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流動下女性妝扮行為的轉變與實踐─以赴韓交換學生和語言學習者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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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大眾傳播研究所碩士論文. 跨國流動下女性妝扮行為的轉變與實踐─ 以赴韓交換學生和語言學習者為例. 指導教授：蔡如音博士研究生：楊婕汎. 中華民國一 O 五年一月.

(2) 謝. 辭. 「因為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就感謝天吧」－陳之藩參考他人論文時，除了論文本身之外，還會多瞄幾眼對方的寫辭，要感謝的對象眾多，不外乎是老師們、父母、同學、男女朋友等，族繁不及備載。在真正完成論文之前，每每跟朋友聊到謝辭，我總是開玩笑的說：「我的謝辭，就只要放上陳之藩《謝天》裡的那句話，簡潔又霸氣」。不過，真正輪到自己寫謝辭時，才發現無法用簡單的謝天來表達我的感謝之意。首先要感謝的是指導老師 Eva，總是給予我最大的寫作空間，幾乎不曾催促我論文的進度，雖然我很常臨時抱佛腳，急就章之下的內容，還是能得到妳的鼓勵，妳溫柔的鼓勵和支持，讓我在心灰意冷之時猶如寒冬時的雪中送炭，內心備感溫暖。論文之外，和妳分享生活中的事情，還有人生的探討，我想這些都會是我未來最懷念的一段時光。感謝兩位口委，大傳所的 Kelly 老師，以及世新性研所的陳明莉老師。謝謝兩位老師的肯定與鼓勵，以及自身經驗的分享與觀察，幫助我看清自己在學術分析上的缺失，擴展我對理論的理解。另外，沒有我的受訪者們，也就沒有論文後續的分析和反思，感謝妳們與我分享在韓國時的趣事和美麗片段，妳們在我眼裡都具備著獨一無二的美麗。再來，大傳所 102 級酒肉朋友們，我們總是在活動玩樂中，找到彼此的默契和支持。念慈和阿麗，我們在無數個夜晚大談禁忌、八卦和抱怨，這樣的酸鹼值是支撐我最佳的生活狀態。孟錚和蘇菲，我們一起承擔著寫論文時的各種壓力，彼此緊盯著各自的進度，確保沒有一個人落後。安安和刀刀，在你們離開台北後，酒吧我很少去了，就等你們都回來之後，再一起醉吧。之馨，運動好朋友，感謝妳帶著我們一起運動，每每和妳運動之後，總能釋放大量的壓力（因為前面說了很多垃圾話）。其他不管是早先脫離我們，還是繼續奮鬥的你們，儂、南西、筱婷、小蔡等人，研究所的生涯中有你們作伴，真的是我的幸運。另外，大傳所的維菁老師、炳宏老師、所辦助理郁凌、張姐等人，感謝你們的指導和協助，無論是在學習或者工作上，從你們身上獲益良多。其他在我論文寫作過程中存在的你們，淳、思、子惇，還有諸多給予我幫忙的你們，感謝你們總是不厭其煩的聽我抱怨，也願意接納經常焦慮暴走的我。最後，要感謝我的父母和家人，以及已經遠在天邊當仙人的爺爺，謝謝你們給予的任何支持，沒有你們無條件的支持就沒有現在的我。還有，感謝我自己。在過去一年晦澀的日子裡，內心經歷的各種糾結與混亂，無論未來是否有斷開鏈結，只要記得這段歲月，妳會知道妳是可以堅強的走過的。.

(3) 寫論文的道路是孤寂難耐的，但幸好一路上有你們的支持，陪伴我走完學生生涯的最後一哩路。 2016.2.24 台北.

(4) 跨國流動下女性妝扮行為的轉變與實踐─以赴韓交換學生和語言學習者為例摘. 要. 本研究從自身經驗與觀察出發，探討女性在跨國流動之下，其妝扮行為的轉變與實踐，而此處的跨國流動，指的是以交換學生和語言學習的身分，在韓國停留半年以上。近年來，以學習為目的的跨國流動，性質偏向於遊學式的學習，結合文化體驗與知識建構，在經濟資本獲得支持的狀態下，跨國流動的意義便來自於流動者在異國的玩樂、消費、與社交等日常生活的領域。尤其，在受到韓國影視、音樂等流行文化的影響下，除了帶動流動至韓國之外，妝扮也吹起一股韓風，台灣年輕女性的妝扮展演著韓式美學。在上述背景及至韓國的流動中，研究從三個階段分別探討她們的妝扮行為，受訪者赴韓前、在韓國時期、以及回台灣之後。前往韓國前的妝扮行為，受限於身分和環境，再加上台灣主流論述對於女性妝扮的標準，受訪者的妝扮夾帶既要展現女性特質，又無法過度。而到了韓國，沾染濃厚妝扮氣氛與消費氣息，每日的妝扮已成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環。然而在韓國重視外貌的氛圍之中，妝扮儘管能夠帶來變漂亮後的愉悅，但同時也帶來等複雜情緒。而回台灣後，受訪者獲得許多變漂亮的稱讚，同時，受訪者運用自身在韓國時累積的妝扮資本，用來檢視台灣女性當前的妝扮與自身回台後的妝扮實踐。而此種跨國流動之後所帶來的妝扮改變，正面的回應了女性個人主義化。受訪者們從受制的客體，轉為主動的個體，這當中，妝扮的實踐與轉變便是她們女性特質的展演，另一方面，身處不同社會對於女性外貌的標準，受訪者們從在韓國習得的妝扮資本，是為一種賦權，作為她們轉換不同環境與身分時的武器。. 關鍵字：妝扮實踐、女性個人主義化、韓國、跨國流動、身體.

(5) 第一章. 在流動中找尋屬於自己的樣貌 ............................................ 1. 第一節. 緣起與契機................................................................................................ 1. 第二節. 研究背景.................................................................................................... 7. 第二章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第三章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第四章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第五章第一節第二節. 第六章第一節第二節. 在跨境流動中追逐著的女性 .............................................. 14 媒體中介之下矛盾的女性個人主義化.................................................. 14 韓國女性的身體與外貌至上.................................................................. 20 女性留學生的跨國流動與身體轉變...................................................... 26 研究問題.................................................................................................. 34. 如何捕捉她們流動的軌跡 .................................................. 35 描繪研究對象.......................................................................................... 35 受訪者與我.............................................................................................. 36 接近受訪者.............................................................................................. 37 田野歷程與心得...................................................................................... 38. 蛻變：流動女性的變漂亮歷程 .......................................... 40 在島嶼上隱藏著對韓國的幻想.............................................................. 40 妝扮即生活，生活即妝扮...................................................................... 44 回台灣後的妝扮展演.............................................................................. 58. 妝扮其外，反思其內 ......................................................... 66 台韓流動下的特殊女性個人主義化...................................................... 66 妝扮與我、受訪者的連結...................................................................... 72. 研究尾聲 ............................................................................ 74 結論.......................................................................................................... 74 研究限制與建議...................................................................................... 76.

(6) 第一章第一節. 在流動中找尋屬於自己的樣貌緣起與契機. 一、與韓國／流的第一次接觸大學以前只是看著淒美浪漫的韓劇，內心崇拜著俊男與美女，想望著他們之間的美好故事，一直到大學時期才真正有意識的接觸到韓國流行文化。在某個寒冷的聖誕夜，引領我陷入韓流旋風中的敲門磚便是 YG Entertainment 於 2009 年推出的新女團─2NE1，當時我立刻被她們的舞台效果和強烈的服裝風格：大膽用色、造型前衛給吸引住，彷彿就是聖誕老人送來的一份禮物，而後也迷上了她們的師兄團─Big Bang，和其他強調美型男、整齊劃一的舞蹈與服裝風格的韓團不同，Big Bang 和 2NE1 帶給我的是一種大膽與創新，雖然陸續有接觸到其他韓團，但 YG 旗下的團體已經成為我心目中的男／女神團。除了喜歡這兩個團體的音樂類型之外，他們特別的造型也是令我著迷的一項特質，無論是舞台上誇張且具前衛時尚感的妝髮和舞台服裝，還是私下被媒體捕捉到的機場穿搭時尚，都讓我曾經試圖從中捕捉相關元素，進一步學習和打造成和偶像相似的穿著打扮，像是 2NE1 出道舞台表演時所穿著色彩鮮豔的服裝和具街頭潮流感的配件等，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也會在逛街時，努力的搜尋和她們造型相似或配有相關元素的服裝配件，就連當時我所購買的一條有著電玩圖案的內搭褲也被我大學同學稱讚：真的很 2NE1 耶！服裝上捕捉她們的元素之外，在化妝上也要跟上她們的腳步，我記得第一次畫出眼尾拉長上鉤的眼線，就是從 2NE1 隊長 CL 的妝感所得到的啟發，看起來相當銳利有個性，但從中又透露出些微的性感，在當時從高中生轉為成熟大人的大學階段，我逐漸地從她們身上建構出屬於我個人對穿著打扮的意識和風格。於我而言，在當時大學時期的我，剛脫離了制式的高中制服階段，正努力的建構自我對於穿著打扮的意識，碰到自己喜歡的偶像和我所欣賞的妝扮，不免期望自己也能穿得像她們一樣。然而，現在我回想那段時光，我意識到，模仿偶像的穿 1.

