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只在夢中相見─夢工作團體對成人經歷哀傷歷程之療效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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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緒論本章的主要目的在闡明本研究的研究動機、研究目的、研究問題，並對本研究的相關名詞做明確的定義。全章共分為三節：第一節為研究動機；第二節為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第三節為名詞釋義。. 第一節. 研究動機. 好友們知道我的論文要進行與夢主題相關時，都異口同聲的說；「很適合你！」。因為我的自由不受侷限、愛想像與富創意之直覺思考等特質，都和夢所帶給人的某些感覺很ㄧ致。我常常覺得這部份的自我是屬於內在孩童的創意與想像，為生活帶來許多的活力、樂趣與超越困境的意外出路，但若仔細區分此部份則是屬於白日夢的幻想性質，與睡眠狀態中的夢境似乎又有所差異，不僅夢境的發生是在夜晚沉睡時，且夢境其實是個人內在世界真實的ㄧ種呈現，有時甚至比外在世界還更真實而無任何防衛，因為現實世界中常常必須穿戴著許多不同的面具、生存在不同情境，而夢是ㄧ種意像和感覺的語言，是屬於夢者的創作(Cushway & Sewell, 1994)；在一個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展現出最真實的感受和想法。記得幼年時自己常重複做個噩夢，因家中從二樓至三樓頂樓的樓梯是屬於外接又鏤空的簡陋鐵製樓梯，所以每次單獨爬此樓梯往下看地面就會有種恐懼掉落的不安感浮現，常需要手腳並行的攀爬上去，而這樣的感覺便在夜晚的夢境中常出現；夢中我常從爬到一半的樓梯往下墜落，而且某部份的自己是站立在樓梯上看著掉落到地面上的自己，那種高速下降的真實生理感受常令我從夢中驚醒過來。直到長大成年後，每當生活中有某些壓力源或害怕的人事物出現，仍偶會出現類似高空墜落的夢境…。有一次突然想到下次再有這樣的夢境出現時，或許可在夢中嘗試選擇有不同的反應，也許會有些改變…，這樣的想法就在心中醞釀著，直等到這樣的夢境再度臨到的ㄧ個夜晚；我夢見自己從一片寬闊無雲的高空急速掉落中，下方是ㄧ大片的山丘，隨著山丘的景色愈來愈清晰，夢中的我突然想起可以有所改變，反正在夢中代表什麼都有可能發生的，當下決定告訴自己可以變成一隻小鳥，當我集中精神告訴自己已是隻小鳥並擁有ㄧ雙翅膀時，我嘗試揮動雙手時發現自己不再. 1.

(2) 持續下墜，而能維持在空中，甚至感覺不太熟悉如何飛行而又要下墜時，我讓自己在空中反覆練習著如何俯衝再往上振翅的動作，就這樣我完成了夢境的改變，並且之後就再也未曾做過相似的夢了。日後當我回想這個夢境時，發覺它不僅讓我中止了自幼經驗的重覆夢魘出現，體驗擁有可以掌控與改變自己所懼怕事物的能力，並也讓我開始在面對現實生活中的壓力情境時，對於自我效能感也有所提升。這是我自己與夢的奇特相遇經歷。開始從事心理諮商工作後，曾有個案提到幾個印象深刻的夢境，裡面充滿許多隱喻和象徵，也出現幾位當時現實生活的重要他人，雖然呈現出某些怪誕與扭曲交錯的畫面與情節，但卻仍認為內中有其個人想獲知的一些現實生活事件的真相。因著當時並未直接接受過夢境探索的訓練，而選擇從夢中與重要他人的關係去連結個案此刻現實生活中的人際關係問題，若去思考自己當時處理夢境方法的內在信念與態度；似乎隱含著夢是ㄧ種表徵意義，最終仍是要將此意義帶入清醒意識世界尋找合適定位。但也由於自己對於夢工作的專業知識與技巧訓練的不足，因此處理過程中深深覺得似乎浪費忽視了許多夢境所呈現的豐富訊息，正如 Means 等人(1986)所稱：在近代大多數之諮商與心理治療中，夢的解釋仍然是ㄧ個被忽視的技術。理由有二：ㄧ是夢被視為神秘的現象，而夢的解釋過程是ㄧ複雜且難解的藝術，二是夢的解釋有某些特定理論基礎，且解釋方法很少能在此些特定理論外應用。因著在實務中與夢相遇的這段經歷之後，便引發我開始想要對於夢的處理能更深入，進而選讀所上所開設的夢工作課程。在課程中除了學習以 Hill 與 Ullman 為理論取向背景的實務技巧練習，也有機會分別以個別與團體的方式去經歷個人夢境的探索與覺察，甚至也能將此結果帶入夢中與生活中應用與改變，不僅親身體驗到夢對於夢者的關係是如此親密與真實，不論是在生理、感情、意識與精神靈性層面都有其影響，而隨著不同層次的進深與發現，我開始認同與肯定夢工作在諮商過程中的效果及助益。正如田秀蘭(2000)所言夢的分析是協助個人進入內心世界最直接而最快的方式之ㄧ，對諮商實務者而言是相當值得學習的。之後在某機構帶領夢團體的過程中，由於成員皆有機會帶著自己想要了解的夢前來團體，並以每次處理一個成員夢境的方式進行，而有機會接觸到不同夢者所述說的不同情境與主題含意的夢境，其中包括童年成長受創經驗、此刻現實生活的壓力與焦慮、個人與其信仰的神的互動關係、婚姻的失落與傷痛、親子關係 2.

(3) 與夫妻關係，甚至也透過探索幾十年前曾做過的夢境而呈現當時內在的壓力與心理創傷等，而成員們彼此對於夢者所述說夢境不同人事物象徵的聯想與投射，不僅比個別夢工作諮商更豐富與多元，同時也使夢者對自己夢境有更深入的覺察及感受到被同理與支持的聯結，且團體其他成員們也都透過夢者的夢境而真實看到個人內在問題與現況的呈現，減少許多的防衛而願真實面對自己，進而開始思考改變的可能及方向。如同 Ullman (1996)所言，成員的催化與回饋能力在團體取向的釋夢過程是相當重要的，相對的也使夢者獲得更為豐富的夢境意義。在我最喜歡的一本繪本＜And God Cried, Too＞中，它如此描述著：「獨自哀傷使人變得更脆弱與難過。透過周遭的人們能使破碎的心被環繞著，他們會抱著你、托住你，並等待那顆破碎的心漸漸復原」。在我個人面對哀傷失落的過程時，我曾刻意的選擇孤單療傷，逃避他人的關心與靠近，也曾選擇進入團體坦露傷處與接受支持慰藉。對我而言，當悲傷遇到團體，代表著原本脆弱易被折斷的細枝子將變成為整綑折不斷的細枝子。在許多關於悲傷輔導團體的文獻研究中也呈現出類似的論述；經歷失落哀傷的成員，透過團體互動發展出信任關係，分享彼此真實哀傷情緒，面對處理各種哀傷歷程的感覺，及找出合適個人調適哀傷的方式，並回顧所走過的哀傷歷程，進而發展對未來生活的能力與計劃(周玲玲、洪麗珍，1999)。而在夢工作實務經驗中，關於哀傷失落的主題往往觸動我內在深層的情緒。在蘇軾所寫的江城子詩詞中『夜來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描述其與亡妻夢境相逢的情景，透過生前閨房生活的細節而再次回憶夫妻昔日幸福的生活，詞中將夢境與現實融合為一體，將作者心中對亡妻的深摯思念與痛楚哀悼傳遞出來，另外在國內探討面對親人死亡的調適歷程與悲傷復原經驗等相關主題研究中，也都有描述生者與逝者在夢境相會與互動的情境及所引發的情感與認知想法的改變與釋然(蘇絢慧，2006)，這些都呈現出哀傷夢境對於生者的重要與獨特內在意義是古今中外皆然。夢讓夢者體驗到與逝者的關係仍持續連結著，每當夢者透過虛幻夢境中追尋已逝去的親友，那種真實的親密安慰與悲傷感受往往令人醒後仍激動落淚不已，並渴望能再入夢相遇重溫，透過夢似乎銜接了真實與虛幻、現在與過去及失落與擁有之間的斷裂處。而另一方面夢也為夢者重新找尋到自己的存在與意義，而有了往未來邁進的力量與方向。Kennedy(2003)提出相信夢的智慧，它們使夢者和 3.

