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政策與多元文化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章分為三節，第一節探討本土語言政策，第二節為婚姻與教師角色，第 三節是客語生活學校相關研究。

第一節 語言政策與多元文化

本節說明語言多樣性、多元文化的世界潮流和多元文化的發展情形。

壹、語言多樣性與多元文化的世界潮流

語言是溝通的工具，也是人類智慧結晶，透過各族群形成的語言可展現其 族群的獨特性，並記錄族群發展的歷史、文化；語言是探索族群歷史、文化發 展的終極密碼，透過解碼的過程，就可瞭解先民文化及其智慧（莊錦華、鄭錦 全、何大安、蕭素英、江敏華、張永利、梁榮茂、顏國昌，2007：143-157）。

語言，是一種具有表達能力及規則的符號，而這符號，常會以文字、聲音或觸 覺的方式來傳遞，進而促進人與人思考、交流的目的。說話，是使用語言進行 交談的活動。觀察人與人在交談中所使用的語言，就能了解其生活的文化背景 與特有的文化意象。族群中的人們藉由母語的溝通，即可了解溝通者的喜、怒、

哀、樂，族群裡人與人生活交流若無語言作為溝通的橋樑，族群的文化就不復 存在（陳素秋、陳世昌、唐秋霜、洪泉湖、劉若蘭、陳慧萍、陳昭宇、古慧貞、

劉杏元、林曉玲、林素梅、陳宛秀、蔡宜倩、趙翊伶、張樹倫，2009：233）。

德國人類學家 Wolfgang Welsch 提出文化種族主義（Kultur-Rassosmus）的 主張，認為每一種族都有其文化，美國的人類學家 Robert Miles 也認為文化當 中隱藏著種族主義，世界上有許多種族或民族，每一個種族或民族皆有其自己 的文化，於是就形成了「多元文化」（Multicultures），以人類學的觀點而言，

語言是形成民族文化的重要因素（引自詹棟樑，1993）。而語言本身就是文化 的一部分，能反映文化内涵，讓人們依付情感，也是國家、族群、文化認同的 重要因素，亦是傳播教化的工具。它和族群、性別一樣，是多元文化中的一個

10

重要變項，透過語言政策與實地探究，可以了解一個社會或國家所反映的多元 文化特質（黃純敏，2000）。

因語言是人類特有的交際工具，故懂得一種語言等於拿到一把打開文明寶 藏的金鑰匙。語言對文化的重要性，受到相當程度的肯定，語言是文化的根基，

語言也是民族認同的標記，亦是民族發展的命脈，而文化是該語族存續的命脈，

文化亡，則語族滅。若該族群的語言流失，從個人的角度來看，會導致人與人 之間相互溝通時口語表達的流暢性、意義傳遞的準確性大為降低；從族群的面 向觀察，足以造成該族群文化及其身分認同感喪失，連帶著透過語言所累積下 來的族群知識、智慧也一併流失（梁榮茂、顏國昌，2007：159-163）。Will Kymlicka 亦認為如果一個族群有完整的語言權利，並能控制像移民、教育及資源等發展 的政策，將確保其文化長期活力，反之，若缺少這些權利和決策權力的話，其 文化的長期活力將遭受重大危機（引自鄧紅風譯，2004）。為了讓文化得以延 續，母語的傳承即被視為重要的手段。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2001 年 11 月 2 日第二十次全體會議報告通過《世界文 化多樣性宣言》，第一條便開宗明義的寫道：文化的多樣性是世界的財富。文 化在不同的時代和不同的地方具有各種不同的表現形式。這種多樣性的具體表 現是構成人類的各群體和各社會的特性所具有的獨特性和多樣化。對人類來講 就象生物多樣性對維持生物平衡那樣必不可少。從這個意義上講，文化多樣性 是人類的共同遺產，應當從當代人和子孫後代的利益考慮予以承認和肯定。

因此，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決議：每個人都應當能夠用其選擇的語言，特別 是用自己的母語來表達自己的思想，進行創作和傳播自己的作品；每個人都有 權接受充分尊重其文化特性的優質教育和培訓；每個人都應當能夠參加其選擇 的文化重大計畫生活和從事自己所特有的文化活動，但必須在尊重人權和基本 自由的範圍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01）。

在教科文組織對《世界文化多樣性宣言》實施的行動計畫要點中，還提倡 在尊重母語的情況下，在所有可能的地方實現各級教育中的語言多樣化，鼓勵 自幼學習多種語言。這樣的世界潮流，讓各族群母語有了可以發展的立基與強 而有力的後盾，支持各族群爭取延續族群母語的命脈。

11

綜上所述，各個語族藉由語言傳承語族的文化、記錄語族的歷史，文化亡 則語族滅，若每一個人使用自己的母語，也就是在他年幼時學會的語言，成為 他思想溝通時最自然的工具（UNESCO，1953），就能保有該語族的語言，延 續該族群文化。臺灣社會的各族群在多元文化主義潮流的帶動下，乘勢而起，