(7) 著打扮，並非是試圖假想自己身為偶像的投射行為，和與之帶來的與偶像的接近感，這是一個女生褪去了從國小到高中死板的制服，在脫離原有家庭和有著服裝髮型規定的校園，奔向自由且無任何外型限制的大學，並逐漸建構自我對於外型和妝扮的階段，透過欣賞和學習偶像的妝扮，我開始意識到自己希望呈現什麼樣的造型，以及什麼是我喜歡且又能傳達我個人風格的穿著。在此之下，我挑選衣服的眼光和我所選擇的化妝品以及妝感，都在此階段逐漸成形，可能我會試圖減肥，只為能夠讓自己能夠穿得下喜歡的服裝，也可能我在挑選化妝品上，我會開始比較眼線筆、眼線膠、或眼線液的差別，嘗試不同眼線的畫法。自此之後，我不再是每天起床睜開眼睛，只能穿上制服和維持一定長度髮型的女生，而是一個開始會在意自己的外型，和自我形象經營與維持的女生。也因為大學時期身旁有著一群追趕著韓流的迷妹，讓我對韓流始終維持一定的熱度，也額外的透過韓國綜藝節目或韓劇增添了更多對韓國本地的認識，到了大學畢業的旅行，我終於和韓國有了第一次接觸。先前聽去過韓國的友人說起韓國人對外貌的重視，除了偶像明星之外，就連在街上的平凡人也是有型有款，這樣的說法便讓我在行李時，猶豫著該穿什麼，既能穿的好看又能方便旅途中的奔走。在輕裝簡便飛行兩小時後到了韓國，不知道是受何種氛圍，在民宿稍作休息之後，同行的友人們不約而同的開始梳妝打扮，甚至換上另一套衣服或鞋子，一番穿著打扮之後彷彿要去參加什麼活動，但其實也就只是出去吃晚餐罷了，在隨後幾天的行程中，愛美的我們也是化好妝、穿上好看或甚至是前一天買的新衣服，以完整妝扮好的形象行走於流行感瀰漫的首爾。在韓國首爾，所見普遍都是穿著有型的男男女女，偶像明星大看板與人行立牌林列在大樓牆上或商店門口，我開始比較著自己與韓國路人的穿著打扮，要有什麼樣的服裝元素、化何種妝，才能符合韓國人時下最新的潮流。我依稀記得，當時流行著長度及腳踝的襪子，配上高筒帆布鞋露出腳踝部分的襪子圖案，街上的韓國女生幾乎都是這樣穿，但其實這種長度的襪子在國高中時期是最被我唾棄的，學生時期只覺得穿著過長的襪子看來非常土氣，殊不知在幾年後，反而是在韓國重新欣賞這樣的裝扮。. 2.

(8) 而經過一趟短暫的韓國之旅，仿佛有種從大都市回來的莫名優越感，尤其在穿著打扮上，當回到台灣的商圈逛街或消費時，心中不免挑剔與比較著台灣與韓國的服裝，甚至後悔著沒有在韓國的時候多買一些衣服或鞋子。但不知道是太熟悉自己生活的圈子，還是我個人對流行裝扮沒有過多的持續關注，從韓國回台灣的不久之後，對於韓國穿著打扮的敏銳度逐漸消失，在妝扮上，或許有跟上流行，又或者沒有，我漸漸的又回到以自己舒適的打扮為主。二、滋潤的美國之行 2014 年 1 月冬，我離開了台灣前往美國進行為期半年的交換生計畫。早在一年以前，我看著同學們一個一個離開自己熟悉的舒適圈，前往各個不同的國家當交換生，他們在學習之餘，也體驗到了不同國情的生活方式，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人們，看著他們在社群網站上所分享的照片，和收到他們寄著情誼和能量於文字的明信片，終於，我內心想冒險出走的引信就此正式被點燃，在將近一年的準備，在期待又緊張的心情之下，也總算熬過了繁瑣的前置作業，來到了出發的那一天。在飛行了將近 24 小時，轉機、轉機再轉機的奔波之下，終於來到了心目中的夢想國度。是的，在出發之前我的內心一直有股莫名的美國夢，這股莫名倒也不是透過短暫的旅遊就能滿足，內心總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要實際到美國生活上一陣子。除了從小學到大的語言學習之外，平日裡的興趣和喜好也和美國影視與流行文化息息相關，可能有人會說這是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甚至會帶有批評的意味認為這樣的想法是一種崇洋媚外，我並不否認某部分內在的我其實期待著能在美洲大陸上進行消費，實地感受美國影視文化所吹捧出來的消費文化，但另一方面，我也帶著到當地「生活」的心態，不敢說是融入，但至少是親身生活在美式文化中。在前往美國之前，便有聽聞和了解美國隨興不加修飾的生活氛圍，穿著打扮上較沒有亞洲國家如日本或韓國等重視細節，更有聽過曾經到美國讀書的朋友，在穿著打扮上和在台灣的時候相比較為懶散和疏於妝扮，而且一定會變胖，我暗自希望此種情況不要發生在我身上，我希望我還是能在極其平常的生活中以妝扮後的姿態呈現。初到美國時，不管是上課還是和朋友在學生餐廳吃飯，出門前總還是 3.

(9) 會檢查自己是否穿上好看的衣服，或者臉上是否該補些什麼化妝品，但不知是天氣寒冷使人發懶，還是身邊的美國女生不多加胭脂和特別打扮使然，漸漸地我也開始荒廢了經營自己的外貌，無奈但也恣意的吃下許多高熱量食物。或許，美國的女大學生依舊會在天氣轉好和周末狂歡時精心打扮，但放眼望去，環肥燕瘦各式各樣的身形都有，而且相較於我，她們並不會吝嗇於展現自己的身形，在此環境下，彷彿吃再多都不是罪過，最棒的一點是，在美國買衣服各種尺寸都有，也因為如此，我嘗試了先前在台灣時說什麼也不肯穿上的貼身牛仔褲，也會開始購買以前不太會穿的合身 Tshirt，到了天氣轉熱的時候，換上寬口短牛仔褲，這些穿著都是之前在台灣的我，因為覺得自己需要透過衣物來遮蔽身材，且會在意他人對我的眼光而不會穿上，更也不會購買的衣服。偶爾，在美國商場購買衣服的時候，也會在衣服的選擇上掙扎，「這件我回台灣之後會穿嗎」、「這樣穿會不會很顯胖」，諸如此類的內心劇場依舊上演，在想要穿著休閒與舒適之下，又想兼具好看與有型。就在悠閒從容的妝扮，以及偶爾對是否要妝扮的掙扎之下，為期四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交換生涯，在飛機於清晨六時降落在桃園中正機場時正式畫下句點。當腳實際踏在台灣的土地上，看到身旁的路人從各種膚色轉變成和自己一樣的黃皮膚時，內心充滿著熟悉的安全感，但另一方面，卻又不得不承認，我內心著實多了一些細微的成就和驕傲感。這種隱藏在內心的成就和驕傲感，讓我在台灣之後的生活中，有著一股隱晦且不同於他人的成就感。三、異地歸來的轉變、觀察的現象回台灣之後，內心時不時還流連在美國，而我努力地想做些什麼來延續並假意的營造著美式感覺。以服裝來說，先前提到在美國第一次嘗試的貼身牛仔褲，以及 V 領合身 Tshirt，看似美式休閒的穿著風格，我想在台灣這樣的穿著也是行的通吧？殊不知當我自認為的穿上牛仔褲以營造出一種休閒與俐落感時，卻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大腿是否太粗、屁股是否太外露，穿上 V 領 Tshirt 是否會露乳溝、看似合身的上衣在坐著的時候游泳圈會不會跑出來，而這種種的擔心其來有自，因為在美國高熱量食物與飲料的餵食之下，即便是再怎樣的克制，也難免圓了一圈。在此種擔心之下，久而久之我便將牛仔褲冷凍於衣櫃的角落，不時的在打開衣櫃 4.

