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究國家責任（1993-1996）

障礙團體跟殘盟確立分工後，受到殘盟監督《殘障福利法》互相聲援多次鞏 固跨障別的障礙認同以及藉由被剝奪的機會形成障礙權利意識，特別是跟障礙者 生活息息相關無障礙、定額雇用等都是集體受難的經驗，都能夠在行動中看見障 礙權利的集體論述──國家要為障礙者負責。不過，這時期的與國家對話的方式，

多半還是專家學者主導引入「先進」國家的障礙研究與經驗，使得障礙權利觀與 服務提供混雜了本土與各國的色彩，形成早期障礙福利是拼湊式的樣貌。同時，

這也是為了對抗長期以經濟為主的國家發展走向，借用進步國家的論述來促成國 家壓力，運用經濟強國的福利發展逼迫國家建立福利體系。

一、 集體困境：無障礙大限之日？

陳明里：要（從美國讀書）回來的時候，那時候輔大的蘇(景輝)老師，他是 兼職殘障聯盟的秘書長，他自己也忙不過來，然後他們知道我不讀書了，要 回來了。包括陳哥拉、東儒拉、蘇老師、一票人拉、曹愛蘭拉，一票人就說 回來吧殘盟現在需要你(笑) ，包括劉姐劉俠，那時候他也寫信給我說：阿 里阿趕快回來啦，反正殘盟現在需要人，不必讀了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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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里在 1990 年離開陽光至美國讀書，在讀書過程中不但看到外國對於障 礙者的友善，包含政策、文化、硬體設施等。雖然身體不佳無法繼續再念書而決 定回國，卻也因為這段經歷促成他對於無障礙的環境與人抱持著高度使命感，希 望能夠回台推動無障礙，再加上殘盟一直沒有專職的秘書長，因此，受到同期夥 伴號召，決定返台擔任殘盟秘書長。

陳明里：因為《殘福法》的五年限期條款已經到了，1995 的 1 月 23 號它就 到期了。但都沒有啊，都耗在那裡。中央有去做全國的勘察，但是那個都是 表象，你沒有去做制度上的設計嘛！所以營建署被罵得臭頭嘛！

陳明里返國第一個處理的議題，就是解決《殘福法》的五年大限問題。依據 1990 年修訂的《殘福法》第二十三²⁸條指出：1995 年 1 月 23 日前必須改善否則 撤銷建築執照。殘盟在 1991 年便在組織內部成立無障礙委員會，隔年籲請內政 部成立無障礙環境諮詢委員會為一跨部會的團體，專責監督跨政府各局處執行此 業務。不過隨著時間逼近，內政部僅是撥經費舉辦無障礙設施體驗遊、請各地殘 障團體協助勘查等表面認識問題，這些勘查無法解決現況，因此，勢必得採取其 他手段讓社會大眾皆重視無障礙環境。其次，殘盟內部的會員團體，像是林進興、

呂鴻文等雖然在 1990 年代初期在殘盟的參與較少，但是加入後受到殘盟的影響 更瞭解現況，不但凸顯出自己障別的權益也帶動團體的發展。

林進興：早年是這樣子，我們參與殘盟的大概都是配合的部分比較多，不是 主導，但是有一項的東西我們會站在比較主導，像無障礙環境的部分。為什

28《殘福法》第 23 條：「各項新建公共設施、建築物、活動場所及交通工具，應設置便於殘障者 行動及使用之設備、設施；未符合規定者，不得核發建築執照。前項設備與設施之規範，由中央 主管機關定之。 舊有公共設備與設施不符前項之規定者，各級政府應編訂年度預算，逐年改善。

但本法公布施行五年後，尚未改善者，應撤銷其使用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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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我們會對無障礙環境會特別關心？因為我們每天都碰到無障礙環境的問 題啊，所以我絕對會關心的嘛！

雖然早期脊損協會參加得少，但是一有無障礙環境的議題出現，都會互相支 援，也因為這些都是每天會遇到的問題，並不能輕忽。也就是說，各障別有自己 關注的核心，無障礙特別吸引像視障、肢障、部分聽障及顏損的關心，智能障礙 及精障就未必關注無障礙議題，因此自然形成各障別的分工。另外，對視障者來 說也同樣重視無障礙環境，在任何生活的每一環節，不管公共建築物、交通、娛 樂都因為障礙環境而有受害的經驗：

呂鴻文：我們感受很深阿，出來工作雖然說我有白手杖也常常跌得很厲害，

手杖前面接觸到，有時候再往前一點點剛好沒有，因為高低差啊，不知道那 個階怎麼會落差那麼大？想像不到，所以一沒有弄好，哇，就踩下去了。像 我們的視障朋友、很多會員，經過我們實際上的體會，譬如馬路工程，類似 三角錐那種，然後有繩子對不對？有時候是白手杖勾不到啊，沒有的話就走 進去，哇！就摔到那個洞進去。