(4) 潛意識裡無限龐大的想像領域接觸，而在那裡有充足的資源可以深入探索失落與治療失落。Wray 與 Price(2005)認為夢見已逝親人的哀傷夢是普遍的現象，透過哀傷夢能幫助喪親者理解與調適其個人內在哀傷歷程的內涵，並再重新建構其生命的意義。因此哀傷夢或許可視為生者經歷失落後的心靈活動，不僅真實出表達對逝者的深刻複雜情感，也反應出夢者內在悲傷狀態與所面對哀傷議題。有鑑於目前夢工作與哀傷輔導議題結合的國外實徵性研究不多，Hill 以其認知─經驗取向夢工作模式進行許多夢工作實務效果研究，至目前為止僅曾以離婚或分居女性進行夢工作團體效果的研究，唯其夢境未必與其哀傷失落議題相關 (Falk & Hill,1995)，另國內目前僅有三篇研究夢與創傷失落主題相關之心理研究，包括張治遙(2005)在重複夢境的研究分析發現與夢者早期創傷性客體關係有關聯、蘇絢慧(2006)針對三位非預期喪親者之喪慟夢與其哀傷調適歷程敘說研究、及汪淑媛(2008)以一位家暴失親者之夢境為個例，探討讀夢團體對其創傷失落經驗療效之研究。由感於夢工作團體對於哀傷失落主題之療效尚未有相關研究加以論述，因此本研究擬透過質化研究之過程，深度訪談參與本研究夢工作團體成員之經驗，瞭解其在團體中說夢與聽夢對其經歷哀傷歷程之影響，期能對夢工作團體對於哀傷歷程的療效因子有所發現。.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基於上述之研究動機，本研究目的在於瞭解夢工作團體對於成員經歷哀傷歷程之療效；包含夢工作對夢者哀傷歷程的療效，及以哀傷夢為主題之夢團體歷程對其成員哀傷歷程的療效，期能發現夢工作團體對於成人經歷哀傷歷程之療效因子內涵。根據研究目的，本研究擬探討的問題有： 1.從夢者角度來看團體夢工作對其哀傷歷程之療效因子為何？ 2.以哀傷夢為主題之夢團體歷程，對其成員哀傷歷程之療效因子為何？. 第三節. 名詞釋義. 茲對本研究使用的重要名詞界定如下：一、夢工作團體(dream work group)：指透過結構化的夢工作進行步驟，以團體方式進行個人夢境意義之探索。本 4.

(5) 研究團體夢工作模式以 Montague Ullman 所提出之讀夢團體工作模式為主，另結合 Clara E.Hill 之探索、洞察與行動階段等三階段夢工作模式。二、哀傷夢(grief dream)：本研究之哀傷夢是指與個人所經歷之失落相關的夢境。另蘇絢慧(2007)則將與喪親有關並夢到逝者之夢境稱為「喪慟夢」(bereavement dream)，由於本研究受訪者們所描述的哀傷夢境除了哀傷夢，也包含夢見逝者之喪慟夢，故在此也一併說明解釋其區分。三、哀傷歷程 (grief process)：指個人經歷失落後，在感覺、認知、行為與生理等層面所造成的衝擊與影響之歷程(Hughes，1995)，會依個人的不同而使此歷程呈現其獨特性。本研究係指因親人離世之失落，所產生的情緒、生理、認知和知覺反應的複雜交互作用歷程。四、療效因子(curative factors)：治療因素可視為改變機轉(Rugel & Barry, 1990)，或被視為在團體歷程中促使改變的因素(Yalom，1995)，其來源可能來自治療師的臨床經驗、相關系統化的研究或是案主所陳述重要治療經驗。本研究係指在夢工作團體歷程中，團體成員所主觀陳述團體經驗對於其哀傷歷程所具有重要正向影響(即指療效)的因素。五、夢者(dreamer)：指在團體夢工作中，分享個人夢境進行探索的成員。. 5.

(6) 第二章文獻探討本章對於和本研究主題有關的文獻進行探討，全章分為四節，第一節為哀傷輔導的相關概念與理論；第二節為夢的相關理論；第三節為夢與哀傷的關聯；第四節團體諮商與輔導療效因子研究。. 第一節. 哀傷輔導的概念與理論. 壹、相關名詞界定失落存在於生命歷程中，在不同的人生階段，當個人的生活或生命有所變動及轉換時，就有可能經歷到失落。Humphrey 和 Zimpfer(1996)將失落的類別分為四種；包括(1)因著各種不同的原因而失去所愛的人，所經驗到與此人關係的失落、(2)因著失去所愛的人及其關係，所經驗到內在部分自我的失落、(3)因著失去所愛的人，許多與所愛之人相關連的特定事物也隨之失去意義，而經驗到珍愛事物的失落、(4)因著生命週期的經歷與變化，又或因失去所愛的人，所經驗到影響個人在其發展階段的失落。失落是需要透過哀傷(grief)而得以重建，哀傷是因著失落而產生的一種持續、自然與個人化的反應(Hughes，1995)，是一段歷程，從開始哀傷到適應的過程，會經驗哀悼(mourning)及傷痛(bereavement)的反應。傷痛是特指因死亡失落事件所引發的悲傷，而哀悼是調適失落的必要過程， Kukas & Seiden認為哀悼是喪親者常常在現實生活中回憶逝者及自己與逝者的關係。一個人能否承受哀傷歷程的痛苦，則視其是否能在哀悼過程中不斷自我調整修正的做出回應(引自楊淑智譯，2001)。另有學者則提出哀傷則是傷痛過程(bereavement pocess)的三要素之一，所謂傷痛過程(bereavement process)的三要素分別為失落(loss)、哀傷(grief)與復原 (Corless,Germino,& Pittman, 1995)。「失落」是指個人與在生活中有情感依附的對象發生分離的情形，「哀傷」則是指個人因失落而產生的情緒、生理、認知和知覺反應的複雜交互作用，「復原」是指因哀傷而導致個人內外身心功能下降，經過哀傷調適歷程而逐漸恢復功能（吳秀碧，2000）。由上述個相關名詞與概念之說明可知，哀傷為個人關係被剝奪，產生失落後，所需要經歷的過程，且需要時間接受失落事實、體驗哀傷痛苦情緒並對逝者進行哀悼，才能順利邁向復原。. 6.

(7) 貳、哀傷輔導的相關理論一、依附理論所謂依附理論是指嬰兒會基於一種生存的本能行為和需要，而依附主要的照顧者(通常是母親)，受其照顧與保護，此種情感連結發展大約在嬰兒六個月大到一歲之間，嬰兒會表現出喜歡親近母親、當母親不在時會感到焦慮，同時也會表現出害怕陌生人的行為等依附表現(Bowlby,1969,1973,1982)。悲傷行為的發生則與依附關係的失落有極大的關連，Bowlby(1980)指出在生物演化的過程中，是以「失落可以回復」的本能想法發展的，使得悲傷過程中的一些行為反應其實是為了和失落的對象重新建立依附的關係。若此種需求的滿足遭到阻礙，則會促使個體產生特定的反應，尤其當失落發生的可能性愈大，其反應也愈強烈及多元變化，若關係恢復則種種反應(如黏人、哭泣與生氣等)便會停止，但若關係失落的危機仍持續存在著，則會產生退縮、冷漠或絕望等反應。在依附關係中也會形成個體一個對主要照顧依附者、對自己及對環境的心理表徵或內在運作模式(Internal Working Model)，即嬰兒在與照顧者相處接觸過程中，會將對依附者的所有感受、情緒與知覺內化形成內在客體表徵，進而形成對自我、對他人與對環境的概念及適應行為(陳秉華，民 85)。Scroufe 與 Warter(1977) 研究依附行為與嬰兒及兒童適應的關係發現，早期依附關係在嬰兒成長後依然存在，其依附行為或許有所不同，但其意義與功能仍皆在提供支持與安全根基，以促進個體對於內外在環境的調整與適應。因此依附關係會隨著個體成長經驗的的差異與複雜而形塑出不同的依附型態與樣貌，也因此影響個體面對依附關係之阻礙與失落時，所呈現出的不同哀傷狀態與歷程。二、心理分析理論 Freud 、Fenichel、Klein等則認為悲傷是對失落的反應。Freud在其＜哀悼與憂鬱＞(Mourning and Melancholia)文章中(1957)認為人的原慾(libido)是想要依附所愛的客體，當面臨失落，現實會要求個體將所有與所愛客體有關的想法與渴望，自已失落客體身上抽離出來，因此會產生對逝者矛盾的情結，個體會否認事實並與之對抗，此過程為正常的悲傷情緒過程，有特定的任務，當悲傷者能撤回原慾並建立新的依附關係時，悲傷工作(grief work)即完成。一旦此失落仍壓抑在潛意識而無法宣洩，所產生的衝突情結會陷入愛恨糾結的不正常哀傷情緒，因無法向外宣洩，而使個體向內攻擊自己造成憂鬱病態(Cleiren, 1993)。雖然Freud認 7.