加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文化多樣性宣言的鼓勵，各族群莫不積極推行自己的 母語，教育部更在基礎札根的教育中，加入本土語言的課程，讓學童在正式課 程中不僅習得屬於自己族群的語言及文化，亦有接觸另一族群語言、文化的機 會，這不僅符應教科文組織的世界文化多樣性宣言，增加人與人之間溝通的多 元方式，更豐富在臺灣這塊土地上人文樣貌。

葉海煙（2007）認為「文化多元」強調的是多元性，需由異文化之間相互 寬待及彼此包容才能達成真實的多元性。「多元文化」是長時間培育、醞釀的 多元資料進入歷史文化中的歷程，而多元可能引發對立或緊張，如原住民與漢 文化的衝突。

而江惠如（2008）研究「多元文化下臺灣客語之保存與展現：以行政院客 委會推廣之客語生活學校為例」之案例就說明，採取從較為宏觀的語言學角度 來傳達語言的內涵，彰顯語言不只是語言，它對於一個族群和國家來說是具有 重要性的。而語言對於族群來說，是一體兩面，兩者缺一不可；語言對於國家 來說，更是可以顯示國家資產豐富與否的重要指標。這顯示以實際行動推動本 土語言教學，即是重視語言的多樣性，這就是實現多元文化的實際作為。

貳、本土語言的發展

1895 年，甲午戰爭後，臺灣、澎湖割讓給日本，臺灣歷史上日本治臺時期，

本來對「書房」採放任的作法，公學校內設漢文科，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於 1924 至 1928 年間，民間的漢文運動十分蓬勃，而後日本總督府為防止臺灣人的漢族 意識，便廢止公學校內漢文的授業，1937 年皇民化運動後，更禁止臺灣語漢文 的使用（許極燉，1992）。葉石濤在《一個臺灣老朽作家的告白》中自述其生 於民國十四年日據殖民統治下的府城臺南，自小在書房中學漢文，自認是漢民 族的一份子。在學校，他必須講日本話，一舉一動都得像個日本人，一回家，

12

就把日本人的一切關在門外，過他們傳統生活方式：說臺語、拜公媽、去廟宇 燒香（葉石濤，1990）。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1945 年至 1949 年中華民國政府遷臺，對原本臺灣 的民眾來說，並未料到被日本統治的事實會改變，他們經歷身分的轉換，由日 本國民變為中華民國的國民。1895 年，甲午戰爭後，臺灣、澎湖割讓給日本，

臺灣民眾鮮少參與、經歷 1911 年中華民國建國的歷史，很多人面臨重新學做中 國人的處境。1949 後，臺灣進入中國化，禁日文、日語、日式文物，在最短的 時間內去除任何有日本象徵的東西。這中國化使得整整一代人失去主要的文化 資源，也斬斷本土文化傳統的延續。因為其中國化的政策意涵是不僅要使臺灣 更像中國，更重要的是：要使臺灣代表中國（楊聰榮，1992）。

1949 年國民政府訂定「臺灣省非常時期教育綱領實施辦法」，規定：各級 學校及社教機構應加強推行國語運動（教育廳，1950）。1956 年開始全面推行

「說國語運動」，規定各機關學校及公共場所一律使用國語，避免使用方言，

但未強烈禁止，1966 年訂定「各縣市政府各級學校加強推行國語計畫」（臺灣 省政府公報 52：秋：21，1963）：

1.各級學校師生必須隨時隨地使用國語；學生違犯者依獎懲辦法辦 理。

2.嚴禁電影院播放方言、外語。

3.嚴加勸導街頭宣傳勿用方言、外語。

4.各級運動會禁止使用方言報告。

5.嚴加勸導電影院勿以方言翻譯。

1966 年後，為去除日語而「中國化」所推行的國語運動，成功的使日語在 臺灣的影響變小，而國語推行的阻力，續而變成各種地方的語言，也就是各族 的母語，這些命令讓臺灣的語言教育政策逐漸在 1970 年後，膨脹為「獨尊國語，

壓抑方言」的單語政策（陳美如，1998：59-63）。

1970 年之後臺灣面臨外交重大挫折，1971 年中華民國政府在聯合國的中國

13

代表權被中人華人民共和國取代，執政者為增強國內團結，配合中華文化復興 運動，更積極貫徹國語的推行，1975 年行政院聞局公布「廣播電視法」減少母 語的播出時間，一般民眾接觸母語的機會更少；學校中更嚴懲說母語的行為，

國語的單語獨大現象，在解嚴前達到高峰（陳世昌、唐秋霜，2009：235-241）。

1960 年代興起之多元文化主義思潮，在 1970 年後逐漸影響臺灣社會。1987 年 7 月 15 日總統蔣經國宣佈解嚴，1988 年（民 77 年）原住民團體上街頭發動

「還我土地」運動，上萬名客家人也緊跟著上街頭，第一次發動「還我客語」

運動，強大的族群意識抬頭，使政府對語言政策進行修正（李雄揮，2004）。

1989 年代晚期，在民進黨主政的台北縣、宜蘭縣、新竹縣、高雄縣及屏東縣等 縣市中，強調母語教育，且在小學內實施母語教學。然而，陳美如（1998：45-80）

指出，由於缺乏中央政府的支持及經費，並沒有達成所要的預期結果。雖然地

指出，由於缺乏中央政府的支持及經費，並沒有達成所要的預期結果。雖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