Power Triangle (London: Macmillan, 1982).pp148-149.
55 關於「三邊家族」、「單位否決」兩類型的角色(朋友、敵人)，吳玉山依然有對其檢視與分析，
詳見吳玉山，《抗衡或扈從-兩岸關係新詮：從前蘇聯看臺灣與大陸間的關係》，頁 172。
一、 羅曼蒂克型
在羅曼蒂克型三角，由「樞紐」與兩個「側翼」所組成。如圖2-6 所示，樞紐 A 與兩側翼 B、C 維持著良好的關係，而 B、C 間相互敵對。因此 Segal 認為，在 三角關係中，樞紐與另外兩個角色最為和協，衝突最少。56而A 往往成為 B、C 兩 方拉攏的對象，樞紐角色因此而得利。在前節表2-2 中所列出戰略三角各角色之得 分效益中可看出，樞紐所得之效益最高(+3)，對照圖 2-5 中可以看出，樞紐成為各 角色所追求之最佳地位。因此，提昇至樞紐的途徑與維持樞紐地位策略成為各方 討論的焦點。
圖 2-6：羅曼蒂克型戰略三角
因著樞紐位置的特殊，能搖擺在兩翼之間，同時誘使兩翼為了爭取樞紐的友
56 Gerald Segal, The Great Power Triangle.pp150
好而給予利益。為了持續在兩翼中得利，樞紐會促使兩翼維持敵對的狀態。要達 成以上條件，樞紐需要有一定的實力，能幫助樞紐能在吸引兩翼與之結盟。樞紐 在與側翼的互動上有相當的彈性，A 可透過與 B 或 C 的友好來使另一方產生憂慮 和忌妒，使其對樞紐更加友善；同時又能不受任一方強力影響或內外在因素而與 另一側翼交惡，保持著與兩翼的對等關係。57
由於樞紐的地位來自兩側翼的敵對關係，為了維持地位，樞紐分化兩側翼的 關係，使雙方敵對狀態延續。因此，Segal 認為，為了維持與增強自己的地位，樞 紐可用較為強硬的「玩牌」(Play Card)或較為柔性的「傾斜」(tilting)兩種策略。58「玩 牌」指的是當A 國處於樞紐位置時，當 A 感受到 B 國的威脅大於 C 國時，A 國可 打出「C 國牌」，對抗B 國的強硬策略，例如與 C 國進軍事合作與結盟等；「傾斜」
是指 A 透過柔性方式，微妙設計的外交手段、官方發言、差別經濟互動等，呈現 對C 立場的偏袒，來抵消來自 B 的威脅。如果樞紐希望從本身的角色地位獲利，
除了需要以下條件的配合：59
l 兩側翼間必須有最小程度的共同點，不能只有高度衝突。
l 任一側翼都不需要擔心另一側翼與樞紐結盟。
l 兩側翼必須要為取得樞紐的友誼而相互競爭。
樞紐必須謹慎的維護與另外兩個行為者之間的關係，一方面要避免選邊站的
57 吳玉山，《抗衡或扈從-兩岸關係新詮：從前蘇聯看臺灣與大陸間的關係》，頁 172。
58 Gerald Segal, The Great Power Triangle, 6, p150.
59 Gerald Segal, The Great Power Triangle, 6, p150.
情況，一方面要極力阻止其他兩國的和解。當樞紐沒有辦法阻止兩側翼和解，將 使三行為者相互間的關係為親善，成為三邊家族型三角，成為朋友的角色；反之，
如果在內外因素沒有辦法掌控下，與一側翼為敵，將成形婚姻型戰略三角，降至 夥伴的角色。
二、 婚姻型
如前段所說，在羅曼蒂克類型的戰略三角下，如果樞紐因為內在因素、實力 不足、和其中一翼的親善態度固定；或沒有足夠的實力吸引側翼，導至與另一側 翼為敵，形成了婚姻型三角關係。婚姻型三角由「夥伴」與「孤雛」兩個角色組 成，如圖 2-7 所示。A 行為者同時與 B、C 敵對，成為「孤雛」，而 B、C 兩行為 者彼此親善，成為「夥伴」。
圖 2-7：婚姻型戰略三角
以得分效益分析來看，相較於樞紐，夥伴並非最有利的角色，但此為婚姻型 戰略三角中最佳選擇。夥伴的關係靠著共同的敵人維繫，夥伴B 或 C 對孤雛的敵 視，也因B、C 的親善而增強。60因此，在姻婚型三角中，夥伴如何維持角色地位，
或如何提升地位至樞紐的位置，以及孤雛如何提升角色地位成為主要研究分析的 方向。
對任一夥伴來說，孤雛不但是自己的敵人，同是也是朋友的敵人。雙方的關 係除了彼此間的內在因素，而受到孤雛對自己，與對另一夥伴敵對關係的影響。
所以對夥伴而言，兩者關係相當穩固，此結論同時回應了，羅致政在所提，當戰 略三角有偶數個負號時，會呈現穩定的狀態。
然而對孤雛而言，都能與任何一個夥伴發展親善關係，在突破孤立。孤雛 A 的策略在於區分出主要與次要敵人，然後改善與次要敵人的關係；在B、C 中誰較 具有相當的實力，或在態度上較為彈性，則應該加以拉攏，瓦解對手的聯盟。而 其中重要的是孤雛能否突破與次要敵人因內生因素所造成的敵對，這考驗的是孤 雛對次要敵人態度的彈性。61
如果孤雛策略成功，戰略三角將轉變成為羅曼蒂克型，原先的孤雛將成為一 側翼，與孤雛交好的夥伴將成為樞紐，而遭背叛的夥伴如果此時選擇與背叛者決 裂，將直接落入孤雛的角色，面對兩對手的聯合敵對，成為戰略三角中最為不利
60 吳玉山，《抗衡或扈從-兩岸關係新詮：從前蘇聯看臺灣與大陸間的關係》，頁 179。
61 吳玉山，《抗衡或扈從-兩岸關係新詮：從前蘇聯看臺灣與大陸間的關係》，頁 180。
的位置。
僅管夥伴的位置有著共同的敵人(孤雛)而穩固，但如果另一角色與孤雛關係轉 為親善，將使自身地位由夥伴轉為側翼，效益由+1 降為(-1)。反之，如自身能與孤 雛轉為親善，地位將上升至樞紐，而效益提升至+3。因此，位於夥伴地位，不但 要能維持另一角色與孤雛的敵對關係，同時要能確認孤雛的態度與之互動，方能 有效提升自身角色至樞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