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傳說與名譜

在文檔中 排灣族的名制 - 政大學術集成 (頁 120-144)

第三章 名譜與社會階級與家族

第一節 部落的傳說與名譜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1

第三章 名譜與社會階級與家族

臺灣原住民族的名制,指的就是親子聯名制、姓名制、及親從子名制等具有 特殊文化含義的一整套命名制度。以「名譜」而言,臺灣原住民各族的命名法則可 以分為「襲名制」與「創名制」兩種,襲名制是指承襲祖先之名以為己名;創名制是 指不承襲祖先之名,而使用未為人使用過的創新設計的名字,原住民社會命名時,

大都以襲用祖先名字為原則,創名為例外。臺灣原住民各族因社會的不同,可能 會有階級名譜(例如:排灣族、魯凱族)、氏族名譜(例如:布農族、賽夏族)

等,這些名譜對族人而言,一聽名字即可分辨該名字的主人所屬的民族、階級或 氏族等。

在 Paiwan(排灣)族階層制度的社會中,從名字就能知道一個人的身分與 地位。不論是 Mamazangiljan(頭目)家族或是 Atidan(平民)家族,人出生後 都必須舉行命名禮的儀式,並從父母雙親 vuvu(尊親屬)輩的名字來選定使用。

從一個人的名字也可以追溯不同家族之間的關係,譬如北部排灣族與魯凱族通婚 頻繁,尤其是傳統上,婚姻講究門當戶對,是為了維繫頭目貴族純正的血統,希 望彼此親上加親以提昇後代子女之身分地位,所以,在部落裡流通著相同屬於 Mamazangiljan(頭目)家族的名字,像是 Eleng、Kui、Ljaucu 等便是常見於魯 凱、北部排灣族的 Mamazangiljan(頭目)名譜,更特別的是,有些部落人口不 多,但因為門當戶對的頭目家族聯姻交錯頻繁,結果部落裡的名字,到處充斥著 Mamazangiljan(頭目)或貴族的名字,幾乎找不到平民的一般名字。

本章主要分析探討排灣族有關名譜與傳統社會的階層制度及家族研究。人名,

固然只是個人的辨識符號,但是從排灣族的傳統名制來說,不同部落或不同的頭 目家系,在「名字」的命名方法上,以「襲名」為貴,「創名」為輔,許多的「傳 統名譜」便直接地和每一部落或家族的起源及神話傳說息息相關,同時也涉及到 個人在社會上的身分地位與階級;囿於時代的變遷,形形色色不同的創作名字(創 名),也紛紛地出現在每一家戶,使襲名為主,創名為輔的傳統命名機制,面臨 更多元的變化。

第一節 部落的傳說與名譜

台灣原住民各族的發祥神話和移動傳說很多,每一個民族或每一個部落,其 家族系譜各有不同的神話傳說與口述歷史,呈現出千變萬化的色調,多元而豐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2

若欲加以整理用來尋源,則其範圍涉及很廣,而且也相當複雜。自清國以來至今,

歷代統治者為治理原住民族地區,規劃出便於治理的體制,從社、聚落,乃至於 現行的鄉、村里,甚至社區等用詞,這些詞彙都是從客體(etic)他者角度來稱 謂與編定原住民族地區;實際上,原住民族各族都有其主體(emic)之自稱,稱 謂類似部落一詞的詞彙129。部落一詞,其實各族都有其專門稱呼的用語130,排灣 族的部落稱為「qinaljan」;魯凱族的部落稱為「Cekele」;卑南族的部落稱為

「Drekalr」。

各部落的口傳歷史中,最接近事實的歷史資料,應該是每一家族的系譜和族 群的遷移。所以,對於初始民族,應該從一代接一代的口傳資料中,整理其系譜 和族群的移動,才比較接近該民族的史實。日治時期,馬淵東一等學者進行家族 系譜的研究工作,自然會遇到許多的困難,尤其要追溯民族年代久遠以前的口傳 史料,代代相傳,最後難免穿鑿附會,許多神秘的色彩,形成了民族發祥的神話 傳說。馬淵調查後發現:

