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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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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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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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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出迷宮-
一位女研究生的自我認同之敘說探究
Flying out of the Labyrinth:
A Narrative about a Female Graduate Student’s Self-identity
研 究 生：江宜靜
指導教授：陳致嘉 教授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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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出迷宮-一位女研究生的自我認同之敘說探究
Flying out of the Labyrinth:
A Narrative about a Female Graduate Student’s Self-identity
研 究 生：江宜靜 Student：Yi-Jing Jiang
指導教授：陳致嘉 Advisor：Jyh-Jia Chen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教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A ThesisSubmitted to Institute of Education College of Humanity and Social Science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in
Education
June 2009
Hsinchu,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飛出迷宮-一位女研究生的自我認同之敘說探究
學生：江宜靜 指導教授：陳致嘉
成虹飛
莊佩芬
國立交通大學教育研究所碩士班
摘
要
本論文之目的為，研究者在個人生涯中扮演著多重角色，承載了來自社會、 性別、家庭、個人的期待，但是卻面臨了自我認同失調的危機；透過自我敘說探 究的研究方法，重新看見、理解、詮釋過往的經驗，重新賦予自我生命的意義及 認同。 透過批判教育學的觀點，瞭解求學歷程對於自我和家庭的影響，察覺自身受 到主流文化的束縛，打破階級限制，重新擁抱家庭；透過文獻、閱讀、團體分享， 化解固著僵化的思維模式，學習如何與自我內在對話，觀照自我內心感受，進而 領略生命的美好。 藉由這段以迷宮為意象的旅程，解構並重新建構經驗，賦予新意，促進自我 認同的發展，接納自己也接納他人，學習到對於自我和他人之尊重及感謝，使研 究者可在個人生涯中繼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關鍵字：自我敘說、自我認同
Flying out of the Labyrinth：
A Narrative about a Female Graduate Student’s Self-identity
Student：Yi-Jing Jiang Advisors：Dr. Jyh-Jia Chen
Dr. Horn-fay Cherng
Dr. Pei-Fen Zhuang
Institute of Education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purpose of this research is to explore that I have been playing multiple roles in my life, with expectations of society, gender, family, and self, but encountered the crisis of self-identity. Through the process of self-narrative, looking back, understanding, and interpreting past experiences, I can discover and clarify the meaning of my life.
Through the point of critical pedagogy, realizing the influence of mainstream culture framework upon self and family, I have broken the restrictions of class so that I am able to love my family. Benefiting from the dialogue with the classmates and teachers, I have changed my rigid mind, learned to talk to my inner-being, and observed myself to realize the value of my life.
Through this process in the labyrinth, I have deconstructed and reconstructed my past experiences, given its meanings, developed self-identity, accepted myself and others. I have learned how to love, respect, and appreciate, making me with power of playing my multiple roles in my life.
誌
謝
曾經離開校園流浪了兩年，現在有機會回到校園求學，並完成研究所的學 業；曾經我很迷惘徬徨，也繞了一大段路，但是，現在我很清楚知道，一路走來， 我的所得所失，與我的改變及成長。對於未來，我都將堅定地一步一步前進，不 再遲疑畏懼。 如今我所擁有的一切，都要感謝我的家人，我的爸爸、媽媽與妹妹，倘若沒 有你們的照顧與教養，沒有這份無私的親情的話，我根本無法快樂地成長茁壯。 因為你們充滿包容、信任、自由、自主的教育方式，讓我得以自由發揮，去探索 人生的冒險，使我蛻變為現在的我。當然也要感謝妹妹的陪伴，讓我享受了當姊 姊的好處，能夠毫無顧慮地傾吐心聲，還可以有個吵嘴的對象熱熱鬧鬧地過日子。 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陪伴我一路走來的好朋友們，感謝我的高中好 姊妹們，基、孟書、靜宜、詩涵、小熊、小敏…，以及大學同學們，小昭、兔子、 小玉、曉雯…，也有患難見真情的實習同學們，雯晴、佩君、阿布、意婷…，還 有其他的好友們，孟勳、佩馨、大珊、阿交、皖琦、博成、老王等等，因為你們 的陪伴、支持與鼓勵，才讓我擁有信心、勇氣與力量走到現在！ 感謝研究所同學們，芊勻、文君、明佳、柳如、艾妘、蕎宇、宇君、岱穎， 還有好多其他的同學們，我實在無法在此一一列出，在這段求學生涯中，我們共 享歡笑及淚水，創造了許多美好回憶，也讓我在論文書寫過程中，有了很多的回 饋、靈感及動力！ 論文能得以完成的兩大功臣，莫過於兩位口委-阿花老師及佩芬老師，兩位 老師的智慧和溫暖點亮了我論文書寫的方向，讓我有源源不絕的能量繼續自我探 索，使我的心靈更加開放。這不僅僅使我的論文完整，也讓我的人生得以完整圓 滿。 最後要感謝的當然就是我的指導教授致嘉老師。因為您獨樹一格的教學方
式，啟發了我進行敘說探究的動機，亦師亦友的致嘉老師，給予學生無限的支持 和引導，使我面對人生、面對論文的難題時，都能一一化解，成為我的養分，讓 我茁壯。沒有您，我不會歷經如此之大的轉變與成長。這份感謝，永遠都不嫌多 「致嘉老師，謝謝您！」 現在我也學會感謝一切讓我歷經挫折的人事境物，感謝上天賜與我這些磨 練，讓我更加茁壯，培養勇氣及智慧。 最後我要感謝我自己，努力地度過生命所給予的諸多考驗。這一切，是多麼 地得來不易，如此珍貴！感謝自己！ 感謝及祝福世界上每一個美好的生命！
