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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貧窮生活之自我詮釋

第五章 研究討論與建議

第一節 :青少年貧窮生活之自我詮釋

以下研究者將依第四章中,受訪青少年們所提出在貧窮生活中之自我詮釋,

做一統整與討論:

一、貧窮主觀認知

貧窮是個非常複雜的概念,一般而言探討貧窮可經由兩概念加以理解,第一 為「絕對貧窮」,著重人類在物質上之最基本需求(如:飲食、穿著、居住等) 是否缺乏;第二則是「相對貧窮」,除了探究生理基本的需要外,更加入對社會 生活狀況的考量(王永慈,2005)。

在對於貧窮主觀認知方面,受訪青少年們認定自我是否貧窮的方式,來自上 述所提,對於基本的三餐溫飽與日常生活必需品是否缺乏之絕對貧窮概念。在此 種標準下,阿駿並不認為自己是貧窮的,因為即使家庭經濟狀況不佳,但父母該 給的總是不少,也從不忽略。

而除了從基本需求面為出發點外,受訪青少年們更從社會生活中,與他人的 比較經驗裡,來認定自我是否貧窮(相對貧窮概念)。而他們比較的基準,多來自 於較他們更為辛苦者。和他人互相比較,讓受訪青少年們即使曾經面臨三餐不 繼,也認為自己並非貧窮。阿溫在訪談時所描述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即 是其中最典型的感受。

二、自我看法

受訪青少年們生活在貧窮環境中,而他們在對於自我看法方面,大致上可分 為兩類:

(一)正向 1.始終如一

小樺、阿駿以及小秋在談到自己時,都以較正向的角度來論述。小樺和阿駿 都說自己本身就是樂觀、活潑之人。身處在貧窮環境,帶來的影響是讓他們更懂 得體貼與為他人著想(因他們從小就看著父母為了家庭經濟而努力)。而這點在小 秋身上亦然。

2.由負轉正

小馨一度對於自己的低收入戶身分感到十分自卑。她提到社會大眾對於低收 入戶者總是較看不起。因此當在學校時,她總是不與人接觸,並且即使自己可以 申請低收福利,也因害怕他人的眼光而放棄。當時的她脾氣彆扭又任性,但在加 入社團後,處理社團事務讓她培養出自信,讓她知道自己是有能力的,低收身分 因而不再是她對於自我看法的全部。

最後在訪談中,小馨也明確表達對於自我的看法是由負轉正,並且肯定自己 的改變。

(二)負向

在自我看法部份持較負向角度的則為阿溫。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快樂、個性又 壓抑。而他認為自己的不快樂,從來都與貧窮無關,反而是來自於早期的目睹暴 力經驗中,看到父親的暴力行為卻不能保護母親的無力。父親過世後,雖然影響 陰影仍在,但阿溫說現在自己快樂多了,回家次數也較以往增加。

在貧窮環境中,大部份青少年對於現今的自我看法都較為正向,即使有人始 終是用正向的角度論述自己,但也有人認為自己過去對於自我的看法,的確受到

貧窮所影響。但與其說是受到貧窮所帶來的衝擊,其實更多是「低收入戶」這樣 的標籤,影響了受訪青少年自己。探究其中,研究者發現對於自我看法持正向者,

其實很早就能體察出某些自我個性,對於自我也達到某些程度的瞭解。但對於尚 未清楚、也未曾思考「自我」者(如小馨),或許擁有的「低收入戶」身分是唯一 的參考架構,也是自我世界的全部,但這一切都隨著小馨在參與社團慢慢瞭解自 我與培養能力後,逐漸的崩解改變,轉為積極正向的看待自我。除此之外,研究 者從阿溫的經驗中也得知,貧窮並非影響青少年自我形成之唯一因素,生命中曾 經經歷的重大事件,帶給其的影響也許將更為深刻。

三、同儕

(一)與同儕之間的互動與個人因應方式

對受訪青少年們來說,與同儕之間的互動,最直接是來自於與他人之間的比 較,這也是讓他們體認到自我與他人之間的差異之處,只是這樣的感受曾引發某 些人本身的自卑(阿嘉、小馨),但也有人認為每個人皆獨一無二,沒有什麼好去 在意的(小樺、曉玟)。而感受到了差異,青少年們開始去探索自己相較於他人,

究竟缺少了什麼?或自己與他人之間,又存在著什麼樣的不同?在感受缺乏的部 份,社會性需求匱乏往往是他們所面臨的衝擊,他們大多都提出曾羨慕別人所擁 有之物:電動玩具、手機、名牌服務、昂貴甜品以及球鞋等,對年齡大一些的受 訪者阿駿來說,大學同學們有些更已具備了買車購屋的能力。

而面對這樣的匱乏經驗,研究者發現青少年們有兩種因應方式,一種是單純 控制自身的慾望,不與他人比較,例如:小樺、小秋;而和他倆採相似做法者還 有阿嘉與阿駿,他們除了控制慾望外,更轉念把實際購買的時間點拉長,明白現 在的「無法擁有」並非永恆的狀態。至於另一種青少年們的因應方式,則是採「問 題解決」模式進行--如果明瞭自己想擁有這項物品,那麼就開始擬定取得物品的 策略,藉由擁有同樣的物品讓自己認為與他人之間並無差異。因此「開源節流」