(8) 為悲傷歷程需要個體投注大量心理能量才能完成悲傷工作，但他並未細述此復原歷程是如何產生的。三、任務論 Worden(1982，1991)提出四項哀悼任務模式，其與弗洛依德的悲傷工作觀點較一致，認為哀悼需要有、也可以有行動，這表示哀悼是可以經由外力來調解。悲傷需要時間，並且悲傷也產生了需要去完成的任務，他認為悲傷的人若能順利完成四項任務，便能完成哀悼的過程，不然不完全的悲傷歷程可能會影響阻礙個體更進一步的成長和發展。此四項任務分別為： (一)接受失落的事實接受失落事實是需要時間的，因為這不僅是一種理性的接受，也是一種情感的接受，而我們常常強調理性上的接受，卻忽視情感層面的接受，而這兩種接受的時間可能間隔很久。在此任務過程中，相信與不相信失落的事實是間歇性的，透過一些葬禮儀式是可幫助生者漸漸接受失落的事實，而夢到逝者仍活著，不僅是生者內在願望的實現，更是在夢境和夢醒的強烈對比中，心靈對於死亡事實的確認方式(Worden, 1996)。 (二)經驗悲傷的痛苦為了完成悲傷工作，承認和解決失落後所經驗到的生理、情緒和行為上的痛苦是必須的，不然痛苦會藉著病症或其他偏差失序行為的形式來呈現 (Worden,2004)。雖然每人經驗痛苦的程度和感受的方式各有不同，但失去自己曾深深依附的對象是不可能沒有痛苦的。影響哀悼的痛苦程度和感受的要素包括：失落的對象、依附關係的本質、死亡的形式、過去的悲傷經驗、人格變數、社會因素、伴隨而來的壓力，悲傷行為反應範圍很廣，且仍存在有很大的個別差異。 (三)重新適應一個逝者不存在的環境面臨失落後，人所需要的適應包含有外在日常生活環境的適應、內在自我概念的調整適應、與信仰價值和世界觀的心靈適應等三個領域。Bowlby(1980)曾說若個體無法認知到外在環境的改變、修正逝者對於個體所代表的意義，並重新界定生命的目標，就可能受困於矛盾衝突中而影響哀悼的結果。 (四)將對逝者的情感重新投注在未來的生活上指能為逝者在個人的心理生命中尋找到一個適當的處所，使生者繼續與逝者 8.

(9) 能有所連結，且不會阻礙生者重新回到生活中，並也能為他人保留適當的空間與建立新的關係。另外Rondo(1991)的三期六R悲傷復原任務，也說明了悲傷輔導的任務重點，給予哀傷輔導工作者實務的具體指引(李玉蟬，2003)： (一) 逃避期—Recognize：再認知失落 React：分離的失落反應 (二) 面對期—. Recollect：再聚集有關逝者的回憶 Relinquish：放棄舊依附與舊世界. (三) 調適期—. Readjust：重新適應新世界 Reinvest：重新投入新活動與新意義的生活。. 四、階段論：自Elisabeth Kubler-Ross(1969)提出臨終五階段，包括否定、憤怒、討價還價、沮喪和接受，有人認為此理論有清晰的分類與階段論很符合科學原則，也有人認為將複雜情緒簡化，不符合臨床實務的事實或現象，易造成誤解與標籤化。在三十年後，Kubler-Ross(2004，P.28)對於悲傷五階段理論所遭到的誤解加以補充與解釋；她提到此套理論絕非要簡化複雜情緒，而是努力嘗試描繪出許多人面對失落的反應，且每個人的反應也會因經驗不同而異，悲傷為一個別化的經驗，每個失落對於個人來說有其獨特的意義和苦痛。透過此五階段過程，生者慢慢學習接受親人離開的事實、釐清自己的感覺，然後繼續人生的旅程，且這幾個階段並不是直線進行的，因此不是每個人都會經歷所有的階段或依序發生這些階段，而在階段與階段間也有模糊與重疊的部分，任一階段都有可能交雜著許多複雜的情緒及種種可能的想法，只是在每個階段有其主要情緒顯現出來而遮掩了其他次要的情緒。此階段論針對經歷失落當下的情緒與想法有許多的探討與釐清，當人們可以走過這些情緒時，顯示可以逐漸與自己的失落共處，在接受事實的情況下，開始邁向重建新生活的旅程。各理論對悲傷抱持不同的看法，也都存在不同的優缺點。心理分析論則肯定悲傷有特定的任務；依附理論看重人有能力重新與他人建立新的依附關係，也同意以階段或時期的觀念來看待哀悼過程，認為要經歷一連串的時期才能完成哀悼，不同的時期間有許多重複，且往往很難區分。然經歷悲傷使個體有時尋求；有時拒絕他人的回應，使人們的哀傷復原過程難以理解與預料（Bowlby，1980）。 9.

(10) 一般談到悲傷反應大都以階段論為主，將個體的悲傷階段做一清楚的劃分，但對悲傷者而言，卻彷彿沒有面對失落的著力點，只能被動地等待時間過去。任務論的觀點比階段論更進一步表達出悲傷為一經歷失落的正常過程，並能以任務的正向觀點來劃分悲傷階段，認為悲傷需經接受事實、經驗痛苦、適應環境及重新投注四項任務才能完成（引自林家瑩，民88）。任務論肯定悲傷的正面意義，悲傷者可主動採取行動完成悲傷任務（grief work，又稱哀傷工作或悲傷調適），預防生心理病症發生或以不當方式紓解負向情緒。對於研究者而言，階段理論可適當補充Worden所提之悲傷任務論內容，兩者的互相補充與整合將可以更完整與細膩的瞭解個人悲傷歷程獨特性與普同處，也使得個人身處哀傷歷程有更多內外在資源的探索與重建。. 第二節夢的相關理論這世界大部份的文化都有將夢視為治療工具的記載，Meier, C. A.(1989)在「夢的治療力—古代潛伏與現代的心理治療」，描述古代希臘病人到神殿求醫治，參聖者在聖殿睡眠，夢得治療而痊癒。此種信仰儀式稱為inkubation，在醫療的原型—儀式中，顯示夢的重要任務，且來自神秘(聖)的力量。而在心理學領域中，自1990弗洛依德開始進行科學取向的夢的解析，後續有榮格、阿德勒和其他專業心理學家再加以修正或擴充其不同觀點，及至1970年代晚期，Ullman的夢工作開始被廣為接觸與了解(Ullman,1979,1987;Ullman & Zimmerman,1979)，夢不再只在諮商室中被述說著，而開始在美國與歐洲的許多地方以團體的方式被述說與了解(Hillman,1987,1990)。本節將先透過夢理論及其歷史的介紹，並說明夢在心理治療中的功能與近代夢工作實務的方法模式。壹、夢的相關理論一、弗洛依德(Freud) 弗洛依德開始對於夢進行深入的探索與研究，起源點也是來自於一個夢；即是心理學史上著名的「給伊瑪注射的夢」，當他醒後思索此夢發現這是「隱密願望之實現」，自此他確認已找到開啟潛在心智之門的鑰匙，進而撰寫出《夢之解析》，支配了整個二十世紀夢理論的發展。弗洛依德認為夢源自我們的心智思想，來自我們的大腦，他在論述夢的本質與功能時提出「每個夢的意義都是ㄧ次願望的實現」，並將夢分為兩個類型：第一類型是不偽裝的夢（dreams are undisguised 10.