目
錄
頁次 中文摘要 ……… ii 英文摘要 ……… iii 誌謝 ……… iv 目錄 ……… vi 表目錄 ………viii 圖目錄 ……… ix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緒論緒論緒論緒論……… 1 第一節 走在迷宮之前的脈絡……… 1 第二節 看見迷宮……… 3 第三節 我的迷宮與敘說相遇……… 5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研究方法研究方法研究方法研究方法……… 9 第一節 為什麼敘說……… 9 第二節 何謂敘說研究………10 第三節 敘說研究的研究架構………13 第四節 敘說研究的方法與策略………14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迷宮之迷宮之迷宮之迷宮之建構建構建構建構 ---- 回顧我的生命故事回顧我的生命故事回顧我的生命故事回顧我的生命故事………16 第一節 學業………16 第二節 人我關係………40 第三節 感情………56 第四節 家庭………63 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解構解構解構解構迷宮迷宮迷宮迷宮之力量之力量之力量之力量………70 第一節 接觸奧修………70
第二節 閱讀………74 第三節 論文計畫口試之分享………79 第四節 論文 meeting 之分享………81 第五節 諮商………85 第六節 生命靈數學………86 第七節 吸引力法則………88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迷宮迷宮迷宮迷宮之之之之解構解構解構解構………90 第一節 學業………90 第二節 人我關係……… 99 第三節 感情……… 102 第四節 家庭……… 108 第五節 迷宮解構之續—寫在論文口試之後……… 115 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飛出迷宮飛出迷宮飛出迷宮飛出迷宮………118 第一節 飛出迷宮……… 118 第二節 對於敘說探究……… 119 第三節 感謝……… 120 參考文獻………122
表 目 錄
圖 目 錄
圖 1 油畫作品「Icarus」
圖 2 奧修禪卡：平凡
圖 3 照片：夜景
圖 4 奧修禪卡：延緩
圖 5 奧修禪卡：守財奴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緒論
緒論
緒論
緒論
我是誰？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出自一個勞工階級的家庭，但是我的父母對於我和妹妹的教育投注了很多 心力，也付出不少金錢讓我去補習及購買教科書等等，因此我無需靠著忙碌的打 工來賺取學費或生活費，得以從幼稚園、國小、國中、高中、大學、研究所，一 路順遂地升學。但也如此，在無形之中，我漸漸發展出以為自己是屬於中產階級 的價值觀。就在我年紀增長，接觸的人事物也越來越多與複雜之後，我發現我的 價值觀有所衝突了，一切都不再是如此協調，許多我曾深信不疑的價值觀、信念、 自我的認同與定位皆漸漸動搖，我開始懷疑起「我」這個主體了。 因此，我的這篇論文將以「迷宮」這個具體的意象代表自我認同之茫然感， 它象徵著人生可能要面臨的許多課題與抉擇，在歷經迷宮許許多多的曲折與分歧 之後，我希望透過這篇論文可以發掘出肯定自我、認同自我的關鍵。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走在
走在
走在
走在迷宮
迷宮
迷宮
迷宮之前的脈絡
之前的脈絡
之前的脈絡
之前的脈絡
當我就讀小學時，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當時的我知道，只要在段考前的一 兩天認真讀書，考前幾名不是問題，最後我的確也以市長獎的成績畢業。那時的 我，乍看之下很風光，可是我的一位同班同學不服氣地對我說：「妳只有智育這 科贏我而已！」起初我很驚訝，因為從沒想到同學會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不過當 時的我對此也僅僅是不以為然罷了，心裡想著，我只要一科成績好就贏妳全部 了，所以心裡反倒是有些驕傲的。
當我就讀國中時，因為是能力分班，再加上國中的教材難度與國小有很大的 差距，我一時無法適應，成績一落千丈。面對這樣的落差，自己也嚇到了，不知 所措，無地自容，甚至有位跟我就讀同間國小的同學說：「妳以前成績不是很好 嗎！」班導師也利用機會私下關切我的學習狀況，起初我很擔心老師會責備我， 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很慈祥地安慰我、鼓勵我，使我感到安心而不自卑， 就是因為老師對我的學業表現還是充滿期待，他對我的信任，也使我不願意就這 樣放棄自己。最後我才領悟，學習不是靠天資，也不是靠小聰明，而是靠加倍的 努力。我的成績有了長足的進步，讓之前嘲笑過我的同學不得不驚訝我的進步。 於是，我的心裡又不禁驕傲了起來，因為我向他們證明，我是做得到的。對於自 我觀感的建立是，我依舊是個成績優秀的好學生。 推甄錄取高中第一志願的我，在高中的求學生涯上面臨了很大的挫折，無論 如何努力，成績也只是普普通通而已。這時我才驚覺在過去最讓我自豪的成績排 名已不復存了。我該如何是好呢？兒時，我沒有上過補習班，也沒有去學些什麼 才藝，每天都跟鄰居在學校裡頭玩耍。到了明星高中，我才體認到，只有成績好 是不夠的，還必須去學習所謂的「高尚」，許多同學擁有我欠缺的文化資本。譬 如在音樂課，音樂老師總是喜歡播放許多經典的音樂劇，譬如悲慘世界、歌劇魅 影、茶花女、卡門…。考試的內容是去分辨這段音樂出自哪部音樂作品的哪個樂 章呢？每次考試之前，我總是煩躁反覆聽著 CD 播放出來的音樂，去強記這是哪 個樂章。我從來無法瞭解這樣做的意義何在。音樂課的期末考則是演奏任何一項 樂器，什麼都不會的人，就吹直笛吧！但是你的前一位或下一位同學，也許是很 有氣質地吹著長笛、彈著鋼琴。 不過我一直清楚記得當時的我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我深信不疑地認為，在我 順利進入公立第一志願的高中之後，理所當然也要考上理想的國立大學，大學畢 業後也一定要繼續就讀國立的研究所，拿個碩士學位才行。我相信這樣的人生是 個理想的人生，就因為是個理想的人生，所以在未來的日子裡，一定也會遇見一
個理想的伴侶，然後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現在想想，我覺得自己是在說童話故 事吧…。總之我也不知這種信念的理由從何而來，但我當時的確是深信不疑未來 我的人生一定是照著這樣走下去。 然而，大學聯考放榜的那天，我竟然沒有考上心目中的第一志願。我的心中 非常的沮喪與難過，不知如何面對自己，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我的家人，尤其是 我的父母。因此我對於自己就讀的大學是抗拒的，當然也沒有認同感與歸屬感了。
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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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迷宮
看見迷宮
看見迷宮
看見迷宮
當我升上大四時，我跟許多人一樣，在台北車站補習，準備報考研究所，只 不過我跟大學同學不一樣，我上的是外文所。那時我閱讀了很多文學作品，有些 很深的意涵，是日後才慢慢體會的，但是當時的我很喜歡一個神話故事－Icarus 飛出迷宮。下學期的時候，我選修了一門油畫課，老師要我們自訂一個主題，以 此創作幾幅作品。當時的我直覺地想到「我」，我想知道我是誰？我的模樣？我 與周遭的互動？我的意義與存在？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決定了主題－我。其中一 幅主要的作品，當然是我最喜歡的神話故事主角-Icarus。 Stephen Dedalus 是位偉大的建築師和雕刻家。他來到克里特島， 成為國王 Mions 的朋友，在那定居下來。國王委派他給怪物 Minotaur 建造一所迷宮。Dedalus 用盡心思建造，迷宮裡面迂迴曲折，無數的通 道互相交錯，眼花繚亂，Dedalus 自己也幾乎找不到出口。 Dedalus 雖然受到讚譽，但心生思鄉之情，而且他察覺到國王其實 並不完全信任他，因此他開始設法逃走。苦思多時後發現在空中他是 暢通無阻的。於是他開始收集整理羽毛，把羽毛用麻線在中間捆住，