往往是在他們身上最常見的,小馨和阿駿都曾靠著自己的「節流」獲得腳踏車與

CD;而小秋則是體認到如果想要,那就自己「開源」(打工)去買。除了觀察到兩 種因應方式外,研究者更發現在某些青少年身上,這兩種因應方式是並存的,例 如阿駿與小秋,而在小秋身上,這更是一種漸進的思考模式,當小秋還是小學生 時,他只是單純控制自己的慾望,但年紀漸長後,他已能體認到自己其實是有能 力可以擁有的。

此外,除了上述的匱乏經驗,有不少青少年也因為家庭經濟因素必須犧牲自 己與同儕的相處時間,阿嘉和小秋都因打工時間緊湊,沒有辦法和朋友一同出遊 或參與系上活動;而曉玟更因需要生活費與照顧母親,必須轉學至夜間部,離開 友誼已深厚的日間部友人。

身處貧窮生活並透過與同儕的互動、比較,青少年們的確都能敏感的察覺到 自己與他人之間的差異,但即使曾經因為這樣的差異感到困窘與自卑,但最後他 們都能發展出自身在其中的因應方式;而打工雖然壓縮了青少年們與同儕相處的 時間,但小秋和曉玟都能另外開拓、重新構建屬於自己的人際網絡,阿嘉更是在 打工時遇見女友,女友給他的體貼與溫暖,都是他從不奢望會在人生中出現的。

(二)建立親密關係

在擇偶與婚配過程中,趨利選擇與傳統文化建構是常被探討的兩種觀點。採 趨利選擇論者認為人類在擇偶過程中,會基於理性因素選擇對自我最有利之結婚 對象。而在台灣父系社會之傳統文化建構下,男性的確也比女性負有更多的責任 與權力(許宜萍,2007)。

在訪談過程中,研究者的確發覺性別議題在此中的意義。女性受訪者在提到 交往議題時,通常只是不以為意的帶過,但對某些男性受訪者卻並非如此,對於 建立親密關係他們往往比女性來的更為敏感。例如阿嘉和阿駿都認為自己並不適 合交女友,因為在自我的認定裡,他們都並非是交往市場中經濟條件佳者。而阿 駿更認為相較於自己,女生可以選擇更好、更適合的對象,並且目前背負父親的

債務,更讓阿駿買車購屋的計畫不知何時才能執行,他自認現在無法給予台灣社 會傳統觀念中,男性所該負起給女性的經濟安全感。

阿駿和阿嘉在受訪經驗中所談的,都是認定在擇偶市場中,男性的經濟狀況 會是女性擇偶的重要指標,因此他們不認為自己的條件能吸引女性。研究者試圖 將倆人這樣的思維套入趨利選擇論者所言:人類在擇偶過程中,會基於理性因素 選擇對自我最有利之結婚對象,因此對阿駿和阿嘉來說,「貧窮」與「不利」似 乎是畫上等號的。但從倆人之後所交往的對象來說,彼此女友都是深知對方家庭 經濟狀況的,阿駿女友更說自己是被阿駿的溫柔體貼、細心以及樂觀所吸引,而 研究者發現這些特質,不正是阿駿在自身的貧窮生活經驗中所培養出來的?因此 可以看出,貧窮不是決定擇偶的唯一因素,也不見得該被評估為「最不利」之指 標。

四、家庭氣氛與家人關係

大部份受訪青少年們皆表示家庭氣氛多少受到貧窮生活影響。阿嘉說自己在 尚未打工前,姊姊常為了向媽媽要錢而以毆打他為威脅籌碼;小馨認為父親在失 業沒收入後,脾氣變得暴躁古怪,還會失控打孩子;小樺母親則因要為家庭經濟 煩惱而心煩;而曉玟一家在經濟陷入貧窮時,父親的無責任感與避不相見,除了 讓曉玟深感氣憤外,也更影響往後在人際關係中,她對於人的那份信任感。

而認為家中氣氛與家人關係並無受到影響者,則為阿駿與小秋。阿駿說與雙 親間雖然不常談心,但回家時,他還是會和爸媽聊聊天,分享彼此的生活近況;

小秋則說家庭的經濟重擔由母親一肩扛起,她從不抱怨生氣,現在孩子們雖然都 在外地唸書,但只要三兄弟回家,母親便會煮飯讓大家一邊吃飯、閒聊與聯繫情 感。而在與這兩人的訪談中,研究者發現阿駿和小秋都特別提到雙親對於自我的 教養態度。阿駿爸媽和小秋母親除了扛起家中經濟重擔外,對於孩子的需求從來 不忽略,就像阿駿說只要自己開口向父母要求,若屬合理範圍父母從沒拒絕過,

並且雙親對於阿駿的想法也非常尊重,從不企圖改變孩子的想法;小秋母親則是 對於孩子的教養態度開明,孩子的要求只要合理,她絕對都給予支持。這或許也

並且雙親對於阿駿的想法也非常尊重,從不企圖改變孩子的想法;小秋母親則是 對於孩子的教養態度開明,孩子的要求只要合理,她絕對都給予支持。這或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