(11) wish fulfillments）；即意識所知道與理解願望之實現，正如一般「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第二類型是偽裝的夢(dreams are disguised wish fulfillments of repressed wish)；即人們因為出於自我防衛，故將可能對現實生活有害或危險的感覺和過去經驗壓抑於潛意識中，但被壓抑的感覺並未就此消失，而形成蘊藏於潛意識的強大力量，透過偽裝的象徵型態出現在夢中。佛洛伊德認為，此種潛意識中的內在心理衝突或敵對情緒，可能導致精神疾病(精神官能症)，而夢又是「通往潛意識的康莊大道」，因此透過夢的解析將可以有效治療精神官能症。二、榮格(Jung) 榮格不同意 Freud 所說夢的顯性內容代表被禁止的願望，而認為夢是潛意識心靈自發的產物，是意志無法控制的，因此夢讓我們看見未經矯飾與本來的真實。他視夢為個體內在精神朝向整合(wholeness)或心理整合(psychological integration)的表達，而不只是個人內在衝突的呈現，這種個人衝突起源於個人的本能驅力(instinctual drives)無法被社會整體所接受。榮格強調夢的補償性，即夢向我們顯示意識所無法接受的部份自我與行為，透過夢所帶來內在經驗的各種啟示，能將內在衝突的部份加以整合，邁向自我成長的歷程。榮格認為夢的解釋是需把景象轉變成文字才能作推斷，因夢的意義是用圖像的「語言」構成，若不具備神話學與民俗學的知識，也不瞭解基本心理學與比較宗教學，就無法掌握個人心理歷程的本質，這些心理歷程是基於心理的補償而呈現在夢中。另外他也覺得夢者無法自行詮釋自己的夢，因夢者要處理的是自己的潛意識部分。三、阿德勒(Adler) 在阿德勒眼中，人生是為補償童年產生的自卑感而不斷奮鬥獲得優越的過程，個人所採用的特有努力方式稱為「生活作風」(life style)。阿德勒雖從未發表過詳論夢的作品，但他認為夢可補強「生活作風」，並協助做夢者朝著追求優越的目標努力。在夢中，個人追求優越成就的目標，與清醒生活中是一致的。透過夢境畫面所激發的感覺與情緒，能協助解決做夢時所面對的難題，且以適合個人生活作風的方式進行(引自蘇絢，2006，p.87)，因此夢表現出個體如何設想自己要走的路，顯現其對自我本性和生命本質意義有何評價。不像 Freud 所提的因果決定論觀點，阿德勒以目的論觀點看待夢，即夢必然以探索未來為目的，教導我們明白自己的人生態度及生活方式與目標。 11.

(12) 三、波爾斯(Perls) Perls 是完形學派心理治療的創始者，相較於 Freud 曾將內在人格比擬成一座冰山，且大部分冰山都是淹沒在水面下，Perls 則認為人的內在人格如同在水中翻滾飄浮的橡皮球，無論何時皆是用此球出現於水面上的最高部分來探究當事人的狀態(卓紋君譯，2002)，因此他主張將夢裡所有的特徵與象徵符號都當作做夢者個人心理的直接表達，透過角色扮演的方式，將夢中顯現的部分人格帶入清醒時的意識層面，且由做夢者親身體會其意涵，而非由外界專家學者進行詮釋。藉由夢境所有元素所投射出夢者內在人格的不同部分，夢者可漸次整合、擁有或至少認識個人內在陌生、疏離甚或衝突的部份，因此 Perls 認為夢是個體通往整合 (integration)的捷徑。四、佛洛姆(Fromm) Fromm(1951)在夢的精神分析一書中，表示夢的語言是人類最原始的共同語言，為一象徵語言。此象徵語言是一種將內在經驗、感受與思想，猶如外在世界的感官經驗、事件般表現出的語言，含有獨特文法與結構，其邏輯不受時空範疇所支配，而是由密度(熱情)與聯想所支配，是我們的靈魂與心靈的直接表達，在許多人類原始共通的語言；如夢、童話、神話與儀式中都有著類似的表達方式。隨著我們成長後所學習到越來越多邏輯性文字語言後，此種象徵性原始語言就被遺忘了，但在夢中此象徵性語言仍活躍著，因此 Fromm 對於夢的態度是領會理解 (understanding)，而非解析與詮釋(interpretation)，透過對於夢中象徵物的領會理解，包括主客觀兩種層次的同時理解，才能將夢境中所呈現外在世界的象徵物，轉譯成夢者內心世界的語言。五、歐曼(Ullman) 自 Eugene Aserinsky & Nathaniel Kleitman(1953)發現快速眼動睡眠期與做夢有關之後，Ullman 由此獲得靈感而建立發展其夢理論與研究，相較於弗洛依德， Ullman 認為願望實現只是夢的其中一個面向，而非產生夢境的唯一因素，且做夢是睡眠過程中不斷定期出現的生理活動表現，為熟睡時的思維方式。另外他選擇改變弗洛依德的兩項假設：包括(1)夢的功能不是維持睡眠不醒，而是要加強警覺；(2)夢非但不會刪改真相，而且能夠把真相表達得比意識層面的自我表達更率直(Ullman，1962)。 Ullman 除了正視神經生理學方面相關證據，也肯定夢有生物適應性的功 12.

(13) 能。Jeremy Taylor(1983)曾引述 Ullman 的話：「睡著時，我們身為人類物種的一份子而專注於我們相互關聯的事實。就此一層意識而言，我們可說夢是關乎人類相互關聯性的。……夢在我們文化中將佔有比目前所居更優先的地位。」， Ullman(2000)更進一步解釋夢像免疫系統般，是人類生存的機制，夢告訴個人在適應外在客觀世界過程中所付出的主觀代價，尤其是呈現並使人知覺內在被侵入的種種感覺。透過夢，個人能夠自由與誠實的知覺所處現實世界，且使個人與種族能整合、連結與存續下去。 Ullman 強烈認為我們不應該先帶著理論去探索夢及將理論強加在夢境上。夢本身是夢者自己的理論，是關於當時環繞身邊議題本質的回應，去發現夢對夢者的意義是什麼才是最重要的(引自汪淑媛，2007)。他認為夢是自然的自我療癒系統，應該賦予每個人都有這樣的權利與能力去開啟這樣的自我療癒系統，而非僅由專家與治療師進行外在的分析與詮釋。他提出三個特點來解釋夢是如何對個人產生療癒效果，包括夢與個人當時的生活際遇有關、透過夢能搜集到比清醒時更多的目前生活難題有關訊息線索、以及夢誠實反應個人內在主觀狀態。六、桂格(Craig)和邁德(Medard) Erik Craig、Boss Medard 等人提出存在分析(Daseinsanalysis)的夢境分析方法，以存在論-現象學(existential-phenomenological)的取向進行夢境的詮釋，鼓勵夢境詮釋要貼近夢境內容的陳述，揚棄難以證明的精神理論架構，不將此架構硬套用在夢者身上及藉此證明潛意識結構存在，對於夢的反應最好是把理論上的假設、紛亂纏繞的個人聯想及詮釋上的種種預設能「放入括弧」與「存而不論」，讓夢境經驗的涵義保持原來面貌。關於夢的分析他們提出如下的問題；「做夢的時候，夢者所揭開的是什麼樣的個人現象與世界現象？」以及「在這些現象中，有意義的特徵如何與個人清醒人生中的特徵相呼應？」，如此將能發現與欣賞夢的真實性，並瞭解夢者的生命脈絡與獨特性(黃耀漢譯，民 85)。綜合上述各個夢理論的說明，可瞭解自弗洛依德提出夢的理論近一百年來，不同的心理學者以其假設與架構進行對話，不論是榮格、阿德勒、佛洛姆、波爾斯到近代 Ullman 等，都有其延續、補充或修正、新增之處，至目前夢理論已不再是傳統精神分析所定義的樣貌，大都經過各家學派與多元理論取向的統整，連帶也產生各種不同夢工作的實務技巧與方法。研究者因認同 Ullman 結合神經心理科學研究與夢對於個人與群體連結所產生療效的相關理念，且相信夢是夢者內 13.