(10) 時漠然地望著它躺在那裡。於是，私以為的延續美式風格的穿著，雖然稱不上是完全的失敗，畢竟 V 領 Tshirt 還是能用其他配件遮長補短，但至於好不容易建立起穿上牛仔褲的自信心，便逐漸地消失。儘管如此，現在當我在參考他人的穿著與自己消費服裝時，仍然會以簡便俐落的輕鬆感為主要的參考，但是有好長一段時間，打開衣櫃，看著滿坑滿谷的衣服，卻不知道該怎麼下手，往往是穿上了一套之後又換上另一套，到後來每天早上都在問自己「今天要穿什麼？」，若有某個場合需要稍微打扮而穿上好看的服裝，卻又是感到一陣不自在，到後期都發懶，所幸穿上舒服的連帽上衣，雖然舒服，但總覺得像是少了什麼一樣，好像自己不是自己了。相較於我，一樣是出國交換學生，自韓國歸來的女生朋友們則大不相同。當她們還在韓國學習玩樂的時候，在 Facebook 上張貼的各種風景、人物照，除了獲得了很多讚之外，從照片中也不難發現她們的共通點，臉上掛著滿面的春容與笑意，不知道是景色的襯托，還是其他因素，她們不約而同地給了我「變漂亮」的感覺，而這並非是美圖秀秀等修圖軟體的功勞，在之後和她們的聚會中，我也察覺到她們的不同─完好的妝容和有型的穿搭。在閒聊之中，一邊聽著她們在韓國的奇聞軼事，另一邊內心的好奇感油然而生，「為何一樣都是出國體驗了不同文化，我從美國回來後想要營造的美式風格因此失敗，反而她們能變漂亮變得有型」，而如此的好奇心促使的我向她們追問，像是化妝方式的改變、好看服裝的消費、管道與參考，額外的也了解了她們在韓國所接觸到的不同文化與經驗，在看似女生分享漂亮服裝哪裡買、化妝怎麼化才好看等閒聊之中，不難從她們滔滔不絕的言談中感受到有別於以往的自信。從我自己到身旁友人的跨國經驗來看，以學習為目的而產生的跨國流動，其目的已然和過去傳統留學的意義不同，我們的流動方式，都是透過學校機構的計畫而到他國學習。然而，也因此種學習通常不具強制性，大多數透過交換學生、語言學習等方式進行的跨國流動，較偏向於遊學性質。遊學是為一種特殊的跨國流動，結合旅遊與學習兩種活動，同時滿足遊學者的文化體驗和知識建構，雖然和取得文憑的留學類似，但遊學卻不以獲得文憑為目標（廖和敏，1996；王馨雯，2001）。另外研究也指出，遊學者通常不以勞力換取金錢，他們的經濟資本通常是獲得支持且不虞匱乏的。因此，他們在異國時能夠專注在各種文化體驗、消費、學習（Lash 5.

(11) & Lury, 2007; Want, 2000）。此種遊學、體驗式的學習，再加上不愁經濟支持的我們而言，在異國的學習已然失去其重要性，繼而代之的重點，反而是我們在異國的生活經驗，像是玩樂、消費、社交等。而從我們的例子來看，在異國的美妝、服飾消費，以及在異國消費後的妝扮實踐，逐漸成為多數女性在此種跨國流動之下的焦點之一。因此，上述種種的觀察與自身經驗，伴隨著遊學式的跨國流動趨勢，不斷的促使著我去思考此種跨國生活的經驗與自我妝扮之間的關聯，又尤其如我在之前的故事所提，在看似屬於日常範疇的化妝與穿著之中，在異環境的氛圍下，卻能透過不同的消費與實踐，建構出不同以往的妝扮實踐，甚至呈現出不同的自我。此外，在跨國、跨文化的環境之中，又特別在流動至韓國的跨國流動經驗，女性於此建構出的美妝實踐，在其個人生活中具備著何種功能？在深入探討之前，相關背景脈絡可以幫助理解女性個人在跨文化的流動之下，其美妝行為的實踐與轉變。首先，要探討個人美妝意識的建構之前，需要先行了解時下台灣年輕女性的妝扮背景，和妝扮對台灣女性的意義。其次，韓流在台灣的影響，除了第一波韓劇、第二波 KPOP 所帶起的流行現象之外，從兩波韓流衍伸出的商品，像是服裝和美妝等，在台灣呈現何種美妝樣貌。而當談到跨國的流動，台灣本地流動至韓國的輪廓為何？又是何種原因導致台灣人至韓國的跨國流動。. 6.

(12) 第二節. 研究背景. 一、台灣年輕女性的妝扮背景走過街頭、打開電視，各式廣告看板和影像中呈現的多是完美妝容、穿著時下流行和時髦服飾的漂亮女性，正妹形象維持與打造的概念深植女性的腦海中，不難聯想何以無數女性為追求美好外型而花費不少精神與金錢在打造自己美好的一面。以服裝來說，每每走在以年輕世代為消費族群的師呈現師大商圈，看著年輕女性絡繹不絕的穿梭於小坪數的服裝店，成群逛街的女生們拾起架上或長或短的衣服，在穿衣鏡前對著自己的身形相互比較，不時的回頭和同伴們討論自己是否合適，是否該敗下這件永遠都「少一件」的衣服。除了服裝之外，若臉上素顏上陣，即便是穿的在好看也會無神。每年 10 月中旬後各大百貨公司的周年慶大戰開打，一樓的化妝品區往往都是周年慶的一級戰區，許多女性在周年慶前便已做足功課，在某樣特惠品開賣前排隊好幾個小時，為的就是搶那限量的化妝品或保養品優惠組合。台灣當前的社會，瀰漫著一股透過消費來建構妝扮的氛圍，而這消費的氣味，除了是一種商業行銷的手法之外，更多的時候也和媒體息息相關。像是美妝節目如雨後春筍般的冒出，節目中請到專業彩妝師當場替你修改妝容，也有請到女明星們分享自己的穿著搭配，更有替素人來賓們於節目中大改造。網路科技的演進，提供人們自行書寫文章或心情的部落格，意外打造了一群美妝部落客，提供現代女性化妝穿搭的參照，美妝部落客們大多結合文字、照片和影片，一一教大家不同的化妝技巧，更有的部落客面面俱到，美妝之外還教你如何穿搭。服裝和化妝品的雙重消費打造了女性對自身美麗形象的基礎，而怎麼穿的好看，妝要怎麼化，更是女性對於美麗形象的管理與經營，穿著搭配與化妝為一個整體，存在於每位女性的日常生活中。然而，若僅是透過上述現象的觀察，雖稍能看出年輕女性對妝扮的重視，但此種重視對年輕女性有何種意涵，則需要有進一步的對話。有關女大學生自我妝扮的消費行為與消費空間的關係，徐玉姈（1997）的研究中提到，像是化妝品、魔術胸罩、裙子等，在女孩成長為女性的大學時期，這些象徵性消費具備著自我形象的展現與日常情緒排解的功能。她們透過商品進行解碼 7.

(13) 與意義重構，尋找符合自身需求的商品、消費通路和方式，發展了屬於她們的消費能力，建構出以男性凝視為中心的性別主體。在女性的美妝生活實踐中，賴思彣（2008）則說明，化妝具備現代年輕女性對經營外表的策略、進入成年的儀式、以及生活美學的操演的意義，並且幫助她們經營更好的感受以便於融入社會中。而黃正玫（2009）則提到，年輕女性化妝打扮的行動意義需要從個人脈絡中了解，年輕女性的審美觀在童年時期便由家庭教養奠基基礎，而到了大學階段，因應多種社會化角色的期待，如同儕、感情、職場等，年輕女性則藉由妝扮回應身兼不同角色的需求，並藉此重新建構自我認同。上述相關研究之中，台灣女性的自我妝扮，社會脈絡是一項重要的因素，此種妝扮文化是透過台灣廣告媒體所傳遞的美麗神話，及個人獨特的成長背景所交織而成。而上述所提尚未將跨界的流行文化納入討論，在不同的流行文化影響之下，女性是否又會因著這些不同的流行，建構出不同的妝扮概念？回到本文初始的概念中，若在前往韓國交換／學習的女生們能在此種異地且跨文化的脈絡之下改變其妝扮行為，那麼尚未出國交換和打工之前，韓流背後承載著流行文化的相關文本，在台灣又如何影響我們的美妝概念及妝扮文化？二、韓流在台建構的韓式美學當韓劇來自星星的你在台灣掀起千頌伊和都教授風潮之後，我們又得以感受到韓流的威力，做為流行文化，韓流不僅透過戲劇和音樂的包裝進入台灣社會，而是以各種日常的形式，如食物、化妝品等穿梭於我們的生活中。回溯至韓劇初進入台灣市場時，在有線電視台法規的開放之下，韓劇於台灣各大電視台的播放，不僅受到觀眾的喜愛，也開創一波波韓劇所帶來的熱潮。韓劇挾著俊男美女、搭配美麗的風景，比日劇更便宜的版權，電視台紛紛祭出韓劇以提高收視率，在此之下，同時也改變了觀眾的收視習慣（卓珍伃，2003; 江佩蓉，2004; 鍾志鵬，2005; 祁容玉，2006）。值得注意的是，韓劇依循著日劇模式，以戲劇作為一開端，進而創造一股他國風潮，觀眾在收看戲劇的同時，不自覺的接收了他國文化。韓劇不僅炒熱演員知名度，連帶也帶動韓國商品在台灣的流行，韓劇裡呈現的流行時尚，小至角色人物身上的妝容，大至劇中演員所駕駛的汽車、居住環境等陳設， 8.

