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中國傳統諺語似乎又一次應驗在這片土地上，
1949 至 1978 將近三十年的左傾路線，伴隨著似乎永不止歇的“革命”運動，將中 國人既有對於家屋、土地的觀念強制翻轉了一回；2008 年末，中共正在熱烈慶祝 改革開放三十年，似乎標識著義無反顧的「繼續深化改革」口號，飄蕩在廣大城市 居民的頭頂，相較於真實生活處境中的行政暴力、司法不公，繼續“向右前進”的 同時帶給居民有限的希望和無限的絕望。在經歷了“具有中國特色”的“極左”和
“極右”之後，馬克思與恩格斯《共產黨宣言》中的經典名句在中國也有了一個自 己的版本，或言，仍在進行著新一輪 “中國特色” 的應驗過程：
一切固定的古老關係以及與之相應的素被尊崇的觀念和見解都被消除了，一切新形 成的關係等不到固定下來就陳舊了。一切固定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一切神聖的東 西都被褻瀆了。人們終於不得不用冷靜的眼光來看他們的生活地位、他們的相互關 係。
空間層面的釐清與分析
北京四合院，在中國的社會主義路線及其修正過程中，歷經了政權更迭、社會 主義改造、文化大革命，以及文革後的改革開放和全球化時代。空間上由傳統一家 族人居住的「四合院」，漸變為多戶、不同姓氏的各路「同志」共居一院的「中低 密度四合雜院」，而後由於人口增加、經濟落後，及社會關係的改變和產權的「法 存實亡」，最後成為幾乎人人厭而棄之的「大雜院」。
而在改革開放三十年的「成就中」，大雜院伴隨著高的驚人的經濟成長率同時 幾乎被推平得一乾二凈。倖存的院落大多維持著「高密度四合雜院」的形式，其中 部分以及越來越多的院落則逐漸成為高級化的奢華豪宅「新四合院」，還有一部分 則隨著地方商業和全球化的興起而成為各類五花八門的經營場所。
藉理論視角之所見
治運動與群眾動員過程，國家政治性的強制干預介入了原屬私人的房屋與土地權 利，原本以大門和院牆作為城內百萬人家的家園界限，在社會主義改造的大紅旗揮 動之下，隨著緊張而又脆弱的社會關係，這樣的家園界限瓦解了，每一個人稀釋了 的微弱產權權利，退縮到自己屋子的門框和窗臺，甚至在革命浪潮的巔峰文革時 期，家的界限成為隨時可以被衝破的虛設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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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知識領域的填補
就知識領域的積累來說，我的研究填補了劉（1980）和張（2006）在華人住宅 與家園空間轉型與社會變遷部分，所遺漏的中國北京四合院自清末至今的經驗研究 與社會調查。在中國北京，一般的民居四合院在上述這段時間內產生了前所未有的 巨大改變，維持了數百年的一家一院的住宅空間形式，在 1950 年代開始轉為中低 密度的四合雜院形式，繼之於 1978 年後逐漸成為大家熟知的大雜院。
這種前所未見的大雜院住宅空間形式，在目前產權越來越明晰的趨勢以及微循 環政策的越發提倡和落實下，可能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當中的社會關係，從傳統一 家一院的街坊鄰里，轉為一院一街坊的復雜社會關係。而這種奇特的「院裡街坊」
關係，伴隨著老北京的消失與新北京的形成，也將繼續存在。
規畫專業實務層面的啟示
陶淵明講“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期待建立永續的社會、文化與經濟護育（conservation）模式
一將功臣萬骨枯，老夏，規劃方法，中央、上層理想的實踐，老毛。
2008 年 11 月初，北京市規劃院的王湘告訴我，他們即將在交道口地區舉行一 場關於地方規劃建設的多方座談會，她說那是一個有真正意義的公共參與活動，猜 想我一定會有興趣參加，可惜我不在北京，但是她向我保證，這類活動將來會一直 做下去，有機會等我回北京再帶我去。
無獨有偶的是，我在 11 月 23 日接到華新民女士的緊急來信，並希望我趕緊回
覆意見。那是關於中央國土資源部辦公廳發出的一份公函，徵求民眾對於《確定土 地所有權和使用權的規定（徵求意見稿）》的意見。僅有十天的意見徵求期，徵求 社會各界的意見，然而這卻是一個與所有站在中國大陸土地上的人民都會有關的規 定，此種做法很難不讓人認為這只是為了滿足行政程序法上的規定。雖然如此，就 1955 年以來的歷史來看，這已是一件值得讓人積極回應的事。
回顧 1949 年至今中國大陸在制定與執行這類跟人民的房屋、土地產權、住宅 規劃等切身相關的政策時，所曾有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開明態度，以及後來的共產 中央集權過程，現在有的趨勢是值得鼓勵與繼續推動的。規劃專業領域在真正的社 會主義社會中，應該是強調民主過程作為一種實踐理想的工具，而尊重自由精神作 為一種重要的價值。有社會主義理想的集權統治者，或言國家整體藍圖的規劃者，
固然可以為人民群眾迅速地描繪出一幅美麗願景，但是尊重實踐過程中不同的價值 觀，不斷共同尋求可達到的目標，才能讓我們腳下的土地和生活的家園越來越健康。
在我的研究過程中發現，所有訪談過的人包括老中青不同世代、黨員幹部與非 黨員，經歷或未經歷過革命運動年代，大多數作為一個生活的居民而言，內心真正 關心的還是回到最貼近自己的日常生活之中，而非是「左」是「右」的路線問題。
一家一院的空間轉為多戶共居的四合雜院，空間被迫失去使用和收益權，雖然無奈 或憤怒但也只能接受，除此之外人們關心的還是原有的家人離散了，新來的街坊換 成什麼人了，生活能不能過得一天比一天好。
中共對於媒體的宣傳管制至今仍十分嚴格，甚至到本研究田野調查告一段落的 08 年 4 月，北京青年報的記者朋友告訴我，他們每周三早上仍都還有宣讀來自中 宣部「禁報消息」的例會。然而，我們仍期待在深化改革開放的過程中，媒體能繼 續成長為可以促進民主過程的重要支柱。
三十年的改革開放，顯示的是對於中國共產黨曾經所欲實踐的所有理論的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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