(14) 在真實世界的呈現，並夢者擁有對個人夢境意義的詮釋與領會，故以其觀點進行本研究夢團體的工作模式。貳、夢團體工作模式介紹精神分析釋夢的歷史已超過一百年，各個治療學派也有個自對夢的詮釋與工作方式，因此釋夢與夢工作不僅是心理治療領域被重視與運用的部分，也有許多人會透過參加夢工作團體的方式來進行自我探索。Stanley Krippner(1994)曾表示，如果夢沒有經過夢工作則是不完全的。如同猶太教經典 Talmud 所說的：「一個沒有經過詮釋的夢，就如同一封沒有打開的信。」，另外他也強調夢工作提供了一個清醒自我與深處內在自我(inner self)聯結的途徑，使人達到內在精神成熟統整和諧的自我關係，並將夢中發現內在力量與直覺引導至日常生活中。本研究團體結合心理學家 Clara E.Hill 與 Montague Ullman 所提出之夢工作模式，使成員在安全信任與支持的團體氣氛中，與其他同樣經歷哀傷失落的團體成員，共同探索個人與失落主題相關的夢境，期待藉由夢所得的療癒效果，能引導團體成員將所發現內在豐富資源帶入現實生活，幫助個人哀傷歷程的調適。茲將 Hill 與 Ullman 的夢工作模式介紹如下。一、Hill,C.E.認知－經驗(cognitive-experiential)取向夢工作模式 Hill 的認知－經驗夢工作模式，源自於幾個不同的理論取向，如人本主義、完形、精神分析、認知與行為主義等，透過結合上述不同取向，並找出其在理論上一致性的結構(田秀蘭譯，2005)。此模式的基本假設包括(1)在無任何外在世界介入時，夢與個人清醒時的思考呈現連續線性狀態。(2)因此夢可以呈現個人清醒時的思考、感覺與行為反應，故夢的意義是具個人性的，唯有夢者知道夢境意義的答案。(3)夢工作團體之進行，為治療者、其他成員與夢者之間合作的過程，治療者與其他成員共同協助夢者探索催化發現夢境的意義。(4)夢為協助個人增進自我瞭解的有效工具，協助夢者發現意識層面無覺察到的部分。(5)夢涵蓋認知、情緒與行為三層面。(6)治療者需具備基本助人技巧及治療技術，才能有效完成此工作模式。此模式適用於個別與團體的情境，包括探索、洞察與行動三階段。透過每個階段的進行，焦點仍不斷回到夢者身上，並且使夢者對自己的了解愈豐富與深入，此過程將使夢者能體驗到更多能力感，並開始思索改變的可能性，最終的決定仍在夢者身上。也因著這樣結構化的諮商模式，使夢者能有所遵循並且增加合 14.

(15) 作的意願，透過治療者的尊重也使夢者開始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減少其依賴性，加增其自主能力與內在自發創意。在探索階段的五個步驟包括（1）模式解釋（2）重述夢境（3）探索整體感覺以及作夢的時間點（4）以描述、再次經驗、聯想及清醒生活導火線(DRAW) 的過程來探索夢中印象（5）對探索做一摘述。在洞察階段，可以是好玩與有創意的，治療師與夢者共同期待著發現夢境意義中的 pure gold，並也為現實生活的改變帶來可能。能幫助個案對於在(1)經驗上(對於夢中的自己有些什麼新的發現，可能是期待、慾望、害怕或懷疑等，也或是對於夢中的自己有些什麼感覺)、(2)清醒生活(反映現實生活情境的經驗)或是(3)內在動力(包含 A.自我的各個部份 B.源自於孩童時期與重要他人互動的衝突 C.靈性與存在的意義)等不同洞察層級中進行評估與選擇，來增進夢者對自己的更多了解與覺察。在行動階段，治療師的任務是協助夢者思考探索改變的可能性，而非強迫夢者改變。透過改變夢境或為夢編個續集，協助夢者被賦予權力來主動擔任夢的製作人，開始思考可能的改變，並使治療師同時評估夢者對改變的準備度，才能繼續跟隨著其步伐來進行，而理想的狀態則為夢者能將夢境的改變轉化到現實生活中應用。二、Ullman 讀夢團體工作模式 Ullman(Ullman & Zimmerman,1979)指出欲理解夢與個人現實處境或意識層面的關聯，若依其設計的團體過程及遵循簡單規則，即能有效協助夢者探索揭露夢與清醒意識、過去經驗及當前現實處境的聯結，而非必須依賴專業心理治療者或精神科醫師解釋。對他來說，夢是自然自我療癒系統，透過團體將能讓每個人啟動此系統(汪淑媛，2005)。 Ullman 認為夢意識呈現的形式為一種具體的感覺語言，大部分以視覺影象表達但並非唯一方式。從清醒的角度來看，夢境裡的影像精巧的隱喻指涉著夢者進入睡眠狀態時所浮現感覺及關心事物，因此夢內容包含三個實為一體的特質(1) 與夢者當下處境有關(2)將夢者過去相關資訊帶入(3)資訊是真實可靠的，此三項特質使夢成為個人潛在療癒工具。當夢者有能力超越過往社會制約的視野，以真實全新的角度看到內在過去與現在的關聯，則為夢工作產生情緒療癒的要點。另外他也認為情緒問題常來自人際關係過程，因此問題療癒的必要條件，則需要透 15.

(16) 過社會環境提供來自他人的支持與協助，透過結構性讀夢團體的夢工作模式，將能使夢者不僅能分享個人內在深層真實感受與理解，並也經驗來自成員們支持、傾聽與回饋，使夢的療癒潛力完全發揮出來。在 Ullman, M.的讀夢團體工作模式中，夢者(dreamer)的內在安全、自主感與對團體的信任感是再再被提醒及要被尊重的，透過團體帶領者個人態度的示範及對團體其他成員的規範，也同時提供一個安全且隱密的空間，讓夢者(dreamer) 可以有完全的自我掌控感能自由去探索自己的夢境，並仍能得到多元刺激與回饋的機會，此夢者與個人夢境逐步產生連結。在團體的開始需先向成員徵求一個夢，因夢境內涵為個人私密領域，故分享夢需完全出於夢者自願而不能要求義務提供。讀夢團體運作過程可區分為下列四個階段：第一階段：(1)夢者述說夢境，(2)並讓其他成員們對於夢境內容不清楚之處能進一步詢問澄清。第二階段：夢者在旁傾聽其他成員以第一人稱的方式述說「如果這是屬於我的夢……」所產生的任何投射，包括(1)對於夢境中的一些畫面與意象(imagery)的任何自發性感覺，及(2)對於這些意象所表達的隱喻或象徵意義為何。在此階段成員需注意暫時不與夢者有眼光的接觸，並也不要與夢者產生直接的對話，使夢者有足夠空間思索團體成員所投射的一切內容，幫助夢者開發潛藏於夢境的任何可能意義，以催化夢者自我內在的覺察。第三階段：繼續依循夢者的意願與否，以進行(1)成員結束投射分享後，夢者對於成員所分享的內容予以回應，內容與時間皆不受限制，也能安靜思考後再繼續，唯需提醒夢者在無任何進一步想法想分享時，需告知團體個人的回應暫時到此(2)夢者與成員對話過程與內涵；包括(a)探尋會做此夢的近期生活脈絡或重要現實生活事件、(b)將夢境重述逐句讀給夢者聆聽，進一步豐富夢者使其能繼續有所聯想，並回應任何新發現的連結、(c)最後團體成員提供夢者尚未發現的連結，幫助夢者能瞭解個人夢境與現實生活的可能關聯，進一步深入捕捉夢的意義，帶領者仍需對夢者解釋團體成員對於夢境的所有看法皆來自個人的投射，提供給予夢者進行參考，但夢最終的意義仍由夢者個人所決定。Ullman 稱此階段為整合連結投射(orchestrating projections)，汪淑媛(2008)將其譯為「夢的樂章」，透過成員們不同的詮釋投射，如同許多首自編的小曲彼此融合成一交響樂章，使夢者在此階段獲得更新與更多的覺察，並也能更具體接受到團體成員對於夢的共 16.

(17) 同關注參與及瞭解的深度。第四階段：在下一次的團體追蹤邀請詢問夢者，在讀夢團體進行後的過去一段時間，是否對於上次的夢境內容意義有其他進一步的思考、發現或是對其生活產生的不同影響。上述每個階段與步驟，夢者皆有權利決定是否繼續進行下一個步驟或階段，一旦夢者覺得不安全會感受到威脅都可決定停止。故在進入每個階段前，領導者都需詢問夢者是否願意繼續下去，如此才能使夢者在夢工作過程所需之安全因子發揮功能，而當夢者感到擁有足夠的安全與自主時，對團體感到信任並開放時，夢團體中的發現因子才能進而啟動，使夢者對於夢境意義的探索深度與廣度隨之擴展。如同 Delaney(1988)所說，要團體的協助詮釋者假設自己來自別的國度，提出問題問夢者，讓夢者定義與描述每個夢境影像。在上述夢工作團體中，成員們發揮出各種具有創造性的詮釋，讓個人內在的聯想力、想像力與覺察力飛翔著，提供夢者大量豐富的夢境訊息，並透過夢者的回應與澄清，讓成員們使用夢者的語言來瞭解與回饋，銜接夢與夢者清醒狀態的現實生活，同時最重要為讓夢者自主決定最終的詮釋。對研究者來說，人是存在於關係中的，許多重大哀傷的經驗是來自於重要關係的斷裂與失落，但因著關係失落而受傷，也隱含著能在關係中療傷。透過夢團體安全與支持的工作模式，使共同經歷哀傷失落的成員，能再次與人聯結並安心敞開內在真實脆弱處。透過在團體述說探索夢，每個夢者透過夢而成為被療癒者，並也透過在團體參與夢工作的進行，團體成員成為協助他人獲得療癒的陪伴者。. 第三節夢與哀傷的關聯由上所述，不同哀傷理論會影響其不同哀傷歷程特徵之定義與內涵，譬如階段論(stages) 中有 Kubler-Ross 提出的面對死亡的五個階段；包括否認和隔絕、憤怒、討價還價、沮喪，最後接受事實，還有 Parkes(1970)則將哀悼分為四個時期;包括第一個失落後即馬上發生的麻木時期，有助於暫時逃避失落的事實、第二期為渴念期，希望親人回來並否認失落為永恆的；第三為解組和絕望時期，喪親者很難正常發揮生活功能；第四為重組時期，開始回復正常的生活。另外任務 17.

