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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之一大部分，漸為國人有心人所公認。是故優界改良之運動頗有其人，而最得 風氣先者，為上海一埠。蓋志士名優，同萃一方，無怪乎有此思想，更即見諸實 行，如名伶汪笑儂所演之《黨人碑》、《瓜種蘭因》、《桃花扇》等劇，使閱者驚心 動魄，視聽為之一變。」63各種「戲曲改良」的聲音出現在不同的政治陣營或是 團體之中，儘管主張有些許不同，但主要的理念都十分一致，就是「教育國民」、
宣傳「救國、愛國」，還使戲劇在社會大眾心目中的地位提升。
第三節 透過報刊實踐戲曲改良
關於利用報刊刊載戲曲的發軔，李簡先生引用馮自由〈開國前海外革命書報 一覽〉64的資料，認為始於《中國日報》的副刊《中國旬報》開闢「鼓吹錄」專 欄「刊載粵謳、南音、班本等文學作品。」與馮自由「海內外各報增加諧部自茲 始。」的說法相結合。但是《中國旬報》影響有限，且「操筆政者短於歐美新思 想，頗不為學者所重視。」65其影響力不如梁啟超。雖然梁啟超並非第一位利用
「報刊」發表傳奇、雜劇作品的創作者，但學者討論清末至民國初年戲劇改良運 動時，幾乎都將這場改革的源頭歸向於梁啟超提出「小說界革命」，並在報刊上 發表「傳奇三種」。66其「戲劇改良」實踐主要是透過「報刊」，不僅重要的理論 和作品皆透過報刊發表、傳播。還創立第一份「說部」專屬刊物─《新小說》， 當中連載許多近代重要的作品如《警黃鐘傳奇》、《愛國魂傳奇》等，還包括著名 的小說《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對於當時具有「示範性」，例如 1904 年出現戲 曲的專門刊物《二十世紀大舞台》，後來又有《新新小說》等刊物，都可以看到 仿效《新小說》的影子。
雖然明清以來小說與戲曲的刊刻出版已經相當普及，但透過「新式報刊」刊 載是前所未見的形式。兩者的結合，不僅促進了文人劇的中興，而刊登戲曲作品 也能吸引愛好者訂購報刊。報刊的傳播功能與戲曲的通俗性結合，成為實踐「戲 曲改良」的理想模式。以下介紹梁啟超如何透過報刊進行「戲劇改良」的實踐，
並分析兩者結合之後戲劇所產生新變。
一、 報刊與改良戲劇的「策略性結合」
梁啟超二十五、六歲時因光緒皇帝企圖改革，得以與康有為「破格」進入宮
63 轉引自張庚、黃菊盛：《中國近代文學大系‧戲劇集，導言》，頁 18。
64 參閱馮自由，〈開國前海外革命書報一覽〉，《革命逸史》第三集。
65 參閱馮自由，〈革命初期之宣傳品〉，《革命逸史》初集。
66 例如陳芳、左鵬軍、連燕堂等學者都認為其「傳奇」三種對於晚清古典戲曲具有示範功能，
並且帶動了利用報刊發表傳奇雜劇作品的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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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接觸到政治的核心。在很短的時間內，梁啟超的名字迅速傳遍各地，後來聲 勢甚至超越了康有為。梁啟超聲名迅速傳開的原因，除了領導各地舉人「公車上 書」的壯舉外，主要和從事報刊傳播有關。
中國的報業一說是沿襲自官員間流通的「朝報」、「邸報」。但近代報業的興 起，則是受到外國報刊的刺激和影響下開始的，67在 1858 年香港就有伍廷芳創 辦的《中外新報》，在甲午戰爭後，香港、廣州、上海等地，也先後出現了二十 多家中國人自辦的報紙，但發行的時間都不長，影響也有限。68而一些報人如王 韜等，也運用新式報刊宣傳變法自強，使報刊成為「改良派宣傳其政治思想的重 要講臺。」69梁啟超參與的第一份報刊《國聞報》仍屬「朝報」性質，流通於朝 臣士人之間，遭查禁之後，於上海另起爐灶的《時務報》則改走新式報刊的模式。