「從排灣族祖居地分出的各家氏,其分離、移動的路線,既使被留在 Paumaumaq(祖居地)的人所遺忘,但是在 Pavoavoa(遷徙地、墾殖地)的 人,反而保留著清晰的記憶,在本研究中可以看到許多實例。」

例如:系譜調查中,在南排灣的 Parilarilao(高雄州恆春郡)群,Vangtsur 滿 州【蚊蟀】社的 La-lalari 家族,就有 17 世代的口述系譜資料;另外,在 Paqaroqaro 群(台東廳大武支廳)的 Vilaulaur(比魯社,現今遷移到金鋒鄉的正興村),Palamlam 家族系譜竟然可以追溯到第 26 世代,若以每一代 25 年計算,其系譜可以長達 650 年。這些系譜年代記憶較長者,也大都集中在離開祖居地的 Pavoavoa(遷徙地、

墾殖地)群﹝台北帝国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 (第二冊),2012:204﹞。 一、部落起源與傳說

Paiwan(排灣)族人到底從何而來﹖從祖先留下來的許多口傳歷史眾說紛紜,

但可以從 Raval(拉瓦爾)群與 Vuculj(布曹爾)群二大系統所流傳下來的傳說

129 參見伊萬納威〈舊社與新民族自治國際學術研討會〉《臺灣原住民族部落考》論文,國立政治 大學原住民族研議中心(2006.09.29-30)。

130 臺灣原住民各族對部落的定義相去不遠,但各族都有其主體(emic)之自稱,以下為各民族 對部落稱呼的專有名詞:

族別 部落專有名詞 族別 部落專有名詞 族別 部落專有名詞

阿美族 Niyalo 賽夏族 Kinrasekan 雅美族 Ili

泰雅族 Galang 卑南族 Drekalr 邵族 katawnan 排灣族 Qinalang 布農族 A’sang 太魯閣族 Galang 魯凱族 Cekele 鄒族 Hosa 噶瑪蘭族 Damu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3

窺知排灣族在時間長河的孕育之下,如何在大武山下與大自然共處。Paiwan(排 灣)族的神話傳說很多,不同頭目家系或不同村落的神話、傳說各呈現其不同色 調。不過,綜觀之,最早時,Paiwan(排灣)族是居住在隘寮溪(南溪、北溪)

兩岸流域,然後逐漸南移,很可能在其移動過程中也碰觸了一些其他的民族,且 有幾個分派朝向中央山脈移去,其持續南移者,終抵台灣最南端。17 世紀中葉,

荷蘭人來到台灣時,Paiwan(排灣)族的此項大移動似已大致告成功了,大多數 主要村落都出現在臺灣總督府昭和六年(1931),針對當時分布在二個行政區域

(高雄州與臺東廳)﹝中研院民族所,2011:229-418﹞所調查的排灣族部落的紀錄上。

排灣族的先祖,對於宇宙天地的創生造社,各部落有許多關於人類起源的傳 說(Milimilingan),分佈在口社溪流域的 Raval 群,相傳其貴族始祖是在北方 Tabaran 由太陽照射的陶壺所生,此與隘寮溪以南的 vuculj 群排灣族貴族由太陽 卵生、蛇生、壺生、石生諸說顯得純粹的多﹝高業榮,1991:58﹞。padain(高燕部落)

是 Vuculj(布楚爾)群相當古老的部落,許多排灣族的神話故事源頭均來自於此 地。古老部落 padain(高燕部落)在創生神話裡,祖靈的名字為 salavan,是與 太陽同生的女性神人,salavan 代表著始祖之母的角色,太陽則是始祖之父,相 傳人類萬物的創始傳說為﹝童春發,2001:24﹞

古代相傳 salavan 與太陽一起下來,坐在古甕(malan)上開始創造宇宙天 地及人類萬物。Muakai 專門負責創造人體器官及靈魂的部分﹔kalarolaro 負責清洗嬰兒,使其生命更能堅強﹔Mautjikutjiku 雷電風雨,因可呼喚風 雨,所以祂掌管五穀之收成,可稱之為神農﹔Laromerkan 掌管地震、火山 爆發的事務:sakenokeno 責管理本族村莊前緣的河川水深變化。