(14) 皆企圖展現韓國的現代化與時尚敏銳度，急欲擺脫韓國商品過去給人粗糙、劣質的不良印象，透過韓劇的放送將現代化的形象行銷至全球，在短時間內便發展出特有的「韓式風尚」（鄭心怡，2011）。繼承韓劇的流行性，隨之而來的韓國流行音樂也逐漸成為另一波熱潮。當 Sorry Sorry 一曲紅遍台灣大街小巷之後，以俊男美女主打的韓國偶像團體則掀起繼韓劇之後，以 KPOP 韓國流行音樂為主的第二波韓流。此波韓流的效應不單只是記憶度高且朗朗上口的流行音樂，在視覺上，透過韓國音樂表演節目或 MV，韓國偶像團體不只是有整齊劃一的舞蹈，舞台上一字排開，清一色的為俊男美女。男偶像們有著花美男般的臉孔，身上的肌肉線條時不時透過舞台表演展露。女偶像則大多有著修長且勻稱的雙腿和白皙的皮膚，在妝容和服裝上，則以鮮豔的色彩、俐落且合身的服裝，呈現了韓國女偶像團體的身材曲線。因此，此波韓流不僅在聽覺的音樂上發展出新的特色，在視覺方面也間接傳遞了韓國流行文化標榜對於外貌經營與管理的韓式美學。無論是韓劇亦或是偶像團體，其共同特性皆是透過視覺效果傳遞了韓式美學。以韓劇而言，早期韓劇中呈現韓國本地的觀光景點，帶動了韓國觀光產業的蓬勃發展，許多韓劇觀眾會為了感受其劇中氣氛而至韓國旅行。而在之後的韓劇，透過人氣偶像或演員擔任男女主角，一方面帶起話題性之外，更透過明星偶像的加持成功行銷了許多出現在劇中的商品，從美食、到以女性為主要消費力的美妝商品和服裝，而本研究主要關注在美妝商品和韓國流行服飾的穿搭，尤其以女性為主要關注的對象，故觀光和美食的討論不在此多加著述。以下分別就美妝和穿搭兩層面，勾勒出韓流在台建構的美妝與穿搭現象。在台灣，百貨業者看準韓劇所帶來的商機，逐漸引進韓系品牌進駐百貨，以 SOGO 百貨為例，以往是以日系和歐美風為主的商品為主打，在哈韓的風潮之下，韓系服飾、美妝、和相關美食的引進和消費上都有大幅的提升（林海，2014.04.20）。首先，韓劇帶起的風潮反映在以女性為主要市場的美妝產業上，根據痞客邦於 2014 年公布的千萬口碑美妝賞榜單中，以推薦、教學等關鍵字作為深度了解品牌的主要來源中，韓劇《想你》的咬唇妝和《來自星星的你》千頌伊的紅唇即成為最夯的關鍵字之一，也讓於《來》劇中以 YSL 唇膏所化出的紅唇成為女性爭相 9.

(15) 模仿的妝感和最想要購買的唇膏的第一名（林佩儀，2014.10.01）。此外，韓國的彩妝業績也伴隨著韓流的魅力大幅成長，像是屈臣氏特別設置專屬韓國品牌的彩妝「K Beauty」，主打著韓國彩妝的多變性、趣味、實用、以及多樣化選擇和平實的價格，業績的成長超越了歐系、日系和美系等開架彩妝商品（李麗滿， 2013.12.11）。另一方面，韓系、韓貨等關鍵字也於近幾年浮現於各大網拍和實體服飾商圈中。事實上，在 2000 年之前，台灣進口韓國服飾便已存在。八零年代時來台留學韓國學生，進一步的在台灣定居之後，由於其團結的本性，便於本地形成商業經營的規模經濟，如永和「韓國街」，以掮客性質進行的商品交易多以成衣、玩偶、髮飾等各種生活雜貨，但因市場反應不佳、粗糙的材質和質料多被消費者認為「次級品」（崔清林，1988；江佩蓉，2004）。2000 年後，當韓國經濟復甦，大量出口商品以振興經濟，於此同時韓劇在台灣的流行，透過劇中演員的呈現，使得韓貨服裝蔚為風潮，女性觀眾尤其希望能透過類似的穿著搭配跟上最新流行（鄭心怡，2011）。以實體商圈師大夜市為例，巷弄間一家接著一家的服飾和飾品店，店內音樂以 KPOP 為主，年輕店員身著店內熱銷服裝，接待客人時從嘴巴說出的銷售話術不外乎「剛從韓國帶回來」、「那個韓劇的女主角也有穿過」，走一趟師大商圈，想不跟上韓國流行服飾的潮流都不行。在網路購物的世界裡，從早期到日本本地購買服裝並於網路同步進行販售和下訂單的日貨連線，戰場也逐漸轉往以韓國為主，再加上近幾年國人赴韓觀光的人數增加，個人身分或自有商店的韓國連線已然屢見不鮮。這股韓國服飾的熱潮也蔓延至服裝傳統的購買管道，像是台灣多家百貨公司引進韓國服裝集團旗下的品牌，除了本身的流行與時尚感帶動流行之外，業者也期望能透過韓系品牌服裝的引進，讓台灣年輕的消費者接觸「正港韓流」的服飾（林海，2014）。鄭心怡（2011）研究台灣女性消費者在台灣本地消費韓國服飾的現象，她指出，由於韓貨品質良好，且具備高度的流行性，服裝的剪裁樣式讓台灣的女性在穿著之後達到了修飾身型的效果，再加上材質帶來的舒適感，讓穿著韓貨服裝的美觀程度遠大於其他國家的流行服裝。而韓貨的消費或偏好，也形塑出一群特定生活 10.

(16) 風格的消費者，透過穿上韓貨藉此滿足感官享樂和美感體驗所帶來的精神昇華。由此看來，韓流從戲劇到音樂，在台灣哈韓除了對韓劇和 KPOP 本身的消費之外，從流行文本衍伸出相關商品的消費現象，像是韓劇男女主角的服裝和美妝產品，不僅從個人層面改變了台灣女性的穿著打扮，在台灣整體的消費市場中，從韓系美妝商品在台設櫃及韓劇中的妝容造成相關美妝商品的大賣，到韓國流行服飾在網路世界與實體商圈的遍布，韓流在台灣的影響，已不再單純是戲劇和音樂的媒體消費，更進一步透過日常生活的服裝、化妝產品等影響著台灣消費者。三、跨越國境的樣貌─台灣人赴韓的流動韓流的影響之下，台灣人流動至韓國的現象也更為顯著。根據交通部觀光局在 2011 年的統計，台灣人赴韓旅遊的人次在 2007 年達到高峰，而另一項統計「2013 年近 6 年中華民國國民出國目的地人數統計」也指出，民國 97 年至 102 年間，台灣至韓國旅遊的人次從 36 萬成長至 52 萬，六年內增加四成，而近期到了 2014 年 1-5 月期間，光是上半年台灣到韓國旅遊的人數便已達 24.6 萬人次（蘋果日報， 2011.9.04；交通部觀光局，2013；張家嘯，2014.07.29）。上述的統計資料當中指出，台灣人赴韓旅遊人數增長快速的原因，來自於韓劇在台的熱播，另外，其後 KPOP 及韓國偶像明星在台的流行，根據身旁許多友人也表示，受到韓國偶像明星的影響，除了會到韓國本地旅遊之外，更曾經親自跨海到韓國本地觀賞偶像明星的演唱會。除了旅遊之外，近幾年新興的度假打工也可見韓國的選項，根據一項網路調查中指出，近來韓劇、韓國綜藝節目、及韓國偶像團體風靡的現象，再加上距離近、消費水平和台灣類似等條件之下，韓國也成為熱門度假打工的國家之一（DailyView 網路溫度計，2015.01.24）。而伴隨著赴韓旅遊人數的增長及度假打工，台灣人學習韓語的意願也隨之增加，文化大學推廣教育部國際語言中心主任呂玲慧便表示，韓語受歡迎程度為外語學習排行的第三名，在 2012 年之後學習人數成長至 2 倍以上（Career 職場情報誌 5 月號，2010 第 409 期）。韓語學習的熱潮也反映在語言學習的書籍上，博客來表示，韓國語言書成長快速，其銷量成長超過 20%（劉欣欣，2012.08.11）。而韓國偶像的熱潮不僅在流行音樂上可見其 11.

