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四章 達利與馬格利特圖像研究結果與分析

第二節 雙重影像

一、 達利-

(一)《偏執狂患者的臉》

一條不明顯的界線,共用的外形線,加強了畫中的曖昧形象。「完形」心理

學派111是以完形作為其理論之主軸,他們認為人類對於任何視覺圖像的認知,是 一種經過知覺系統組織後的形態與輪廓,而並非所有各自獨立部份的集合。易言 之,「完形」心理學的基本理論認為:「每一構成分子都是不可分割,並且是構 成整體所不可缺的。分子之總和不等於或大於整體,這就是完形的本義。」112。 在安海姆的《視覺思維》中,便認為「視覺思維,既是直覺的也是推論的。

所有在生活或是學習情境中的事實是一個知覺場,人們知覺到此一場地,並加以 利用、把握這整體,而至完形。

而安海姆在《藝術視覺與心理學》提到:

某些超現實主義的畫家,如達利(Dali),曾經利用這種技巧去製造那種捉迷 藏般的圖畫,這種圖畫因此便可以同時包含不同,而又互相排斥的物象。這一類 構圖是用來驚嚇那些對於實在性充滿信任的觀眾。113

達利的哥哥早年夭折,在他出生之後,他繼承了哥哥的名字,也代替了在爸 媽心中的地位,他既是生存在世上的達利,也像是遞補死去的達利,而達利則從 小在混雜著生存的慾望及死亡的恐懼中長大。而他的所做所為也有不同面向予人 怪誕、勁爆之感,如他有一次在一場演講上為傳達潛意識的概念扮成潛水夫。114 又如針對《卡拉肩上兩塊羊排》之畫作當被記者問到為何放置的羊排是生的,達 利回道:我愛吃肉,我太太也是肉,沒有理由不把兩者畫在一起!115乍聽之下頗 是不按牌理出牌,而其實這都淵源於字詞上或意象上的一種雙重形象聯想的表 現。

超現實主義者有句名言,大鳥可以製造出小百葉窗,艾呂雅寫過,幾個小孩 子可以製造出一個老人。116達利用他的偏執狂批判法創造出主要風格-雙重形象,

給予圖像雙重的意義,一種曖昧難以切割的界線,展現不同的生命力,欲強化物

111「完形」心理學派是以Gestalt 作為其理論之主軸,在我國譯為「完形心理學」,又稱為格式塔心理學。

112 劉思量著,《藝術心理學-藝術與創造》,台北:藝術家,1992,頁 40。

113安海姆(Rudolf Arnheim)著,李長俊譯,《藝術與視覺心理學》,臺北:雄獅圖書公司,1985,頁 227。

114何政廣,《超現實主義大師-達利》,台北:藝術家出版,1996,頁 58。

115《達利》,巨匠美術週刊,第 15 期,再版,1996,頁 25。

116蘇西.蓋伯利克(Suzi Gablik)著,項幼榕譯,《馬格利特》,台北:遠流,1999,頁 154。

體的存在價值一如自己存在的真實。對於法國藝術史家於格來說,藝術家經由作 品的意象呈現雙重存在特質作品的圖像,一方面代表客觀存在事物的形貌,另方 面則顯露出隱藏於作者內心深處的欲望117

圖地反轉的運用在達利雙重形象作品中處處可見,像《偏執狂患者的臉》(圖 4-7)。達利在「超現實主義為革命服務」(Le Surréalisme au service de la révolution)

(巴黎,第三期1931年12月)上,談到他是怎樣發現他的「偏執狂患者的臉」:

有一次我正在畫一些草圖,我一直在思索一張畢卡索創作的臉的圖像,尤其 是他所畫的一些非洲人的臉。忽然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張完全不認識的臉,我當時 覺得那是畢卡索的臉,片刻之後,這張臉便消失了,於是我意識到什麼是幻覺。

118

後來達利把這張「臉」畫給布列東看,布列東以為這是薩德的肖像,這個結 論正好符合了他朝思暮想的一個主題。這幅畫面有四分之三是山丘和水面,照片 中是一間半圓形的非洲小屋,屋前有些黑人或坐或臥,就像是人物的剪影,若把 畫側過來,並從一定的距離觀看,又會變成了一張面孔。

達利在此幅畫作中製造出對立、衝突,並以潛意識及客體現實做雙重顯像,

觀賞者依照人生中的經驗,接收到不同的畫面訊息,這些感受和觀者的舊經驗或 生命歷程有關,考驗觀者的洞察力和感受能力。

117劉千美,〈美學研究的方法學問題〉《哲學與文化》,,二十七卷第二期,2000.2,頁 140。

118伊格納西奧.戈麥斯.德.利亞尼奧(Ignacio Gomez de Liano)著,廖惠珍、趙慧如、樸慧芳、石幼珊、

沈師光、劉國棟譯,《達利 DALI》,新店市:錦繡,1993,頁14。

圖 4- 7 達利,《偏執狂患者的臉》,1934-1935 年,油彩,14.5×22.5 ㎝

(二)《飛舞蜜蜂引起的夢》

達利擅長將不同造形或不同時空的物像放置於同一個畫面中,而造成一個新 的景象,像是《飛舞蜜蜂引起的夢》(圖4-8),畫面中出現裸體的女人、槍、老虎、

長腳的大象、蜜蜂、番石柳、魚和達利畫中常出現的岩石,佛洛伊德提到在夢的 運作通常用野獸來表現一種夢者害怕的感情衝動…我們只要更近一層就可以將 野獸來置換那些擁有此衝動的人。此點和那些以供食用的畜牲,或是狗、野馬來 表現令夢者害怕的父親的夢例相去不遠119。他也提到野獸是用來代表原慾,一般 人會將這種恐懼由自身分出來,變成毫不相關的人。畫中的女人就是卡拉,槍枝 代表著男性性器官,達利將自身轉化成老虎,這顯示他對於卡拉帶有潛在慾望卻 又害怕裹足不前。