在末端用臘封牢。最後把羽毛微微彎曲，看起來完全像鳥翼一樣。 Dedalus 把翅膀綁在身上試了試，像鳥一樣飛了起來。他也教導兒 子 Icarus 如何操縱。他細心叮囑著：「必須在半空中飛行。你如果飛得 太低，羽翼會碰到海水，沾濕了會變得沉重，你就會被拖到大海；要 是飛得太高，翅膀上的羽毛會因靠近太陽而著火。」 兩個人鼓起翅膀漸漸地升上了天空。起初一切都很順利，Icarus 興高采烈，操縱著羽翼朝高空飛去，太陽強烈的陽光漸漸地融化封蠟， 用蠟封在一起的羽毛開始鬆動。Icarus 卻沒有發現羽翼已完全散開， 從他的雙肩上滾落下去。他只得用兩手在空中揮動，可是飛不起來， 就從幾千英尺的高空落下，最後墜入無情的愛琴海中被淹沒了。 這一切瞬間便結束了，Dedalus 根本沒有覺察到，當他回過頭來時 沒看見他的兒子，便驚恐地四處呼喊及搜尋，看到洶湧的海浪把他兒 子的屍體推上了海岸。為紀念他的兒子，從此，埋葬 Icarus 屍體的海 島叫做伊卡利亞。（摘錄自 http://book.o138.com/wai/other/xlsh/011.htm） 圖 1 油畫作品「Icarus」
當我讀到這個故事時，我很佩服飛出迷宮的 Dedalus 和 Icarus，他們象徵 著勇於嘗試、突破困境的冒險者與實踐者。而 Icarus 又更甚一層，他身為一個 人類，以蠟做成的翅膀盡情飛翔，越飛越高，挑戰極限，無畏後果，雖然終究敵 不過無情且強大的自然，只能直至墜入深沈的愛琴海中。但我覺得他像是我心中 渴望的一面，渴望飛越拘束的現實，渴望朝著自己的理想前進，雖然也不知道自 以為的理想是否為真理，是否正確，但可以有大無畏的勇氣，永往前進，就算失 敗了，至少我也曾經前進過、追尋過，飛得比誰都高都遠。 當時的我，雖然如此安慰自己，但是我漸漸看見這是一個結果論的世界，考 上研究所的人就是厲害，考上老師的人就是厲害，找到工作的人就是厲害，其他 一事無成的人就是失敗。我獲得不到一句讚美與鼓勵，於是我收起以往有些高傲 的心態與姿態，我報名了國家考試的補習班，跟大家一樣，汲汲營營於這個鐵飯 碗，這也沒什麼不好吧，我心裡是這樣想的了。在補習班待了一年，雖然沒考上 國考，但卻考取研究所。對於這個意外的結果，我只想著不想再當一個失敗的人， 所以我選擇再度就學，進入校園。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我的迷宮與敘說相遇
我的迷宮與敘說相遇
我的迷宮與敘說相遇
我的迷宮與敘說相遇
當我一無所知地來到交大就讀教育研究所，我面臨到一些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和衝擊。在新生座談會那天，許多同學躍躍欲試地想要選修輔所，或是出國當交 換學生等等，同學們的熱情讓只想安分求畢業的我感到慚愧。 還有在課堂上，老師也要求我們寫反思札記、心得感想，利用書上所學到的 理論去反思過去的生命經驗。例如再製理論使我看見階級所造成的限制與學校的 作用，我的父母為了下一代得以晉升所做的努力是如何被階級因素所抵銷，因為
階級的差異會使文化資本獲取的程度也有不同，勞工階級的家庭很難有充分的資 訊或能力創造出中產階級那種潛在且優勢的文化資本；在批判教育學中，看見性 別加諸與家庭在自己身上的影響。藉著這些機會，我才得以回顧過去的經驗，甚 至是不願面對的生命課題。 碩一下學期的質性研究導論這堂課，在陳老師1 的指導之下，我與同學們合 力完成了一份質性研究導論的期末報告，主題是「流浪到哪裡-代課老師的心 聲」，此研究希望能藉由不同性別、年紀、背景的代課老師，瞭解身為代課教師 的自我認同與目標所在。 當時陳老師就鼓勵我繼續朝這方面書寫自己在學校的經驗。於是，在課程社 會學這堂課時，我便以「流浪到哪裡-代課老師的心聲」這篇報告為基礎，把原 先分散在三位代課教師的訪談研究，集中焦點到我自己，選擇自己為敘說探究的 研究對象，完成一個小篇幅的敘說探究，更深入地瞭解自己身為師範生接受師範 教育、教育實習、獲得教師證書、代課經驗之後，對於自己的認同與定位。 不過在二年級上學期的這段期間，我並未以此繼續把它當作是我的碩士學位 論文寫下去。因為我的潛意識裡是抗拒的、恐懼的。我不知道我是否做好準備。 當我要仔細去回想生命中有意無意被我遺忘的那些片段，而且我也以為似乎漸漸 遺忘了那些事件時，卻強迫讓我再度喚起那些回憶。這對我而言，是相當痛苦的。 我覺得我還不夠成熟，不夠圓融，更缺乏勇氣去面對。我也不知若把這些過往化 成公開性的文本，會否使自己受到傷害？或者，無意間傷害到我週遭的人們。 一直到了二年級上學期的尾聲，老師集合大家經過了一整晚的 meeting，每 位同學娓娓道出自己的經驗或困惑，老師不斷鼓勵我們：「就是這樣呀！就是說 出來，妳們的論文就是像這樣把它說出來寫出來，不要老是覺得自己不行，妳們 都可以做到的！」雖然經過老師的鼓勵與肯定後，讓我信心大增，但是我心中仍 1 我的論文指導教授陳致嘉教授。
有一絲懷疑，我是一個如此平凡的人，我要向大家敘說什麼故事呢？ 後來，我還請了同學如2 幫我算奧修禪卡3 ，牌面上寫著：平凡。它給我的建 議是，你可以在一個非常平凡的生活當中過著不凡的生活，從平凡中見偉大，在 平凡中看見智慧。 圖 2 奧修禪卡：平凡 當你能夠很全然地去做這些世俗的事情，帶著愛，只求將那些事 做好，沒有想到要被承認，或是得到什麼報酬，那麼最世俗的事情也 會戴上神聖的品質。現在你正面對一個情況，在這個時候，以一種容 易、自然、和非常平凡的方式來面對你所碰到的情況將會帶來很好的 結果，遠比你意圖要成為閃閃發光的、聰明的、和非凡的來得更好。 不要去想說要發明什麼新鮮的玩意兒來贏得頭條新聞，或是用你那獨 一無二的明星品質來令你的朋友和同事感到目眩。現在你所要提供的 特別禮物最好以這樣的方式來運作：只要以容易和簡單的方式來做， 一步一步地做。（引自奧修禪卡，1996，謙達那譯，2002，頁 180） 2 研究所同組同學，也是陳老師指導的學生。 3 奧修禪卡跟傳統的塔羅牌不同，它並不是玩預測的遊戲，它是禪宗超凡的遊戲，可喚醒反映出 當下那個片刻，原原本本地呈現出此時此刻地的現況，沒有任何判斷或比較。摘自奧修禪卡網站： http://www.osho.com/Main.cfm?Area=Magazine&Sub1Menu=Tarot&Sub2Menu=OshoZenTar ot&Language=ChineseTraditional
幸運的是，恰巧有機會藉由研究所同學與陳老師的介紹，使我得以認識奧修 禪卡，而我也在與奧修禪卡的一問一答之間，更清楚地看見自己的處境與課題。 我的內在明瞭自己面臨的是迷惘與困惑，而我的迷惘與困惑之根源也許就在於我 鄙視平凡，就在這平凡與不平凡之中，我拉扯著自己，讓自己身陷其中，難以自 拔。也許，時候到了！也許，做就對了！鼓起勇氣去回應自己內在的呼喚，準備 好面對自己、探索自我，這將會是信任自己的一大步！在碩士論文計畫的這個階 段，也許領會「平凡」就是引領我飛出迷宮、飛出迷惘的一把關鍵鑰匙。 因此，我的故事即將從「迷宮」這個原型說起，如果沒有迷失，那我可能終 其一生，都以為人生本該如此，順勢按照社會潛移默化施加給我的價值觀盲目地 活下去，永遠都無法認知到自己在整個社會脈絡中的位置。因此就是這迷失的惶 恐、不安與衝擊，讓我回首去解自己，深入地去思考，過去所加諸於我身上的。 我問我是誰？我如何被建構？我站在什麼位置？我的道路？我的意義？我敘說 這些生命故事，一個故事又喚起另一個，它們被它們的主人重新看見與理解。 處理生命中茫然的經驗，就像迷宮一樣，一步一步走著，一點一滴回想曾經 走過的痕跡，從這些令人困惑的脈絡中理出頭緒，找尋出口的鑰匙。Icarus 飛 出迷宮是第一個故事，接著我將乘著敘說的翅膀，飛出自己的迷宮。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研究方法
研究方法
研究方法
研究方法
本章將說明採用敘說研究的原因，並從敘說要說些什麼、敘說研究的架構、 以及敘說研究的方法與策略等層面初探敘說研究。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敘說
為什麼
敘說
敘說
敘說
我喜歡聽別人講故事，從別人的故事中更瞭解說故事的人。同樣地，我嘗試 敘說，藉著說出自己的故事以更瞭解自己。因此，我為何選用敘說探究呢？因為 敘說探究是一種去深入思考瞭解經驗的方式，並且去創塑經驗之意義（引自 Clandinin ＆ Connelly 著，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我希望能透過自我敘 說，通往自己的內心，貼近自己的生命經驗，找尋自己獨一無二的特質。所以這 是我選擇敘說探究以瞭解自己的原因之一。 在以敘說來呈現自己的故事時，我也在敘說的故事當中反省自己。尤其在我 擔任實習和代課老師的那一年半中，是我脫離學生身份進入職場的時刻，但又因 為實習教師和代課老師這些職業有著身份認同相當模糊的因素，使得我在教學與 研究的經驗，造成了某些衝擊，更值得反思。高敬文（1999：210）曾對其研究 經驗進行反省，他說： 我在該文中指出：「對研究者的個人研究經驗進行反省，極為重要。這 種反省不是純粹個人情感的表達，而是與『研究方法論』的建構息息 相關的研究方法」（高敬文，1994a：3）。我還強調：（1）反省不是研究 者的獨白，它強調從各種角度對一特定事件重加省察；（2）反省的對 象或項目，因時間而異，其結果也因此有層次之分（同前，頁 4）。
