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檢閱
第三節 閱聽人與文本互動後所產製的愉悅感
一、閱聽人愉悅感的獲得
文化研究中,著重於探討文本與閱聽人兩者之間互動所呈現的關係以及社會 與文化之間的脈絡。文本與閱聽人兩者是互相依賴被視為一體、難以區分。而閱
聽人的愉悅與創製的意義也是其所重視的範圍,關心個體在社會文化與自身所處 的情境脈絡下所產製的意義與愉悅的獲得以及對其主體閱聽經驗的影響(Fiske, 1989b)。
閱聽人看電視是一種行為,而經由行為所帶給閱聽人的愉悅感是很重要的。
愉悅的種類可分為很多種,可以是積極的也可以是消極的。泛指閱聽人的各種歡 愉情緒,例如:產生共鳴的快樂、興奮或因反諷而獲得的滿足感等。Fiske 於 1987 年認為,在閱聽人解讀的當時,電視節目會變成一種文本,而愉悅會經由電視節 目和收視者彼此互動時所產生。
愉悅是指高興的心境或是專注於某活動,大致上來說,愉悅所引起的,是閱 聽人因為美好的感官經驗而使得心理更為愉快的經驗,也是閱聽人接近媒體文本 且使用的動機,而這些愉悅(pleasure)的情緒可能包括熟悉感(familiarity)、確定感 (certainty)、回憶(memory)、懷舊(nostalgia)、儀式(ritual)以及幻想(fantasy)…等情 緒。Tannenbaum 在 1985 年也指出情緒的喚起就是閱聽人愉悅產生的過程,在 這些情緒中又以想像與幻想最重要,因為回憶與懷舊也是因為「幻想」才能使閱 聽人連結情感而產生的(簡妙如,1996)。承上述,情緒的產製是相當複雜的,
處於閱聽人內心的深層世界,很難輕易劃分其種類,所以研究者也只能以其主體 性來概略區分為以下四種。
二、愉悅感的種類
(1)創造性愉悅
愉悅的種類繁雜,定義也相當分歧。學者 Fiske(1989b)依人們快感的性質 將愉悅分為:逃避(evasion)的愉悅以及創造性(productivity)的愉悅。Fiske 的創造 性(productivity)愉悅是指閱聽人主動將文本與本身生活連結在一起所產生的,更 深層的意義就是意指一種霸權力量的符號性抗爭力量,閱聽人會因自我的社會經
驗連結而產生的愉悅感。換句話說,閱聽人這時候所產生的愉悅感,並非是單純 由感官而創造出的愉悅,而是一種生產意義的愉悅感,會因為閱聽人的社會位 置、認同感甚至是生活情境脈絡而有所觸動與改變。
此外,Fiske(1989b)也提到,有的女性觀眾喜歡看有關夫妻之間的談話性節 目,原因是他們可以把日常生活中所發生的瑣碎事與丈夫之間作聯想。具體而 言,創造性愉悅就是:個體會將自我的生活脈絡與所處的社會情境相連結並與文 本彼此之間激盪出的意義和愉悅。而產生創造性愉悅的重要元素之一是電視劇的 內容最好能寫實且跟閱聽人的生活有關連,這種出自寫實主義的電視劇特質在劇 情中會使用現實生活元素,能使閱聽人輕易縮短自己與文本之間的距離,當閱聽 人投入文本後,便會經由解讀而產生愉悅(Barker, 1988)。學者 Abercrombie 也指 出有三種辨別寫實主義的指標:
第一:寫實主義提供了一種世界的窗口,閱聽人與他們正在收看的 東西之間沒有中介存在。如同電視機是一張透明的玻璃,以一種不受阻 擋的視野提供閱聽人觀賞玻璃之後的東西。第二:寫實主義運用一種具 有合理的順序、連結事件和角色的敘事方式,其文化形式也包括了虛構 小說的呈現方式,由一種事件的因果與邏輯流動所構成。第三:寫實主 義的層面是製作過程的隱蔽性。在節目策劃期間,閱聽人並不會知道隱 藏在節目之後的製作過程,這種形式就是爲了說服閱聽人,讓其感覺並 非是在觀賞被已知的製作人以一種特定的風格所創造出的東西(陳芸芸 譯,2000)。
學者 Fiske 於 1987 年也指出即使大多數的電視戲劇節目都是虛構、不真實 的故事,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些故事仍是由編劇原創的,而依舊算是人為所創作 出的故事,所以仍有其寫實的元素,不論是在人的情緒或是故事情節方面,都有
其部分寫實性(郭家平,2007)。而文化研究學者更進一步的解釋,認為寫實主 義是一種文本再現(represent)的形式,閱聽人所認知的戲劇內容寫實與否並非是 根據其文本內容來判定,因為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絕對的」客觀真實,而是依 據是否再現閱聽人所認定與期盼的社會主流價值觀所決定(楊維倫,2003)。
雖然有部分學者認為這種所謂的「寫實」大部分是由電視節目所建構出的真 實感,閱聽人只能被動的接收。但是,不管「寫實」元素究竟是否為建構,最重 要的是,電視劇的劇情內容,能貼近觀眾的日常生活,就越能符合閱聽人的認知 與期待,而這往往也是閱聽人願意去收視電視劇的重要因素之一。而且學者 Hobson 於 1982 年對英國肥皂劇《Crossroad》觀眾的訪問中發現,收視者可能將 肥皂劇中的世界和其本身生活加以結合,如同玩一種奇想遊戲,產生愉悅。