(三)《嚴重的狂想症患者》

佛洛伊德在《夢的解析》提到夢的凝縮作用的特點是在夢的內容中找出那些 一再重複的元素,而構成新的聯合(集錦人物、混和影像)120, 達利另有一種造形 複合的表現,則如《嚴重的狂想症患者》(圖2-8)、《販賣奴隸市場與不明顯的伏 爾泰半身像》(圖4-9)等,在一個形體中又繁衍其他圖像,經過變化和結合,這些

119佛洛伊德(freud.s)著,《夢的解析》,志文出版社,台北,1972,頁 371。

120同上註,頁 248。

圖像又可以衍生出另一種圖像,發展出不同的變化。如貢布里希:「達利讓每一 個形狀同時再現幾種事物,這種方式可以使我們的注意力集中於每一種色彩和形 狀的多種可能的意義-其方式很像一個成功的雙關語可以促使我們認識到詞語 的功能和它們的涵義。121

圖 4- 8 達利,《飛舞蜜蜂引起的夢》,1944 年,油彩,51×44cm

圖 4- 9 達利,《販賣奴隸市場與不明顯的伏爾泰半身像》,1940 年,油彩,

50.8×65.3cm

121貢布里希著,林夕、李本正、范景中譯,《藝術與錯覺-圖像再現的心理學研究》,湖南省:湖 南科學技術出版社,2002,頁285。

二、馬格利特-《巨人的日子》

(一)《巨人的日子》

在馬格利特《巨人的日子》(圖2-17)這幅作品中,讓我們在一個畫面同時看 到了男人和女人的圖像,我們可以試著從兩人之間找出一共有的界域線,它像是 從女人的的左肩經過身體,沿著男人的肩膀、手指,到了左邊大腿,這外型線是 由相鄰的男人和女人共有的,產生了視覺上似是而非的處境。我們看到了女人的 形體和男人的身影在同一個身體上有著二度和三度的空間並置,其中的景象,暗 示了一種暴力攻擊,或是暗示一個女人以卡夫卡式的變形轉變成一個男人122 , 在畫面中,我們看到了男女符號並置,雌雄同體的,兩性元素同時共存,而他在 構圖中並置對立和互相調和之下,營造出一種衝突的痙攣性美感(convulsive beauty), 安海姆說道:以這種欺眼法(trompe l’oeil)所畫的畫,物象能產生一 種虛幻的印象,它一方面是很實質地呈現為某一物,但是你一不注意,它又變為 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東西,但看起來仍舊是那麼像。123安海姆認為這似乎是在跟觀 看者玩弄一種捉迷藏的遊戲,最終的目的就是要使觀者對現實所具有的那種盲目 信任感完全解體,對於日常看到的現實不能完全信任。

馬格利特讓內在的情感聯繫以及意義張力同時擴張,讓每個概念互相貫串相 連,在彼此的基礎上發展延伸而融合為一。

(二)《白色卡片》

《白色卡片》(圖 4-10)這幅作品中出現的馬和騎師,是馬格利特畫中常出現 的圖形,這裡的女騎師隱約躲在樹叢中,但卻令我們分不出樹和人,哪個在前哪 個在後,馬格利特用巧妙的手法把馬的位置分開來,真實和幻覺不停刺激著我們 的視覺,讓我們迷失在視覺的錯視中。

122蘇西.蓋伯利克(Suzi Gablik)著,項幼榕譯,《馬格利特》,台北:遠流,1999,頁 54-55。

123安海姆(Rudolf Arnheim)著,李長俊譯,《藝術與視覺心理學》,臺北:雄獅圖書公司,1985,頁 227。

(三)《人類的狀況Ⅰ》

《人類的狀況Ⅰ》(圖 2-22)窗戶與畫布也是馬格利特常出現的圖像,呈現畫 中有畫的景象。馬格利特用二度空間的畫布來描繪三度空間的景象,令人產生一 種矛盾的感覺,這到底是窗內的畫作還是窗外的景色?貢布里希說:「真實世界不 像張平面的圖畫,雖然一張平面的圖畫可以製作成像真實世界一樣124。」文藝復 興開始發展出透視法,接著工業革命後發明了攝影,從這時候起就產生真實表象 和幻覺的辯證,也討論其描寫繪畫存在的價值,和描繪地十分寫實的繪畫所存在 的必要性。馬格利特用哲學的方法探討這個問題,他提出:「從房間裡面看,我 在窗戶前放了一幅畫,描繪的景致正巧是被它擋住的窗外景致。因此,畫中所描 繪的樹就正好在那畫上的樹的後面,在房間外面。對觀者而言,它存在於它的意 識中,就好像它同時存在於房間內的畫作中,以及戶外的真實風景裡。我們是這 麼看世界的:我們把它看作是在我們之外的東西,雖然那是一種我們內在可以經 驗到的精神意識描繪。同樣的,我們有時會把現在發生的是放到過去的時間裡。

時間和空間因此就擺脫掉那種粗糙的意義,而那正是每天經驗中唯一重要的事。

125」我們也可以從中看出馬格利特用一種曖昧不明的手法,讓真實與描寫處於對 立的狀態。

圖 4- 10 馬格利特,《白色卡片》,1965 年,油彩,115.5×81 cm

124 蘇西.蓋伯利克(Suzi Gablik)著,項幼榕譯,《馬格利特》,台北:遠流,1999,頁 101。

125 同上註,頁 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