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2.5 日語相對應形式
2.5.1 日語格助詞
日語的格助詞相當於漢語的介詞，緊跟在名詞（組）後面而構成介詞組（日 語為「格 助 詞かくじょしフレーズ」），其功能為標記該名詞（組）與謂語之間的句法關係。
與漢語介詞不同之處是，無論是核心格還是周圍格，即無論與謂語之間的關係密 切還是疏離，日語皆需藉由格助詞引進名詞（組），例如：
（68）我送一本書給他。
私は 彼に 本を あげた。
Watashi wa kare ni hon wo ageta.
我 Ø（主語標記） 他 給 書 Ø（受事標記） 送
漢語最典型的核心格之一「受事格」，和謂語動詞關係很密切，漢語句子不 需要任何介詞也能夠出現（或引進至句中）。日語的受事格（日語為「対格」）則 需要以格助詞「を（wo）」來標記，才能明確表示例句（68）中「本（hon：一 本書）」和「あげた（ageta：送）」之間的關係。
（一）格助詞「に（ni）」
格助詞「に（ni）」的主要功能
日語格助詞中，「に（ni）」具有標記實物移動的終點或目的地的功能，此點 與漢語介詞「給」相同，格助詞「に（ni）」還有許多功能，主要如下表：
表 2-11 日語「に（ni）」的主要意義
意義 例句
1 存在的場所
田中さんは家にいます。
Tanakasan wa ie ni imasu.
田中先生（小姐）家 在 （田中先生（小姐）在家。）
2 動作或事件發生的時間
私は毎朝五時に起きます。
Watashi wa maiasa goji ni okimasu.
我 每天上午五點 在 起床 （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
3 移動終點
東京に荷物を送る。
Tokyo ni nimotsu wo okuru.
東京 到 包裹 寄出 （寄包裹到東京。）
4 動作或事件的結果
あの子は、大きくなったら学者になりたいんです。
Anoko wa, okiku nattara gakusha ni naritaindesu.
那個小孩 長大 學家 當 想要 （那個小孩想要長大後成學者。）
5 動作行為的目的
学校へ子供を迎えに行きます。
Gakko e kodomo wo mukae ni ikimasu.
學校 孩子 迎接 去 （去學校迎接小孩。）
6 動作行為的目標或對象
両親は、私に留学の機会を与えてくれた。
Ryoshin wa, watashi ni ryugaku no kikai wo ataetekureta.
雙親 我 給 留學 的 機會 給予
（父母給我一個出國留學的機會。）
7 原因或理由
この暑さに、参っています。
Kono atsusa ni, maitteimasu.
這個 熱天氣 受不了 （我受不了這麼熱天氣。）
8 被動（+動詞被動形）
ネズミにパンをかじられた。
Nezumi ni pan wo kajirareta.
老鼠 麵包 咬 （被老鼠咬了麵包。）
9 使役（+動詞使役形）
無理やり子供に勉強させてはいけない。
Muriyari kodomo ni benkyo saseteha ikenai.
勉強 兒童 讓 學習 使得 應該 不（不應該迫使小孩學習。）
根據 Tsao（［曹逢甫］，2011），相對於漢語「給」的日語格助詞「に（ni）」
的功能是與給予類、移動類（向內向外皆可）、製作類動詞等動詞共起，而引進
「移動終點（goal）」（表 3）和「動作行為的目標或對象」（表 6），參考下列 4 個例句：
（69）給予類：私は 彼に 車を 売った。
Watashi wa kare ni kuruma wo utta.
我 Ø（主語標記） 他 給 車子 Ø（受事標記） 賣 我賣（一輛）汽車給他。
（70）移動類（向外）：私は 彼に 手紙を 出した。
Watashi wa kare ni tegami wo dashita.
我 Ø（主語標記） 他 給 信 Ø（受事標記） 寄 我寄（一封）信給他。
（71）移動類（向內）：私は 彼に 腕時計を 買った。
Watashi wa kare ni udetokei wo katta.
我 Ø（主語標記） 他 給 手錶 Ø（受事標記） 買 我買（一隻）手錶給他。
（72）製作類：私は 彼に マフラーを 編んだ。
Watashi wa kare ni mahura wo anda.
