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閒聊的功能
閒聊可以代替直接的經驗,讓人們能間接從他人成功的甚至是不幸經驗當 中,學習複雜的社會與文化生活。雖然,個人直接親身體驗的經驗是很重要的,
但有時太過於痛苦或者太浪費時間;而直接的觀察他人,也能擴展人們的學習,
但我們無法每件事情都親眼目睹。所以,研究者應該了解閒聊的重要性,不僅 是漫無目的,或者幸災樂禍的行為,而是有其重要的價值與功能(Baumeister, Zhang & Vohs, 2004)。
而組織是一種重要的社會型態,因此許多傳播與管理學者投注心力於探索 閒聊對於組織中結構、運作或人際互動的影響。在過去的研究中,學者們指出 閒聊具有資訊、娛樂及影響力等功能,閒聊提供人性化的官僚組織結構中的生 存機制,紓解與緩和員工的過大壓力,是可以讓參與者感到愉悅與滿足的行為。
同時,情境與個人因素將對這些功能造成影響(Foster, 2004)。在 Waddington
(2005)探討護士與健康照顧組織中閒聊的特點與功能之研究中,其結果亦證 明閒聊在焦慮及壓力的表達與管理上,的確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參與者對於閒 聊的正面評價是認為在閒聊之後感覺有變好,整體而言,閒聊的結果通常是令 人感到愉快的。而 Hafen(2004)的研究,更發現閒聊是資訊尋求與傳播,以 及對組織規範進行反制與影響的重要方式。由此可知,雖然閒聊表面上看起來 是隨意、漫無目的,瑣碎不重要的,但實際上卻是具有某些特定功能的傳播
(Foster, 2004)。
現今的研究已經發現,閒聊是相當複雜的活動,光是功能就可能有資訊、
娛樂及影響力等不同的類型(Michelson & Mouly, 2000)。事實上,早在 1997 年,Orson 就已整合對於閒聊的社會功能的觀察,歸納出資訊、娛樂及影響力 等功能,他提及雖然這些歸納出的功能並不一定適用於所有的社會情境,但面 對許多自然情境,仍可充分解釋。此外,他強調往往在同樣一段閒聊的談話中,
就能同時發揮各種不同的功能(Orson, 1977)。
其實,在社會科學各領域中的學者,都有許多人試圖尋找富爭議性與負面 形象的閒聊行為,為何能在人類生存世界中歷久不衰的原因,結果發現閒聊實 質上在人類社會中扮演重要角色,具有諸多功能。其中,Foster(2004)回顧過 去 50 年間人類學、社會學以及社會心理學的相關研究後,歸納出閒聊的主要社 會功能有資訊、娛樂、親密友誼及影響力等四種,分述如下:
一、資訊功能
資訊功能,指的是閒聊作為一種資訊交換的機制,有時是收集與傳播資訊 最有效率,甚至是唯一的方法,尤其在高流動性、疏離的社會網絡中,藉由閒 聊,個人可以獲得所處社會環境中的完整圖像。儘管可藉由與他人直接溝通獲 取所需的社會資訊,但針對特定資訊的尋求被視為不恰當時,閒聊反而是間接 取得知識更好的方法(Suls, 1977)。Rosnow 及 Fine(1976)則指出由傳統的 社會交換觀點來看,閒聊也是一種交易形式,交易價值為內容的即時性、有效 性,以及更重要的是稀有性,閒聊的交易性本質是與經濟性交換的傳統平行共 存的(轉引自 Foster, 2004, p.84)。除此之外,Michelson 及 Mouly(2000)也 具體指出一些組織研究者,將閒聊定義成在社會情境下非正式溝通交換資訊的 過程。
以資訊交換為目的的閒聊,對於參與者所處的社會環境,提供給他(她)
們一個認知地圖。當正式管道的溝通承載過多時,閒聊可以發展成另一種消息 來源管道,也就是一種非正式溝通管道(網絡),在團體中,這樣的資訊流通,
可以滿足人們進行社會比較的需求(Orson, 1977)。
在 Crampton、Hodge 及 Mishra(1998)針對主管所作的研究中發現,有高 達 92%的低層主管察覺非正式溝通網絡在組織中是不活躍的,但僅有 70%的高
層主管與 81%的中層主管知覺非正式溝通網絡的存在。低層主管對於溝通網絡 的高度重視,是由於他(她)們與員工接觸的機會較多,也因此對於溝通網絡 活動比較有知覺。
當正式溝通不明確而且模糊時,非正式溝通便顯得相當重要,大多數的主 管認為當組織的不確定性高,員工處於壓力之下時,非正式溝通會因此而增加。
主管們甚至認為員工會比較相信來自於非正式溝通的資訊,而非主管所告訴他
(她)們的消息,這是因為正式溝通缺乏明確性,員工對於這樣的溝通會產生 比較多的懷疑。而且有 68%的主管都同意非正式溝通網絡的資訊,代表著員工 的 害 怕 與 焦 慮 , 當 環 境 充 滿 威 脅 或 不 確 定 性 時 , 員 工 會 增 加 資 訊 的 尋 求
(Crampton, Hodge & Mishra, 1998)。
至於閒聊中的資訊分享,特別是有關個人生計的決定,例如被雇用、被開 除以及升遷等(Hafen, 2004),是大家最想要了解的。而針對組織中的閒聊,
Kurland 及 Pelled(2000)提出的一個完整的傳播概念模式,歸納出閒聊對四種 人際影響力的作用,其中,工作相關性為一重要的調節變項,當工作相關性高 的時候,閒聊者對於訊息接收者的專業影響力會更增強;即使是負面內容的閒 聊,若能讓訊息接收者知道在工作中那些話不能說、那些事情不能做,其亦樂 意接受。這是因為工作相關性高的訊息,可以調整自己的工作方式或者修正錯 誤,也能求更好的表現。
