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風景的形成與盛清政治綱領的規畫──承德避暑山莊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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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博士班美術理論組博士論文. 帝國風景的形成與盛清政治綱領的規畫 ──承德避暑山莊研究. Building the Imperial Landscape in Chengde as a Maneuver of Power in Mapping the Political Programme of the High Qing Regime – A Study on Bishu Shanzhuang. 指導教授：楊永源教授研究生：朱正卿撰中華民國一 O 七年八月.

(2) 謝誌以承德避暑山莊作為研究主題，主要是從業師楊永源教授「風景與園林理論」課堂中得到的啟發。腦海裡的園林印象，拋不開花樹、石山及幢幢斑駁老屋的集合。而今對於這些碧瓦朱檐、山島竦峙的想望，正可藉由博士論文的探究，投身在遺世的秘密花園裡尋蹤覓源，將牽纏百年的夢境一一解析。感謝楊永源老師，在討論與擬訂論文研究方向時給予我極大的支持。對我這個老學生而言，一開始便領受了老師的知遇之感。論文撰寫期間，老師在思想上給予我指引，在學習上給予我解惑，又有著一切的包容和鼓勵。這八年的遊走尋覓，雖辛苦，但也一路飽覽了學術的豐饒景致。修業期間，感謝陳瑞文老師、白適銘老師帶領我高山尋、大海撈，發掘花錦世界裡最深層的知識寶藏。論文審察期間，感謝口試委員黃冬富老師、侯迺慧老師、邱博舜老師、林士鉉老師，透過不同的角度與學理檢視論文，從字辭的辨正，到概念的釐清……，給予我詳盡的指導與建議。 2016 年 7 月、2017 年 11 月在北京與承德蒐集資料、實地勘察的那段期間，承蒙北京大學丁寧老師、季梵老師，中央美術學院李軍老師、陳捷老師的熱情接待、提供訊息，行程才能順利圓滿。多年來，還要感謝我的母親和岳母，總是深居幕後以精湛的廚藝與滿滿的關懷，稍補這段日子我對家人的虧欠。也謝謝內子秀倩和姮叡、柏叡這二個一晃眼就不再稚嫩的孩子，每當在夜闌人靜南下返家時留一盞昏黃的燈，讓我知道他們在深夜中的等待未曾中斷。因著家人的支持、諒解與陪伴，埋首案頭的苦澀終於熬出一味甘芳。.

(3) 摘要本論文以「風景」研究之概念作為研究取徑，探究承德避暑山莊作為清代皇家避暑園林的文化與政治意涵，並分析它建構園林的組織方式與使用在造園規畫之內容。承德避暑山莊承載盛清時期的重要文化意涵，造園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語言與符號的布局表徵，也是一個可以被解讀為景觀感知的風景文本。本論文研究對象以避暑山莊為核心，佐以外八廟與木蘭圍場，主要探索它們所表述的帝國意象，如何在盛清政治綱領的規畫中逐步形成與顯現。本論文共分七章。第一章界定本研究所討論的承德之地理範圍，探究避暑山莊、外八廟、木蘭圍場所構成的區域景觀，和清帝國政治作為的種種關聯所發展出的議題和研究方向。第二章從承德地理和社會狀態切入，討論避暑山莊、外八廟興建於此特定位址的原因，並依據承德特殊的空間形態作為塞外政務特區的條件，發掘其所扮演的政治功能。第三章討論盛清時期的北巡、畋獵行圍、喀爾喀策略、扶持黃教、禮遇活佛等策略如何在承德實施。第四章探討康熙《御製避暑山莊詩》的編寫背景、意念表達、總題分詠與總圖分繪，闡釋此部圖文集作為康熙執政晚期顯耀一代聖主的園記出版品之地位。第五章與第六章分別探究傳統「神」、「聖」哲思如何具體展現在避暑山莊的規畫上。第七章為結論。近年來，中、西學界研究承德避暑山莊的重點不一，主要在於歷史考證、美學闡述，以及從「新清史」史觀切入的滿洲文化考論。本研究著重分析「風景」理論，探討避暑山莊和外八廟整體文化多樣性的特徵。對研究材料和研究方法進行深入分析，認為它的總體設計運用了文學、神話、天文學的技巧性和綜合性，建構了承德景觀的多重文化和哲學觀念。避暑山莊揭示的是帝國地理邏輯思維，以及地緣政治策略。在這方土地之上，清帝藉由其所締構的遊樂園，展現了他們對於宗教觀、宇宙觀、儀禮觀的掌握。避暑山莊作為皇家苑囿有其積極主動的政治潛能，並非只是被動消極耽溺逸樂的宮廷生活之所。. 關鍵詞：皇家苑囿、風景、承德、康熙、乾隆、避暑山莊、《御製避暑山莊詩》、外八廟、木蘭圍場.

(4) Abstract This study aims to investigate the cultural and political meanings of Chengde Bishu Shanzhuang (“Mountain Estate for Escaping the Heat”) as a summer resort of the imperial family of High Qing Dynasty. It adopts the concepts of the “landscape” study as a research method, analyzing how the resort was constructed and how the garden was designed was introduced. Chengde Bishu Shanzhuang reflects the important cultural meanings of the Qing Dynasty during its heyday. The process of building the garden itself is a layout representation of language and symbols, and can be read as a text of landscape perception. This study focuses on the Summer Resort and the surrounding Waiba Miao (“Eight Outer Temples”), as well as Mulan Weichang (“Mulan Paddock”), mainly to explore the imperial images represented by them and how they were gradually formed and displayed in the political programme of the regime of the High Qing Dynasty. This study includes a total of seven chapters. Chapter 1 defines the geographic scope of Chengde to be discussed, and explores the regional landscape formed by the Summer Resort, Waiba Miao, and Mulan Weichang, and its various associations with political acts of the Qing Empire, from which the issues and research directions of this study were developed. Chapter 2 probes into the geographic and social states of Chengde to discuss the reasons why the Summer Resort and Waiba Miao were constructed at these specific sites. This chapter seeks to uncover the political role Chengde played as a foreign affairs administrative area by decoding the unique spatial pattern applied in the landscape design. Chapter 3 discusses how the policies of the Northern Tour, paddock hunting, Khalkha strategies, the support of the Gelug, treating the living Buddha with courtesy, were implemented in Chengde. Chapter 4 investigates Kangxi’s Imperial Poems on Mountain Estate for Escaping the Heat. Its creation background, expressions of intention, division of the themes and graphics demonstrate the status of this graphic collection as the representative resort publication, reflecting the glory of Kangxi’s regime in his late period. Chapter 5 and Chapter 6 respectively investigate how the philosophical ideas of traditional “divinity” and “sacredness” were specifically embodied in the planning of the Summer Resort. Chapter 7 is the conclusions. In recent years, scholars of this field of study on Chengde Bishu Shanzhuang have focused on various topics, mainly in contextual research, aesthetics, and the.