(18) 論(tasks)中有 Worden 所提出包括接受失落的事實、經驗悲傷失落的痛苦、重新適應一個逝者不存在的新環境及將對逝者的情感重新投注在未來的生活上。但不論持何種哀傷理論者，在相關文獻與研究中，對於夢與哀傷的關係，以及如何透過夢境來瞭解生者所經驗哀傷歷程內涵，進而幫助生者度過哀傷歷程，皆予以肯定及認同。另外對於以夢境療癒哀傷的一個可能質疑或困惑，則為如何區分做夢與現實之間的差別。在心理學專業領域研究中，早已提到清醒的意識並非唯一的意識狀態，不論是一場夢或是一場幻境，都可以是真實的，只是其所代表的真實與平日清醒狀態所經歷的不同。在現代社會中，有種對於脫離理性意識狀態視為病態或者無功能的偏見，甚至在心理學發展與臨床實務中，對於所謂的白日夢與幻想等也常被視為一種不適應或失調的病理特徵(J.I.Morgan & T.M.Skovholt,1977)，因此錯失發覺個人內在正向能量、想像、創造力與問題調適解決能力，並造成否定與忽視夢境對於探索及了解個人內在心靈世界的價值與意義。正如 Ullman 所強調夢是真實的追尋者，因著夢裡所呈現的真相，夢者才能漸漸成為完整的個體，並產生自然療癒的功效(汪淑媛，2008)。 Wray 和 Price(2005)提出在面臨失落與死亡時，哀傷夢(grief dreams)的出現是很普遍的，透過哀傷夢所提供訊息，能促使夢者面對哀傷歷程產生療癒的效果，包括承受失落的震驚與衝擊、表達內在混亂複雜情緒、與逝者持續連結心靈內在的關係及對生命未來重新思索及展望。他將哀傷夢區分為(1)探訪夢(the visitation dream)逝者在夢中與生者相處生活著(2)訊息夢(the message dream)逝者給予生者建議與引導(3)安心夢(the reassurance dream)使生者對逝者處於另一世界的際遇感到放心或對自己面對失落調適的能力感到被肯定(4)創傷夢(the trauma dream)使生者對於失落所引發的死亡議題或與逝者往日相處經驗，而再次體會到不舒服與難過的感受。 Kennedy(2003)將與哀悼相關的夢境分成幾類；包括再保證之夢、確認關係之夢、未解決議題之夢及支持或指引之夢(張淑美、吳慧敏譯，民 92)。並在悲傷進展的不同階段，夢的內容會隨著個人走出悲傷及接受死亡的情形而改變，最初階段的夢境常常反映生者正在經歷震驚與否認，而在悲傷最劇烈的階段常會有比較紊亂甚至令人害怕的夢境，在劇烈悲傷數個月之後，夢將會鼓勵生者向外擴展，參與新的可能性及探索新方向。 18.

(19) 另外 Garfield(1996)也指出與逝者相關的傷痛夢，除了能提供給心理健康工作者為生者進行診斷與介入評估的線索，也因此類夢境會反映出生者此刻所經歷的哀傷階段或時期，包括麻木驚嚇、解組混亂與重整三階段，尤其透過一系列夢境的探索與瞭解，將能瞭解生者所走過哀傷的不同階段與歷程。另依據相關研究，親友死亡後，做夢者的夢境可以分為三大階段(黃漢耀譯，民 85)，第一階段的夢境集中在死亡主題事件及對逝者的悲傷之情；第二階段夢境開始出現如「工作」與「新方向」之類的主題，並增加其他生者；到第三階段夢漸趨平靜，顯示哀傷危機已舒緩之徵兆，協助夢者調整心情，逐漸接受無逝者存在的生活。 Worden(1995)提出夢見死者通常和哀悼過程同步，並也常反映出卡住的哀悼任務，而輔導策略之ㄧ則是將夢和任務做連結。在實務經驗中，不同的夢境內容顯示生者正處於不同的哀傷階段，而做夢的經驗也可同時幫助生者處理未完成事物(陳增穎，2003)。例如夢見逝者栩栩如生，似乎未曾離世，往往是與第一哀悼任務未完全有關，又或者夢見逝者回來，針對生者此刻適應環境的困難提出忠告，幫助生者能順利完成第三任務而重新適應逝者不在的環境。因此如果能夠適時運用夢境內容，不但可以協助生者面對哀悼的過程，逐漸接受失落的事實，經驗並處理哀傷的痛苦情緒，克服失落後之適應困境，並能重新評估與逝者的關係而形成新的個人認同感，適應逝者不存在的環境並與逝者建立恆定的內在關係，而能重新將情感能量投入新的生活與其他重要關係。 Hess(2005) 發現當案主面對所愛者去世時，是願意分享與此失落相關的夢境內容，雖在夢中經歷到情感上的傷痛與苦難，但因這些夢常被視為來自逝者的禮物，且能提供夢者重要的訊息。他結合 Hill 的認知-經驗取向夢工作模式與 Worden 哀傷任務論，以個別諮商的方式進行與逝者相關夢境的探索，不僅能了解夢者此刻所面對之哀傷任務為何，也能透過夢工作讓夢者增進覺察與頓悟，並促使夢者邁向行動，主動完成其哀傷歷程中「哀傷工作」(grief work)。蘇絢慧(2006)則透過對非預期喪親者夢見已故親友之喪慟夢進行研究，以瞭解夢與悲傷歷程的關係，發現喪慟夢經驗對於夢者而言具有下述特性；喪慟夢的經驗和個體過往的情緒或生活經驗有所連結、具有明顯情緒特性並協助個體進行整合、是個體悲傷調節的本能機制、以及喪慟夢經驗反映個體悲傷哀悼任務完成的狀態、嘗試處理個體內外在衝突並解決問題、協助個體完成未竟事物、和逝者 19.

(20) 的關係重新連結。而對夢者而言，有些夢經歷是如此真實與強烈，使夢者都不確定那到底是真是假，也不確定是否適合用「做夢」這兩個字來形容，譬如有些夢境中逝者的來訪是如此真實深刻，使夢者感受到類似所謂逝去親人的「托夢」，但對旁人來說卻只是一場夢，而產生究竟真實為何的困惑。在世界中的許多宗教信仰與文化中並不認為上述這兩種說法互不相容，在世界的許多宗教與信仰則把這樣的夢境會視為與神性(靈性)產生聯繫的珍貴方式，並也在現代心理學中被視為是大腦在無意識(或潛意識)狀態下運作的產物(羅慕謙譯，2006)，William James(1900/1958) 曾哲學性的論述夢是從心靈層面非理性的部分所產生，是深度宗教經驗的來源，即夢可能是由夢者的超個人經驗層面而來的。另外 Jung(1964)相信夢會連結到個人心靈生活，而所信仰的上帝是能透過夢和意象來傳達訊息。在 Jung 的觀點中，潛意識可視為是心靈溝通的接收器，而在夢中所發現的某些潛意識內容，所表達出的正是個人心靈的部分，能以此部分去聆聽瞭解超驗力量的聲音(田秀蘭、林美珠譯，2005)。實證研究也已證實個人心理健康與其心靈之間有正相關存在，而透過夢協助夢者探索與發展其內在心靈的意義與成長，將使夢者能持續的出現存在性的幸福感，並產生更多療效(Davis,2004)。故不可否認的是此種靈性層面的夢境經驗與產生的意義，對於夢者個人具有轉變情緒的力量，甚至進而帶來生活實際行為層面的改變。綜合上述的相關研究與結果顯示，對於經歷哀傷失落過程的生者來說，夢是一份來自心靈內在的珍貴禮物，因夢會引導陪伴生者度過悲傷的不同階段，使生者經驗並未失去與逝者的關係與連結，而在心靈的私密空間轉換與逝者的關係。因此透過探索與逝者相關的哀傷夢境，不僅真實呈現生者個人內在悲傷狀態，也蘊藏豐富的自我心靈療癒能力，進而協助生者深入探索瞭解失落的意義與影響，並獲得力量與方向因應經歷失落後的生命。. 第四節. 團體諮商與輔導療效因子研究. 團體諮商輔導為一被普遍應用的重要助人工作方式，且其成效也已在實務與研究領域被肯定。針對團體諮商輔導的定義，Corey (1990)認為團體透過人際互動過程，有其特定主題並達成特定目標，包含成長性、問題解決、危機處理等，參與成員是心理功能良好者。團體提供信任、開放分享之氣氛，使團體成員探索 20.

