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語言適應
本節分別從婚姻中及職場中說明語言適應。
壹、語言適應
在一般心理學上,將適應一詞分成兩個部分做解釋:一為個體使身心活動 與其環境維持和諧的狀態,稱為「生活適應」,另一是個體的感覺因刺激過久 而致 敏感度減低的現象,稱為「感覺適應」,而皮亞傑認為「適應」就是個體 的認知結構或基模因環境限制而主動改變的心理歷程(張春興,1994)。
在個體適應時包含了兩種彼此互補的心理歷程:一是個體將運用自身的認 知基模處理所面對的問題,皮亞傑稱之為:「同化」(assimilation);另一種 是在既有基模不能直接消化新知識時,個體為了符合環境要求,主動修改其既 有基模而達到目的的一種心理歷程,稱之為:「調適」(accommodation)(引 自林清山譯,1995)。
簡單說,「同化」就是「以不變應萬變」,以自己的不變應付改變了的環 境;而「調適」則是「以變應萬變」,個體改變自己應付改變的環境。而「適 應」便是在「同化」與「調適」這兩種心理歷程的波動中,求得平衡(equilibration)
的結果。
鍾榮富(2007)認為受母語習慣的影響,學習者會從本身母語的結構中移 借部份發音或語法,來用學習第二種語言,這就是「語言移借」現象。而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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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者看來,「語言移借」,就是一種「語言同化」的方式(鄒嘉彥、游汝傑,
2007),目的就是為了要調適自己,以求得對不同文化的適應。
而以此觀點來看不同族群的男女雙方在婚後的情形,「同化」與「調適」
就經常性的反覆出現在他們的婚姻生活中,當然也包含語言的適應過程。
且,語言是人與人之間交流的工具,而相處時,若是雙方慣用的語言並不 相同,便會有以下幾種交流模式:
Fishman(1972)提出不同語言有不同的社會價值,會各自在不同情境下被 使用的「情境分配理論」,認為一個會多種語言的人在某一情境下就會依他認 定語言的社會價值而選擇使用某一語言。高階語言被分配到學校或某些工作地 點;低階語言可能會被分配到家庭或宗教集會中。不同的情境有不同的社會意 義或價值,有些情境較正式、嚴肅;有些較親切、友善;有些情境顯示權力關 係;有些顯示親和性。
而 Gal(1979)發現人際之間的「社會網絡」能預測語言選擇的行為。人 際關係強度高者,越有可能保持或遵行當地建立的種種行為規範,若是人際關 係強度低者,就越不可能遵守行為規範,這些行為包括當地母語的使用。
Spolsky(1988)綜合遷就理論與族群認同理論的特色,提出「偏愛理論」,
認為人類的語言選擇是基於使用者接受某些條件,在某些情況下偏愛使用某一 語言,但不必然使用那個語言。有時你偏愛的語言不一定對方也偏愛使用,此 時權力低的人常會遷就權力高的人,使用對方會的語言,或是對某一話題盡可 能使用對方最熟悉的語言(引自黃宣範,2008:263-265)。
交替的使用這些語言的交流模式,便能促進不同語言被接受的機會,同時 也讓不同的文化,藉由語言相互交流。
貳、婚姻中的語言適應
傳統婚姻中的關係是由一男一女經過合法的婚姻程序所產生,而夫妻兩人 在婚後生活中對彼此的價值觀、習慣與溝通模式,需藉由不停的磨合、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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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生活才能得以和諧相處。
要溝通,就得靠語言,語言選擇方式就成為人與人對話時互動的依據。對 於不同族群的通婚家庭使用語言與家人交談時,就會有不同語言類別的選擇。
曾在 1990 年對台北市街頭 267 位通婚家庭的子代進行語言使用調查的黃宣範
(2008)研究發現:不管是外省籍、閩南籍、客家籍、原住民籍哪兩族群的通 婚,使用國語的人口比例遠高於外省人所佔比例,顯示國語有強大的影響力,
且父系語言的權威高於母系語言的權威。族群通婚家庭的下一代,使用父系語 言的比例,明顯高於母系語言被使用的比例。
例如易星萍(2008)身為客家人的母親在嫁入外省家庭後,為取得父權觀 念濃厚的夫家接納,盡力將自己外省化,屈服於噤聲的女性與隱形客家人的都 市環境中,強勢的環境迫使她往有利於自己的族群邊界流動。
而通婚家庭中對於客家語的學習或維持,是與客語被使用的機會有關。若 是婚後生活必須使用客語,取決於生活需要,即便是閩南人,也會學聽、說,
反之,聽、說客語能力幾近於零(莊雪安,2010)。
也因父權當道,傳統的「從夫居」、「妻從夫家」,以夫家為中心的家庭 生活方式,牽動、影響女性適應婚姻的作法。讓女性婚後須以婚配家庭用語為 生活語言的例子就比比皆是,典型的例子就是外籍配偶進入臺灣家庭後對語言 與文字學習最有迫切需求(吳美雲,2001;夏曉鵑,2002;李素蓮,2004;鄧 中階,2005)。