(5) research of Manchurian culture from the historical perspective of “New Qing History.” This study focuses on analyzing “landscape” theory to explore characters of the overall culture diversity of Chengde Bishu Shanzhuang and Waiba Miao. It analyzes in depth the research materials and methodologies to claim a possibility that the design of this resort as a whole had applied an adroit skills and compounds of literature, mythology, as well as astronomy to construct the multiple cultural and philosophical ideas of landscape in Chengde. Bishu Shanzhuang reveals the geographical logic of the Empire and the geopolitical strategies. The resort constructed, the Qing Emperors demonstrated their mastery of the concepts of religion, cosmology, and ceremonies through the amusement park they formed. This study also verifies the aggressive and active political potential of Bishu Shanzhuang as the imperial family’s resort, instead of merely a site of court life full of passive and negative indulgence.. Keywords: Royal Garden, Landscape, Chengde, Kangxi, Qianlong, Bishu Shanzhuang, Imperial Poems on the Mountain Estate for Escaping the Heat, Waiba miao, Mulan Weichang.

(6) 目次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風景．帝國．政權…………………………………………………………1 一、風景承德..………………………………………………………………1 二、帝國風景與帝國統治……………………………………………………8 第二節研究緣起與範圍………………………………………………………...11 第三節研究方法……………………………………………………………….12 一、史料分析……………………………………………………………….....13 二、側重詮釋的藝術史學…………………………………………………...13 三、建築語義學與建築哲學………………………………………………...14 第四節重要文獻與研究………………………………………………………14 一、中文部分………………………………………………………………...16 二、外文部分………………………………………………………………...18 第五節本論文主要議題………………………………………………………21 一、避暑山莊為何是清代塞外政治中心…………………………………....22 二、避暑山莊成為塞外政治中心的條件……………………………………24 三、關於避暑山莊的帝王書寫與圖繪……………………………………....25 四、景觀性格………………………………………………………………...26 第六節章節架構………………………………………………………………26 第二章朔北皇都――承德地域與政治空間背景分析…………………………...29 第一節承德概述………………………………………………………………30 一、木蘭圍場的設置…………………………………………………………31 二、避暑山莊的闢建與布局………………………………………………32 三、外八廟的建立及其風格……………………………………………….34 第二節承德文脈：夷夏相交之域……...………………………………………..38 一、承德地區的自然地理條件……………………………………………......38 二、承德地區的社會狀態與發展…………………………………………......41 第三節. 承德――帝國塞外特區……………………………………………..44. 一、承德位居京北御道中樞………………………………………………......44 二、作為塞外特區的角色與功能…………………………………………......54 第四節避暑山莊與外八廟的空間形態……………………………………….64 一、軸線形態的開展……………………………………………………….......64 I.

(7) 二、拱衛形態的面向……………………………………………………….......70 三、逐級升降的走勢……………………………………………………….......71 四、多方位的移植仿擬――微縮世界在承德………………………................72 第五節. 小結…………………………………………………………………75. 第三章經武懷柔――承德避暑山莊園林政治圖譜……………………………...77 第一節承德與滿人武備……………………………………………………….77 一、從避暑山莊「步射」看滿洲軍訓傳統……………………………………78 二、隨圍畋獵不只是皇家餘興節目…………………………………………...81 三、看不見的長城――「喀爾喀防線」……………………………………84 第二節. 外交折衝區域裡的重要政治舉措………………………………….88. 一、從北巡熱河談清代巡遊的政治宏圖……………………………………88 二、離京行宮：居遊與施政――遊牧性格之轉折…………………………94 三、理藩．禮藩……………………………………………………………….98 第三節承德盛事………………………………………………………………100 一、萬邦來朝――杜爾伯特與土爾扈特的歸附…………………………….100 二、康乾時期的藏佛境遇…………………………………………………….103 三、馬嘎爾尼的禮儀之爭…………………………………………………….112 第四節. 「帝佛合一」在承德的展現……………………………………..118. 一、「帝佛」傳承…………………………………………………………….118 二、天恩祖德――「御容供奉」的雙重意旨……………………………….124 第五節承德及相關帝王圖繪中的政治行為與信息…………………………128 一、場所．關係――承德系譜中「帝」、「佛」關係的彙整與調和………..129 二、儀典．身分――官僚體系及等級空間………………………………….134 三、帝王．佛王――從《乾隆佛裝像》再談皇命雙重性格之互繹……………143 第六節小結……………………………………………………………………148 第四章園林肖像――帝王書寫與皇苑圖繪的交匯…………………………….151 第一節《御製避暑山莊詩》之梗概……………………………………………152 一、《御製避暑山莊詩》付梓過程及其形制與特質………………………….152 二、避暑山莊「私」、「公」空間的轉換……………………………………...161 三、《御製避暑山莊詩》與清代地方景觀彙編事業…………………………164 四、饋贈之用――景觀文本流通中的慾望和權力…………………………167 第二節《御製避暑山莊詩》的編寫策略與意念表達…………………………170 II.

