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各章回的故事
《鏡花緣》中的章回有一百回,在這一百回的大書中,寫唐敖、多九 公等人在海外的遊歷用了三十二回,寫唐小山海外尋父的經過用了二十五 回,寫才女們的十日歡聚用了二十五回。前二者所著重的是唐敖父女的見 聞,遭逢之奇特;後者則主要寫才女們的遊藝活動和談論學問。它們的共 同特點,是追求趣味性。儘管在今天看來,這些談論學問的部分難免顯得 枯燥,但對當時的士大夫來說,同樣是有趣的話題。
將《鏡花緣》的章回內容加以整理,我們可看出李汝珍在本書所著力 的部分。(參見附錄一《鏡花緣》各章回中的兒童文學特性一覽表)
圖表 4《鏡花緣》內容分類及所佔章回數
內容類別 出現的章回 小計
仙界與仙女下凡 01、02、04、05、06、 5 回 唐敖、多九公等人
在海外的遊歷
08、09、10、11、12、13、14、15、16、17、
18、19、20、21、22、23、24、25、26、27、
28、29、30、31、32、33、34、35、36、37、
38、39
32 回
唐小山海外尋父的 經過
44、45、46、47、48、49、50、51、52、53、
54
11 回
眾女上京赴試 55、56、57、58、59、60、61、62、63、64、
65、66、67、68
14 回
才女們的十日歡聚 69、70、71、72、73、74、75、76、77、78、
79、80、81、82、83、84、85、86、87、88、
89、90、91、92、93
25 回
武則天所引起的統 治階層內部矛盾與
03、95、96、97、98、99、100 7 回
鬥爭
其他(轉折、因 果…)
07、40、41、42、43、94 6 回
由上述表格所列我們可以看出,利用民間傳說與信仰所創造出的仙界 來當作楔子,其中充滿美麗及幻想,也將眾神仙具有「人性」。但畢竟只是 整個故事的開頭,所佔篇幅不多,作者所著力的部分乃是在於海外的遊歷。
較精采的是唐敖與多九公等人所經歷的海外之旅,相較於之後唐小山的尋 父之旅,多出許多回數,內容也較豐富。
這原因可能是唐小山所走的路線與唐敖重複,且尋父心切,並不多做 停留、遊玩,作者所作描述也匆匆帶過。
才女們的十日歡聚,內容多百戲遊藝與學問的談論,正好是當時讀書 人的樂趣,李汝珍涉獵範圍博雜,此為其興趣之一,當然多做發揮,所以 篇幅一再增加。這些在當時固然有趣,然而現代看來卻十分枯燥,與生活 並無干係。
書中所涉及的政治問題,是武則天「一位尊崇武氏弟兄,荼毒唐家子 孫」所引起的統治階層內部矛盾與鬥爭,但前後只用了大約七回的篇幅,
而且並無重要意義。
總結來說,一部《鏡花緣》的故事,可分成:仙界與仙女下凡、海外 遊歷(又可分為唐敖、多九公等人在海外的遊歷和唐小山海外尋父的經過 二部分)、眾女參加女科考試(也可分為眾女上京赴試、才女們的十日歡 聚)、武則天所引起的統治階層內部矛盾與鬥爭等四部分。在虛虛實實之 中,成就瑰麗的幻想世界。
二、改寫版的故事
林守為在《兒童文學》中提到,改寫是一種「再創作」的工作,實際
上不比創作簡易。改寫的目的有三:為適應閱讀能力而改寫、為提高閱 讀興味而改寫、為糾正錯誤意識而改寫。其中的為適應閱讀能力而改寫的 部分是指,有些原始材料本來是給成人讀的,有些本來是從外國來的,有 些本來是用文言文寫的。或是文字過於艱深,或是部份含意較為曲折,或 是篇幅太長,都不易為兒童所了解和接受,因而需加改寫。(頁 328-329)