然而,本研究以為,不管電視劇所呈現的是內容文本上的寫實或是與閱聽人 日常生活經驗有連結的寫實甚至是「建構」出來的寫實,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參 考價值。重要的是,其能符合閱聽人的盼望與認知,在閱聽人的心中認為此電視 劇是「寫實的」、是「熟悉的」、是「有共鳴的」,能夠讓其「回味無窮的」,閱聽 人與文本兩者間是可以互相對話、共創想像,那就是好的電視劇文本,勢必可以 得到閱聽人的青睞與回響,產製出有意義的愉悅感。
(2)幻想與逃避性愉悅
幻想與逃避兩者是相輔相成的,交替的結果卻可創造出閱聽人心中虛構的完 美世界。學者 Ang 在 1996 年指出閱聽人可以藉由幻想來達到日常生活中無法滿 足的心靈角落,超越本身的羈絆,來達到自我心中尋求的生活、情境與認同,進 而產生愉悅感。林芳玫於 1994 年研究瓊瑤的小說讀者發現:受訪者可經由閱讀 來暫時舒緩課業壓力,追尋一個愉快的幻想世界,對於讀者而言,瓊瑤式的愛情 羅曼史一點都不誇張,反而能迎合其心目中的憧憬,引起她們投入更多的情感。
李佩英 2005 年的研究中也指出幻想是一種想像、不真實的感覺,但是卻可以提 供受訪者現實生活中欠缺的某一部份,讓真實人生中的不完美,因為電視劇的劇 情而對未來有所期待,進而產生愉悅的感覺。例如:未婚的男、女會因劇中愛情 故事而幻想之後自己理想伴侶的典型或是戀愛甜蜜的聯想,已婚的女性則會幻想 自己被劇中溫柔的男主角細心的愛護,逃避真實生活中已成為人妻、人母的角 色。Lin 與 Tong 於 2007 年的研究也發現男性受訪者似乎可以藉由韓劇找到一個 認同與情緒釋放的不受拘束(unconstrained)想像空間,因為韓劇中有些劇情是無 法在真實世界中找尋,但是卻可在心中幻想與珍存。
閱聽人經由美麗的幻想滿足了現實生活中所達不到的困境,也因為心理上的 壓力或無助感讓他們產生了逃避的心態,而那種害怕不確定、不安全的心態卻可 奇蹟式的藉由幻想,進入劇中多彩繽紛的世界,拼貼出生活中自我的需求與夢 想,而獲得暫時性的彌補。學者 Fiske(1989b)指出逃避(evasion)的愉悅是躲避社 會規範與權力,屬於自然狀態下身體所產生的歡愉。女性閱聽人可以藉由閱讀羅 曼史,來逃避做家事,躲避父權體制下的壓迫,來滿足個人想像以獲得愉悅感 (Radway, 1987)。Ang 於 1985 年的研究《朱門恩怨》(Dallas),指出逃避本來就 是一個具有爭議的概念,逃避到虛構的世界與拒絕接受真實兩者是不相同的,收 視者會因為電視劇提供一些現實生活中的元素,但卻又具備虛幻性,讓閱聽人可 以尋找一個屬於自己的虛幻幻想世界,為一種流動性的錯覺,透過想像可沈醉於 真實與虛幻交錯的真實世界中,並從中獲得愉悅感。
(3)移情作用愉悅
Ang 於 1985 年發現喜歡《朱門恩怨》的觀眾,會認為劇中人物真實地反映 了人性,他們會因此感到與劇中人物同喜同悲,心情會隨著劇情起舞。他們一旦 進入劇情後會盡情釋放自己的情緒,因而得到愉悅,而這種「釋放」與「抒發」
的感受,主要是透過移情作用來進行。而 Bouson 在 1989 年認為移情(empathy)
是指一個人彷彿進入另外一個人的內在生活並且進行思考與感覺的能力,而移情 作用指的是:觀眾藉由情感投射,將自己與劇中人物連結起來,參與了劇中故事 與人物的情感世界,以及 Barker 於 1988 年認為崇尚寫實主義的電視戲劇節目透 過戲劇敘事及美學方式的處理手法,呈現出似真的節目內容,這種似真的型態讓 電視戲劇節目感覺像是真實的,產生所謂的移情作用(秦嘉菁,2000)。
朱光潛於 1987 年指出閱聽人從觀看悲傷、痛苦中獲得愉悅,是因為他們同 情受苦的人。也就是說,當觀眾看到劇中人物的悲慘情境時,他們會喚起心中的 憐憫之情,進而產生愉悅感(許瀞文,2007)。Lin 與 Tong 於 2007 年的研究發 現,男性受訪者會因為生活中曾有一段悲痛的戀情經驗,所以當看到劇情有這樣 的橋段時,就會有一種同情的瞭解以及悲痛的感覺。這種悲劇結構的感覺,可以 提供閱聽人想像認同與情緒釋放的愉悅(Ang, 1985),學者林芳玫也於 1994 年研 究瓊瑤的小說讀者指出,閱聽人會將自己投射到劇中和劇中角色合而為一,甚至 可以與劇中人物產生認同、共鳴的感受,主要是希望獲得替代性的滿足,女性則 會在浪漫愛的氛圍中尋求替代性的參與。然而,移情作用中著重的是閱聽眾解讀 文本時所產生的情緒。
而情緒寫實主義(emotional realism)表示觀眾能找到和影集角色中相關的共
而情緒寫實主義(emotional realism)表示觀眾能找到和影集角色中相關的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