(8) 一、《御製避暑山莊詩》的總題與分詠…………………………………….171 二、避暑山莊御製詩文中的帝王形象及治國意識………………………….189 三、〈御製避暑山莊記〉――山川天地的書寫．宇宙模型的展示……..195 第三節《御製避暑山莊詩》的總圖分繪………………………………………196 一、《御製避暑山莊詩》與明清園林繪畫傳統………………………………197 二、三十六幅集合景觀的構成元素及其探討…………………………..……200 三、隱現在「集成景觀」中的帝王風範…………………………………….220 四、再談《御製避暑山莊詩》（並圖）中的「時間感」……………………224 五、新王朝的地方禮讚……………………………………………………….227 第四節小結……………………………………………………………………232 第五章神境仙鄉――帝國宇宙圖式的規畫與表述……………………………235 第一節空間佛教．佛教空間…………………………………………………235 一、五臺山――北京――承德：以梵教維繫而成的大軸線格局…………235 二、以磬鎚峰為輻射源的小軸線格局………………………………………241 三、梵教世界圖示的體現：曼荼羅…………………………………………245 四、複製與移入――展現無所不在的帝國權力……………………………248 第二節樂園敘述與神化幻想…………………………………………………251 一、錘峰石挺――避暑山莊的神山敘事……………………………………251 二、百泉歸塘――避暑山莊的海洋敘事……………………………………255 三、九湖十島――避暑山莊的洲島敘事……………………………………261 四、輪圓輻輳――避暑山莊的穹谷敘事……………………………………264 第三節. 法象自然……………………………………………………………268. 一、康、乾二帝對分野星占概念的認知與景觀實踐……………………….268 二、由語義映射敘述看外八廟的排列布局…………………………………273 第四節小結……………………………………………………………………282 第六章聖化空間――帝國形象的築構與國家代言……………………………287 第一節避暑山莊與國家圖書編纂事業………………………………………287 一、文津閣之沿革及其地方風格的討論……………………………………289 二、「文津」之名及其相關文化底蘊………………………………………..293 三、帝國知識的掌握與規畫…………………………………………………297 四、四庫七閣的庋藏布局所呈現的政治意圖………………………………303 第二節避暑山莊的禮制空間與王權思維……………………………………307 III.

(9) 一、居天下之中以治萬民……………………………………………………308 二、避暑山莊的城門…………………………………………………………318 三、避暑山莊的「九五」表現及其理論思考………………………………325 四、避暑山莊山川模式與思維………………………………………………330 第三節風景如何代言國家……………………………………………………333 一、土地．人民．財產………………………………………………………334 二、階級與秩序………………………………………………………………345 三、風景畫與地形圖…………………………………………………………347 四、圖像承德――增飾太平．宣武揚威……………………………………349 第四節. 小結…………………………………………………………………353. 第七章結論………………………………………………………………………357 徵引文獻……………………………………………………………………………365. IV.

(10) 圖次圖 1-1. 承德市行政區劃圖…………………………………………………………2. 圖 1-2. 承德府全圖..………………………………………………………………..3. 圖 1-3. 承德府圖……………………………………………………………………4. 圖 1-4. 風景承德結構示意圖………………………………………………………7. 圖 1-5. 「故宮學」學科體系結構圖………………………………………………12. 圖 1-6. 「大故宮學」學科體系結構圖……………………………………………12. 圖 1-7. 章節架構與邏輯示意圖…………………………………………………...28. 圖 2-1. 避暑山莊七十二景分布圖………………………………………………..34. 圖 2-2. 三藏水系圖………………………………………………………………..39. 圖 2-3. 居庸關、古北口、承德與山海關位置關係圖…………………………....47. 圖 2-4. 北京至木蘭圍場路徑及行宮分布圖……………………………………...50. 圖 2-5. 於磬錘峰平臺遠眺普陀宗乘之廟………………………………………...65. 圖 2-6. 於磬錘峰平臺遠眺永佑寺八角舍利塔…………………………………...65. 圖 2-7. 承德地景軸線……………………………………………………………..65. 圖 2-8. 避暑山莊與外八廟軸線示意圖…………………………………………...66. 圖 2-9. 永佑寺八角舍利塔………………………………………………………..66. 圖 2-10 避暑山莊衛星地圖………………………………………………………..66 圖 2-11 磬錘峰……………………………………………………………………..67 圖 2-12 於磬錘峰平臺遠眺北、東、南方…………………………………………68 圖 2-13 北京城軸線偏東與夾角示意圖…………………………………………...68 圖 3-1. 王致誠，《乾隆射箭油畫掛屏》…………………...……………………….78. 圖 3-2. 避暑山莊午門前射棚方形柱礎…………………………………………...78. 圖 3-3. 詹姆士．吉爾瑞（James Gillray），《中國皇帝接見馬嘎爾尼使團》……..116. 圖 3-4. （傳）史貝霖，《接見馬嘎爾尼特使》…………………………………….117. 圖 3-5. 壽皇殿內御容畫與供桌…………………………………………………125. 圖 3-6. 永佑寺與八角舍利塔……………………………………………………126. 圖 3-7. 王致誠等，《萬樹園賜宴圖》…………………………………………….135. 圖 3-8. 郎世寧等，《馬術圖》…………………………………………………….135. 圖 3-9. 《萬樹園賜宴圖》（局部）乾隆乘坐步輦像…………………………….137. 圖 3-10 《萬樹園賜宴圖》（局部）三車凌像……………………………………..137 圖 3-11 《萬樹園賜宴圖》構圖示意……………………………………………….138 圖 3-12 作者不詳，《萬法歸一圖》……………………………………………….139 V.

