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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面對比賽的態度和瓶頸

這一年春天,銘與阿信的配合在不少比賽中都出現亮眼的成績:

家樂福台北國道馬拉松視障組 10 公里第二名,

八里左岸全國半程馬拉松賽視障組 10 公里第一名,

2009 三重市全國馬拉松賽視障組 8 公里第二名,

台北市第七屆舒跑盃路跑賽視障組 9 公里第二名,

對於極限的嚮往與追求,使得兩個人的目標趨向一致,彼此的合作更加 緊密,銘也不諱言自己對成績的企圖心,「我願意陪你跑帶你跑,就表示 說你的程度是不錯的,相對的那個視障選手他也要有企圖心才有用,所 以剛開始我跟阿信跑得時候呢就像我剛剛講的,我就是要第一名,我就 是要贏,我一定要贏!」(980708-銘-V)。

為了幫阿信得名,銘用心琢磨了一些擺脫人群的技巧,讓他們在起 跑的時候安全而快速的加入領先集團,毋須浪費力氣在人群中鑽來鑽 去,或擔心被其他選手追撞,也不會因為被阻擋耽誤了成績。

「(他在桌子上比劃出位置)這不是台北市政府,這不是拱門 對不對?……我們就會站在這個地方」(980708-銘-V)

「他願意出來跑表示他對成績也很在乎,那就是說盡力而為 啦,我也不會講說你一定要跑第幾名,不可能,還沒開始比 啊,我會跟他講說盡力而為這樣子,該注意的地方我都會提 示你,像我都跟阿信講說,待一會兒起跑的時候我帶你去哪 邊哪邊,那裡比較沒有人,然後怎樣怎樣,就先贏在起跑點 這樣子。」(980708-銘-V)

在台灣視障者跑步的圈子裡有這麼一個習慣:不管陪跑員有沒有擔 任過真正的運動教練,無論你的陪跑員有沒有訓練過你,視障選手在公 開場合或私底下都尊稱他們的陪跑員一聲「教練」。衝著阿信的這一聲「教

練」,還有作為一個頂尖的業餘運動選手的自律和企圖心,讓銘在與阿信 的合作的過程中不斷鞭策自己善盡一位教練的職責。

「……今天他們都叫我教練對不對?他們都叫我教練,我當 然不能漏氣即使我已經很累很累了,我還是要假裝說來再練 不能偷懶,因為今天我是老師的角色,所以我更要把自己好 的一面表現出來訓練他們,一方這樣我自己也會進步啊,相 對他們也會進步。」(980708-銘-V)。

跑過步的人大約都知道其實練習跑步的過程極其辛苦而無聊──講 究速度的時候十分辛苦,鍛鍊耐力的時候超級無聊。銘也認為如果只是 自己一個人練習,通常用力跑個 20 分鐘間歇就不想再跑了,要不就是非 常隨興的,高興跑多遠就跑多遠,心情好就跑多一點,心情不好就跑少 一點,而現在被賦予了教練的職責,帶著阿信和阿龍一起練習就得要按 部就班照表操課,自己也會跑得比較起勁。

「……我跟他們視障的我就不一樣,我跟他們就是要有課表 因為我是教練,所以我就要有課表,跑之前要先講好要有什 麼課題,跑快的、跑慢的、跑長的、跑短的先講好這樣才會 有目標……只要目標一訂出來就不要去改它就是完成。」

(980708-銘-V)。

同時藉著分享前輩跑步的經驗,自己身體力行的成效,以及許多訓 練相關的資訊讓大家受益,銘也謙虛的感謝他們的陪伴,覺得唯有這樣 子才能夠得到雙贏。

「我認為說大家有興趣一起跑步的話,我也會把我所知道的 東西跟你說讓你也知道這樣子,……其實我也要謝謝阿信和 阿龍陪我練,因為他們陪我練,我才有辦法跑那麼久,然後 跑的有效率」(980708-銘-V)

「……所以既然今天有這個機會大家一起練的話,大家都能 夠進步這樣才有意思啊!」(980708-銘-V)

進入五月份以後他們練習的時間變得很少,有時候一個禮拜才練一

次,甚至兩個禮拜才練一次,因為阿信的舞團在五月到受邀到美國公演,

他所參加的盲人棒球隊在七月要到美國去比賽,接下來八月、九月在美 國和日本又各有一場舞蹈比賽,原來的團練和賽前集訓、再加上他固定 的按摩工作,時間幾乎已經呈現滿檔了;另一方面從六月份開始銘的工 作室進來了新的合夥人,這一段期間他也必須花費許多精神進行教育訓 練和工作的重整。阿信的空檔時間都在打球練舞,而銘的工作時間變長,

不再像以前一樣那麼有彈性,兩個人練習的時間總是逗不起來,所以練 跑的機會就變少了。

「你的時間我不行我的時間你不行,那變成說兩個人配合的 時間就比較少,我眼睛看得到我可以自己練,可是他全盲嘛,

那變成說他這樣子成績一定會退步啊!」(980708-銘-V)