因為鼓吹變法收效見速，又興起了一波辦報的熱潮，70打破清廷言論箝制之下「萬 馬齊瘖」的局勢，根據概算，1898 年的報刊數量比 1895 年增加了三倍。71 梁啟超以言論起家，終其一生皆以著述、演講、講學為志業，他非常瞭解言 論必經傳播媒體始能影響深遠，所以從 1895 年開始，在清季共創辦且親自主持 了七種報章雜誌：中外公報(1895)、時務報(1896-1898)、清議報(1898-1901)、新 民叢報(1902-1907)、新小說(1902-1905)、政論(1907-1908)、國風報(1910-1911) 。
72據統計，和他關係較密切的報刊就有三十種之多。從一八九五年辦《中外紀聞》
到一九二二年他辦的《改造》停刊，前後二十七年。梁啟超的一生不論是政治上 的得失和學術文化上的成就都和報刊分不開，即使在一九二二年以後，他仍然是 北京《晨報》、上海《申報》的主要撰稿人之一。73
67 最早出現的近代報刊，是由外國傳教士、商人創辦的，在十九世紀九十年代以前，外國人在 中國先後創辦了近一百七十種報刊。第一種中文近代報刊是英國人在 1815 年 8 月 5 日創辦的《察 世俗每月統計傳》。第一分中國人自辦的近代日報士伍廷芳於 1858 年在香港創辦的《中外新報》。 參考馬寶珠：〈中國維新文化之崛起〉，《中國新文化運動史》(臺北：文津出版社，1996)，頁 158-174。
68 中國人創辦近代報刊起自 1858 年香港《中外新報》，接著相繼在香港、廣州、上海、漢口、
福州等地出現。創辦者主要為亦官亦商或是亦紳亦商的人物，大多和外商或是洋務派有關係。因 此在透過報刊宣傳「利便貿遷」、「行銷貨物」等經濟思想，傳遞「開通民智」、「失夷長技」等洋 務派主張，並且對於「胥吏行凶」、「考場舞弊」等官場弊端有所批判。馬寶珠：〈中國維新文化 之崛起〉，《中國新文化運動史》(臺北：文津出版社，1996)，頁 158-174。
69 王韜在 1874 年創辦《循環日報》，最大特色就是於頭版頭條位置發表一篇論說，大多為宣揚 改革思潮。並且以不同筆名大量發表政論文張，宣傳「變法自強」的主張。……成為「改良派宣 傳其政治思想的重要講臺。」同前注，頁 159。
70 沈繼成：〈梁啟超與《時務報》〉，《華中師範大學學報》(第 37 卷 5 期，1998 年 9 月，頁 21-27)，
頁 22。
71 因為《時務報》、《國聞報》在社會上的影響，變法圖強的思想日益深入人心。在 1896 年之後 兩年之內，各地建立起四十多個改良派團體，響應宣傳變法、創力學堂、出版報刊。1898 年的 報刊數量比 1895 年增加了三倍。徹底打破了清廷箝制言論「萬馬其瘖」的局面。參考馬寶珠：〈中 國維新文化之崛起〉，《中國新文化運動史》(臺北：文津出版社，1996)，頁 172-174。
72 李瑞騰：《晚清文學思想論》(臺北：漢光出版社，1992，初版)，頁 143-144。
73 張啟華：《風塵孤劍在─梁啟超》(臺北：萬卷樓出版社，1999，初版)，頁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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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梁啟超是中國最後一批的科舉士人，也是第一代的新知識份子，在流亡日本 期間，梁啟超接觸了啟蒙文學，並向隔海的中國介紹日本啟蒙文學和政治運動結 合的經驗：