我 Ø（主語標記） 他 給 圍巾 Ø（受事標記）縫製 我打（一條）圍巾給他。
格助詞「に（ni）」和「を（wo）」
討論「に（ni）」的同時，也需要討論「を（wo）」。兩者皆是格助詞，「に（ni）」
的功能是標記終點格，即引進間接賓語，「を（wo）」則標記受事格，即引進直 接賓語。日語與漢語語言上最大的不同點是，漢語將語序作為句法結構的關鍵，
日語則利用格標記系統來呈現語法關係，因此，日語各格助詞之間似乎存在並列 同等的關係。但實際上，正如漢語的格角色分兩類（核心格和周圍格），日語各 格角色也不是平等的，有的格角色與動詞有較直接密接的關係，有的則與動詞疏 離。
日語是語序自由又有彈性的語言，除了謂語（動詞、形容詞等）出現在句子 末端位置以外，至於其他句子成分位置出現在哪裡都沒有嚴格規定，也就是說，
日語不重視語序。雖然如此，日語也存在一定的語序傾向。一般來說，正如日語，
語序並沒有絕對的語序，受事格（「を（wo）」格）呈現位於盡量與謂語動詞近
的位置的傾向8（松村明，1971：415），Tsao（［曹逢甫］，2011）將此說明為「直 接賓語名詞組移動至句子後面時，格助詞『に（ni）』一定出現而標記終點格9」 如例句（73）所示：
（73）私は 彼に 本を あげた。
Watashi wa kare ni hon wo ageta.
我 Ø（主語標記） 他 給 書 Ø（受事標記） 送 我送給他（一本）書。
根據 Hoji（1985），這個現象是受事格在句中與謂語動詞關係最為密切，兩 者位置因此而自然地靠近。中本等學者（2006）透過日語母語者的判斷時間測試 以及容忍度測試支持 Hoji 的意見，他們透過測驗證明了［が-に-を（ga-ni-wo）］
的順序是基本語序（例句（73）），［が-を-に（ga-wo-ni）］是改變形態後的形式，
證明了日語也存在語序制約、語序信息等因素。
然而，這些研究皆以單句為研究對象，不見從功能語法層面針對複句或篇章 單位進行研究的文獻。本文實際詢問日語母語者［が-に-を（ga-ni-wo）］語序和
［が-を-に（ga-wo-ni）］語序有何不同，大部分母語者認為不僅看單句，即使看 一段篇章也不認為兩者之間存在差異。本文認為［が-に-を（ga-ni-wo）］語序雖 然在數值上佔多數，但不能說是絕對的語序。
「を（wo）」助詞組常作為句子的主題，受事格標記助詞「を（wo）」直接 由主題標記助詞「は（wa）」取代，不留下來。反之，終點格標記助詞「に（ni）」
作為主題是一般都留下而形成複合助詞「には（niwa）」，如下例：
（74）我送給田中零嘴。
a. 私が 田中さんに お菓子を あげた。
Watashi ga Tanakasan ni okashi wo ageta.
我 Ø（主語標記） 田中 給 零嘴 Ø（受事標記）送
8 原文為「日本のように語順があまり問題にならない言語でも、述語になるたけ近い位置に 立つ傾向を示したりする。」
9 原文為：When the THEME NP is moved backward, the marker ni indicating GOAL/RECIPIENT must always be present to mark the GOAL/RECIPIENT nominal.
b. お菓子は 私が 田中さんに あげた。
Okashi wa watashi ga Tanakasan ni ageta.
零嘴 Ø（主題標記）我 Ø（主語標記） 田中 給 送
c.？田中さんは 私が お菓子を あげた。
Tanakasan wa watashi ga okashi wo ageta.
田中 Ø（主題標記） 我 Ø（主語標記） 零嘴 Ø（受事標記）送
d. 田中さんには 私が お菓子を あげた。
Tanakasan ni wa watashi ga okashi wo ageta.
田中 給 Ø（主題標記） 我 Ø（主語標記） 零嘴 Ø（受事標記） 送
上述例句（74b）是直接賓語作為主題的句子，受事格標記助詞「を（wo）」
被主題標記助詞「は（wa）」取代而消失。例句（74c）的「に（ni）」也同樣被
「は（wa）」取代，但與例句（74d）「には（niwa）」比起來，句子合法度來的低，
例句（74d）顯得較自然。
漢語「給」和格助詞「に（ni）」
漢語「給」和日語「に（ni）」雖然具有同類功能，就是「標記終點地點或 人物」，尤其與給予類動詞共現時，其功能較為清楚。但是，兩者在用法上有一 些差異，下面以雙向動詞「借」的句子作為例子：
（75）A さんは B さんに 本を 貸した。
Asan wa Bsan ni hon wo kashita.