跳舞、練球、按摩這些事情都需要耗費阿信很多的時間和體力,如 果有安排的順位那麼最後才會是跑步,所以也就似乎讓銘覺得阿信在練 習的時候顯得有所保留,沒有盡全力來投入。既然好不容易能夠一起跑 步,可是卻又沒能夠把握住機會加強訓練,銘在言語中透露出些許無奈,

「其實他那天跑到第二趟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可是 我發現他可以只是他不要,……基本上他還是有那個能量可 以練,因為他可能待一會兒還要去哪裡,然後明天又要跳舞 可能又要工作又什麼的,所以他沒有把氣力……沒有盡力把 他……不能說沒有盡力啦,他沒有花掉他所有的力量去把他 跑出來,他還是留一些體力。」(980708-銘-V)

先前阿信曾主動邀銘要一起準備參加亞運的選拔賽,希望有機會代 表自己的國家進軍廣州殘障亞運,但是直到選拔賽前他們還是沒辦法湊 在一起好好練習,「明年亞運在廣州今年要先選拔,跑的結果是差強人 意,因為之前阿信在忙出國表演,回來再加上他腳傷,所以我們幾乎都 沒有練習。」(980708-銘-V)缺乏練習自然就跑不出好成績,再多的想 法也是惘然,銘感到一陣失落,他只好調整心態來面對,試著放下心中 過度的期待,退而改以安全完賽為原則。

「那現在的心態就是說:如果他沒有太多時間練習,成績沒 有辦法出來的話,那就把他安全顧好就好了,安全帶回來就 好了,成績好壞那是另外其次的事情,不要說為了要成績好,

弄得腳去拐到啊、哪邊受傷,這樣反而得不償失。」 (980708-銘-V)

雖說繁重的工作和忙碌的生活步調,改變了原來兩個人頻繁的練習 模式,但是他們之間的互動依然密切,情誼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沒有一 起跑步的日子還是會在電話中互相關心、聊聊最近的生活和週遭的八 卦、分享跑步的訊息,因為他們之間存在更多的是對彼此的欽佩和讚賞:

銘:「我願意跟他跑的原因其實很大部分是因為他的內涵……

他還願意去跳舞、打棒球、跑步這個是讓我很感動的,雖然 他眼睛看不到可是他並不會將自己 close 起來。」(980708-銘-V)

阿信:「……他灌輸了很多他和優秀選手交換的觀念,比如說 你要怎麼去不放棄你要怎麼ㄍㄧㄣ得住,為了要進步你要付 出什麼代價……鬪志和挑戰自我極限的精神是在他身上可以 看到的。」(980704-信-V)

阿信和銘──這一對無話不談的好友,運動場上一起揮汗的夥伴,

也許這只是彼此生命中的插曲,不管未來結伴而跑的路是否還很長,但 是,都因此而豐富了的彼此的生命,也充實了我的旅程。(阿信與陪跑員 們的合作歷程見圖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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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高中學生

阿賜教練

銘教練

阿信

每週練習一次

「視障跑步環台」活動開始密集合作

圖 4-1 阿信與陪跑員們的合作歷程

第二節 阿火的故事

對阿火的第一個印象是一則他與小山教練參加太魯閣馬拉松的新聞 報導,阿火 四十八年次,2008 年以 49 歲的年紀完成自己的第一個全馬,

在環島活動的行前記者會上我們第一次碰面,他是那次參加環島的五位 視障跑者當中跑齡最短,年紀最大,卻是當時馬拉松成績最好的一位。

阿火兄非常熱情,訪談這天他特地為了我把做按摩的時間往後挪,

可是訪談到一半還是有客人打電話說要來按摩,我跟阿火說:沒關係,

一次說不完,下次再繼續,他還是請客人晚點來。雖然曾聽這些跑步的 朋友說起他們平時的互動,看得出來阿火兄人氣很旺,有好多朋友喜歡 常來這裡走動,也知道這裡是有名的「八卦中心」,但是直到環台活動半 年後我才有機會過來,要不是今天任務在身,我也很想聽他說說八卦哩!

阿火在自己的住處經營按摩工作室,8 年前身邊有一些已經在慢跑 的視障朋友鼓勵他出來運動,勸他不要一直待在室內從事按摩,但是那 時候他的生意很忙實在沒有辦法分身,一直到三年前景氣稍微下滑不再 這麼忙碌了,他才下定決心要開始運動。

當時阿火的幾位視障朋友每天都固定在土城運動場練習,阿火住在 板橋,剛開始是由他的家人騎車載他去土城運動,想想這樣要長期麻煩 家人也不是辦法,後來就自己叫無線計程車,運動完再坐計程車回來,

一趟車程再加上早餐要將近四百塊,如此舟車往返了一年多,雖然花了 不少交通費,卻也賺到自己的健康、一個一輩子興趣、還有許許多多的 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