(17) 蹤跡，在語言學習上也成為動力之一，甚至跨界到韓語教學，像是韓國團體 Super Junuir 成員圭賢的父親，便趁韓流之勢於台北開設韓語補習班（陳穎，2012.02.05）。除了台灣本地學習韓語的熱潮，直接前往韓國本地學習語言，或是以韓國為交換姊妹校或留學目的地的現象，雖然目前尚無相關統計資料可供說明其現象，但若從韓流的影響之下赴韓旅遊人數的上升的現象來看，到韓國本地學習語言或交換、留學等也不難推敲其原因是受到韓流的影響之下，基於對韓國流行文化的喜愛和追尋而選擇流動至韓國進一步學習。四、小結綜合上述的背景脈絡來看，首先，台灣女性的妝扮脈絡之下，當前是透過媒體的中介，像是美妝節目、部落客等，搭配各種吸引消費的行銷手法，替台灣社會與年輕女性建構一個需要打理門面的妝扮氛圍。除了外在的氛圍影響之下，自我的妝扮行為和女性的成長脈絡息息相關，透過妝扮行為的實踐或消費，對女性而言具備著自我形象與情緒排解的功能，此外，年輕女性更是得以透過外在妝扮的經營與管理，幫助她們走入社會或面對人生的不同階段。此外，在媒體文本的中介之下，近幾年韓流的襲捲對於構成妝扮社會的氛圍有著關鍵的因素，第一波以韓劇為主的韓流，不僅改變台灣觀眾，尤其是女性的收視習慣之外，也將台灣人帶往至韓國本地旅遊，而在第二波 KPOP 和韓國偶像劇之下，更是從視覺上給予台灣粉絲或女性更多有關韓國式的美貌概念。韓國相關的服裝、美妝產品實際對台灣的消費市場帶來不同的影響力，像是網拍賣家從所謂的日貨連線，到現在韓國連線，以及台灣實體商店對於韓國美妝產品的重視，舉凡美妝產品的專門設櫃，到引進韓國品牌的服裝，足見韓流從戲劇、音樂等媒體文本的風潮，進而延伸至以日常妝扮為主的流行現象。而在韓流的影響之下，台灣人流動至韓國的現象，在初期帶動的是以旅遊為目的的流動，而近幾年，韓流在台灣的效應除了實地旅遊的接近韓國之外，透過留學、交換學生、韓語學習、度假打工等各種方式的流動，逐漸成為台灣人流動至韓國的新興方式。而就上述現象的交織之下，流動至韓國的女性們，在或長或短的流動期間中，身體在異國流動中的經驗，和受到韓國本地消費與美貌的氛圍之下， 12.

(18) 其個人妝扮行為的轉變，在個人的成長脈絡中，具備著何種意涵？是一種在現代化的社會中，女性藉妝扮展演獨立個體，還是此種妝扮的轉變是受制於特定的文化框架？下一章節分別就女性個人主義化、韓國本地的美妝與身體的文化脈絡、以及女性留學生流動的身體經驗，進行相關文獻的探討。. 13.

(19) 第二章第一節. 在跨境流動中追逐著的女性媒體中介之下矛盾的女性個人主義化. 西方理論中現代化的概念之一個人主義化，被視為從傳統性別角色、集體性的概念，轉變為以勞動市場為導向、具選擇性、個人化詮釋的生平、和自我的反身性。個人主義化的特色，強調個人的自主選擇，和獨立於傳統和社會機構之外（Kim, 2012）。但另一方面，個人主義化不是個人自由的決定，而是個人被強迫自己型塑、導演自己的生涯史和社會網絡，而在此一自我型塑的過程中，又伴隨著個人喜好和生命階段的轉變，而且個人必須配合其他的個人以及勞動市場、福利國家等的規則（Beck/Beck-Gernsheim1994：14）。然而，此種個人化之下的「個體」是一個性別中立的個體，許多女性主義者因而批評個人主義化的過程忽略了與女性有關的歷史，而 Delhaye（2006）更認為，個人主義化的過程，需要特別考慮到某種特殊的女性特質，才得以解釋女性如何透過個人主義化的過程轉變為個體。因此，在她的研究中，Delhaye 從消費文化的概念導入與女性的個人化結合。研究中提到，消費文化近幾年才受到學術上的重視，然而，依舊缺乏性別層次的探討。大多數的消費者研究中，「消費者」被視為是一個普遍的且去性別化的角色，在經過許多女性主義的學者試圖將消費文化和女性連結之後，近年女性相關的研究也顯示，現代女性主體性的文化建構和逐漸興起的消費者文化息息相關。女性作為消費者的文化建構，是現代女性特質中的一個重要定義之一，而期刊媒體和女性雜誌，在消費文化與女性個人主義化之間的連結中也扮演著重要的角色（Delhaye, 2006）。 Delhaye 研究荷蘭時尚雜誌在 1880 年至 1920 年的論述，她認為時尚作為消費文化的一個範疇，對於女性展演個人化有其重要性。女性並非是排除在西方個人主義化的過程之外，而是生產一種特殊的女性個人主義化，而時尚論述便是其中之一。作為個人化的一種方式，時尚論述教導女性以一個自我定義的消費者，逐漸地意識到自我及個人獨特的外型，時尚編輯賦予女性在一個時尚專家建構出的框架中做一個有自主性的消費者。讀者被教導著如何根據個人的品味在服飾和美妝 14.

(20) 上自我裝扮，此外，Delhaye 也認為，女性所做的任何決定都是根據自由意識下所做出的選擇，無論時尚所給予的建議如何的限制。因此，在現代消費者的社會中，個人身分和時尚的形象主要影響的對象依舊是女性，Delhaye 也藉此指出，在詆毀時尚作為女性形構個人形象的框架限制，或哀悼著時尚對個人的身分如何產生負面的影響之下，後續研究者應該試著改正過去的舊觀念。從 Delhaye 的研究中可得知，時尚雜誌和編輯作為呈現女性特質的展演和詮釋中介者的身分，對於女性個人主義化的發展無不是一個樂觀的看法。但值得注意的是，在該研究中，時尚雜誌的論述是具備著特定時間性的社會脈絡，或許在當時的社會脈絡中，女性在社會上相較於今日是更加不平等，而當時時尚雜誌中的論述，對女性而言無不是一種啟蒙，確實是可以作為一個引領女性朝向現代化的的概念。但隨著女性接觸教育的比率提高和進入勞動市場，社會對於女性角色有著不同的看法和認知之後，時尚雜誌的論述在此情況之下，是否依舊有著影響力，便不得而知。此外，該研究依然是在歐美社會的脈絡之下才有此研究結論，當社會脈絡轉移至亞洲地區時，展演和詮釋女性特質相關的媒體，是否能同樣呈現女性個人主義化較為樂觀的一面則須打上一個問號。而誠如 Beck-Gernsheim 所說，當女性開始陸續接受教育後，女性便能參與勞動市場，女性便開始經歷了「個人化的推動」，而女性個人主義化的興起，其實也就反映了性別化的社會之下，社會和經濟改變，如高學歷、勞動市場的參與、遷移的女性化、晚婚或不婚主義、拒絕生育、離婚率的上升和傳統家庭組成的瓦解，此種家庭構成的觀念，顯示了可預期的個人主義化的趨勢（Kim, 2012）。在當代亞洲的都會區，同樣也出現了個人主義化之下相似的趨勢和結果，女性從傳統性別的角色中脫軌，並意識到她們有著需要透過勞動市場、訓練、和流動來建立個人生活的必要性（Beck and Beck-Gernsheim, 2002）。在面臨多重的選擇之下，個人主義式的生命政治是建構在自我反身性，和經過考量之下的選擇。 Youna Kim 便將此概念置放在亞洲的脈絡之下，她指出高教育水平和伴隨而來的賦權，可視為一種女性的個人主義化，亞洲女性帶著較高程度的自我反身性去追尋和計畫著屬於個人式的生命歷程，教育的高度接近性產生了個人主義式的多重選擇，並得以讓女性脫離原有的傳統角色。然而，有著高教育程度的女性，以及 15.

(21) 隨之而來的選擇，仍然會受到性別化之下的社會經濟和文化的限制。以就業的勞動市場來說，大多數的女性在原有的社會中，依然受到不平等的對待，而非個人主義化帶來的多重選擇來的樂觀，受教育且有著工作技能的女性，不必然在勞動市場中具備著容易向上流動的機會（Kim, 2012）。在她的研究中，提到了日本、韓國、和中國的女性，自 80 年代開始便紛紛透過留學的方式流動至西方國家，透過教育所進行的跨國流動，雖然是看似個人主義化之下的選擇，但實際上是為了逃離原有社會的諸多不公平和限制，如就業市場的不平等、原有社會對女性的婚姻和家庭的期待等，透過既有社會中對女性的規範和印象，女性的個人主義化之下的選擇成為一個複雜且矛盾的概念。儘管女性個人主義化的矛盾性質，Kim 也特別提到媒體在此種跨國流動中所扮演的角色。她指出，透過全球化下的媒體，在中介之後的媒體內容給予女性無限的想像，其指的是，媒體不僅是將女性向外流動的推力，也是藉此傳遞向外流動是一種現代化概念中的個人選擇，女性透過教育取得更好的資源，而得以具備著向外流動的優勢。然而，Kim 認為此種女性的個人主義化並非具備著原本個人主義化的精神。以韓國女性為例，媒體內容的中介下，讓她們藉此想像著以自由的個體在西方社會生活，像是韓國女性在收看《慾望城市》之後，在西方的社會經濟體系之下，她們深受節目中所呈現女性的經濟獨立、工作性質、女性的個體化和選擇所吸引。然而，在不斷的吸收媒介內容之後，韓國女性對照自身在韓國本地的狀況，卻也同時感到沮喪，因為在韓國本地的性別不平等、新儒學對於女性身體與自我的控制，依舊持續地監控著女性。因此，Kim 認為在文化他者的入侵之下，韓國女性夾雜著期待與矛盾，在自我建構出的想像中，以閱聽人和行動者的雙重身分，將她們對現實的想像轉化成一股朝向自我期待的未來的向外流動力，但同時，此種向外的流動依然是一種暫時逃逸於原生國家的各種不平等之下，所做出所謂的個人主義化的選擇（Kim, 2012）。承前所述，個人主義化之下的個人選擇，受到消費文化的影響，而其中，閱聽人在媒體內容的消費也逐漸趨於個人化，且另一方面，媒體文本也藉此傳遞著個人化、以消費為取向的內容，教導人們如何創造具個人化特色的生活方式的節目即是其中一個例子。近年來，生活風格的電視節目反映了歐美的市場逐漸趨向一種以生活風格個人化、消費者取向的風潮，這對於建構現代化自我是一項值得的投 16.

