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有些故事也是這樣。

一旦起了頭,再也無法中止;

它們一路鋪陳,直達命定的結局,……

發條已經轉緊,故事就要開始。5

~菲力普‧普曼(Philip Pullman)《發條鐘》

《看不見的訪客》文本,從主角們遺棄創傷開始,綿延家族噤聲的孤寂。直 到在那詭譎的公寓裡,孤女諾拉和家族幽魂相遇,家族遺棄史才一一被揭開。在

《看不見的訪客》書中,作者精準且深刻的雕塑人物創傷心理,故事筆調神祕迷 離,瀰漫著懸疑氛圍。此外,故事內容呈現多音交盪現象,交混著不同的聲腔,

是故筆者嘗試以茱莉亞.克莉絲蒂娃的賤斥(abjection)概念、西格蒙德.佛洛伊 德的詭異論(The Uncanny)觀點,以及巴赫汀眾聲喧嘩(heteroglossia)理論等,

做為研究之理論依據。

本節文獻主要分三部分來探討:一、專書論著;二、期刊論文;三、學位論 文,而其內容加以區分賤斥、詭異、眾聲喧嘩三大主軸切入。

一、賤斥與卑賤相關之研究

《看不見的訪客》描繪著家族四代的遺棄風暴,暴戾的遺棄行為鏤刻著主體 之創傷,衍生出種種身份認同問題,遺棄所挾帶而來的新身份,瞬間拋擲並崩裂 了主體之認同。而在認同崩解的危機感作祟之下,主體瞬間啟動防禦機轉,為了 捍衛本我的身份,抵禦外界因遺棄所冠以的新身份,因此,克莉絲蒂娃所提及的 賤斥作用旋然而起。此時,賤斥作用發酵於創傷主體的幽微內心,創傷主體必須

5菲力普‧普曼(Philip Pullman)著,里歐尼 • 果爾(Leonid Gore)繪,蔡宜容譯,《發條鐘》

(Clockwork:or All Wound Up)(台北縣:繆思出版,2009 年),頁 13。

拋擲異質殘物,主體才能重新生成。

(一)專書

克莉斯蒂娃在《恐怖的力量》6(Pouvoirs de l`horreur)和《思考之危境:克 莉斯蒂娃訪談錄》7(Au risqué de la pens`ee)書中提出賤斥的概念。當主體面對 父權象徵秩序,意即克莉絲蒂娃所稱的「象徵界」8(the symbolic)的壓迫,挾 帶著曖昧混淆的身分定位,造成主體認同界線的模糊崩搖,旋即誘發主體認同的 崩坍危機,於是,主體遽然地被拋擲在卑賤情境下,蟄伏已久的卑賤體 9(abject)

則伺機湧動而出。克莉斯蒂娃在《恐怖的力量》書中表示,卑賤體是個無法言喻 之物,藏乎於主體幽微的原初狀態──母性空間 10(chora)。卑賤體是不容於

6茱莉亞‧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彭仁郁譯,《恐怖的力量》(Pouvoirs de l`horreur)(台 北:桂冠,2003 年)

7茱莉亞‧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納瓦蘿(Marie-Christine Navarro)訪談,吳錫德譯,

《思考之危境:克莉絲蒂娃訪談錄》(Au Risqué De La Pensée)(台北:麥田,2005 年)

8 羅婷在《克里斯多娃》書中表示,克莉斯蒂娃利用「記號」(the semiotic)與「象徵」(the symbolic)

兩個字詞,取代了拉岡所提出的「想像」(the imaginary)與「象徵秩序」(the symbolic order)

這兩大概念,其中「記號」(the semiotic)又被譯為「符號」。文轉引自羅婷著,《克里斯多娃》

(台北市:生智文化,2002 年),頁 163。此外,克莉斯蒂娃在《詩語的革命》中提及,「象徵界」 域,潛藏著這股異質力量的流動。文轉引自邁可‧潘恩(Michael Payne)著,李奭學譯,《閱 讀理論:拉康、德希達與克莉斯蒂娃導讀》(Reading Theory: An Introduction to Lacan, Derrida, and Kristeva)(台北市:書林出版,1996 年),頁 236-237、252。