因此我從敘說中反省自己，同時也以敘說的方式，對我在不同場合中的研究 經驗進行反省。這是我選擇敘說探究來反省自己的原因之二。 當我透過敘說瞭解自己、反省自己之後，更要為這些經驗創造出更積極的意 義，便是誠心地接納自己的優點與缺點、獲得與失落，追求自我的主體性和自我 認同，成為一個完整的人。所謂的主體性（subjectivity），簡單的說，當一個 人是自己的主人時的人格或心理狀態。當一個人是自己的主人時，他可以在心理 上自由、自主。而「自由、自主」意味著人要在人格、心理上「由得了自己」（翁 開誠，2002）。希望透過自我的生命敘說探究，認同自己，成為自己生命的主人。 如此一來，無論過往悲傷的或美好的生命經驗，都不再是我生命中沈重的包 袱，而是「我的生命經驗成了我創作故事的材料，我成了我生命的創作者，而我 的生命成為我的創作品。通過我不斷重說我的生命的過程，我的生命不斷的被我 重新創造。我於是成了我生命的藝術家，我開始尋找、具現我生命的美感。當我 能欣賞、體現我自己生命之美時，我也開始懂得欣賞別人也是他自己生命的藝術 家。因此，通過故事，我們可以創造出自己生命的美好；通過故事，我們也可欣 賞出別人生命的美好」（翁開誠，2002）。這是我選擇敘說探究來追求生命的主 體性、自我認同，更進一步追求生命美好的原因之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何謂敘說
何謂敘說
何謂敘說
何謂敘說研
研
研究
研
究
究
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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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說研究是什麼
敘說研究是什麼
敘說研究是什麼
敘說研究是什麼
將敘說視為研究方法時，就是敘說探究，所探究的現象稱為「故事」 （Connelly ＆ Clandinin, 1999）。用一組故事型態來描述人類行為的質性研
究，透過故事的敘說，人們可以為其生活經驗賦予意義（Polkinghorne, 1995）。 Clandinin和Connelly(2000)認為生活中充滿著敘事的片段，這些片段活化於故 事裡的某時某地，透過敘說整體和不連續性（discontinuities）不斷地被了解 與反思。透過研究者與參與者共同在一個流動的時間，一連串的地點，並且與他 人和社會的互動中共構出經驗，研究者以同樣的步伐進入這個陣仗的中心，在生 活、述說、回想和重述中，構成生活經驗的故事，它既是個人的，也是社會的。 敘說探究屬於質性研究中的一種，它所關注的層面不單只是方法技巧的運 用，更重要的是其背後多元的詮釋。敘說探究也具有社會建構的背景，人在所處 的社會脈絡中，透過一連串的敘說，建構起解釋自己和他人世界的意義。在後現 代的思潮中，沒有絕對和客觀的真實存在，不同的文化，會建構出不同的詮釋和 世界。因此，敘說探究是用故事的型態，描述人類行的質化研究設計，故事是針 對真實生活事件的描述，單獨呈現事件的脈絡（Polkinghorne, 1995）。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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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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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說在說什麼
敘說在說什麼
敘說在說什麼
敘說在說什麼
一 一 一 一、、、、 經驗的訴說經驗的訴說經驗的訴說經驗的訴說 呈現經驗的最佳方式就「敘說」（引自 Connelly ＆ Clandinin，2000，蔡 敏玲譯，2003）。那經驗又是什麼呢？Clandinin 與 Connelly 參考了杜威（John Dewey）的研究，其指出「經驗」是個人的也是社會的，個人不僅要被當作個體， 同時還需要在社會脈絡下來瞭解。其次，經驗的連續性也是在思考教育問題時， 必須注意的，而經驗的歷史與變化也不能忽視。
經驗與敘說兩者之間的關係如何？Clandinin 與 Connelly（2000）指出：
敘說是一種呈現與 瞭解經驗的最 好方法， 將敘說當作我們的 觀點
立足之地，可以來想像經驗是什麼？想像經驗在研究者的文本中，可 能如何被研究與呈現。就此觀點而言，經驗就是人們生活的故事，人 們生活在故事中，並且在說這些故事時，再次確認這些故事、修正這 些故事、並創造出新的故事。這些被生活著與敘說著的故事，不僅教
育自我（the self），也教育著他者（the other）：包含年輕人與對社群陌
生的研究者。 根據上述，敘說是一種呈現與瞭解經驗的最好方法，經驗甚至就是人們生活 的故事，透過敘說，故事得到確認、修正與創新，而故事本身具有教育的意義。 Clandinin 與 Connelly 進一步指出： 教育與教育研究就是一種經驗的形式。對我們而言，敘說（narrative） 是呈現與了解經驗最好的方法。經驗正是我們所研究的，而我們以敘說 的方式來研究經驗，因為敘說思考（narrative thinking）是經驗的一種重 要形式、一個書寫與思考經驗的重要方法。可以說敘說的方法是敘說現 象的一部分，也因此，我們可說敘說是社會科學的現象，同時也是一種 方法（Clandinin & Connelly, 2000）。
因此敘說是研究經驗的最佳方法，透過對經驗的敘說，我們重新組織經驗， 賦予意義，又使得經驗更加具體及明確，並且修正及反省經驗，甚至在舊經驗中 創造出新經驗。 二 二 二 二、、、、 敘說經驗成為故事敘說經驗成為故事敘說經驗成為故事敘說經驗成為故事 透過經驗的敘說與書寫，使經驗成為故事，有助我們瞭解人的生活世界。 White 與 Epston（引自廖世德譯，2001）指出： 社會科學家的結論是，我們不可能直接認識世界，所以他們認為，人 所知的生活是透過「活過的經驗」（lived experience）得知的。但這樣的
看法產生了新的問題：人怎樣組織活過的經驗？人和這種經驗以什麼 樣的關係賦予它意義？從這種經驗的生命中尋找出什麼意義？活過的 經驗怎樣表達？採用文本類比的社會科學家回應這些問題時說，若要
創造生活的意義，表達我們自己，經驗就必須「成為故事」（頁 11）。
我們不斷敘說著進行中的生命故事，在經歷、敘說、再經歷、再敘說中不斷
前進（Clandinin & Connelly, 2000），當我們反省較新的經驗時，其實已經重
新說出先前的經驗，也就是說，經驗的故事意義不斷的在改變，而故事反映了經 驗，也重新詮釋了我們的經驗，更為我們的過去經驗增添新的生活經驗觀點。因 此敘說經驗成為故事，使我們深入瞭解個體，在這敘說探究的過程中，可以賦予 個體新的意義與生命。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敘說研究的
敘說研究的
敘說研究的
敘說研究的研究架構
研究架構
研究架構
研究架構
根據Clandinin與Connelly（2000）提出進行敘說探究時所採用的三度敘說 探究空間（three-dimensional narrative inquiry space）之研究架構：也就 是 以 過 去 、 現 在 和 未 來 的 連 續 性 （ continuity ） 、 個 人 和 社 會 的 互 動 性 （interaction）、情境的場域性（situation）為三個向度為進行研究時的架構。 以時間性為第一個向度，人和社會沿著第二個向度，地點則為第三個向度。 也就是說在研究的過程中，以時間為貫穿的軸線，透過過去、現在、未來的 故事呈現，找出貫穿的連續性，亦可找出現在的行為、經歷、反應，受過去的經 歷所牽引的脈絡。而與時間交錯的，將是與人、社會的互動及發生的情境與場域， 在三者交會的點上，去看出對外在行為反應與內在情緒的影響與轉變。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第四節 敘說研究方法與策略
敘說研究方法與策略
敘說研究方法與策略
敘說研究方法與策略