(11) 圖 3-13 作者不詳，《萬法歸一圖》構圖示意…………………………………....139 圖 3-14 普陀宗乘之廟「萬法歸一」殿………………………………………….140 圖 3-15 「萬法歸一」大殿內部………………………………………………….140 圖 3-16 「萬法歸一」殿重檐攢尖頂…………………………………………….140 圖 3-17 慈航普渡亭………………………………………………………………141 圖 3-18 「萬法歸一」殿與南側圍樓間距……………………………………….141 圖 3-19 《萬法歸一圖》（局部）…………………………………………………142 圖 3-20 《萬法歸一圖》（局部）…………………………………………………142 圖 3-21 佚名繪，《乾隆普寧寺佛裝像軸》…………………………………….144 圖 3-22 佚名繪，《乾隆普樂寺佛裝像軸》…………………………………….144 圖 3-23 雨花閣梵宗樓供奉文殊菩薩………………….…………………………148 圖 3-24 雨花閣梵宗樓乾隆御用全套衣冠、盔甲、兵器、佩飾………………..148 圖 3-25 雨花閣梵宗樓乾隆御用全套衣冠、盔甲、兵器、佩飾………………..148 圖 3-26 承德避暑山莊園林政治圖譜關係圖…………………………………….150 圖 4-1. 朱圭、梅裕鳳，《御製避暑山莊詩》〈水流雲在〉.…………………….153. 圖 4-2. 〈水流雲在〉左下角署名………………………………………………..153. 圖 4-3. 唐岱、沈源，《御製圓明園四十景詩》.…………………………………157. 圖 4-4. 孫祜、沈源，《御製圓明園四十景詩》…………………………………157. 圖 4-5. 焦秉貞繪圖，朱圭鐫刻，《御製耕織圖》……………………………….163. 圖 4-6. 乾隆時代（1781）繪製的避暑山莊總圖上的康熙三十六景…………..172. 圖 4-7 《御製避暑山莊詩》〈鶯囀喬木〉七言絕句及其注解…………………….191 圖 4-8. 〔明〕汪忠信鐫，《海內奇觀》〈西湖十景之平湖秋月〉………………..200. 圖 4-9. ［元］李容瑾，《漢苑圖》……………………………………………....201. 圖 4-10 文徵明，《拙政園三十一景圖》〈倚玉軒〉………………………….202 圖 4-11 文徵明，《拙政園三十一景圖》〈槐雨亭〉………………………….202 圖 4-12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甫田叢樾〉…………………………….202 圖 4-13 「甫田叢樾」北方平坦草原…………………………………………….202 圖 4-14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烟波致爽〉…………………………….203 圖 4-15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芝逕雲隄〉…………………………….203 圖 4-16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無暑清涼〉.…………………………....204 圖 4-17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萬壑松風〉.…………………………....204 圖 4-18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濠濮間想〉…………………………….204 圖 4-19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澄波疊翠〉…………………………….204 圖 4-20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鏡水雲岑〉…………………………….205 VI.

(12) 圖 4-21 由北向南遠望「鏡水雲岑」…………………………………………….205 圖 4-22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長虹飲練〉………………………………..205 圖 4-23 「雙湖夹鏡」（北）與「長虹飲練」（南）………………………………….205 圖 4-24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芳渚臨流〉……………………………….206 圖 4-25 「芳渚臨流」（由南向北）………………………………………………206 圖 4-26 「雲容水態」…………………………………………………………….208 圖 4-27 「雲容水態」旁的「曠觀」……………………………………………….208 圖 4-28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雲容水態〉……………………………….209 圖 4-29 朱圭、梅裕鳳，《御製避暑山莊詩》〈雲容水態〉 ………………………….209 圖 4-30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水芳巖秀〉……………………………….210 圖 4-31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金蓮映日〉……………………………….210 圖 4-32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四面雲山〉……………………………….210 圖 4-33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北枕雙峰〉……………………………….210 圖 4-34 馬國賢，《御製避暑山莊詩》〈天宇咸暢〉……………………………….211 圖 4-35 〈西嶺晨霞〉〈錘峰落照〉木刻版畫合併圖……………………………….213 圖 4-36 《御製避暑山莊詩》三十六組木刻版畫分圖合併………………….213-216 圖 4-37 〔北宋〕王希孟，《千里江山圖》………….………………………….219 圖 4-38 唐岱等，《院本新豐圖》……………….…………………………………222 圖 4-39 冷枚，《熱河行宮圖》…………………………………………………….222 圖 4-40 金克拉夫（J. W. Zincgreff），《徽章》………..…………………………224 圖 4-41 「西嶺晨霞」位置圖…………………………………………………….225 圖 4-42 由南向北望「雲帆月舫」、「西嶺晨霞」遺址…………………………..225 圖 4-43 《御製避暑山莊詩》〈延薰山館〉銅版（左）………………………….226 圖 4-44 《御製避暑山莊詩》〈延薰山館〉木版（右）………………………….226 圖 4-45 《御製避暑山莊詩》〈西嶺晨霞〉銅版（左）……………………….....227 圖 4-46 《御製避暑山莊詩》〈西嶺晨霞〉木版（右）………………………….227 圖 4-47 〔南宋〕葉肖巖，《西湖十景圖冊》〈雷峰夕照〉（題詩）…………………..229 圖 4-48 〔明〕王紱，《北京八景圖》〈金臺夕照〉……………………………..230 圖 5-1. 「五臺山――北京――承德」軸線示意圖………………………………236. 圖 5-2. 雍和宮……………………………………………………………………240. 圖5-3. 普樂寺闍城旭光閣……………………………………………………….242. 圖 5-4. 旭光閣東門（通梵門）東望磬錘峰…………………………………….242. 圖5-5. 永佑寺八角舍利塔……………………………………………………….244. 圖 5-6. 金山上帝閣………………………………………………………………244 VII.

