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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檢閱

第一節 閱聽人的角色蛻變

一、主動的閱聽人

閱聽人與媒體,兩者之間的研究,早期是著重在媒體效果,而 60 年代之後 轉回媒體使用角度,80 年代逐漸結合媒體批評與媒體使用的質量並進方式,探 討閱聽人和媒體訊息彼此的互動(黃葳威,1993)。而電視閱聽人研究可分為三 階段:效果研究、使用與滿足、接收分析研究。

閱聽人以前經常被概念化為片面的特質或屬性(廣泛來說,他們包括認知、

態度或行為的),並被抽離於具體生活情境而去突顯這些局部的性質。實際上,

卻忽略了閱聽人其實是一個完整的個體、而且是某些環境中的血肉生命(盧嵐 蘭,2007)。從最早期沒有大眾傳播的時期,閱聽人被定義為在某一時期,個人 會依據學習、娛樂或是害怕等感觀的預期效益,並且以自願的方式集體公共聚 會。而到媒體萬能論時期,閱聽人被歸類為一群烏合之眾(mass),認為閱聽人對 大眾媒體毫無招架、阻擋的能力。後來又被媒體傳播效果有限論取而代之,變成

使用與滿足時期,最後則結合媒體批評與使用,接收分析的研究也因此逐漸擴大 茁壯。如今閱聽人與媒體之間的關係,更不再只是完全的被動接收或是單純的主 動所全面涵蓋的,而是更複雜的處境,是彼此互動的關係(黃葳威,2004)。學 者 Gunter(1988)指出「主動的閱聽人」在閱聽人研究中是居於優勢的地位,而且 也有越來越多學者都表示,閱聽人接收媒介訊息內容並非是處於被動的狀態,而 是一種主動的過程。何謂主動?學者黃光玉(2002:2-3)將主動分為三層意涵。

一、主動相對於被動而言,是被動的相反。『主動的閱聽人』代表 閱聽人具有主體性,在傳播過程中可以依據其自我的良知與意志,進而 對媒介訊息採取行動,對接收過程進行控制。二、強調閱聽人的主動性。

閱聽人具有自主性,是居於主動出擊的地位,他們有意志、理性思辨及 行為的能力。三、『主動』是一種控制。Biocca(1988)認為閱聽人是以理 性、自我、意志為基礎的個體。因此自我導向(self-direction)和自我決定 (self-determination)是主動性概念的核心,兩者之背後就是控制的概念,

閱聽人可不受外力或他人的擺佈。

而主動的閱聽人,可從兩大學派來看:分別是經驗學派與質化研究。綜合諸 多學者的討論,學者黃光玉(2002:5-16)將經驗學派的主動性觀念歸納成以下幾 種:

一、主動性是指對影響的抗拒。二、主動性是指選擇性。三、會尋 求滿足、追求實利性。四、主動性是指意圖性與認知處理。五、主動性 是指涉入。學者 McQuail(2000)指出涉入是閱聽人專注、投入、熱衷、

著迷的程度,它是一種精神狀態,也代表閱聽人花費的心力。而質化研 究的主動性觀念則為:一、主動性是指差異性的解讀。二、主動性是指 抵抗宰制。三、主動性是指支配媒介資源並與生活實作結合。四、主動 性是指提取媒介資源、運用想像力」。而經驗學派與質化研究「主動的

閱聽人」概念之分析比較(詳見表格 2.1)。

(context-bound) 理論框架 (theoretical

lens)

資訊處理 (information processing)

意義產製 (meaning making) 資料來源:黃光玉,2002

其實不論是經驗學派或是質化研究中的主動閱體人,兩者都肯定了閱聽人的 主體性,認為閱聽人有能力選擇自己想接收的訊息,不再是所謂的烏合之眾,跳 脫了只能被媒體宰制的舊有框架。而「接收分析」(reception analysis)取徑著重於 閱聽人對文本意義的解讀與詮釋,認為閱聽人看電視是一種解碼的過程,視閱聽 人為有能力從文本解讀意義的一群人,避免把閱聽人當作文化祭品(cultural victim),強調閱聽人會主動詮釋文本意義的形象,但也不完全忽略媒介正文的力

量(意識型態與霸權)免得陷於唯心主義(idealism)的泥淖中(翁秀琪,2003)。

下一部分將簡單敘述接收分析之典範,以瞭解影響閱聽人之解讀因素。

二、接收分析典範

接收分析(reception analysis)又名收訊分析,同時研究製碼與解碼端,認為文 本是文化製碼的論域,也肯定閱聽人的主動性。其最特別的地方,在於接收分析 不但具有使用與滿足的影子,認為閱聽人是主動的、關心媒介的使用而且都不重 視短期的效果,還擁有文化研究傳統之精髓,結合了社會學科與人文學科的領 域,道地交集了北美與歐陸典範之結點。此外,也強調社會人口學變項或是情境 脈絡等對閱聽人解讀的影響,而本研究也將從這些面向探究其對收視韓劇《我叫 金三順》的閱聽人所建構出的意義與差異性解讀。

大眾傳播學者 Jensen and Rosegren(1990)在《歐洲傳播學季刊》(Europe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發表〈尋找閱聽人的五個傳統〉(Five Traditions in Search of the Audience) 一 文 , 討 論 整 合 社 會 科 學 方 法 : 效 果 研 究 (effects research)、使用與滿足研究(uses and gratification research)與人文典範:文學批評 (literature criticism)與文化研究(cultural studies)的可行性,文中認為 Johnson 與 Morley 等學者採取的「接收分析」是兼具量化與質化方法的閱聽人分析(轉引 自黃葳威,2004)。接收分析研究是閱聽人的新興學派,不過接收分析仍未全盤 跳脫早期閱聽人研究者的看法,仍然視媒介使用會受到時空環境與社會、文化習 性的影響。也就是說,人們會因為不同的社會理由(例如:交談或日常例行事務)