所以,不論是暫求工作保障,或者是積極力求表現,組織中的成員皆渴望 尋 求 這 方 面 的 知 識 。 歸 納 來 說 , 組 織 中 的 成 員 會 特 別 主 動 去 資 訊 尋 求
(information seeking),通常是在對自己的表現或期待不確定、希望可以有好 的個人表現、想知道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以及欲修正錯誤以求更好的表現時
(Morrison, 2002)。簡單來說,閒聊為學習組織文化中的規範,提供了機會。
例如對於一個組織中的新成員來說,閒聊可以成為他(她)學習組織中規範的
核心資源,像是什麼樣的話題不該在老闆面前提起,或者是他人對於他(她)
的角色有何期待等(Kelly, 1985,轉引自 Baumeister, Zhang & Vohs, 2004, p.115)。
Baumeister 等人(2004)更提及,因為聽者會認為說者擁有特殊的資訊或 能夠掌握社會規範與準則,因此或許可以仰賴閒聊來提昇社會地位(轉引自 Foster, 2004, p.84 )。 通 常 在 組 織 的 閒 聊 中 佔 有 優 勢 的 , 是 具 有 地 位 魅 力
(positional charisma)的人,而這樣的魅力是由於承襲他(她)們實際的工作 職位而來的。擔任某些職位的人,例如醫生對護士、政治家對追隨者、律師對 自己的秘書,在閒聊上保有較高的自尊。又如教導(mentoring),通常就是由 在組織中較具優勢的人對於地位較低的人,所進行的一種非正式溝通方式;簡 單來說,就是指由在組織中年紀比較大的或比較有經驗的一方,作為一個如父 親般的角色,來教導比較沒有經驗的那一方。這種支持行為對於一個組織成員 是否能夠成功以及提昇地位,佔有相當重要的部份。而除了教導之外,還有其 他的非正式溝通形式,如給予忠告與分享秘密等,這些方式則是大多存在於同 事之間的互動中(Hill, Bahniuk, Dobos & Rouner, 1989)。
此外,長期的不確定性(uncertainly)嚴重時,會造成人情緒上的崩潰,
幸好,閒聊的資訊功能可以使人降低不確定性(Morrison, 2002)。藉由資訊尋 求,個人的閒聊可以轉變成為一種組織的資訊;對於同事來說,轉變成資訊可 以互相幫助;對於管理者來說,則可以當作一個管理的工具(Hafen, 2004):
(1)上司對於部屬,透過閒聊進行資訊尋求,可以進一步了解部屬的個性、工 作態度、能力與未來動向,以利必要的徵候管理。(2)同事間,得到間接或直 接有利的資訊,以互相幫助。(3)部屬對於上司,了解主管對自身工作的看法,
以進行必要之修正。(4)正式的跨部門協商途徑,選擇透過私下場合進行問題 協商與訊息交換,是採行面子支持(face supporting)與雙贏(problem solving / integrative)的溝通協商策略,以達成雙方的目標。由此可知,不論是上司對於 部屬、同事間或部屬對於上司,都可藉由資訊分享來降低不確定性。至於談到
不確定性,亦必須了解不確定性規避(uncertainly avoidance)的概念,此即人 們在不確定的環境中感覺到受威脅的程度。而針對不確定性規避,國內外已有 相關研究指出台灣社會是一個高度不確定性規避的國家2。
又根據 Hofstede(1980, 1981, 1983)之分析,在華人社會的企業組織中,
普遍具有高度權力距離的組織文化(轉引自吳志男,2003, p.17)。而所謂權力 距離,指的是一個權力在特定文化成員之中被分配。在一個高度權力距離的文 化中,成員的地位是不平等的,而且挑戰上司的權威是被視為不適當的,也因 此在華人的組織中,職員很少質疑上司所指派的任務(Li, 2004)。在高度權力 距離的華人組織中,上下司的溝通通常是使用間接而非直接的方式,部屬在資 訊尋求時往往寧可透過同事來得到關於上司的第二手消息,很少直接詢問上司
(Sully de Lugue & Sommers, 2000);故其所得到的社會比較與社會支持,也 是透過間接的閒聊而來。因此,在高度權力距離的影響下,組織成員與上下司 以及同事間,閒聊內容或頻率會有所不同。
二、娛樂功能
娛樂功能,是指閒聊可以用來消磨時光。關於此功能,許多過去的相關研 究有類似的發現或主張:參與閒聊是純粹的樂趣(Spacks, 1982)、明顯的樂事
(Stirling, 1956)、帶來即時性的趣味(Rosnow, 1977)、情緒上的滿足(Gelles, 1989; Spacks, 1982)以及主要的娛樂來源(Gilmore, 1978),在特定工作環境 中,可舒緩單調與無趣(Roy, 1958),甚至就是這樣的娛樂本質,支持製造閒 聊話題的大眾媒體得以續存壯大(轉引自 Foster, 2004, p.85)。
2 Hofstede(1980, 1981, 1983)提出國家文化的四個向度,並用以比較各國。仔細分析其研究結
2 Hofstede(1980, 1981, 1983)提出國家文化的四個向度,並用以比較各國。仔細分析其研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