敘說研究（narrative inquiry）所採用的方法一言難盡，因為敘說研究本 身就是一種方法，研究者可以採敘說的方式來建構文本，也可以在敘說的過程 中，增進對自我與他人、內在世界與外在環境的瞭解。文本的創造其實正是詮釋 的過程，也是敘說研究的重要課題。以下簡介這些方法與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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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經驗法
個人經驗法
個人經驗法
個人經驗法
Clandinin 與 Connelly 提 出 了 個 人 經 驗 法 （ personal experience
methods）：
個人經驗研究法的焦點同時放在這四個方向：內在與外在（inward and
outward），回顧與前瞻（backward and forward）。我們所說的內在，是
指情感、希望、美的反應、道德氣質等的內在狀況；外在指的是存在 的狀況，也就是 E.M.Bruner（1986）所說的現實（reality）；至於回顧 與前瞻，我們指的是暫時性（temporality）、過去、現在及未來。要體 驗一個經驗，就是要同時在這四個方向上去體驗並提出問題（Clandinin & Connelly，1998，轉引自何粵東，2005）。 由此可知，個人經驗法所提出的內在、外在、回顧與前瞻，這四個方向是 了解個人經驗的重要依據。 Clandinin 與 Connelly（2000）指出，研究者在記錄經驗時，可能不自覺地 以個人的價值觀去詮釋現場文本。因此在個人經驗法中，必須瞭解研究者本身經 驗的重要性，這都將影響從田野到寫成田野文本的過程與結果。作為蒐集與分析 實徵資料方法的個人經驗法，所包含的內容非常廣泛，如教師的故事、自傳性的 書寫、書寫日記、現場筆記、信件、對話、研究訪談、家庭故事、家人的故事、
文件、照片、紀憶盒及個人-家庭-社會性質的人工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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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傳
自傳
自傳
自傳民族誌
民族誌
民族誌
民族誌
Ellis 與 Bochner （ 2000 ） 在 Autoethnography, personal narrative, reflexivity 一文之中如此介紹自我民族誌：自我民族誌是一種自傳的書寫及研 究類型，這種類型展現出多層次的自覺，聯結個人與文化。自我民族誌學者的目 光既前瞻又回顧，他們首先經由民族誌寬角度的鏡頭，把外在的焦點放在個人經 驗的社會與文化層面，然後察看內在（inward），展現易受責難的自我，這個自 我受文化詮釋的影響、反映並抗拒文化詮釋。 自我民族誌的文本通常以第一人稱的書寫來發聲，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出現： 短篇故事、詩、相片短文、個人隨筆、日記、片段與分層式的寫作、社會科學散 文等（頁 739，轉引自何粵東，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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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
書寫
書寫
書寫
在撰寫文本的過程中，書寫也是研究的一種方法。透過書寫的過程會不斷地 思考、澄清問題、發現問題並試圖解決問題（何粵東，2005）。因此高敬文（1999） 所 提 倡 的 「 回 溯 的 覺 察 之 重 組 」（ reconstruction in retrospective consciousness）正是我們在書寫時所需要的，以後設立場監控自己的書寫過程。 研究者的自覺是相當重要的，其自我意識會在書寫過程中不斷浮現，這種深刻的 自覺將透過書寫轉化成文本，歷經系統性地組織、安排、詮釋及再詮釋，傳達給 讀者瞭解研究者所進行的研究為何及其理由。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迷宮之建構
迷宮之建構
迷宮之建構
迷宮之建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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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我的生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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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我的生命故事
回顧我的生命故事
回顧我的生命故事
回顧自己的過往真非易事，當我下定決心著手進行自我敘說以後，針對過往 的回憶，原先以為只要靜下心想想以前發生了哪些事，如實地記載下來，不就得 了！如果腦海中的回憶不夠清晰，還有一些日記和對話紀錄可以參考。但是回憶 真的像迷霧一般，當我越去努力回想那些喜怒哀樂時，發現自己真的陷入了一個 巨大的迷宮，許多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回憶甚至是情緒一點一滴地浮現。 在這個龐大的迷宮裡，我辨認出大致有四道關卡，分別為學業、人我關係、 家庭、感情，個個影響到對於自我認同、價值觀以及人生態度。當我面臨這些重 大關卡時，無形之中常常會依照社會的價值觀或自我慣習來行事應對。起初的我 不覺這樣的便宜行事有何不妥，但時日一久，內在的自我意識是最真實的，難以 欺瞞，我知道自己不應該再這樣渾渾噩噩地做決定了，未來不應該再繼續這樣下 去了。因此，理想與現實之間，漸漸出現了落差、矛盾與衝突。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學業
學業
學業
學業
我的家庭經濟狀況並不是很富裕，並非中產階級的家庭，我的父母只有專科 畢業的學歷，父親是一位勞動者，而母親也在我與妹妹的出生後，辭去原有的工 作，當個全職的家庭主婦。由於我的母親是家庭主婦，她投入了大量的時間與關 注也就是社會資本，陪伴我和妹妹唸書，包括課外讀物，寫作業與複習功課等等， 嚴格地監督我和妹妹的學業，因此我與妹妹的學業成績皆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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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育主義
智育主義
智育主義
智育主義
國小時期的優越意識 國小時期的優越意識 國小時期的優越意識 國小時期的優越意識 當時的我總是以自己獲得的好成績來認同自己，只要功課好、成績好，就沒 錯了。在我國小時，雖然沒有能力分班，但在生活常規方面，成績不好的同學們 也常是令老師頭疼的對象。在班上的社交圈中，很明顯地看到那些學生形成一個 不容侵犯的小團體，別的同學也不太願意加入他們，尤其是成績好的學生。其實 連我也不例外，我總覺得那些同學是不是太自甘墮落了？其實學校的功課並不會 很難啊！只要多用點兒心，多花些時間看書，不是就好了嗎…？ 在國小時有件事令我印象很深刻，班上有個學業成績不是很好的女生曾跟我 抱怨過，她覺得老師很偏心，很不喜歡老師，因為她感覺到老師對我們這些成績 好、表現佳的學生，態度都比較友善，也比較願意與我們交談及互動。其實，老 師的主觀性或價值觀是很微妙且不易被察覺的。當時的我年紀小，又身處在被關 照的地位，自是不瞭解原來老師對我有如此的差別待遇。 也因為這些自己沒有察覺到的差別待遇，也讓同學對我這個乖乖牌有些非 難，有些人以為我是驕傲的資優生，很難相處，所以那時莫名奇妙常常被人在背 後說壞話。再加上自己的個性剛好是偏向晚熟的，所以跟我不熟稔的同學也的確 常常被我嚴肅的外表影響，多少刻意遠離我。不過小時候的我對於這件事不以為 意。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我受的是標準的成績至上的智育主義，我只要以為功課 好、成績好，就沒錯了。而且我也慣於用這種外在的成就來肯定自己，否定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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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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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心態