在研究時發現,許多出版社發現了《鏡花緣》這一塊中國幻想文學的 瑰寶,找許多作家對原著加以增刪、修改,以通俗的白話文出版,試圖給 兒童讀者認識中國文學的機會。誠如林文寶在〈中國經典大家讀─推薦序〉
中提到:
若為了傳承文化的目的,找回我們的共同記憶,書目的決定可是 非常的重要。儘管可以閱讀的書籍很多,蘊含許多趣味和人生智 慧的敘事故事,卻是非讀不可的對象,因為它們具有永恆性和民 族性,能夠經歷千年百年的考驗和焠煉,是絕對不可割捨的文化 基因和先民智慧。(管家琪《鏡花緣─暢遊奇幻國度》,頁 4)
改寫的版本以白話文將《鏡花緣》呈現給兒童欣賞,但這本書並不是 專為兒童所寫的兒童文學,作品中難免有一些兒童不感興趣或不能理解的 內容,兒童如何對待這個部分呢?法國文學家波爾‧阿札爾在論述《魯濱 遜漂流記》時這樣說:
小說中,包含許多的確對人有益的、良好的教訓。…它們都沉重 的壓在讀者之上,而且又是經常出現,因而儘管故事很有趣…兒 童讀者扔掉一切多餘的東西,只消化吸收有趣的部分。(蔣風《兒 童文學教程》,頁 101)
坊間有許多出版社,從《鏡花緣》中擷取故事性強的片段,並改寫成 白話文,提供給兒童閱讀。這些為兒童改寫版
36
的章回與原著的章回做一36
筆者所比較 的改寫版有 :
1. 莫等卿編著 《鏡花緣》 注音白話版 台北:啟仁 書局有限公 司 1999 年 4 月 2. 郭鳳娟改寫 《鏡花緣》 注音白話版 台北:聯廣 圖書股份有 限公司 1987 年 6 月 3. 洪小如改寫 《鏡花緣》 注音白話版 台北:東方 出版社 2001 年 9 月
4. 管家琪改寫 《鏡花緣─ 暢遊奇幻國 度》 台 北 :幼獅文化 事業有限公 司 2003 年 11 月
5. 賴瑞雲、林 瑜改編 《 鏡花緣》 台北:國際 少年村 2000 年 8 月
比較(見附錄二《鏡花緣》章回名稱與改寫版目錄對照表),並與上表交 叉對照,發現改寫版多以「仙界與仙女下凡」、「唐敖、多九公等人在海外 的遊歷」、「唐小山海外尋父的經過」為擷取的內容,這些章回的故事,通 常是書中最風趣、最具新鮮感,抑或能顯示作者獨到之見的部分,雖然不 甚連貫,但改寫者都能運用巧妙的文字加以串貫起來。
仙界與仙女下凡的故事最為瑰麗的是王母壽宴上,眾仙齊賀壽。而著 墨較多的是嫦娥與百花仙子的口角,這也是開啟後面情節的源頭。而海外 遊歷是全書最大的故事,也是藝術價值較高的部分,可分成唐敖遊歷與唐 小山尋父。海外諸國的奇風異俗,人民的怪模怪樣,奇珍異獸,奇花異草,
還有將謫世在海外的十二名花一一帶回中土,以與後面的故事做結合。
通常這二個部分是兒童所喜愛的,改寫版也盡量在這方面下筆。至於 其他部分,例如才女十日歡聚,大部分的內容與兒童生活無相關,且瑣屑 繁雜,故棄而不用。百位才女最後下場悲慘,大多隨著丈夫戰死,或夫死 自殺而亡,這部分的故事交代匆匆,且無完美結局,所以多不在改寫版中 出現。
而改寫版與原著不同之處有:
1. 對象不同:原著對象為成人,改寫版則為青少年兒童。
2. 語言不同:原著為文言文,改寫版為白話文。
3. 篇幅不同:原著有一百回,改寫版平均為十回左右。而篇幅不同取決於 故事內容,擷取的部份上述已提,不再贅言。
由改寫版所擷取的故事去探討兒童所喜愛的部分,有所謂的可信價 值。因改寫版通常是出版社主導,具有市場取向,由此可看出一般兒童所 會選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