(21) 分享內在思想、情感與行為。Trotzer(1989)提到團體諮商係以問題解決導向及矯正性目的的一種團體，處理正在經驗某種困擾的一般常人。因此成員都具有特定的問題，透過團體的方式，成員們可以互相討論彼此的問題，直到大部分的問題解決，其目的是在評估個人的認知、情緒和行為的改變。 Ormont (1992)提到團體最主要的功能來自於成員的互動並列出下列五點(引自蘇完女，2001 )： 1.團體可以引發成員自我破壞性的行為模式，特別是成員在團體外的某種行為。 2.團體可以讓成員看到別人毫無保留的自發性反應，而這可能是個別治療師在治療有所進展前不會給他的反應。 3.團體具有許多的觀察者，每個觀察者可以針對某個成員的行為提供一些偏見 (biases)，而這些偏見可能來自他們在團體外與重要他人的互動關係產生的，亦即所謂的移情作用。 4.團體可以提供機會讓成員當場覺察自己的情緒，瞭解自己與別人相處時的真正感覺。 5.團體可以提供機會讓成員練習新的行為，成員可在團體中預演，並將團體內的學習遷移到團體外的世界。故團體諮商(輔導)的特色之一即為多人組合的團體互動，而互動的類型、焦點與形式會隨不同團體目標與功能而有其差異與相似之處，而這些差異與相似性對於團體療效的影響，則是團體實務工作者與研究者所關注的。自 Corsini 和 Rosenberg 於 1955 年整理近 300 篇治療因素相關文獻研究，團體輔導治療因素的研究便揭開序幕，治療因素可視為改變機轉(Rugel & Barry, 1990)，或被視為在團體歷程中促使改變的因素(Yalom，1995)。簡文英(2001)曾將多位學者對於團體治療因素的研究發現彙整成表格進行比較，其中包括 Corsini 和 Rosenberg(1995)所整理出的九項治療因子，含接納、普遍化、現實的考驗、利他性、情感轉移、旁觀者的治療、互動、理性化與宣洩。另 Berzon、Pious 與 Farson(1963)則以問卷法調查團體成員認為團體重要事件，而排序出九項治療因素，含 1.增加對情緒動力的知覺 2.再認識到其他人的相似性 3.來自於他人的積極關注與同情 4.由別人眼中看到自己 5.在團體中真誠而肯定的表達自我 6.真誠勇敢開放的表達確認對他人的情緒感受 7.經驗來自他人的反應 8.感受團體的溫暖親密 9.公開地宣洩情緒。 21.

(22) Fuhriman 與 Burligame(1990)研究比較個別諮商與團體諮商有效因子，發現兩者共同的有效因子包括頓悟、宣洩、現實測試、希望感、自我揭露與認同，另外則發現六個只存在於團體諮商的治療因子，分別為：(1)產生同感的替代學習 (vicarious learning)：團體成員透過觀察理解並感受其他成員的團體經驗影響而加以學習。(2)角色彈性(role flexibility)：成員同時是求助者，但對其他成員而言也會是訊息提供者。(3)普遍化(universality)：成員瞭解並非只有自己面臨或掙扎於問題中。(4)利他行為(altruism)：對其他成員適時提供支持與回饋。(5)家庭經驗重演(family reenactment)：在團體過程再次經歷原生家庭互動經驗。(6)人際學習 (interpersonal learning)：藉由與團體其他成員互動學習適當的人際交往技巧(引自張佳雯，2003)。 Kivlighan 等人(1996)以因素分析法發展具多重面向評量的團體諮商效益量表(Group Counseling Helpful Impact Scale；GCHIS)，藉此能從不同層次與方法來探究團體諮商的有效因子。研究結果發現影響團體諮商療效有四個因素，第一為情緒覺察與頓悟(Emotional Awareness-Insight)：即成員在獲得覺察與頓悟時伴隨強烈的情緒經驗；第二為關係與氣氛(Relationship-Climate)：即成員與其他成員和團體帶領者所產生及維持之關係內涵；第三為聚焦他人與自我(Other Versus Self Foucs)：包含了成員間的利他行為與自我揭露行為；第四為問題解決與行為改變(Problem Solving-Behavior Change)：指團體諮商過程中問題解決層面，包括問題的覺察界定與行為改變(Kivlighan et al., 1996)。在所有的治療因素分類研究中，則以 Yalom(1995)所提出的 11 項療效因子最具代表，且被廣泛認同應用於大多數的團體研究分類，茲將 Yalom(1995)書中所列團體歷程之十一項促使成員改變的治療因素加以詳細說明： 1.灌輸希望(Instillation of hope) 通常團體成員之間會具有相似的問題，因此成員觀察別人的進步可以產生改變的期待，鼓勵並維持其改變的動機。團體不僅使成員可以產生改變效果的正向期待，也可以在團體歷程中維持這樣的希望。 2.普同感(Universality) 透過團體其他成員揭露與自己相似的問題，可以使成員瞭解自己及所處的情境並非是唯一與獨特的，進而產生「我們是同舟共濟的」感覺，能以合理持平態度面對個人問題，減少內在過度的困擾與擔憂，並也對團體有了歸屬依附感。 22.

(23) 3.傳達資訊(Imparting information) 團體領導者可以提供教導式指引成員，包括直接指導、建議與忠告等，有時此部分也會來自其他團體成員，以幫助成員更瞭解有關自己問題的資訊。另外 Yalom(1995)認為團體中給予建議的另一個間接目的，是透過此種給予的過程隱含著對彼此的關注與興趣。 4.利他主義(Altruism) 在團體過程中，成員在施和受(giving-receiving)的關係之間相互受惠著。尤其透過給予支持、再保證、建議、分享相似問題經驗，成員不僅發展出助人及利他的精神，也同時提昇個人內在自尊與價值感。這種彼此自發與真實的給予回饋，對成員本身原有問題也常能產生新的洞察與觀點。 5.原生家庭的矯正性重現(The corrective recapitulation of the primary family group) 大多數成員進入團體時，都有著對於早期原生家庭關係的高度不滿意經驗。而團體在許多部分跟原生家庭很類似，包括權威/父母形象所引發的強烈情緒、深度的親密與依附感，及與同儕手足敵對、競爭的感覺，往往使得成員與領導者及團體其他成員的互動模式就如同其與父母、手足的互動。因此透過團體領導者及成員間的回饋，立即性處理此時此地與領導者及其他成員的互動關係，可以修通(work through)成員早期未竟事務產生矯正性情感經驗。 6.發展社會技巧(Development of socializing techniques) 社會學習─即基本社交技巧的培養－是所有團體中的治療因素，其技巧內容和過程會依團體類型而有所差異。團體提供一個學習人際互動的機會，成員透過團體歷程學習敞開回饋與有效的回應他人，了解如何處理與解決人際關係衝突，並能經驗與表達適切的同理，這些技巧都有助於成員因應外在的社會互動。 7.行為模仿 (Imitative behavior) 在團體中，因著領導者或其他成員可能示範出某些行為，使成員產生認同而觀察學習予以模仿效法，幫助成員對於個人所遇類似問題嘗試一些與以往不同的新行為反應。 8.人際學習(Interpersonal learning) Yalom(1995)認為心理疾病大都來自人際關係的困擾。而團體是個社會的縮影，在團體歷程能具體而微的呈現每位成員的社會與人際面向，幫助支持成員能 23.