(13) 圖 5-7. 普樂寺闍城旭光閣曼荼羅……………………………………………….245. 圖 5-8. 上樂王佛雙身像…………………………………………………………245. 圖 5-9. 普寧寺四大部洲示意圖………………………………………………….246. 圖 5-10 普寧寺大乘之閣…………………………………………………………246 圖 5-11 須彌山……………………………………………………………………254 圖 5-12 雍和宮明朝的銅製須彌山……………………………………………….254 圖 5-13 普樂寺主體建築三層結構圖…………………………………………….254 圖 5-14 從湖區「環碧」向東眺望磬鎚峰………………………………………255 圖 5-15 從平原區「試馬埭」向東眺望磬鎚峰…………………………………255 圖 5-16 從「南山積雪」向東眺望磬鎚峰………………………………………255 圖 5-17 避暑山莊（乾隆時期）水系示意圖……………………………………..257 圖 5-18 由「南山積雪」亭向南遠眺避暑山莊平原區、湖泊區與環伺的山脈……258 圖 5-19 「環碧」、「如意洲」、「月色江聲」三島……………………………......259 圖 5-20 「環碧」、「如意洲」、「月色江聲」三島………………………………..259 圖 5-21 朱圭、梅裕鳳，《御製避暑山莊詩》〈雲帆月舫〉 ………………………….260 圖 5-22 避暑山莊湖泊洲島衛星圖……………………………………………….263 圖 5-23 ［清］李世倬，《對松山圖》..…………………………………………….266 圖 5-24 避暑山莊山峪分布暨輪輻意象示意圖………………………………….266 圖 5-25 天象分野圖………………………………………………………………270 圖 5-26 外八廟衛星圖……………………………………………………………274 圖 5-27 北斗繞北極周天旋轉圖………………………………………………….275 圖 5-28 外八廟對應北斗示意圖………………………………………………….275 圖5-29 曾侯乙墓出土衣箱……………………………………………………….279 圖 5-30 曾侯乙墓衣箱蓋「斗」（網狀部分）與「土」（點狀部分）………………….280 圖 5-31 西漢末年 M62 出土漆木式盤……………………………………………280 圖 5-32 清代喀爾喀防線及政教、金山軸線示意圖……………………………...282 圖 5-33 《熱河行宮圖》中「萬壑松風」西側的松與殿內的鶴……………………283 圖 5-34 《熱河行宮圖》中「雲帆月舫」前的鶴……………………………………283 圖 5-35 《熱河行宮圖》中萬樹園萃柏老檜之間的鹿……………………………283 圖 5-36 作者不詳，《熱河行宮全圖》…………………..……………………….283 圖 5-37 美國國會圖書館藏《熱河行宮全圖》（局部）………………………….284 圖 5-38 美國國會圖書館藏《熱河行宮全圖》（局部）………………………….284 圖 5-39 美國國會圖書館藏《熱河行宮全圖》（局部）………………………….284 圖 6-1. 避暑山莊文津閣…………………………………………………………288 VIII.

(14) 圖 6-2. 浙江寧波天一閣…………………………………………………………288. 圖 6-3. 〔清〕徐揚，《盛世滋生圖》（局部）…………………………………….292. 圖 6-4. 文津閣正立面……………………………………………………………294. 圖 6-5. 河圖………………………………………………………………………294. 圖 6-6. 清代政教、文教軸線示意圖…………………………………………….302. 圖 6-7. 《城池全圖內分五城》……………………………………………………311. 圖 6-8. 北京城「內城九門」、「外城七門」及中軸線示意圖…………………….312. 圖 6-9. 北京皇城及「皇城四門」平面圖…………………………………………312. 圖 6-10 都城規畫圖………………………………………………………………313 圖 6-11 避暑山莊正宮、「松鶴齋」、「萬壑松風」平面圖………………………….315 圖 6-12 避暑山莊「澹泊敬誠」殿……………………………………………….318 圖 6-13 避暑山莊正宮各門、殿視域角度示意圖……………………………….318 圖6-14 麗正門正立面線圖……………………………………………………….319 圖 6-15 麗正門匾額五種民族文字……………………………………………….322 圖 6-16 麗正門內上方乾隆題額………………………………………………….324 圖6-17 普陀宗乘之廟門額……………………………………………………….325 圖 6-18 「雲山勝地」門額………………………………………………………..325 圖 6-19 「四知書屋」門額………………………………………………………..325 圖 6-20 康熙金箔御書「避暑山莊」門額……………………………………….325 圖 6-21 須彌福壽之廟妙高莊嚴殿銅瓦鎏金頂………………………………….326 圖 6-22 普陀宗乘之廟大紅臺……………………………………………………326 圖 6-23 《考工記》宮城規畫設想圖與避暑山莊正宮平面圖比較……………..327 圖 6-24 避暑山莊九座城門八卦方位圖………………………………………….328 圖 6-25 普陀宗乘之廟五塔門…………………………………………………….329 圖 6-26 五塔門頂部五塔…………………………………………………………329 圖 6-27 作者不詳，《避暑山莊圖》……………………………...……………….335 圖 6-28 捷克納普爾斯特克（Náprstek）博物館藏《避暑山莊圖》構圖示意….336 圖 6-29 捷克納普爾斯特克（Náprstek）博物館藏《避暑山莊圖》局部……….336 圖 6-30 老彼得．布勒哲爾（Pieter Brueghel the Elder）等，《Emmaus 朝聖者的風景畫》（大風景系列），…………………………339 圖 6-31 「南山積雪」敞亭……………………………………………………….341 圖 6-32 「南山積雪」、「北枕雙峰」、「四面雲山」、「錘峰落照」對景示意圖….341 圖 6-33 ［清］管念慈，《避暑山莊全圖》………………………………………..349 圖 6-34 避暑山莊東宮平面圖…………………………………………………….351 IX.

(15) 圖 6-35 「卷阿勝境」殿朝覲路線與視野示意圖……………………………….351 圖 6-36 郎世寧，《乾隆皇帝大閱圖》..………………………………………….353 圖 6-37 郎世寧等，《平定準噶爾回部戰圖．黑水圍解》……………………….353. 表次表 2-1 外八廟建造年代、特徵對照表…………………………………………….37 表 4-1 《御製避暑山莊詩》詩序、詩文與木刻版繪一覽表……………….172-184 表 4-2 《西湖十景》、《北京八景圖》、《御製避暑山莊詩》江南性格與政治訴求比較一覽表…………………………………....231-232. X.