(22) 資（Wood and Skeggs, 2004），在亞洲，相似的情形也反映在流行實境節目中，節目內容大多會提供人們如何在現代資本主義式的文化中生存，藉由節目內容所給予的生活建議形塑個人生活的風格。然而，此種節目在亞洲所帶來的影響和歐美類似，但在特殊的地域及電視、文化風俗與規範中，此種以生活風格為主題的節目，在社會與文化迅速變遷中的亞洲，對形塑某些特定生活風格的行為和社會身分有著關鍵性的影響（Martin & Lewis, 2012）。然而，如 Youna Kim 所述，在亞洲特殊的脈絡下，女性無論是在就業市場和性別角色依然是受限於傳統的社會規範，而給予生活指導的電視節目在此特殊的社會脈絡之下，女性的個人主義化是否也呈現出矛盾性？Martin 和 Lewis（2012）指出台灣是在一個壓縮後的現代性下發展。自 90 年代中期，台灣的經濟模式從工業生產轉向服務性經濟，且在 1987 年之後，台灣社會因民主政治、跨國媒體、文化、經濟、商品、勞動的流動等等因素，帶給台灣社會劇烈的改變。因而，台灣作為一個"壓縮後的現代性國家”，顯然地提供一個具代表性的場域探討著新舊時代社會身分的改變，其中也包括性別的身分。從就業市場來看，隨著服務業的興起，女性投入勞動市場的比例相當高，Lee（2004）在一項有關勞動與性別政治的民族誌調查中發現，台灣主流論述建構出女性得以透過投身服務業的勞動市場作為一種社會流動的契機，然而，低薪資、無長遠職涯發展、高度投入情緒勞動、以及工時長且不穩定的狀況之下，是與主流論述呈現截然不同的樣貌。另一方面，此種狀況對白領階級、或粉領階級的女性而言，反而是作為一種避免自身陷入此種困境的警剔。因此，對於年輕世代的女性而言，此種時尚與美妝的節目所傳遞的生活風格，無疑是一種鼓勵與啟發。因此，在台灣此種脈絡之下，Martin 和 Lewis（2012）的研究即以新加坡和台灣的時尚和美妝節目作為研究的對象，以台灣為例便是《女人我最大》，作為給予女性生活風格指導的節目，也得以藉此檢視媒體與女性個人主義化之間關係。該研究結論指出，在性別化的個人主義中，透過此類型的節目所強調的理想、具選擇性的自我，在性別化的社會與經濟不平等之下，呈現了矛盾的女性個人主義化。在分析《女人我最大》的節目中，該節目傳遞的內容主要有二：一是與職場有關，教導女性如何在工作場合穿著得體，節目中鼓勵女性追尋可受人尊敬的工作，像是服務業、店員、秘書、助理等所謂的上班族，另一方面，透過女性來賓在節目 17.

(23) 中的換裝和大改造，強調著女性在工作場合中應注重個人的自我管理和自我行銷，例如，服裝的剪裁和樣式的選擇，會在工作中呈現出你的個性，因此，節目中強調女性在初入職場時，應以可愛、漂亮、不具威脅性的服飾裝扮。二則是藉由豪門、嫁給有錢人的婚姻讓年輕女性在社會中向上的流動。在此部分，節目中便舉例以台灣社交名媛作為女性的楷模，建議女性聰明地投資精品名牌、建構美麗形象，如吹彈可破的膚質和水汪汪的眼睛藉以提升女性吸引較高階級男性的機會。當在新自由經濟體系之下的個人主義，是圍繞著中產階級和都會性的男性為主時，在以新加坡和台灣逐漸走向現代性的國家時，此種來自歐美的生活風格指導的節目，在亞洲的社會、經濟、和文化脈絡之中，現代性的個人化便是備受爭議的、經過本土化的連結、並和當地消費文化融合的新形態的自我。而在該研究分析以女性為主的節目內容，多數在教導女性應透過自我的改造才能成為一個現代化的女性，而事實上這是一種經過中介和變形的女性個人主義化。以新加坡的例子，節目給予女性的建議，往往導向成回歸傳統性別的角色，教導女性在家庭與工作之間如何平衡，其個人的選擇失去原有的意涵，並非女性真正自主的選擇。在台灣，節目中女來賓或素人的大改造，是為了能在同儕的社群中突顯個人，或是藉此吸引社會階級較高的男性（Marin & Lewis, 2012），這些改變就呼應了個人主義化之下所具備著自主多重選擇的精神，是在現有社會的規範和風俗之中，個人需要被迫調整且帶有策略性的選擇才能在現代化的社會逐漸走向個人化。從上述的文獻中，女性個人主義化在歐美和亞洲的脈絡中呈現不同的樣貌。在歐美社會脈絡之中，女性在時尚媒體的消費中，得以藉由時尚雜誌或編輯給予的論述，進而追尋現代的個人化。相反地，亞洲女性從生活指導與風格的節目論述中，反而是間接被教導著如何透過自我改變，持續維持著社會所期望的性別角色。藉由歐美與亞洲的研究可得知，社會的脈絡影響的女性個人主義化的推動，而女性透過媒體的消費之下，女性個人主義化分別呈現著樂觀或矛盾的樣貌。因此，研究者想藉此提問，流動至韓國的女性留學生們，在韓國的社會脈絡和各種媒體消費之下，藉由美妝或穿著行為的轉變呈現何種女性的個人主義化。下一節，研究者欲從韓國社會脈絡的文獻著手，先一步了解在韓國本地呈現何種與美貌、流行 18.

(24) 文化相關的背景。. 19.

(25) 第二節. 韓國女性的身體與外貌至上. 一、新儒學思想與消費者社會中韓國女性的身體韓國的自我認同近年來歷經了劇烈且迅速的改變，而文化也從根本的產生變化。在這迅速的改變之下，許多韓國人對他們自己的文化、社會和認同感受到一股不確定性，且同時被迫接受許多新的標準、理想和目標。資本主義的標準而帶來經濟上的成功，已然成為韓國的新理想，將國家整體從二戰和舊有的政經和社會秩序延續下來的傳統帶領至新的方向。在身分和現實社會迅速的改變之下，從 Diane M. Hoffman 的說法來看，韓國女性是作為傳統文化、意識形態、和自我認同的一個重要指標，並作為抗拒外來入侵的象徵。而這種抗拒的象徵，已成為外來影響之下最顯著的現象，現在韓國女性用資本主義的消費來裝飾著自己的身體，而修改、改正身體是為了更能達成外來文化所帶來的美的標準（Kim, 2015），例如 Rosenberger（1995）在研究日本女性雜誌時便指出，年輕女性能夠藉由購買國際精品的商品來改變個人魅力而作為體現全球化的象徵，女性的身體成為全球文化交織之下的據點，象徵著她們作為大都會區中的一份子。而今，韓國已成為後工業化的消費社會，女性作為消費者的身體也有了新的意涵，然而，新儒學主義的思想卻依舊控制的女性的身體（Kim, 2015）。新儒學主義的思想認為，身體存在著「氣」（Ki）將身體和心靈連結成一系統，在此說法之下，男性被鼓勵著拋棄個人的自我而成為無私的人，透過自我的涵養、遵從合宜的行為規範和人際關係、祭拜祖先等，確實的連結他人與自我的氣。然而，上述所指各種新儒學主義的概念，像是對於身體和心靈的自我涵養只限於應用在男性，女性無法達成此境界，因此也不需要有此能力來轉化自我和身體，當男性透過心靈和身體建立自我，女性則被要求維持並替家庭繁衍子嗣，因此，女性的身體在新儒學主義的概念之下是缺乏主體性的身體，女性遮掩和隔離來管理身體，但另一方面，則被要求將自我的身體貢獻給家庭，如生育、家庭事務的勞動等（Kim, 2015）。然而，20 世紀初的韓國開始有了一連串的改變，日本殖民的結束、南北韓內戰、國家分裂、快速地工業化，以及自由民主的發展。強制的現代化在日本殖民時期 20.