及某些傳播價值與目的而成為閱聽人(陳芸芸、劉慧雯譯,2003)。

而學者翁秀琪(1993)將接收分析分為三大流派:

(一)文化研究傳統:代表學者有 Ang 和 Morley 的研究。學者 Ang(1985)是針 對收視《朱門恩怨》(Dallas)的觀眾來做研究,不過她的研究樣本較具爭議性,

因為大多數的樣本都來自於社會階層較高的婦女。而英國文化學者 Morley(1980)

則是針對 BBC《全國觀眾》節目作分析,研究內容為分析該節目的視聽論域如 何建構閱聽人的意識形態或是常識。他認為電視所傳達的訊息中,藏有紀錄社會 真實的思考系統,但可能蘊含著「虛假意識」(false consciousness)會誤導閱聽人。

(二)社會心理學的傳統:代表學者有 Liebes 與 Katz 的研究。Liebes 與 Katz 於 1986 年所作的是跨文化的研究,針對以色列與美國兩個不同的種族,研究目 的為欲瞭解不同的人種如何收看《朱門恩怨》這個節目。

(三)認知心理學的傳統:代表學者有瑞典 Hoijer 的研究。其所關注的研究取 向為「認知結構」是如何影響閱聽人接收訊息,並且認為人在詮釋或解讀新的知 識時會受到舊有的知識或經驗所影響、侷限。因為認知過程是一個相當複雜的過 程,所以 Hoijer(1992)提出收訊的「社會認知模式」(sociocognitive structures of reception),在這樣的模式下,研究者對於閱聽人所接觸的外在世界的環境所進 行的互動,會影響的因素有閱聽人的社會人口學變項(像是:職業、性別、階級 等),以及內心世界(像是:閱聽人的經驗、知識等)兩者都必須實際掌握,才 能更進一步瞭解閱聽人的社會文化生命史。

而 Morley 於 1992 年指出接收分析起初是探討傳播訊息來源的製碼與閱聽人 解碼系統以及系統社會環境之間的互動關係,可以比較訊息製作者的製作理念以 及閱聽人詮釋彼此間的差異。但是,由於訊息來源製碼系統的資料不易取得,

Morley 的閱聽人接收分析也開始忽視訊息來源一端的分析,而逐漸著重在閱聽 人詮釋訊息的討論。

Alasuutari 也於 1999 年在「媒體閱聽人之再思考」一書中,將閱聽人接收分 析之研究分為三個階段而且認為研究者不應將接收分析與過去的典範分裂,而應 該視為一個趨勢,列為閱聽人研究都應該參考的方向。一、第一代接收分析:「內

容文本」對閱聽眾編碼與解碼的影響,也同時重視製碼與解碼雙方,以個人社會 位置作為閱聽人分類的標準。二、第二代接收分析:從閱聽人民族誌出發,探索 閱聽人所處的生活情境對節目接收的影響。三、第三代接收分析:不會侷限於編 碼文本和特定詮釋社群的解讀,而是擴展到媒介與其訊息來探索,而其使用者具 有反身性會去批評自己的選擇。整體而言,接收分析已經從最初的製碼、解碼模 式,到以民族誌的方式來探討,近期更有學者以反身性的觀點來提出觀展表演典 範。

相較於其他的閱聽人研究,接收分析最特別之處在於認為閱聽人具有能力從 文本中解讀意義的主體,著重文本的意義來自文本及閱聽人互動的結果,強調閱 聽人詮釋、解讀文本的主動形象。此外,學者 Hall 於 1980 年也認為接收分析中 訊息的產生與接收不是分離的,而是彼此相互關連、互相依存的。傳播的過程不 再是舊有由夏農和韋佛所提出的「傳播者-訊息-接收者」的分離模式,而是著 重於閱聽人與文本交會所激盪出火花的那一瞬間,強調雙方產製意義的時刻。他 也提出製碼與解碼兩者之所以會有解讀上的差異,是因為彼此往往都沒有具有相 同的符碼,如果要透視差距的存在,應該從意識型態與政治兩方面著手,只有經 由這兩個面向,才能徹底呈現出製碼與解碼兩者在經濟、社會等層面因素上的差 異。而且早期的效果研究都只著重於訊息對閱聽人產生的影響,但是製碼與解碼 模式卻把文本當作政治或社會層面的一面反射鏡。

承上述,學者 Moores 於 1993 年也指出媒體主流文本在意識型態方面或許 是用所謂的優勢意義來製碼,不過閱聽人卻不一定會用相同的角度或是觀念來解 讀,因為閱聽人自我本身具有一套符碼系統,符碼系統指的是意識型態、倫理價 值觀、品味、文化等。而這一套符碼系統能夠自動的作為閱聽人在解碼時的主導 物,以致於閱聽人能有其自我的見解。Fiske 於 1987 年的文本多義性觀點,也認

承上述,學者 Moores 於 1993 年也指出媒體主流文本在意識型態方面或許 是用所謂的優勢意義來製碼,不過閱聽人卻不一定會用相同的角度或是觀念來解 讀,因為閱聽人自我本身具有一套符碼系統,符碼系統指的是意識型態、倫理價 值觀、品味、文化等。而這一套符碼系統能夠自動的作為閱聽人在解碼時的主導 物,以致於閱聽人能有其自我的見解。Fiske 於 1987 年的文本多義性觀點,也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