(16)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風景．帝國．政權所謂「避暑山莊」，顧名思義原指清代皇家夏季避暑的莊園。至於「外八廟」乃多座禮佛之所，「木蘭圍場」則是為圍獵而闢的場域。但是，它們地處朔北，在清政府與內陸亞洲各族群的交往後，衍生的意義遠遠不只如此。它們不僅具備本有的實際用途，也因其所在的地域特徵、社群交流、審美活動，蘊釀了較深層的園林建築含義，展演出較多面向的功能與意義結構。清代皇家的苑囿、寺廟、圍場及其建造過程就是一種語言，一種符號，在預設的立場之上被精心設計，成為一個可以被解讀與強調景觀感知的風景文本。本論文研究對象以承德避暑山莊為核心，佐以外八廟與木蘭圍場，主要探索它們所表徵的帝國意象，如何在盛清政綱的規畫中逐步形成與顯現。一、風景承德（一）本論文「承德」釋名首先要釐清的是，本論文所指「承德」，即今日的承德市，轄境行政分區有八縣三區（圖 1-1）。1它基本上與佛雷特（Philippe Forêt）專著《規畫承德：清朝的景觀事業》（Mapping Chengde : The Qing Landscape Enterprise）中掌握的概念是一致的。2至於避暑山莊與外八廟，就位於承德市雙橋區之內。然而，為了顧及清初景觀事業的完整性，本論文亦將圍場滿族蒙古族自治縣的木蘭圍場納入討論；事實上，圍場滿族蒙古族自治縣是隸屬於今日承德市的一個次級行政單位。. 1. 八縣是承德、豐寧滿族自治縣、寬城滿族自治縣、興隆、灤平、隆化、圍場滿蒙自治縣、平泉；三區是雙橋、雙灤與營子礦區。參見《承德市政府網站》http://www.chengde.gov.cn（瀏覽日期：2017 年 3 月 6 日） 2 “I use the name Chengde only to indicate the city of Chengde, which includes the summer residence of Bishu shanzhuang and the religious complex of the Waiba miao temples north of the city. In its limited sense, this Chengde excludes the rural area of Chengde xian (Chengde county)that is governed from present-day Chengde shi (Chengde city). ”見 Philippe Forêt. Mapping Chengde :The Qing Landscape Enterprise. Honolulu: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00. p.xiv. 1.

(17) 圖 1-1 承德市行政區劃圖（圖片根據：《維基百科》）. 「承德」舊稱「熱河」，清代「熱河」整體地理區劃，可從《承德府全圖》（圖 1-2）掌握之。3此外，還可從《承德府圖》（圖 1-3）看出今日的武烈河在當時也稱為「熱河」。這是因為武烈河上源及沿流「多熱泉，冬亦無冰。」所以清代當地居民將之稱為「熱河」。對於「熱河」（武烈河）的地理狀況，《欽定熱河志》（以下稱《熱河志》）描述曰：「上承固都爾呼河、茅溝河、賽音河，三水合而南流入灤河。熱河西境為避暑山莊，東北境釣魚臺、黃土坎，北境張三營，並建行宮。伊遜河從府西北境圍場入，南行入豐寧縣界，又西南經灤平縣界入灤河，東流入府西南境，至山莊南，北會熱河，東南行，又西會前白、柴、柳諸河，東會老牛河，東南流至門子哨，入遷安縣界。山則磬錘、羅漢、天橋、五指之秀拱於東， 3. 清代熱河地區相當於今日長城以北的河北省承德市、內蒙古赤峰市和遼寧省朝陽市、阜新市等所轄地區，地域範圍要大於今之承德市。《熱河志》載曰：「承德府屬全境當古北口、潘家口、喜峯口外舊熱河道所轄熱河七廳。地東西相距一千二百六十里，南北境廣袤不一。以平泉州、赤峰縣統計相距八百十里；……灤平、豐寧拱其右；平泉、赤峰、建昌、朝陽環其左；水源山脈來西北，由圍場入境；……」〔清〕和珅、梁國治等奉敕撰，《欽定熱河志．卷四十九．疆域一》，載於紀昀等總纂，《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495 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頁 495-818。 2.

(18) 風雲、廣仁之勝環於西，僧冠峰，青松、鳳凰諸嶺屏於南，獅子嶺、大黑山枕於北，流峙鉅觀，咸歸襟帶，至於營哨，星羅屯聚鱗次，一州五縣左右拱翼，披圖攬勝，可得其概焉。」4. 圖 1-2 承德府全圖（圖片來源：《欽定熱河志．卷四十九．疆域一．承德府全圖》，頁 495-818）. 顯見，「熱河」指的是地理區域（承德），也是一條河流（武烈河）。承上所述，在行政區劃與地理狀況的查察後，再對「承德」詞義進行概述。「承德」一名主要見於雍正朝，雍正（愛新覺羅．胤禎 1678-1735）十一年（1733 年），為彌補即位後未行「秋獮大典」、駐蹕避暑山莊之憾，故而重申自己沒有忘記熱河地方，特賜名「熱河」為「承德」。此舉是期許藉由「承天之德」，5以繼承康熙（愛新覺羅．玄燁 1654-1722）修德安民之策，永保大清國祚綿長。6爾後，「熱河」、「承德」二名相襲並用，流傳久遠。乾隆（愛新覺羅．弘曆 1711-1799）七年（1742 年），恢複「熱河」之名，但從乾隆四十三年（1778 年）起，「承德」又不斷地出現在文獻記錄之中（詳見第二章第二節）。. 4. 〔清〕和珅、梁國治等奉敕撰，《欽定熱河志．卷四十九．疆域一》，收於紀昀等總纂，《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495 冊，頁 495-820。 5 「承德」最早見於《尚書．周書．周官》，意為「承受先祖德澤」：「六服群辟，罔不承德。歸於宗周，董正治官。」［先秦］作者不詳，冀昀主編，《尚書．周書．周官》（北京：線裝書局，2007），頁 228。 6 參見周曉梅，〈論雍正帝對熱河的施政〉，《清史研究與避暑山莊》（瀋陽：遼寧民族出版社， 2005），頁 97。 3.