於日本維新之運有大功者，小說亦其一端也。明治十五、六年間，民權自 由之聲遍滿國中。於是西洋小說中言法國、羅馬革命之事者，陸續譯出，
有題為《自由》者，有題為《自由之燈》者，次第登於新報中。自是泰西 小說者日新月盛。74
這段文字不僅可以說明「小說」對於政治改革的宣傳效用，也注意到報刊對於宣 傳思想和推動文學的助益。無論是在政治理念推動或是進行國民啟蒙，他先見之 明的利用報刊。梁啟超在《變法通議》中強調「開民智」對於國家強盛的重要性，
75開民智的途徑有三：一為辦學校、二為興學會、三為開報館。76對政府而言，
報刊則有「去塞求通」的功能，梁啟超說：「上下不通，故無宣德達情之效，而 舞文之吏，因緣為奸；內外不通，故無知己知彼之能，而守舊之儒乃鼓其舌。」
又說「閱報愈多者，其人欲智；報館愈多者，其國愈強。曰：惟通之故。」77 因此將報館當作「政本之本，而教師之師也。」78成為政府與人民的「耳目」和
「喉舌」。因此身為報人必須「既能夠借鑑往事，又能預示未來」。梁啟超在《清 議報》紀念一百期之文中，說明了自己創辦報刊的宗旨以及自己的使命，總括有 四：一曰倡民權；二曰衍哲理；三曰明朝局；四曰歷國恥。對於「歷國恥」的說 明，梁啟超
務使吾國民知我國在世界上之位置，知東西列強待我國之政策，鑒觀既 往，熟察現在，以圖將來，內其國而外諸邦，一以天演學物競天擇優勝劣 汰之公例，疾呼而棒喝之，以冀同胞之一悟。
最後並歸結四者「一言以蔽之，曰廣民智，振民氣而已。」此一功能，和梁啟超 推動「小說界革命」以「振國民精神，開國民智識」79的目的高度契合，因此號 稱「中國唯一之文學報」80的《新小說》應運而生。梁啟超重視小說戲曲的通俗 性和教育性，因此作為教育國民的最佳利器，其和報刊的結合，如虎添翼。若將
74 梁啟超：〈文明普及之法〉，刊於《清議報》第 25 冊(1899 年)，轉引自黎躍進〈近代「新小說」
與日本啟蒙文學〉《中國文學研究》1997 年第 1 期，頁 64-68，頁 64。
75 梁啟超：「故言自強於今日，以開民智為第一義。」氏著：《變法通議》。
76 梁啟超：《新民說》。
77 梁啟超：〈論報館有益於國事〉。
78 氏著〈本館第一百冊祝辭并論報館之責任及本館之經歷。〉。見《飲冰室合集‧文集之六》(中 華書局，1989)
79 梁啟超說：「蓋今日提倡小說之目的，務以振國民精神，開國民智識，非前此誨盜誨淫諸作可 比。必須具一副熱腸，一副淨眼，然後其言有裨於用。名為小說，實得當以藏山之文、經世之筆 行之。」《新小說》第一號。
80 此為梁啟超為《新小說》廣告喊出的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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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刊喻作教室、講壇，那麼小說與戲曲就是就好的教科書。《劫灰夢》中，借由 角色之口道出「小說戲本」的教育功能：
我想歌也無益，哭也無益，笑也無益，罵也無益。你看從前法國路易十四 的時候，那人心風俗不是和中國今日一樣嗎？幸虧有一個文人叫作福祿特 爾，作了許多小說戲本，竟把一國的人從睡夢中喚起來了。想俺一介書生，
無權無勇，又無學問可以著書傳世，不如把俺眼中所看著的那幾樁事情，
俺心中的那幾片道理，編一部小小傳奇，等大人先生、兒童走卒，茶前酒 後，作一消遣，總比讀那《西廂記》、《牡丹亭》強得些些，這就算我盡我 面分的國民責任罷了。
俺心中的那幾片道理，編一部小小傳奇，等大人先生、兒童走卒，茶前酒 後，作一消遣，總比讀那《西廂記》、《牡丹亭》強得些些，這就算我盡我 面分的國民責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