(26) 便開始，帶領韓國從傳統走向工業化與現代化的國家，女性在此時期首次從家庭走入學校和工廠。在韓戰之後，在 60 至 70 年代朴正熙的領導之下，帶領韓國走向迅速地工業化和現代化，女性在工作場域中成為重要的一環，她們的身體從家庭的範疇走向公共場合，而從她們身體所付出的勞動力，除了在家庭身為母親之外，在工廠做為勞工的勞動付出也相當重要。其後，在後工業化浪潮之下，當 80 年代的消費者資本社會之中，比起身為工廠的勞工，女性作為消費者的身分將她們對國家勞動的付出（Kim, 2015），轉為 Bryan S. Turner（1996）所指稱的「資本主義的身體」。在現代化的過程中，新儒學思想也同樣的擴張和轉換。重構國家認同在韓國後殖民時期和戰後顯得更為重要，新儒學主義也成為具備著「韓國性」的重要依據。然而，當新儒學主義逐漸等同於韓國文化時，資本主義和民主在韓國逐漸取而代之並成為國家主要的意識形態。新儒學主義在韓國文化和國家認同上具有奠定根基的重要性，但卻逐漸失去韓國主要的意識形態的地位。在此脈絡之下，對於女性身體的控制雖然從新儒學主義的教條規範，轉為是資本主義的消費者模式，但若是從女性身體的理解來看，依然是從新儒學主義的角度來檢視（Kim, 2015）。在資本主義的消費文化中，女性不再受到新儒學主義的影響而必須要隱藏和保護自己的身體免於他人的接觸，或避免對身體有任何的損害，相反地，女性在韓國逐漸受到重視，在公眾場合得以自由地受他人的觀察和欣賞，美貌成為女性新的價值觀，於此同時韓國女性也努力的重塑自己的身體外型，韓國女性雜誌和報導，都在教導著女性如何建構美貌，而在這些雜誌中，多以歐美的女性模特兒居多，間接傳遞著歐美社會對於美的概念，在 1994 年，韓國法律的修改開放讓更多外籍模特兒和明星作為廣告，此舉讓更多的外國模特兒成為銷售韓國本地商品的代言人。儘管，近年來韓國模特兒也逐漸在廣告中受到重用，但此時的韓國模特兒的外型大多融合著亞洲和西方對於美貌的特色，此種理想的美貌被稱之為「歐亞」（Eruasian）的外貌。在這些雜誌中，許多文章和美妝技巧的內容皆傳遞著韓國女性的身體是有缺點的，而西方以白人為主的身體與美貌才是標準（Kim, 2015）。在一篇韓國知名的期刊中，作者指出韓國女性外型上的問題可以透過服裝的樣式和顏色來改善，同時也暗示著，韓國人的身體是「失調的」（disordered），但可 21.

(27) 以透過時尚的技巧重新整合，身體的概念是可以透過重新調整而遮掩或除去外型上的缺點（Won, 1995）。因此，Kim（2015）認為，新儒學主義認為女性缺乏主體性、韓國人不完美的身體、以及時尚作為重新協調身體秩序的方法，上述這三者讓大多數韓國女性傾向於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修改、重新調整、或重新創造。藉由改正，韓國女性就能讓自己的身體形象轉變成更像白人女性模特兒那樣的完美。身體作為自我的展演的功能被引介至韓國女性的觀念中，是伴隨著資本主義文化的個人化自我而來。在過去，對韓國女性而言，個人的身體是要透過男性親屬的關係才得以展現，而現在韓國女性的身體有著新的角色，身體作為自我的呈現，但此種自我依然是一種不熟悉的自我，因為女性傳統上被認為是缺乏主體的，且也因為韓國女性的自我是透過氣和家庭的身體呈現，因此，作為個體所呈現自我的身體是一個較為陌生的概念（Kim, 2015）。若從布迪厄「習癖」的觀點來討論，每個階級在身體的物質化過程創造出不同的品味和氣質，而論新儒學的習癖，禮儀、與他人和諧相處、和自我涵養，則迫使女性更加警惕對她們自己的身體。新儒學對於合宜身體的追尋，在消費者社會之中轉為一種對時尚潮流的追尋（Kim, 2015）。Hart（2000）針對韓國女性與廣告的研究中指出，韓國女性自我定義的重要來源便是媒體，媒體代表合適的身體管理與身體規範，而該研究也顯示了，多數韓國女性的身體樣貌幾乎和媒體所描述和呈現出的女性形象相似。當代的韓國女性已然將新儒學對自我涵養以及自我成長的概念，轉化為適當的消費實踐，且對外表的重視已然超越實質的個人能力，擁有優越的外貌在職場和婚姻中更能獲得成功，越美麗的女性，在職場和婚姻市場的價值就越高，在韓國，長相俊俏和美麗的人能得到較高的薪資，也能改善婚姻並得到應有的尊重。因此，在此環境之下，改變身體已然具備著個人的必要性，而非個人化之下的選擇，換句話說，擁有美貌是具強迫性的。此外，若身體有著適當地修正與管理，同時也符合西方面孔的樣貌，此種女性通常能獲得地位、權力和價值。和過去傳統韓國對女性身體的概念相比，作為被欲望的女性規範已然改變，對於女性身體的觀念，已不再因為她的身體是否適合繁衍或付出家庭的勞動，比起具備著繁衍和家庭勞 22.

(28) 動的身體能力，在現在的韓國社會中，普遍認為外在的美貌更能讓女性得到較好的婚姻或職業。因此，儘管女性的身體從過去隱形的和以勞動付出的身體，到現在轉化為可見的與可經美化修飾過的身體，Kim（2015）認為這仍然是延續著被附加的且缺乏主體的女性概念，恰恰符合新儒學主義的統治心態。因此，韓國社會發展的過程中，在尚未清楚確認其地位時，透過資本主義的消費文化，韓國社會找到了新的方向，另外，在失了根的狀態之下，韓國社會更容易受到大眾媒體的操控，同時，媒體也正是形塑國家身分與認同的重要來源之一。大眾媒體所傳遞的形象，特別是廣告，提倡了歐美資本主義的消費文化下對於美貌的標準和生活型態。美貌產業推出的相關產品和服務，在無形中教導韓國女性何謂理想的外貌，而此種概念同時間也加速了韓國美貌產業的蓬勃發展。因此，除了女性外貌實際的改變之外，透過媒體傳遞著歐美社會對於美貌標準的觀念，也重新形構了女性對於美貌的看法（Kim, 2015）。然而， Kim（2015）認為這並不代表新儒學主義的思想完全的被拋棄，韓國女性在消費者文化中的實踐，更加反映出新儒學主義對女性身體的控制和規範。在現代資本主義的消費實踐中，女性身體是流動的且可被允許改正的，這剛好符合大眾流行文化所傳遞的身體概念。當今社會中，韓國女性缺乏主體性的身體，和嚴格地保持身材，都意味著媒體所傳遞對於女性身體的形象，已然成為一種具規範性的影響力，而時尚流行、整形手術、和節食減肥等對身體的管理，都是可以達成理想外貌的管道。此種身體的展演和控制，雖然看似是因為西化的影響之下而取代新儒學主義的規範，但當進一步的探討時便可發現，這是新儒學主義透過全球化下的消費者文化對女性身體的另一種控制。二、外貌協會的韓國在韓劇「青潭洞愛麗絲」第一集中，在滿是人潮的地鐵上，車廂內的女性幾乎人手一個名牌包，就來小女孩也把玩著名牌包上的 LOGO，男主角此時便在一場公司會議上說「韓國的女人，是為了和她人產生區別而買名牌」，而男主角所經營的名牌精品的經營策略即是提高價格，其用意是為了使韓國的女人在擁有比別人更貴的包包、飾品、鞋子之後，內心所產生一種比他人更有錢、更成功的優越感， 23.

(29) 男主角在會議上又繼續說，提高價格就是要讓買不起他們名牌的女性對自己感到「落伍」、「跟不上流行」。從上述韓劇的片段描述中，可以發現女性透過名牌精品或服裝鞋子等方式裝飾著自己，顯然外貌在韓國的社會已然成為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而此種重視正是仰賴著消費者文化和媒體而得來的。Kim（2015）指出，許多年輕女性進行整型手術、節食減肥、髮型髮色的改變等對外貌上的改變，顯示了改變外型而達成美貌的風潮已相當普及。造成此趨勢的原因，主要來自於大眾普遍接受對於身體外觀實際的改變和偶像明星的帶起美容整型的風潮，2000 年的一項調查中指出，60% 的韓國人認為藉由整形手術改變自己的外觀可改善一個人的前途（Pyon, 2000），年輕族群有很高的比例都曾進行整形美容手術，其中有高達 70%的整形患者是高中學生，這也顯示父母對此行為普遍是採取支持的態度（Sohn, 2001）。Hart（2000）也指出韓國家庭主婦在離開家裡之前一定會先化妝，化妝的概念超越了虛榮心，進而延伸至禮貌的範疇，換句話說，美貌在韓國成為禮儀的必備條件。另一項韓國美貌產業的特色便是高度的相似性。Davis（1993）指出，美國的女性認為進行整形手術的選擇，是一種賦權、掌握個人身體、和個人化的選擇，然而，Inoue（1996）卻認為，韓國女性認為割雙眼皮、穿上迷你裙等，並非出自於個人化之下的選擇，這反而是一種流行文化的追隨，在韓國，只要有一件事情開始流行，其他人就會追隨，這就是韓國人的生活方式。此外，透過歐美女性模特兒的外貌所建構的美貌標準，也說明了在新儒學主義的概念之下，缺乏自主性的身體作為統一的整體，是遠比個人化的個體來的重要。Kang（1995）的研究中同樣也指出韓國女性的同一性，她認為，韓國女性追隨著流行時尚是一種作為韓國社會整體的再現，而非個人自我的呈現，此外，她也認為西方的論述將時尚作為個人的展演，對於無自主性的韓國女性而言是一個相當陌生的概念。金文學（2005）也批評韓國女性此種注重外貌的現象，針對整形風潮和化妝的文化，他認為這是一種「沒有個性的俘虜」，因為在整型和化妝的修飾之下，韓國女性的外貌長相令人難以分辨，她們刻意的塗抹妝扮是為了能得到別人對自己的美貌給予讚美，在此種社會氛圍之下，在韓國若沒有具備漂亮的臉孔，則會受到不平等的對待，他進一步評判，創造出許多美女的韓國社會，實際上是扭曲了價 24.