(19) 圖 1-3 承德府圖（圖片來源：《欽定熱河志．卷四十九．疆域一．承德府圖》，頁 495-819）. 塞外承德歷經康、雍二代雖成富庶城鎮，但卻無文風，少人才，乏教育。因此，乾隆重視承德地區儒學漢文化教育事業。其實際作為，除了承德文廟的成立之外，7另一個顯要的體現，便是「承德」地名的訂定與引用：「子曰：為政以德， 7. 乾隆四十一年（1776 年）十月，禮部議准總督周元理（1706-1782）等人勘定在熱河城隍廟之東，紅廟山之西建立一座文廟，並由政府直接撥款修建（〔清〕和珅、梁國治等奉敕撰，《欽定熱河志．卷七十三．學校一》，載於紀昀等總纂，《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496 冊，頁 496-183-184、 186。）。後於乾隆四十四年（1779 年）五月弘曆駐蹕承德時落成。《熱河志》載曰：「朕親釋奠而落成之，每年來巡斯土，必先展拜廟貌。」（〔清〕和珅、梁國治等奉敕撰，《欽定熱河志．卷 4.

(20) 8. 9. 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不恆其德，或承之羞。」因此，「承德」要義又涵載了儒家的治世思想，並沿用至今。據本節所陳，本論文稱避暑山莊與外八廟的所在地區為「承德」而非「熱河」，以兼顧清代政治文化（Political Culture）訴求及行政區域的時代性。（二）視「承德」為「風景」避暑山莊與外八廟，其以空間的形式居於一個更大的空間之中，是可將之視為一個風景文本而被解讀。把它們作為一種政治社會工具，而不是菁英審美活動下的詩意產物，給定一個適合的身分命題實屬必要。「風景」（landscape），10歐洲人從文藝復興時期開始對其形成概念。他們認為，對觀者來說，風景是大自然所呈現的「土地的一部分」，觀者的視線有多遠、多廣，風景的範圍就有多大。11所以，雙眼所及都是風景，它可以是一脈山丘、一面湖水，一方州郡、一個市鎮，或是一座寺廟、一畝墾田。包括自然的與人為的，大地之上的景色（view）可以作為一個整體文化表徵與結構裡的一部分而具備了「圖像」（image）的性質，那麼，這一個地點便可視為一處「風景」。12故此，當意義和價. 七十三．學校一》，載於紀昀等總纂，《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496 冊，頁 496-185。）在其後的十九年中，乾隆共 21 次詣文廟瞻拜（參見李景瑞，《承德古代史》，北京：民族出版社， 2009，頁 551-553。）。熱河文廟是清朝熱河唯一的具有完善的祭祀建築規制和功能的場所，也是除曲阜和京城以外最大的一處孔廟。 8 謝冰瑩等譯，《新譯四書讀本》．〈論語．為政第二〉（臺北：三民書局，1991），頁 73。 9 謝冰瑩等譯，《新譯四書讀本》．〈論語．為政第二〉，頁 217。 10 英語詞彙“landscape”在建築、園藝、都市設計方面，多以「景觀」稱呼；在地理學、生態學方面則是以「地景」指稱大地的形貌，或是地表上可見形貌的景物（注重客觀事物的掌握），屬於一個普遍概念系統之下的科學表述。參見黃冠閔，〈風景：身體、空間、想像的交織〉，《中央研究院週報》，1522 期（2016），頁 1-2。不過，《說文解字》：「風，八風也。」段玉裁注曰：「故凡無形而致者皆曰風。詩序曰：『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以化之。』」［東漢］許慎，［清］段玉裁注，《說文解字注》（臺北：天工書局，1992），頁 677。風即諷，勸告以打動人；《莊子．齊物論》：「夫大塊噫氣，其名為風。」［戰國］莊周，《莊子新釋》．〈齊物論〉（臺北：漢京文化事業，2003），頁 36。意即「大地吐出的氣，就是風。」；此外，《說文》收錄兩個「風」字形體，實質上都表達了「風」與「氣」的密切關聯；《國語．卷十四．晉語八》：「師曠曰：『夫樂以開山川之風也』」〔春秋〕（傳）左丘明著，上海師範大學古籍整理組校點，《國語．卷十四．晉語八》（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頁 460。，樂是依風而制，又說明「風」可以衍生出放逸、流散之義。參見馬銀琴，〈風、風聲、風刺以及《風》名的出現〉，《清華大學學報》，第 32 卷（4/2017），頁 127-129。）從上述哲學思想內涵分析「風」景意義，顯見人們充分體驗「風」景，對「風」景有所感動，人們的認知與情感在「風」景之中流變，身體與思想隨時被「風」景招喚。因此，本論文採用「風景」一詞對應“landscape”，以呈現大地景物中的人之主觀體認與價值。進而，「風景」可被理解為一種文化表述的媒介，而不是一種繪畫或美術類別。參見［美］ Mitchell,Ｗ.Ｊ.Ｔ.（米切爾），〈帝國的風景〉，收錄於［美］Ｗ.Ｊ.Ｔ. Mitchell.（米切爾）編，楊麗、萬信瓊譯，《風景與權力》（南京：譯林出版社，2014），頁 15。 11 參見〔法〕 François Jullien.（朱利安）著，Esther Rosolato Lin（卓立）譯，〈山水之神〉，收錄於〔美〕吳欣主編，《山水之境：中國文化中的風景園林》（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 2015），頁 16。 12 參見［美］米切爾（Ｗ.Ｊ.Ｔ. Mitchell）編，楊麗、萬信瓊譯，《風景與權力》，序言頁 5。 5.