比較心態
國中時期的比較心態 國中時期的比較心態 國中時期的比較心態 國中時期的比較心態 在升上國中之際，由於學區國中的評價並不是很好，一些小學的同班同學選 擇距離較遠的明星國中就讀。而我和妹妹考量到交通便利性，故仍選擇離家近的 學區國中就讀。其實，這正如同 Ball，Bowe 與 Gewirtz（1997）的研究，不同 階級家庭的家長對學校的選擇，勞工階級家長的學校選擇多受限於家庭與地理位 置所產生的限制。 國中時，因為是能力分班，我就讀前段班，小學時期那些成績不好的同學們 大多被分發至後段班。至此，一個學校的篩選機制就漸漸顯而易見了。而且我就 讀的國中有所謂的技藝班，主要的課程內容是烹飪。而我所待的前段班，很多的 家政課、工藝課等等，都被拿來上英文、理化之類的學術性課程。班上許多同學 繼續升學報考公立高中，但後段班學生畢業後大多都進入私立高中、高職或五專。 由於國中的教材難度與國小有很大的差距，一時無法改變學習策略的我，成 績一落千丈。自己面對這樣的落差，驚慌失措，小學六年來所建立出的好學生的 自我認同幾乎蕩然無存。因為成績不好，那我就要到後段班了啊，那不就等於是 個壞學生了嗎？所幸當時我的導師安慰我、鼓勵我，使我終於能稍微感到安心而 不自卑，也因此讓我不願意就這樣放棄自己。最後我才知道，學習不是靠天資， 也不是靠小聰明，而是靠加倍的努力。我的成績有了長足的進步，但是卻又在同 時，我的心裡又驕傲了起來，因為我要證明給他們看，我是做得到的。對於自我 的觀感的認同又恢復到我依舊是個成績優秀的好學生。 在升學競爭激烈的國中生涯中，同班同學之間建立起一種亦敵亦友的情誼， 大家對於分數可說是錙銖必較。而且不僅比成績，國中這個年紀正好也是同性密 友期發展的時候，同學之間也會比較交友圈的大小，例如誰跟誰的交情比較好， 誰的朋友比較多…。
後來的國中生涯因為已經漸漸掌握唸書的訣竅，在班上的排名也都有一定的 位置。當我國三要選填志願時，我的父母和老師不斷地建議我、或是約談我，叫 我一定要填第一志願，但我心裡其實沒有那股自信自己可以做得到，甚至當初報 名推甄時，我也選擇了第二志願的學校報考。但是最後老師把我獨自叫去教師休 息室談談後，他提醒我一件事，我報名了兩間學校，會把學校其他同學想報考的 名額給佔走。總之，最後我還是聽了大家的話照做了，所幸也順利考上。 因為學校的規模不算很大，一個年級只有八個班，在學校裡師長對於前段班 和後段班的學生的臉孔多少會有印象，就算自己有時候犯了小小的校規，例如服 裝不整，老師多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加以追究。而且在我就讀二、三年 級的段考結束之際，常常在朝會時上台接受校長頒獎，再加上推甄錄取明星高 中，自己在校園裡算是小有名氣，當時的我稱的上是意氣風發，總覺得自己在學 校裡是高人一等。 不過當時因為我就讀前段班，學業方面的競爭對手只有自己班上的同學。但 在補習班可就不一樣了，必須面對附近學區的好幾間國中，還有一些人是住在附 近但跨區就讀明星國中。每當補習班要考試時，我的壓力絕不小於自己校內的考 試，因為我不想被人瞧不起，就算自己的學校風評不是很好，不是明星學校，但 我要證明我還是很優秀的，不會輸給其他外校生。 偏偏補習班裡有幾個特別愛挑釁的同學，老是在課堂上對著大家講：「XX 國 中的考試題目都很簡單啦～所以他們才會考這麼高分啦～又沒什麼了不起！」終 於有一天，個性內向的我竟然也忍不住發怒了，我當場在課堂上回他：「就算學 校好，自己不好有什麼用！」頓時全班一片靜默…，從此以後，那位同學再也沒 有公然在課堂上嘲笑我的母校了。 這樣的國中生活還真是無所不爭，競爭激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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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優越意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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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優越意識之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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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受衝擊的 備受衝擊的 備受衝擊的 備受衝擊的高中時期高中時期高中時期高中時期：：：：自信自信 v.s自信自信v.sv.sv.s 自卑自卑自卑 自卑 對於自我認同的架構一直是建立在資優生的基礎之上，雖然到了國中曾經面 臨學業的挫敗，但是好歹也在一番努力後得以挽回那股成就感和優越感。但是上 了高中，身邊的個個同學都是佼佼者，自己的一點兒小聰明或小成就都不算是什 麼了，只不過成為常態罷了。就算自認已比以往努力了，仍舊無法跟上大家的成 績。起初我感到相當沮喪，心生放棄的念頭…，但又覺得自己若是現在就放棄了， 那就真的是輸了！所以開始跟著其他同學上補習班，買很多參考書，但是這些都 無濟於事，因為在一個高度競爭的環境下，自己這樣做，別人也是這樣做啊。因 此在這個時期真的對自己的認同已經漸漸摧毀，覺得自己不是個「聰明」的資優 生了，只是個普通人。對於自己的信心更是大受打擊，看著其他的同學，不僅功 課好，甚至是才藝也行，會玩又會唸書，讓我覺得更自卑。 但是這樣的文化和家庭背景的差異不全然都是壞事，至少在這個單純求學的 環境裡，我很幸運地遇上了很好的同學們，雖然大家都很專注學業的成績，力求 表現。但是竟然比起國中生涯少了一些些勾心鬥角，也不再會去計較誰的人緣 好、朋友多。反倒是大家進入了這個環境，具備某些共同的特質，相處地分外融 洽，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升學壓力極大的高中生涯中，反而結交了一群友誼深厚 的摯友。 女性意識的強化 女性意識的強化 女性意識的強化 女性意識的強化 因為就讀女校，有些同學對於「女性主義」這個議題相當有興趣，所以連帶 影響自己稍有接觸，但並未深入研究，所以對於這個概念只是一知半解罷了，直 覺地認為女性主義應該就是要破除所有對於女性的刻板印象。因此當時的我很鄙
棄大男人主義的思想，很看不慣那些施加在女生身上理所當然的事。 女中雖然很重視學業成績，但在其它科目卻也不偏廢，舉凡是社團活動、家 政課、體育課…等等都不會像以前國中為了升學常被拿來借課，甚至是虛設名堂 而已。但是當時的我很不喜歡上家政課，總覺得縫縫補補的、做個蛋糕是很女孩 子氣的工作，很不喜歡因為自己是個女生，就被理所當然地認為會做這些事，所 以當時會逃避這些課程，常常請母親幫我代工…。就是憑藉這些藉口讓自己的行 為理直氣壯。 可是現在回想當初的理由，覺得有些單純地過頭，甚至是心虛。因為自己不 僅討厭比較女性化的家政課，我發現連體育課我都很不拿手，假設自己只是抗拒 那些刻板的女性特質，但是比較陽剛味、男性化的一面，我也沒有努力去培養發 揮。現在看待這些，反而不會用比較狹隘的眼光去看待這些事務，會用比較中性 的角度去練習這些事情了。 推甄失 推甄失 推甄失 推甄失敗敗敗敗的領悟的領悟的領悟的領悟 就在我高三的時候，雖然自己不是很確定要往哪方面發展，可是查詢過自己 的成績可以參加推甄的學校，其實並不多，所以最後選擇了 S 大學企管系應試。 雖然說自己不想到南部唸書，而且也自認自己若是參加聯考，應該會錄取比這更 好的學校，但仍抱著姑且一試的態度到了 S 大學考試。 當時的我其實沒有準備很多資料，只有寥寥可數的社團證明充數。由於 S 大學企管系的推甄方式是三人一組面試。在等待面試時，我與另外兩位考生閒聊 了起來，有一位是台北人，個性大方活潑，另一位是高雄人，曾經在國外住過一 年，英語流利，應對也是自信大方，看著他們兩人用心準備的豐富資料，讓我感 到相當汗顏…。最後到了面試的階段，我的表現非常的不理想，完全不像他們兩 位態度自然地與口委對答如流，侃侃而談，自己只是吞吞吐吐地應上幾句話。