9克莉斯蒂娃認為人類心中藏匿著「某個東西」,這個東西不可名,她將其喚作「卑賤體」(abject)。

卑賤體不是主體,只是每個自我原初的一部分,是需要被排出的墮落雜質;卑賤體也非客體,

但和客體一樣與主體相對立,只是它往往將人們導入意義崩塌之處,而並非是提供主體找到意 義的平衡。每個主體皆擁有客體藉以相對應,而每個超我也都擁有其所對應的卑賤體。文轉引 自茱莉亞‧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彭仁郁譯,《恐怖的力量》(Pouvoirs de l`horreur)

(台北:桂冠,2003 年),頁 3-4。

《克里斯多娃》(台北市:生智文化,2002 年),頁 164-166。而克莉斯蒂娃在《思考之危境:

克莉絲蒂娃訪談錄》書中表示:母性空間是「一切生成的載體」,它非記號亦非模型,是主體 從符號進入象徵界的中介的場所,處於騷動狀態,是個不可言說的空間。文轉引自茱莉亞‧克 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納瓦蘿(Marie-Christine Navarro)訪談,吳錫德譯,《思考之危 境:克莉絲蒂娃訪談錄》(Au Risqué De La Pensée)(台北:麥田,2005 年)頁 145-146。

象徵秩序的物質,生命主體要從原初狀態整合進入父權象徵秩序,並晉升安置成

(subject in process),這是個無政府狀態的危機主體,其遺失了固定的身份認 同,主體不輟地面對危機的侵擾,因此,自身必須不斷地更新與再造,才得以逃

11文轉引自茱莉亞‧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彭仁郁譯,《恐怖的力量》(Pouvoirs de l`horreur)(台北:桂冠,2003 年),頁ⅹⅹⅳ-ⅹⅹⅵ。

12克莉斯蒂娃曾在《恐怖的力量》書中提及,當主體面臨不潔物時,所誘發的強烈嘔吐排斥反應,

13廖炳惠在《關鍵詞200》一書中,將賤斥稱為抑斥。賤斥概念由克莉絲蒂娃(Julia Kristeva)提 出,概念源生於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與拉岡(Jacques Lacan)針對兒童成長所提出的「閹 割情結」與「原初的潛抑」作用(primal scene),在自我和他者間建立藩籬邊界,而因邊界所 的力量》(Pouvoirs de l`horreur)(台北:桂冠,2003 年),頁ⅹⅹⅳ-ⅹⅹⅴ。

14文轉引自茱莉亞‧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彭仁郁譯,《恐怖的力量》(Pouvoirs de l`horreur)(台北:桂冠,2003 年),頁xⅱ-xⅲ。

15文轉引自同上註,頁19

偏執觀念及狂暴行為背後的成因,並一探其內心驅力騷動的狀態。

(二)期刊論文

蔡淑玲(2002.01)〈聽,萬流匯聚的「中界」──從克莉絲蒂娃的「宮籟」

探主體的異化與論述的侷限〉16 篇章中,作者將克莉絲蒂娃所定義的「母性空間」

用「宮籟」(chora)字詞來詮釋。整篇論述著重於表述「母性空間」是個「中界」

的概念,並強調介於象徵次序與母體依戀的「母性空間」具有萬流匯聚之特性。

此篇論述清楚解釋克莉絲蒂娃「母性空間」內部運作轉化的過程。在這過程中,

得已窺見創傷主體在遭受象徵界壓制下,主體所產生的卑賤情境以及對異質雜物 所進行的賤斥作用。讓筆者藉以剖析《看不見的訪客》書中人物,在面對遺棄創 傷時,主體幽微的「母性空間」所呈現的激盪交合現象,以及主體對原初驅力所 進行「排斥」和「被吸引」的過程。

另外,辛佩青(2008.10)〈卑賤作祟/邃──論胡淑雯小說〈浮血貓〉中階 級、記憶與身體之議題〉17 提出卑賤作祟和作邃的雙重性概念,藉以解釋身處卑 賤情境的主體,記憶之遺忘與轟雷的現象。此論述中提及的卑賤作祟、作邃概念,

對賤斥作用力的顯現與隱匿,做出了一番詮釋,有助於筆者在評析文本中,針對 孤女諾拉面對創傷記憶時,全然矇矓空白,但又轟雷般乍現於腦海之現象。另外,

論述中使用階級概念,說明象徵界架置在主體的框架,讓主體瞬間被拋擲於卑賤 情境中,並誘發主體原初母性空間裡符號界與象徵界來回震盪之反應,此論述提 供了可參酌之處。讓筆者藉以解釋《看不見的訪客》中,主角因蒙受遺棄暴力,