(21) 值通過對某個地方的改造而被賦予到承德避暑山莊、外八廟、木蘭圍場之中的時候，這些皇家苑囿或建築在被觀看的那一刻就儼然是一種大地之上具有文化表徵的人工製品而具備「風景」之意義。13「風景」此時可以被理解為一種文化表述的媒介，它不再是一種繪畫或美術的類別。再取徑文字學（Grammatology）來理解「風景」含義。小川環樹在《論中國詩》中指出，中文「風景」一詞最早出現於《晉書．王導傳》。14根據《說文解字》與段玉裁注，「景」字本義原是「光」的意思，15物體受日月之類的外光照臨所發出的光度，即為「景」。16到齊、梁時期，「景」又兼指光線所照射的空間範圍或擴散之處，因此與現今「風景」詞義相合。17換句話說，光線照臨萬物再反射進入人的眼睛（被人看見），對於「風景」構成才具備一定的意義。小川環樹進而表示，構成風景的東西成為被觀覽的對象時，其內容可以是自然物，也可以是人工製品。如果把野外的風景、景觀當作一幅圖畫來看，畫面裡的人物、樓閣、城郭、船、車就只是點景、點綴，而不是畫的主題。18 顯見，小川環樹的論述與西方觀點基本上是一致的。他的看法還指出了二個要件（空間、空間裡的物品）與一個可能（被創作的可能）。既然如此，「風景」在不同層級中所代表的涵意便不一樣了：「風景」是「地方」（意義空間）本身（初級意義），是可以被辨認的一個區位；建築物、樓閣、城郭是一種被賦予意義的「一. 13. 參見［美］Ｗ.Ｊ.Ｔ. Mitchell.（米切爾），〈帝國的風景〉，收錄於［美］Ｗ.Ｊ.Ｔ. Mitchell.（米切爾）編；楊麗、萬信瓊譯，《風景與權力》，頁 15；關於承德地區內的單元景觀，佛雷特闡述為「二級景觀」，“To reconstitute the pre-Qing landscape of the North China frontier, it is essential to examine the resources in the Jehol primary landscape that induced the Manchu emperors to select the site of Chengde…The secondary landscape includes several landscape units: the Bishu shanzhuang summer residence, the Waiba miao temples, the city of Chengde, the Emperor’s Road, the Mulan hunting ground, and Chinese rural architecture beyond the Great Wall. ”見 Philippe Forêt. Mapping Chengde : the Qing landscape enterprise. 131. 14 ［唐］房玄齡等著，《晉書．卷六十五．列傳第三十五》：「過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飲宴。周顗中坐而嘆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河之異。』皆相視流涕。……」［唐］房玄齡等著，《晉書．卷六十五．列傳第三十五》（北京：中華書局，1974），頁 1747；相關研究見〔日〕小川環樹著，譚汝謙、陳志誠、梁國豪譯，《論中國詩》（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9），頁 4。 15 「景，光也。」段玉裁注增日字作「景，日光也。」又注：「光者，明也。……日月皆外光，而光所在處，物皆有陰。光如鏡，故謂之景。……後人明陽曰光。名光中之陰曰影。別製一字，異義異音，斯為過矣。」見［東漢］許慎，［清］段玉裁注，《說文解字注．七篇上．日部》，頁 304。 16 參見〔日〕小川環樹著，譚汝謙、陳志誠、梁國豪譯，《論中國詩》，頁 5。 17 〔日〕小川環樹著，譚汝謙、陳志誠、梁國豪譯，《論中國詩》，頁 6。另外，漢語中與「風景」一詞對應的是「山水」或「山川」（現代漢語中還把「風景畫」稱作「山水畫」）」，這是從美學思維出發，將「山水」視為兩極辯證：高低、縱橫……故「山水」象徵這些使世界萬象具有張力的二元組合，以及從中演化而來的無窮交會。〔法〕François Jullien.（朱利安）著，Esther Rosolato Lin（卓立）譯，收錄於〔美〕吳欣主編，《山水之境：中國文化中的風景園林》，頁 16。但本論文並不採取這樣的學理來討論清代皇家苑囿。 18 參見〔日〕小川環樹著，譚汝謙、陳志誠、梁國豪譯，《論中國詩》，頁 13-14。 6.

(22) 19. 級再現」；而有能力搜括這些的視覺或文學創作則成了「二級再現」（圖 1-4）。據此，本論文所指的「風景」意義，包含一個「地方」及其所屬一級、二級意義；至於「風景承德」，就是「承德地方」及其相對時空下所屬的文化建設與相關創作之總和。. 圖 1-4 風景承德結構示意圖（作者製）. 不論從以上哪一個面向來看，顯然「人」都無法置身於「風景製造」之外。安德魯斯（Malcolm Andrews）在其專著《風景與西方藝術》（Landscape and Western Art）中評述克拉克（Kenneth Clark）的《由風景進入藝術》（Landscape into Art）時，對人與風景的關係作了簡易的提示：風景是觀察者從「土地」中選出來的一部分，然後按照「美好景象」的慣有概念進行編輯和修改所形成的產物。20這樣的看法來自於對風景畫的討論，也可以看出「人」作為一個「行動者」（actor）在面對大地時，是多麼有意識地將已經盤算好的「美麗景緻」之藍圖付諸實際。然後，被選擇的對象就朝向一種被格式化的「空間秩序」邁進。因此，米切爾在《帝國的風景》專論中便將「風景」命題為人與自然之間的一種介質。21當「人∕空間」關係在文化地理和地理藝術中進行解釋時，「風景」的形成乃是在「人∕空間」的相互作用中發生。22 至於就認識的層面來審視「人∕空間」的相互作用，其中還包含了「協調」之義。「協調」是指人和自然在製造風景時的相對貢獻，儘管他們的地理環境、人為條件、生產模式、社會意識、文化背景、風景價值和欣賞情趣有所差異，在「協. 19. 風景本身是一個物質的、多種感受的媒介（土地、石頭、植被、水、天空、聲音和寂靜，光明與黑暗等），裡面的文化意義和社會價值被編碼。而風景繪畫是再現形式的再現（米切爾稱之為「二級再現」）。參見［美］米切爾（Ｗ.Ｊ.Ｔ. Mitchell），〈帝國的風景〉，收錄於［美］米切爾（Ｗ. Ｊ.Ｔ. Mitchell）編，楊麗、萬信瓊譯，《風景與權力》，頁 15；此外，土地是原始素材，而風景不是。參見〔英〕安德魯斯（Malcolm Andrews）著，張翔譯，《風景與西方藝術》（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頁 9-10。 20 參見〔英〕安德魯斯（Malcolm Andrews）著，張翔譯，《風景與西方藝術》，頁 9、11。 21 參見［美］米切爾（Ｗ.Ｊ.Ｔ. Mitchell），〈帝國的風景〉，收錄於［美］米切爾（Ｗ.Ｊ.Ｔ. Mitchell）編，楊麗、萬信瓊譯，《風景與權力》，頁 5。 22 參見張述林，〈風景地理淺論〉，《地理教育》（3/2014），頁 5。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