就在這場應試中，我體會到，原本以身為中女中的一份子為傲，但是到了外 面的考場，依舊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校名只是個光環罷了，檢討自己的表現 實在是如此地差勁，尤其是要應試之前，還抱著不想來這裡唸書的心態，結果根 本是想念也念不起。 雖然從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在所謂的五育發展之中，偏重學科方面的智 育，其它方面並沒有均衡發展，但是畢竟自己一直躲在升學主義的保護傘之下， 所以我還是認為只要乖乖唸書就足夠了，反正大家最關注的不過就是成績罷了。 但沒想到這次的推甄失利，讓我切身地感受到自己不足，過去以來所自恃的名 校、成績、排名都不足夠，我還欠缺了一些人格特質，我應該多關心學業以外的 事情，同時也該多培養自己的勇氣。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面臨自我認同的矛盾，一方面明星高中的光環加深 我自己的優越感，另一方面卻因為同儕之間的競爭或其它事件，尤其是推甄失利 這件事，在在強化自己內在的自卑感。不過當時的我雖然內心受挫，但是看起來 還是與一般人無異，就是單純地當個學生，每天唸書、考試、補習，跟同學們一 起胡鬧搞笑，就算推甄沒錄取時我看起來也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我想，這些表現 於外的自信是想掩飾內在的自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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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打誤撞的大學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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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打誤撞的大學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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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多少考量到家裡的經濟狀況，我想，當個老師，或許很好吧？或許與天 真可愛的學生們相處，會很快樂吧？再加上家人們都覺得老師的工作既穩定又單 純，是一項很適合女生的工作。於是，我單純地這麼想著，就在志願卡上劃下了 我的第一志願-教育。於是，就帶著懵懂無知一腳踏進了這領域。不過，既然選 擇當老師，當初家裡的長輩甚至連我爺爺也說，妳最少也應該填師大，而非師範 學院，因為不僅是師大的名氣，在未來的就業若能成為國高中老師，感覺也比較
好。但我就是懷抱著要去國小任教的理想，在志願卡上填上了 C 大的教育系國小 組及國北師的初等教育系。 然而，其實心中預期會考上 C 大的我，差了這麼個 1.5 分，從 C 大掉到了國 北，甚至是自費生。放榜那天，妹妹開刀住院。我獨自在醫院的某個角落對著窗 外忍不住地掉下淚來…。面對我的爸媽，什麼話我都說不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才好，雖然他們也什麼都沒說。但其實我一點兒也無法接受，我竟然上了國北 師…。雖然，那時我並非認為國北師有多麼不好。但，我始終覺得 C 大才是我該 去的學校。因此在進入這間學校之時，我不抱著一絲絲的認同感，而是採取一種 疏離的態度來看待這個地方。 在學校宿舍的交誼廳，我聽到旁邊不認識的同學們開心地討論著：「哇！考 上國北師真好耶～沒想到我可以考上這裡！」當時的我默默坐在旁邊聽到這段 話，心裡想的是：「考上這裡到底是哪裡好啊？真的是搞不懂她們…。」而我的 室友半開玩笑地對我說：「妳不是台中女中的嗎？怎麼會考到這裡啊！哈哈！」 我當時只是尷尬地傻笑來回應室友不經意的玩笑話，但是心裡對於這兒更是抗拒 了。 後來，我只得向高中同學大吐心中的苦水，因為她也不滿意她所考上的學 校，跟我一樣很想離開現在各自就讀的學校，最後兩人還決定一起參加轉學考 試。於是，當時的我必須要找機會瞞著同學私底下去圖書館唸書準備考試。當然 大家也多少感到納悶為何我常常不見蹤影呢。我也不熱衷於班上和學校的活動， 雖然有時會參與，但也只是應付班上的需要而敷衍了事。 歷經快一年的時光，令我相當訝異的是，在升大二的那年，C 大教育系竟然 沒有招考轉學生。這讓我相當地沮喪與難過，我自問，難道這個機會也不讓我試 試嗎！最後，我就放棄轉學的念頭，徹底接受我是這間學校學生的事實了…。
一 一 一 一、、、、 對於自我的期許對於自我的期許對於自我的期許對於自我的期許 教育行政 教育行政 教育行政 教育行政 當時的初教系是不分組的。當時我為了讓自己「應該」更專業些，刻意選修 行政類的科目。因為對人文藝術還有點兒興趣，所以硬著頭皮，隻身選了藝教系 的課，理論、實作的都修過。但因為是興趣，所以沒特意去修完輔系的全部課程。 在這過程之中，我常常獨自選修想上的課，曾經有大學同班同學跟我說：「妳 到底都在忙什麼？怎麼常常沒見到你的人？」不可否認地，看著同學們成群結伴 地去上課，有時我也想跟他們一樣去上些簡單的營養學分，不是輕鬆多了嗎？但 是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自我，不要得過且過，要確實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一 開始，的確會覺得功課壓力比較大，尤其大三時，我還報名教研所補習班的先修 班，加上打工，偶爾還會去社團支援一下。有時自己心裡不免埋怨這樣的日子真 的好累…。不過，我漸漸發現，只要努力克服適應期，往後的學習其實可以帶來 很大的滿足感及成就感。 比如說，當時我發現系上並沒有開設「教育行政」這門課，反而要到社教系 去修才行。這對於一個念教育系的學生而言，這麼基礎的課程竟然系上不開也沒 修過，實在是愧對自己。我很喜歡當時授課的周老師，我總喜歡坐在前排聽老師 講課，有時候老師還會跟我對答幾句，上起這樣的課真是既充實又愉快。在這門 課結束後，偶而會在電視上看到周老師發表一些教育政策，都會讓我回憶起那段 單純又充實的求學時光。 二 二 二 二、、、、 情感的宣洩情感的宣洩情感的宣洩情感的宣洩 藝術教育 藝術教育 藝術教育 藝術教育 大二時我選修了一門藝教系開設的工藝課，老師要我們發揮創意自定題目創
作。當時我的心境仍舊是處於被困住的哀怨與不滿之中，於是我動手用鐵絲焊接 出一個籠子，裡面懸掛一隻也是鐵絲焊成的眼睛，全部都被紗布纏繞綑綁著。這 個作品充分反映我的內心世界，覺得自己的世界是封閉的、壓抑的，自己困在一 個小小的牢籠裡，什麼都看不見了。另一個作品是用石膏為素材進行雕刻，我胡 亂地刻出了一個「漩渦」，這投射出我的處境，我感受到自己是渺小的、無能為 力的，只能任憑這個環境，這個巨大的漩渦不停地轉啊轉的，最後被吞噬。 就這樣透過一件又一件的作品，我默默地把自己內心的情感反映甚至是宣洩 在其中。 由於我在大四下選修藝教系三年級的油畫課，中間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因為 我要參加集中實習所以無法上課。於是在學期末時，幾乎都在趕作業進度，在這 段昏天暗地的期間，常常一個人在油畫教室裡從早待到晚，不過我很喜歡藝術館 裡的景色，無論是館外或館內，館內的高樹、館外的夜景、還有自己…，就以此 為基點，我拍了一些照片，畫了一幅畫。 由於自己跟班上其他同學身分上的不同，我即將要畢業了，面對畢業後，或 多或少的感傷，回顧這四年來的得與失、喜與悲，加上自己最關注的主題-「我」， 所以在這一系列作品中，我畫了一幅自畫像，是我在參加國樂比賽時的模樣；一 幅神話故事-Icarus 墜入海中。這兩幅作品暗暗顯示出莫大的對比，我的成功與 失敗，我努力所追逐以及未知的方向。即便自畫像中的我，是如此自信與驕傲， 我努力地去保持所有令我自傲的一切，但看著 Icarus 墜入海中卻又隱喻著我對 未來的未知、迷惘及畏懼。當時的我是不是已經有點兒悲觀地看待自己了呢？ 三 三 三 三、、、、 未來升學的抉擇未來升學的抉擇未來升學的抉擇未來升學的抉擇 大學的日子就這樣過去，我所就讀的科系從一開始的高分，錄取門檻一路跌 落。就這樣吧，畢竟，這些都不是我能決定的。