象徵界對主體身份重新定位,新位階的產生,讓主體認同感瞬間崩塌,於是,賤 斥作用力遽然而起的種種現象與反應。 

   

16蔡淑玲著,〈聽,那萬流匯聚的「中界」——從克莉絲蒂娃的「宮籟」探主體的異化與論述的 侷限〉《中外文學》(2002 年 1 月第 30 卷第 8 期),頁 158-182。

17辛佩青著,〈卑賤作祟/邃──論胡淑雯小說 〈浮血貓〉中階級、記憶與身體之議題〉《輔大中 研所學刊》(2008 年 10 月第二十期),頁 185-201。

二、詭異與鬼魅相關之研究

西格蒙德.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 )著,常宏等人譯的《論藝術與文學》

20 書中的〈論神秘和令人恐怖的東西〉篇章內容,即為佛洛伊德一九一九年詭異

18在《思考之危境:克莉斯蒂娃訪談錄》(Au risqué de la pens`ee)書中曾提及「懼生焦慮」(L′

inquiétante étranget é)。「懼生焦慮」為佛洛伊德所稱的「unheimlich」,英譯為「Uncanny」,克 莉斯蒂娃認為「懼生焦慮」存乎於我們內心,是一種心理層面的感受,被熟悉事物所誘發。然 而,這感受肇因於當主體面臨心中壓抑的熟悉事物重返乍現,主體感到一陣陌生卻又熟悉,因 此誘發主體內心恐懼的特殊感受形式,這樣的感受蟄伏於心中,是相對應的。文轉引自茱莉亞‧

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納瓦蘿(Marie-Christine Navarro)訪談,吳錫德譯,《思考之 危境:克莉絲蒂娃訪談錄》(Au risqué de la pens`ee)(台北市:城邦文化,2005 年),頁 102-104。

此外,《恐怖的力量》此書譯註中,為法文「étranget é」這個字詞提出說明,「étranget é」可中 譯為「古怪、怪異與陌生感」。文轉引自茱莉亞‧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彭仁郁譯,

《恐怖的力量》(Pouvoirs de l`horreur)(台北:桂冠,2003 年),頁 39。

19茱莉亞‧克莉斯蒂娃(Julia Kristeva)著,彭仁郁譯,《恐怖的力量》(Pouvoirs de l`horreur)(台 北:桂冠,2003 年),頁 8。

20西格蒙德‧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 )著,常宏、徐佛、劉成論、甘霞、王瑩、李俏梅、趙 冉、周岩等譯,《論藝術與文學》(北京市:國際文化出版,2001 年)

21同上註,頁269。

皆是本研究重要的理論參酌依據,裨益筆者剖析文本中種種的詭異現象。而筆者 將針對這些概念一一分述於第四章節,藉以探究《看不見的訪客》中,詭異背後 之意涵。 

而在《圖騰與禁忌》22(Totem & Taboo)書中,佛洛伊德將鬼魅幻象之乍現,

視為人類內在情感衝動的一種投射行為,其表示:「人類將自己的情感貫注轉向 於形形色色的人……,從而使自己能夠在自身外部遭遇到自己內部的心理過程。

23」於是,筆者將援引佛洛伊德所謂情感投射之說法,藉以詮釋小說文本中,孤 女諾拉所幻見的魅影現象。再者,佛洛伊德針對泛靈論、巫術和思想全能等概念 加以補充說明,他以原始民族為例,探討人類將內在思想移轉於外的高度心靈痕 跡,讓筆者得以窺見種種「詭異感」的來源,明瞭其與人類心理活動有著密不可 分的關係。因此,佛洛伊德在書中的說法,將裨益筆者剖析《看不見的訪客》小 說中,玩偶塞西莉亞滲出的詭譎之氣,並探究其詭譎游絲背後,隱匿了何種心靈 活動現象。 

此外,安柏托.艾可(Umberto Eco)《醜的歷史》(History of Ugliness)〈陰 森〉篇章,將佛洛伊德的「詭異」概念加以擴大延展,其認為「醜的歷史避不開 另一種醜,我們稱之情境式的醜。24」所謂「情境式的醜」,意指一件事物出現違

此外,安柏托.艾可(Umberto Eco)《醜的歷史》(History of Ugliness)〈陰 森〉篇章,將佛洛伊德的「詭異」概念加以擴大延展,其認為「醜的歷史避不開 另一種醜,我們稱之情境式的醜。24」所謂「情境式的醜」,意指一件事物出現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