(一)Mamazangiljan(頭目)的起源與傳說

在沒有文字書寫系統時代,許多重要的歷史知識、生活文化、家族系譜與遷 移傳說等,在言談之間成為耳熟能詳的事情,但是這些以口述方式傳承部落或家 系的歷史資料,大都必須仰賴部落頭目或有識之士的口述。口傳歷史與文化非常 的重要,通常,部落的 Mamazangiljan(頭目)世家或重要耆老(長老),由於身 分和位階都居於部落的領導地位,所以受到部落族人的重視與尊崇,同時 Mamazangiljan(頭目)為了要突顯家族在部落裡的領導地位與家世,常以主導 性的角色來詮釋部落重要的「歷史知識」,而成為部落的「有識之士」。所以早期 許多部落的起源或神話傳說,大都是以頭目身分為受訪對象,主要是因為頭目為 部落的領導者,不僅是部落的開創者,了解部落的來龍去脈,更具有部落歷史未 來發展的決定腳色,因此最有資格談論家族或部落的傳說、歷史、文化、遷移或 其他相關事宜,自然而然的成為部落最通曉天文地理及各種常識的人。

從《臺灣原住民族系統所屬之研究》裡,排灣族調查之系譜總共有 92 個,

頭目家族之家名(號)有 115 個,調查報告中的 70 個部落,每一個部落都有一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4

個或一個以上的頭目家族,作為部落主要的領導階層家族,因為該部落的創生造 社是該頭目家族的先祖所設,經過整理分析其口述之研究資料,發現部落的 Milimilingan 神話傳說故事,尤其是對於人類的 Vinqacan(起源的傳說),並不是 每一個頭目家族都有資格或仍存有記憶敘述談論,僅 11 個部落(占 115 個部落 的 9.6﹪)中的 16 個頭目家族,尚能敘述其家族先祖對於人類起源的傳說。

對人類的起源傳說,各部落 Mamazangiljan(頭目)家族的 Milimilingan 傳說 眾說紛紜,大致上可以分成下列幾種:

(1) 石(頭)生說:

古時候,始祖從石頭(或巨岩)誕生,從巨岩中生下一對男女,兩人結婚 後子孫繁衍,成為部落社眾。此傳說的部落有 Parirayan(大社)及 Chajonai (女乃社)、Sinbaujan(牡丹村)、Kalacaran(介達社現為正興村)、Marudup (Maledep 嘉蘭村)、Malivur(Maljvel 嘉蘭村)等部落。

(2) 太陽蛋生說:

蛋孵化後生出人類,而且蛋又分成藍色、紅色等不同顏色,蛋孵化後成為 部落頭目家族的始祖。此傳說的部落有 Padain(高燕)、Makazayazaya(瑪 家)、Cala'abus(來義)、Bongarid(望嘉)、Rarukruk(力里)、Carilik(大 力里)等部落。

(3) 百蛇蛋生說:

蛇蛋孵化所生的是部落的頭目家族之始祖,因為禁忌的關係,百步蛇不可 以殺。此傳說的部落有 Padain(高燕)、Su-Paiwan(筏灣)、Piuma(平和)

等部落。

(4) 甕生說:始祖從甕誕生,此傳說的部落有 Padain(高燕)。

(5) 靈犬(狗)說:平民的始祖為靈犬所生,此傳說部落有 Piuma(平和)。

(6) 太陽與甕生說:陶甕從太陽光線射進甕中後,陶甕便懷孕生下人類,此為 頭目家的始祖,頭目為太陽的子孫。此傳說的部落有 Parirayan(大社)。

表 十八:1935 年 Mamazangiljan(頭目)對人類 起源傳說的分析

表 十八:1935 年 Mamazangiljan(頭目)對人類 起源傳說的分析

在文檔中 排灣族的名制 - 政大學術集成 (頁 120-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