AØ（主語標記） B 給 書 Ø（受事標記） 借出
A 借給 B（一本）書。A 給 B 借（一本）書。A 借（一本）書給 B。
（76）A さんは B さんに 本を 借りた。
Asan wa Bsan ni hon wo karita.
AØ（主語標記） B Ø（源點標記）書 Ø（受事標記） 借進。
A 向/從/跟 B 借（一本）書。
上述兩個例句裡，主要動詞「貸した（kashita：借出）」和「借りた（karita：
借進）」都含移動義，但其移動方向不同，前者為向外借出去，後者則是向內借 進來。例句（75）表示實物從內向外移動，句中「に（ni）」引進移動終點（goal，
給予對象），相當於漢語「給」，例句（76）則表示由外往內的移動，「に（ni）」
引進的是移動源點（source），其功能與漢語「向」、「從」、「跟」等介詞相同。
日語助詞數量有限，每個助詞負責複數功能，如格助詞「に（ni）」既標記 終點，又標記源點，一個詞就具有兩個相反的意義。由於格助詞「に（ni）」的 這一特徵，讀者或聽者須依照搭配動詞的語義來判斷移動方向，無法只看助詞「に
（ni）」而判斷。換言之，助詞「に（ni）」究竟引進終點還是源點取決於搭配動 詞或助動詞的方向性。
上文提到，日語句子裡，無論是核心格還是周圍格，都需要借助於格助詞來 出現在句中，因此，所有名詞（組）都帶有格助詞共現。另一方面，在口語會話 中，格助詞常被省略，尤其主語、賓語等句子的主要成分的格助詞容易刪略。日 語無法以語序表示語法關係，對格標記功能詞（格助詞）的依賴性很高，但與謂 語關係密切的主格、受事格等成分的格助詞（主格標記助詞「は（wa）」或「が
（ga）」、受事格標記助詞「を（wo）」）在口語或會話句中即使省略也不影響句義。
在此須注意的是，對應漢語「給」的格助詞「に（ni）」在日語是很少省略 的。受事格是最主要的核心格之一，與謂語關係最密切的句子成分，因此，受事 格標記助詞「を（wo）」也較易被省略。相對地，屬於周圍格的終點標記助詞「に
（ni）」一旦被省略，其影響很大，聽者或讀者難以判斷原來以「に（ni）」標記 的名詞（組）與謂語有何關係，參考下列例句（77）～（79）：
（77）私は 彼に 本を あげた。
Watashi wa kare ni hon wo ageta.
我 Ø（主語標記） 他 給 書 Ø（受事標記） 送 我送給他（一本）書。
（78）私は 彼に 本 Ø あげた。
Watashi wa kare ni hon ageta.
我 Ø（主語標記） 他 給 書 送 我送給他（一本）書。
（79）？私は 彼 Ø 本を あげた。
? Watashi wa kare hon wo ageta.
我 Ø（主語標記） 他 書 Ø（受事標記） 送 我送給他（一本）書。
我送給（別人）他的書。
對比上列三個例句可得知，省略受事格標記助詞「を（wo）」的例句（78）
仍然可以理解其意思，在意義上與原文例句（77）毫無差異，但是終點格標記助 詞「に（ni）」的省略與此不同。在原句（77）裡，格助詞「に（ni）」的功能是 標記移動終點「彼（kare：他）」，由於「に（ni）」的此功能，（77）整句才能表 示給予義。而在例句（79）中，省略了「に（ni）」後，「彼（kare：他）」的格角 色就難以判斷，也可以是終點格，也可以轉換為「本（hon）」的所有格。總而言 之，日語句子很少省略「に（ni）」，以避免形成語義歧義。
仍然可以理解其意思，在意義上與原文例句（77）毫無差異，但是終點格標記助 詞「に（ni）」的省略與此不同。在原句（77）裡，格助詞「に（ni）」的功能是 標記移動終點「彼（kare：他）」，由於「に（ni）」的此功能，（77）整句才能表 示給予義。而在例句（79）中，省略了「に（ni）」後，「彼（kare：他）」的格角 色就難以判斷，也可以是終點格，也可以轉換為「本（hon）」的所有格。總而言 之，日語句子很少省略「に（ni）」，以避免形成語義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