因語言同時是文化重要象徵,新移民透過學習異族群語言而瞭解異族群生 活習慣,進而接受和解讀其文化內涵,新移民進入新社會,必須要能夠學習新 語言。認識其他族群的語言,就等於了解另一個族群的文化習俗,能釐清該族 群集體思考的模式(覃培清,2012)。
曾對嫁來臺灣的外籍女性進行訪談的謝淑玲(2005)就發現外籍的配偶嫁 來臺灣,需花時間與精神學習國語以求融入當地,會放棄自己本身的母語而配 合當地的社會語言,例如學習國語、客語或閩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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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是嫁到臺灣的外籍女性得學習當地語言,不同族群的男女通婚時,
女性配偶也需要改變自我以符合夫家的期待,鍾易達(2007)透過研究他的客 家爸爸和閩南媽媽,看到環境對後天性格塑造有強大影響,認為客家族群內聚 力的強大,迫使女性認可「生產力」、「勞動力」為榮譽的代表,而使女性心 甘情願的從事勞動,以便符合族群想像的象徵。客家族群所發展出的文化符碼 的影響力,更深深烙印在她閩南母親的身分上,而他的閩南母親拼命努力改變 自己,其中包含學說客語,以適應夫家種種,要的只是一份肯定。
王雯君(2005)也從閩客族群通婚的家庭研究中發現,對於第一代(55-67 歲)受訪者而言,大部分婚後都會努力學習夫家族群的語言,不管是閩南人還 是客家人,而且無論是否與公婆同住,幾乎都是為了方便能夠與公婆溝通,同 時盡快融入夫家,尤其第一代受訪者大部分的公婆多只會一種方言,這也是迫 使第一代受訪者不得不學習閩南語或客語的重要理由;第二代(28-40 歲)客 家受訪者多在婚後可以流利地使用閩南話,即便是婚後才開始學習閩南語者,
至今也多有一半以上的閩南語能力,且客家女性的閩南丈夫,也普遍都不會客 家話。而閩南受訪者則多在婚後才學習客語,且會因為沒有環境而無意願或認 為不需要進一步學習客語,且閩南女性的丈夫普遍都有良好的客語能力,卻未 藉此影響妻子。
徐鳳珠(2008)研究客家家庭中的閩南媳婦,年齡超過 40 歲的閩南婦女,
多半會傾向以家族為重心,她們比較願意為家庭而改變自己,因她們秉持「嫁 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想法,嫁給客家人,自認當然也算客家人了;但年齡在 40 以下較年輕的個案,比較傾向以自我為重心,她們認為時代的價值觀念已經改 變,女性不再以夫家為重心,全盤接受他們的文化,而是應該保有自己的文化 特色。
徐鳳珠年輕的研究個案覺得閩客通婚對族群融合是有助益的,不過現今這 年代的觀念,不管是哪個文化的女人,感覺已不再像是過去嫁給什麼族群就得 全盤接受地,要做那個族群的標準媳婦。族群的味道不再那麼鮮明,而是看相 互不同文化如何擦出不同的火花。因此她們仍然強烈的堅持自己的閩南人身份,
不願意因為通婚而改變自己的族群身份,她們傾向認為族群文化應該是平等的 交流,而不該是刻意改變自己去配合夫家。亦有個案選擇搬遷來改變環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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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我改變滿足環境,更覺得自己不需要為家族融合而犧牲。
在王雯君(2005)與徐鳳珠(2008)的研究中皆呈現:受訪女性年齡的差 異,會產生時代價值觀念的落差,因此在面對融入客家環境及文化氛圍時的自 我定位,出現不同的面對態度與處理方式。
綜上所述,在族群通婚中,女性角色的身份因進入婚姻後,會有依附配偶 居住場所的從夫居行為,較於男性不需改變居住環境,出現更多語言的適應問 題。在語言的調適上,年長的通婚女性以遷就長輩的語用習慣及與人互動下增 強社會網絡的語言選擇,讓自己投入學習、使用環境中的語言;年輕的通婚女 性,就以偏好的自我習慣,持續保有自己族群語言的特性。
參、職場中的語言適應
有學者指出學校透過主流語言、主流教學型式及課程,來反映與再製主流 社會的文化,傳遞潛在的意識形態給下一代(Bourdieu、Passeron,1990)。牽 涉到價值信念與價值判斷,就會出現選擇的問題,而權力的影響就隱身其中,
承載意識及思想符號的語言教育,將影響一個人日後的表達能力、思維方式、
資訊的獲得及在社會中扮演的各種角色(江文瑜,1994)。因此,教育進行所 憑藉的訊息交換媒介─語言,就永遠不會是中性的(蔡敏玲,2001)。
因而有學者認為語言因為權力的分配處置,造成優越、強勢、文明的語言 與低下、弱勢、粗俗語言之別。當然,教育機構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意識 型態灌輸機制(詹念峰,2002)。
因而有學者認為語言因為權力的分配處置,造成優越、強勢、文明的語言 與低下、弱勢、粗俗語言之別。當然,教育機構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意識 型態灌輸機制(詹念峰,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