大三那年，跟爸媽提起，我想去國外念研究所。但礙於經濟問題，他們叫我 在國內念就好了。那時的我，感到很不平，甚至與爸媽吵架。為何同樣都是大三， 大部分的大學生是醉生夢死，而我卻已經主動提出，我想出國唸書，但卻不行呢？ 再加上當時對於申請出國留學的資訊不足，也不太知道該藉由什麼途徑得到相關 的資源協助。那時總覺得，依我這種沒財力，能力也不是很強的人，出國留學是 一件大事，若沒有人幫我一把，我一定沒有辦法成功。 但現在想想，我還是錯了。因為我還是可以在不利的條件作有限度的改變。 比如說，提昇自己的學業成績或語言能力，打工存錢，或者是考獎學金或公費留 學等等。然而我卻什麼也都沒做，現在我甚至認為，自己或多或少把父母當成擋 箭牌，把藉以掩飾自己恐懼出國唸書生活、不敢實行、沒有信心的內在潛意識。 不過呢，在決定報考研究所之後，我就報名補習班的先修班開始上課。當時 的我還退出參加兩年半的社團，卻因此也承受了社團指導老師的不諒解。 升大四的那年暑假，我常常獨自一人流淚，我完全不知未來該何去何從。其 實我已在擁擠的台北車站貢獻許多時間與金錢在南陽補習街上，在那大排長龍等 著要去補習班上課的身影中，其中一個就是我。但自始至終，我質疑自己，質疑 過去的決定，質疑現在的行為，質疑未來的可能性。 可是從前年輕的我，從不質疑。我以為人生本該如此，考取第一志願的高中， 第一志願的大學，接著是研究所，有機會可以嘗試攻讀博士班，會有個好工作與 好對象吧，成家立業，莫過如此。 升學的轉折點 升學的轉折點 升學的轉折點 升學的轉折點 升大四的那年暑假，我去了海邊一趟，聽著海邊的搖滾樂，搖擺著身體，哼 著音樂，看著空中的火花，美好絢爛卻又一閃即逝。雖然周遭的氣氛很歡樂，但
我卻是忍不住地鼻酸，眼角有淚。回過頭看著自己的模樣，突然有個強烈的念頭 浮現…。於是在一週後，我突然決定，不考已準備快一年的教研所了！我要重新 開始！ 重新報了補習班，開始上外文所的課程，並非熱門的英語教學，而是文學。 我還記得當我在補習班櫃檯詢問課程時，櫃檯先生竟然問我：「妳程度很好嗎？… 還是其實不怎麼樣？」雖然當時的我很氣憤他的態度，但另一方面自己是很沒有 自信的，所以我選擇裝作沒聽見他的質疑，若無其事地離開。在我的心中，我想 的是，也許命運推移我走至此，所以我就放心地接受這個決定，好好去做吧，但 也許我又下了個錯誤的決定，是我自不量力吧？ 總之，其實我很害怕，但我又必須一直說服自己是可以可以可以的！從這一 天，從零開始，我努力地學習，吃力地聽著艱深的英文教材，大家都不懂我為何 這樣，我也不懂，我的家人也不懂。在我上課的這一年當中，我的室友不知曉這 件事，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次連我最要好的高中同學我都沒告訴她們，甚至是連 參加研究所考試那天，我還向男友隱瞞這件事。 因為其實連我自己都對自己沒有信心了，更何況是面對他人的質疑呢，只要 他人輕輕地一推，自己的腳步都站不穩了。此刻，勇氣，我想我最需要的應該就 是勇氣了吧，什麼聰明才智的反倒是其次。 在此同時，班上有幾位同學高中教研所，導師還邀請那些同學分享經驗，慶 祝上榜。我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中甚至有這樣的念頭，原本我也可以做到像他 們那樣的，而不是一個無名小卒為他人喝采。也許是自己的潛意識缺乏自信吧， 也許是自己好強不服輸的那一面又出現了吧，也許我看到現實的結果論令我很不 滿吧。我不知道大家為什麼都要把考上研究所的人哄抬的這麼高，考上研究所 後，那又如何呢？是絕對的好嗎？那其他沒考上的人是絕對的差嗎？ 我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想只有自己可以陪伴自己走下去了。
四 四 四 四、、、、 集中集中集中集中教育實習之教育實習之教育實習之教育實習之體驗體驗體驗體驗 當我在大四下學期集中實習時，剛好遇到的輔導老師個性比較不這麼親切 吧，再加上我自己的個性不是這麼容易主動去跟老師親近，所以三週實習結束 後，對於學校繁忙的事務工作，而且那時還跟學校的行政人員有些衝突發生，回 到班級，學生管理、老師的互動都不是很理想，這些因素都讓我心生退怯之意， 不是很想當老師了…。 （ （ （ （一一一一）））） 教學教學教學教學 雖然以前有營隊試教和帶團康活動的經驗。但僅僅如此的確是無法化解在集 中實習課堂教學時的緊張感。再加上自己的個性其實不善於在眾人面前發言，所 以這對我而言是個更大的挑戰。總覺得自己在授課時，只要一有突發狀況，就很 容易表露出緊張的神情，沒有信心。 此外，大學指導老師在評閱教案時雖然已經很嚴謹了，但理論實在是跟不上 教學現場中的變化，所以起初的前幾天，每天都要利用空餘時間，修改教案，增 添新的教材教具。這樣緊張的生活令我有些身心俱疲。 當我實際進行教學時，才開始對自己的專業感到懷疑。我就讀初教系，我的 專業是什麼呢？雖然大學時有修過語文、數學、社會、體育等等的教材教法，再 加上自己高中時是社會組，所以對於國語科之類的還可以應付。但是對於自然 科，其實我所會的也都是教學前惡補教師手冊上那些資料。但在課堂上，小朋友 的想法可說是天馬行空，常常突然丟出一個問題讓我招架不住。若是偶一為之也 就罷了，常常如此，學生可能也不相信我這個老師的專業了吧。所以當初在試教 時，最讓我感到焦慮的就是自然課，再來才是綜合課或社會課。在課堂上，覺得 自己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瞎掰」。因為覺得自己的生活智慧也不是很足夠，有 點兒像是生活白癡，沒有辦法向學生侃侃而談，一起討論議題。
我後來才瞭解，自己小覷國小學科的專業性。原先以為小學的教材內容都很 簡單，自己一定都懂，不會有問題的。但是小學的授課，導師一個人要負責好幾 科的教學，要具備相當深厚的涵養與知識，才能應付許多小朋友的提問。再者， 雖然教材內容簡單，要如何在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四十分鐘內，把課本上 的一個簡單概念之深度與廣度加以延伸呢？而且還要能吸引小朋友的注意和學 習動機，不能讓他們覺得單調無聊，否則學生們一定會感到不耐煩而開始鼓譟， 那堂課一定是鬧哄哄的秩序大亂。雖然以我一個新手教師沒有全力以赴，認真備 課的話，也許勉強還能在課堂上應付學生一下子，但這絕對不是長久之計。而且 小朋友其實是很精明的，他們可以看得出來這個老師厲不厲害。 （ （ （ （二二二二）））） 班級經營班級經營班級經營班級經營 大部分的課堂，尤其是綜合課、美術課，小朋友常常要分組進行活動，課堂 秩序分外難管理。三週實習以來，最慘痛的一節課莫過於美術課了。由於班上有 個特教學生，再加上幾個很喜歡作弄他的小男生，導致上課時，特教學生的情緒 失控，大吵大鬧，打人，甚至是打起架來。我怎樣也管不住，而且因為美術課是 在美術教室上課，沒有原班老師壓鎮，整個情況完全失控。最後甚至是班上的一 個小男生跟我說：「江老師，我上去叫吳老師下來…。」我實在是無可奈何，也 只能這樣做了。過了沒多久，只見美術老師出現，嚴厲地訓斥了學生們一頓，那 群調皮起鬨的小男生都乖乖聽話，站到一旁罰站，而特教學生先回到原班，與大 家先暫時隔離。因此，班級在短暫的時間內恢復正常。 過了一會兒，對我而言，有史以來最漫長的美術課終於結束了。美術老師看 見我非常沮喪的模樣，還趕緊安慰我，叫我不要在意，他說遇到這種情況就是趕 緊將學生分開，因為有些學生聚在一起就很容易會發生問題。最後美術老師還叫 我趕緊去休息。坦白說，上完這兩堂課，我真的是精疲力盡，非常想哭的…。
（ （ （ （三三三三）））） 行政行政行政行政 為了要拍攝記錄我們班特教學生的上課情況，輔導老師向資訊組長登記借了 攝影機和腳架。由於拍攝帶用完，所以老師交代我再去借一次。當時的我向資訊 組長說明來意後，為了謹慎起見，我還特別跟他說明：「我只是幫班上老師借的， 到時沒辦法幫她還。」出乎我意料的是，資訊組長頓時嚴厲地對我說：「不管， 妳登記就是妳還！若妳填了老師的名字，她到時說她沒借，我們要跟誰討？！反 正妳借就是妳還！沒有什麼好說的！」當下，我一句話也答不出來，心裡覺得既 委屈又氣憤，因為器材明明就不是我要用的，我只是當個跑腿的幫學校老師做 事，但是現在卻被為難…。 資訊組長兇完人後就走掉，留下旁邊一位電腦老師很尷尬地跟我說：「沒關 係…這…到時我再找特教老師登記續借就好了…。」可是我真的覺得很委屈，抗 壓性很低，當下眼睛都泛了淚光，一出了電腦教室就哭了，在走廊上還遇到兩個 老師叫住我問我發生什麼事，我也只是不發一語，低著頭快速離開。 隔天，研出組的同學找上我與夥伴，因為我們之前跟資訊組長借攝影機和腳 架，現在學校人員清點腳架的數量有少，便叫我們過去解釋。當下我心中便有很 不好的預感，直覺一定是一口咬定我們沒還。於是我抱著，去就去呀！反正有還 就是有還！沒在怕的！要吵就來吵架的心理準備，而且我還是很不滿昨天的事。 我和同學一上樓走到資訊組長和教務主任的面前時，果真就立刻被罵了，根 本就不讓我們開口講話解釋，我很憤怒地說：「老師！請讓我們講話可以嗎？！」 但沒講幾句話又被打斷，所以情緒有些失控的我舉手說道：「我發誓！我有還！」 當下隔壁的同學也馬上跟進…。教務主任見到這個場面有些尷尬，便叫我們不要 這麼嚴肅，只是解釋一下而已嘛。最後證明與我們無關後就離開了。 真的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只不過短短的三週實習，會因為這些小事而跟學校的 老師弄得這麼不愉快。所以當時心中留下許多對老師們的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