無障礙環境也反映出空間支配權力，以往以健常人設計的環境規則，凹凸不 平、或是高低差、階梯，且輔具技術尚未周全，這些都是障礙者自行承擔的苦果。

但是自從殘盟開始發聲，劉俠開始在各大媒體現身，障礙者就不再是待在家裡的 需要被照顧者，而被號召出來為自己的需求說話。再者，隨著障礙者走出來的越 多，卻發現所到之處充斥阻礙，逐漸意識不只個別而是集體的需求，尤其各障別 彼此接觸機會增加後，產生的差異經驗帶動了為彼此包容的經驗，像是開會地點 要無障礙環境：點字與書面資料方便視障者與聽障者閱讀、交通及地點可及性等，

更促成障礙者要求國家的改變動機。除此之外，也顯示出障礙者不再是懵懂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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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弱勢者，而是社會上的公民：

林進興：（車阻、路阻）把它拿走了，我可以自由進出，我幹嘛要你來抬我 呢？你把這個無障礙環境做好，我都可以有斜坡或者是我根本沒有障礙，我 可以自己進去，我不用走階梯我就不需要你幫忙了嘛！對不對？同樣我是納 稅的國民我也是在納稅，那為什麼這個地方你可以去、我就不能去？這不合 理嘛！那你為什麼要設那個障礙來擋住人呢？是吧？所以你就有理吧、有理 就大聲嘛！

障礙者跟其他公民一樣都有納稅、公共空間卻不能使用？顯然跟其他公民具 有不同的權利與義務，這樣的差別待遇或是說相對剝奪的經驗，讓障礙者逐漸意 識到障礙源於社會環境，而不只是身體的侷限。憑藉著集體受社會排除的經驗，

「有理」代表著集體性、公共性的，從個人問題的逐漸外化，這邊大聲是指障礙 者要為自己群體來發聲，且是每個人（公民）都要具有的意識。這個時期的殘盟 作為監督國家法規執行的壓力團體角色，而其他會員團體則運用游擊戰在不同的 地方反映個別團體的意見。

陳明里：（殘盟無障礙委員會）大家就覺得說三個月要開一次會，隨時想要 開會都可以，沒關係，我說只要大家有時間...所以我們就開始廣邀英雄好 漢，比方說行文給建築師公會就王武烈、林敏哲老師，林敏哲就跟鄭龍水 study 那個導盲磚。那時候都是比較粗糙的在討論一些東西，設計規範都是 一個原則性的說要有辨識系統、要有引導、要有什麼那些的，因為大家也都 還在摸索，反而 Detail 的東西還沒有時間處理，才有第二代的設計規範出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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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盟檢討內政部的勘察環境及自行舉辦的勘察環境後，發現勢必得改造環境，

但是若無專業論述的依據，將無法規範公共建築及民間建築業者，因此，為使無 障礙環境有統一規格、專為各式的障礙者打造，1992 年 7 月 4 日殘盟舉辦「殘 障者有藍天研討會」，邀請建築專家與障礙團體共同商討無障礙議題，內容包含：

無障礙介紹、建築技術規則、公共建築物使用設施條文、訂定使用設備規範、全 面無障礙環境方案。會中，中國工商建築科講師林敏哲所提供的無障礙建設方案，

引起座中迴響提議將方案寄予各學術單位、建築設計單位及政府相關部門（盟訊，

1992），成為初步的無障礙規則依據。研討會的舉辦也是一次障礙者與不同專家 的合作，跨越社會福利延伸至建築專業，藉專家研究一直是早期障礙倡議的特色，

也是得到專家的背書才能向國家（官員）提出相對應的要求。

此外，為了能夠向外部推展無障礙環境，同年殘盟於台北市立體育場 11 月 舉辦「為殘障而跑」的活動「我（你）跑步、你（我）出錢」，透過政府官員和 社會知名人士的帶領參與，呼籲社會各界對障礙者的接納與尊重，以利後續無障 礙環境的落實。創會理事長劉俠由紀政推著輪椅在寒風細雨中繞田徑場一週、內 政部長吳伯雄也在風雨中為「殘障朋友」跑一圈、還有殘奧的盲人選手張文彥等。

這個活動第一部分是利用指標人物的支持，甚至可以說找這些人同盟，來達到社 會宣導的效果；第二部分這次募款要運用在福利資訊網絡中心的建設上，因應網 路新興技術，透過平台整合民間單位，達到空間與資訊的無障礙。

1993 年 7 月殘盟開設無障礙環境研習班，也等於是無障礙委員會的成果介 紹，也是另一次主導無障礙知識內涵的表現，召募會員團體瞭解跟殘盟接近立場 的無障礙內容。由林敏哲講師擔任研習班²⁹主任，邀請藍武王、林淑珍等講師授 課，這時期的無障礙專指：「所謂無障礙環境，就是標誌指引明確、來去自如的

29課程內容包含：殘障朋友的無障礙環境需求、基本理念介紹、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篇 第十章」條文介紹、無障礙環境的交通環境、各項殘障設施規劃設計、國內無障礙環境現況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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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安全無虞的環境」（盟訊，1993）；又舉辦無障礙環境體驗遊（包括公共建

空間、安全無虞的環境」（盟訊，1993）；又舉辦無障礙環境體驗遊（包括公共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