(30) 值觀和審美觀念，並助長著個人的表現慾和虛榮風潮。從上述討論中發現，韓國女性在重視外貌的社會脈絡之中，透過外型修正的各種方式來讓自己符合社會主流的美貌論述，像是整型、減肥、化妝等，而此種集體的外貌追尋，儘管受到批評被認為韓國人對於外貌的注重，是一種缺乏自主性的表現，但另一方面，這反而成為了韓國人特殊的生活方式。因此，研究者不禁好奇著，台灣女性流動至韓國此種社會氛圍之下，是否有著潛移默化的思想修正，透過妝扮行為的改變，這意味的是韓國文化的再製，或者僅屬於女性個人妝扮歷程中的一段插曲，而這樣的插曲，對於女性的生命歷程而言，又具備著何種意涵。下一節將探討女性留學生在跨國流動中所具備的意義，及其所經歷的身體轉變在個人生命歷程中扮演著何種角色。. 25.

(31) 第三節. 女性留學生的跨國流動與身體轉變. 一、留學生研究 v.s.韓國？流動的學術研究數眾，包含勞動、婚姻、求學、加上近年來新興的度假打工，而這些流動背後的意涵，多以跨越不同文化且在異地生活的適應性為主軸。然本研究是以留學生為主要的關切對象，故在流動者的身分考量上，會以留學生相關的研究為主，以工作和婚姻為目的的流動則不納入此研究的討論之中。早期的留學生研究，研究的面相多以留學生的政治態度、對於當時社會的影響、以及留學制度與政策層面的討論。到了近期，自九十年代開始，留學生研究才出現不同的研究面向，這些研究開始探討留學生在留學國家的生活，像是林怡煖（1999）除了針對制度層面，討論日本學制對台灣留學生的影響與限制之外，還包括留學生在異國的生活經驗，並由社會心理學的理論探討其所遭遇的文化衝擊和適應性。自此之後，留學生的相關研究，多以文化衝擊與適應性為顯著的研究路徑1。留學生的研究並非只有單向的往國外流動，返國之後的生活適應歷程和身份也可歸屬在留學生的相關研究中。以魏瓊玲為例（2004），該研究探討留學生返國的適應問題，包含了生活環境、文化素養、工作發展、人際互動的轉變，且在返國之後的衝擊之下，留學生多半帶有失望或失落的情緒，並時時注意或回憶著在國外的狀況，也同時尋找重新再出國的機會。而在留學生選擇留學地點的研究當中，留學的國家多半歐美國家為主，其次是以政治和地緣關係相近的日本。顏妙芳（2009）針對大學生出國留學時所考量的因素、留學家整體形象進行探討，研究結果發現，學生選擇出國留學地的關鍵因素. 1. 以文化衝擊和適應性為主題的留學生研究有以下：林怡煖（1999）前往東瀛之路--台灣留日制度與留學生問題之探討黃弘毅（2008）台灣留英學生返國經驗與調適歷程之研究賴玫君（2008）文化衝擊、文化調適與學習策略之探討－以留學美國之國際交換學生為例吳虹芝（2012）生命的力與美－臺灣女博士留學生的跨文化求學歷程之研究陳怡蒨（2013）溝通與跨文化適應：以旅美台灣人為例之研究羅翊榛（2013）文化智商與社會支持對留學生跨文化適應之影響 26.

(32) 中，最主要還是以畢業出路為決定性的考量，其次為研究資源、學術聲望、師資陣容等，其中以美國最為符合上述考量，留學生也因而多半以美國作為選擇留學的地點。在整理留學生的研究時，鮮少是以韓國留學生或交換生為對象，若有和與韓國流動相關的研究，也大多停留在韓國流行文化的影響所帶起旅遊現象的討論。例如，鄭琮熹（2013）討論韓國流行文化的吸引力對旅遊體驗、遊客滿意與重遊意願進行研究，該研究中指出，前往韓國旅遊的亞洲遊客，對於韓國流行文化，像是韓劇、KPOP、及其延伸的韓國美食、服裝、和化妝品等都深感興趣，才進而帶起亞洲遊客到韓國本地旅遊的風潮，對於旅韓的滿意度和重遊意願也都呈現高度的關聯，藉此足見韓國流行文化對旅遊觀光發展的重要性。如果以對韓國流行文化的喜愛而帶動台灣人至韓國旅遊的熱潮，那麼在同樣的前提之下，台灣人以學習為目的而流動至韓國的趨勢何以不見於相關學術研究中？而留學生的身分在和韓國流行文化與社會的接觸之下，所帶來的文化適應問題，或是留學生個人在韓國獨特的經驗與轉變，是否會有著更多的想像？這也是研究者在結合留學生研究，和前往韓國流動的熱潮，經整合之下希望能藉此連結和補足的部分。二、女性留學生跨國流動的意義從流動本身的概念來看，流動往往是提供一種有別於原來生活的差異，亦即一種因為文化空間差異，或是身分轉變所造成不一樣的情境（林卉羚，2003）。透過旅遊的流動，相關旅遊的研究者也提出，旅遊的重要特質之一，即是日常生活的暫時脫離。因移動過後空間上的距離差異，使得旅遊的人們得以脫離熟悉的日常生活，同時之間，也暫時解除原生社會的身分限制與道德規範，在異國的空間裡，個人在原有社會中的限制暫時消失（吳秀慧，2013）。留學生在異地的求學，同樣的脫離了原生社會的社會習俗或規範，而學生得以在異國的空間中經驗更多的可能。然而，就個人身分在異地空間的意義，留學生的意義終究和因旅遊而產生空間轉變有所差異。以旅遊的身分進行異地的流動，並不需要在當地建立熟悉的人際網絡，對於異地的社會文化，旅遊者是帶著距離感來欣賞和學習，並且因為旅遊期間的短暫性，融入和遵守當地社會規範和習俗為 27.

(33) 非必要。相較之下，具備著學生的身分同時也帶來限制性，在流動在異國的學生，仍然從屬於異地或原生國家的學校機構，在移動上較為固定，停留的時間拉長，且在學習的場域留學生所需要接觸的人際網絡也更為廣泛，留學生需要花較多的心力和時間來處理可能所面臨的各種生活、學習，與社交情境，在此之下留學生受到異地的社會文化影響較深，對學生而言，融入當地的社會就有其必要性（林卉羚，2003）。對於女性的跨國流動，因其目的性有多種流動的方式或路徑，包含移民、婚姻、求學、工作、旅遊等，流動的目的地也不盡相同，在女性的跨國流動中，其特殊的意義和經驗與傳統所關注以男性為主的流動相當不同，而女性跨國流動的人數在近幾年也不遜於男性。在亞洲，特別是東亞地區的女性，以學生或觀光客的身份離開原生國家向外流動的情形，自 80 年代中期開始便有逐漸攀升的趨勢，世界銀行對於女性此種蓬勃的跨國流動現象稱之為「遷移的女性化」，然而此種現象卻依然缺乏性別層面的分析與研究（Word Bank, 2006）。在今日的跨國流動中，女性成為重要且主動的角色，其中，以出國留學為目的而向外的流動已成為 20 歲左右女性常見的現象，這群新世代的女性，脫離原有社會傳統的婚姻軌跡，促成了當代跨國流動的現象，並建構一群新型態的「知識移民」（Kim, 2012）。當女性以留學生的身分在異於原生國家的空間中行走時，大多數人對於她們的印象存有一種享有經濟優勢的印象，並且不免俗地會用一種偏差的眼光來羨慕著她們的經歷，帶著獵奇的心態之下，經常會對她們進行這樣的詰問，例如在國外是否遇到有帥氣的外國人搭訕而譜出浪漫的異國戀曲，又或者是在國外的各大購物中心或商圈逛街購物到腿軟等，上述類似的問題看似期盼著從女性留學生口中分享許多令人心生羨慕又忌妒的資訊，實際上卻隱約地透露了一種忽略女性在異國生活與學習的自我成長價值，透過對女性既有的刻板印象將女性在異地的經歷簡化，並貶低至物質和消費的層次。林卉羚（2003）針對台灣女性留學生在北美求學的研究中，她認為女性留學生的特殊性，並非只是一群享有較多社會資源的菁英分子，女性留學生透過各種管道努力爭取出國的機會，而即便是在原生國家所擁有的資源，到了國外也因為面臨陌生環境所帶來的各種壓力之下，原有的資源也會減少，甚至消失。因此，她認為此種刻板印象實則是忽略了女性留學生在異地時所經歷的身份轉換，以及出國前後所面臨到不同的社會流動歷程。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