(24) 冒險表達人際關係的強烈情緒，透過其他成員的反應回饋與個人自我觀察提供一致性的確認，進而使成員有機會體認分辨並修正其扭曲或無效的人際關係，同時也使團體成員獲得更多矯正性情緒經驗的機會，進而將此種改變擴展至團體外現實社會環境中。 9.團體凝聚力(Group cohesiveness) 團體凝聚力代表「團體對其所有成員的吸引力」。具有凝聚力的團體，會使成員彼此接納支持並感到安全信任、表達揭露內在真實感受與看法、有助於冒險以及建設性的表達衝突，並形成親密、有意義、相互歸屬的關係連結而不感到孤單。另外凝聚力高的團體，能使團體穩定發展，提升成員出席率，減少中途流失率。凝聚力是團體ㄧ項重要有力的因素，並也是其他療效因子得以發揮功效的必要前提。 10.情緒宣洩(Catharsis) 情緒宣洩是人際互動的一部分，不僅包括正負向情緒的經驗與表達，也包含能在團體學習學習如何表達個人內在情感及能夠述說出個人困擾，如此不止能使情緒釋放消散，也同時能學習到未來情緒處理的態度與技巧。Yalom 認為公開的表達情感對於團體的歷程是很重要的，甚至與團體的效果有關，特別對於支持性團體，強烈情緒會強化團體凝聚力的發展。 11.存在性因素(Existential factors) 團體中的存在因素普遍被成員所重視。透過團體的歷程，成員學習到終究要為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負責，並協助成員覺察關於苦難與死亡的現實與必然性、自由與責任議題、生命孤獨的本質、生命之有限及終極目的等個體存在性議題。由上述團體治療因素的說明，不難發現團體治療與個別治療差異之處。如同 Yalom(1995)所說，團體就像個小型的社會，成員可以從團體中看到真實的自己也可以在進入真實生活情境之前，在團體中練習行為和態度的改變，即成員可以就自己的問題和行為在團體中進行現實的檢核。Trotzer(1989)認為現實檢核團體歷程是成功解決問題的主要關鍵。另研究則顯示成員所推崇認同的療效因子，常與治療者或團體觀察者的觀點有很大的不同(Yalom，1995)，由於成員對於團體現象的知覺常存有其內在經驗的主觀差異，也因此療效因子的評估方式需考量並重視參與成員的感受與想法，才不致造成治療者或研究者個人的推論。關於夢工作運用團體形式進行的效果與療效，Ullman(1996)曾說團體能自然 24.

(25) 提供催化夢工作進行的動力，透過團體安全的環境，減少夢者內在可能的防衛機制，並獲得他人的協助而發現此刻所面臨生活問題真相，此過程即已產生療效。 Falk 與 Hill(1995)研究夢工作團體的效果，發現在成員面臨壓力事件時(如離婚或分居)，以團體的方式進行夢工作不僅能提供良好的社會支持，也提昇團體成員在自尊及自我覺察頓悟的能力。Wonnell(2003)表示在團體中進行夢工作，對夢者的收穫是能得到其他成員提供的洞察與觀點，使夢境意義的解釋能超越個別夢工作所能達到的程度，同時其他成員也能透過團體中對夢投射其內在想法與情感而獲益。另外國內蔣欣欣與林一真(2004)研究讀夢團體的過程分析發現團體呈現促成自我認識的現象，透過成員間相互的滲透與牽引，產生夢者的釋出與豁然及其他參與成員的投入與反思。汪淑媛(2008)透過讀夢團體之個案研究，發現夢團體能自然安全的引領夢者重臨創傷情境，述說內在多重情緒感受，發現意識尚未覺察的感覺，進而與失去親人關係重建，並對既有創傷經驗產生正向的接納態度。綜合上述研究結果可理解到以團體形式進行夢工作，具有許多促成成員改變的有效治療因素，且也能使經歷失落創傷的成員在團體安全氛圍中，進行個人創傷與哀傷歷程議題的處理。因此本研究選擇運用團體方式來進行夢工作，以協助成員調適其哀傷失落過程，並以質化研究深入訪談的方式進行資料蒐集，以瞭解團體成員參與夢工作團體的現象場經驗，進而發現夢工作團體透過哪些療效因素使成員在其哀傷歷程產生療效。. 25.

(26) 第三章研究方法本章內容主要在說明本研究的研究方法與過程，全章共分為八節：第一節為研究取向與方法，第二節為研究參與者；第三節為夢工作團體方案設計；第四節為研究工具；第五節為研究程序；第六節為資料的分析與整理；第七節為研究的嚴謹度(信效度檢核)；第八節為研究倫理。. 第一節研究取向與方法壹、質化研究與現象學觀點質化研究是個互動的過程，關乎著個人的生命經歷、自傳、性別、社會階層、種族、民族與所處情境中的人們(Denzin & Lincoln，1998)，可以深入探索潛在及豐富的個人事件、主觀經驗與想法，並能對研究現象產生整體性嵌入其脈絡的瞭解。質化研究是根基於現象學理論觀點(胡幼慧，1996)，現象學之創建者 Husserl(1962）指出現象學的意義為對於人們如何描述事物，且透過其感覺來經驗事物之研究。其最基本的哲學假定，乃藉由留意知覺和喚醒我們意識覺察的意義，「我們僅能知道我們所經驗的事物」（we can only know what we experience）。最初我們的瞭解均來自於對現象的感官經驗，但那些經驗必須被描述、說明和詮釋。然而對經驗的描述和詮釋，經常是複雜交織而無法切割分離的，這其中並無分離或客觀的現實，我們所知道的僅是其經驗為何和有何意義，個人主觀的經驗為統合了客觀的事物和「個人的現實」（a person’s reality）。因此現象學之研究重點，在於我們如何將所經驗之現象聯結整合在一起，以理解這個世界並藉此發展出「世界觀」（worldview）。故進行現象論之研究時，人們經驗了什麼和他們如何詮釋其世界，才是最為重要，這是現象學研究的主體和重點。若想真正瞭解他人經驗為何，唯一的方法是我們自己去經驗它，以個人實際經驗所研究之現象為主，這也使得參與觀察具有其重要性與必要性。另外現象學取向的重要假設為，假定分享的經驗具有一項本質或一些本質。這些本質（essences）是一個為人所共同經驗的現象，被一般人所相互理解的核心意義。若能將不同人們的經驗加以整理、分析和比較，便可以確認現象的本質，例如哀傷情緒的本質，父親角色或母女關係的本質，或在一. 26.

(27) 項方案活動中成為參與者的本質。本質之假定，如同民族誌者假定文化存在且相當重要，成為一項純粹現象學之定義性特徵（吳芝儀、李奉儒譯，1995）。本研究係採用質化研究法之現象學(phenomenology)理論之觀點與取向進行研究分析，Moustakas(1994)認為現象學研究為「描述屬於不同個體所經驗現象的意義；在此種質性研究中，研究者將此些經驗歸納出其核心意義或本質」。因現象論著重於描述人們的經驗，以及他們如何經驗到他們的經驗，甚至如何發展出對所處世界的看法(Pattern,1990)，研究者期能藉此理論取向回答探究「對某些人而言，其經驗某種現象之本質與架構為何？」。而依據本研究所欲探討之目標與主題，研究者除了以實際參與並帶領團體之角色，期能進入團體現象場並透過與團體成員直接互動，幫助研究者瞭解參與成員之真實經驗，且研究者重視研究參與者在面臨失落時哀傷歷程中的情感、認知與行為等各層面經驗，尊重其經驗之複雜、多元與獨特性，並透過成員在夢團體現象場的實際參與經驗之述說，以期瞭解團體歷程現象經驗對個人哀傷歷程之內在經驗與外在環境關係之療效因素。貳、以深度訪談為資料蒐集方式本研究為一探索性基礎研究。Patton(1990)依研究目的不同而將研究分為五類（吳芝儀譯，民84）。本研究目的是為了瞭解遭逢哀傷失落之成人參與夢團體；透過述說自己夢境、聽他人夢境與團體經驗對於個人哀傷歷程之影響為何，由於目前相關主題之質化研究並不多，故本研究較符合其分類中之基礎性研究，根據特定受訪者內在心理與外在行為意義進行分析與歸納。此外由於本研究涉及個人早年生活回憶、重要關係失落內涵，與團體對其內在哀傷歷程變化之深層經驗影響與療效，故以深度訪談法進行資料蒐集，並使用半結構式訪談大綱為導引，邀請受訪成員分享其個人對相關問題的內在真實感受與想法，以協助研究資料之蒐集。另外訪談過程仍需保留適度彈性與空間，依訪談當下受訪成員的身心狀況及分享表露意願進行調整。資料之分析與理解則按現象學精神與方法為其架構，透過現象描述分析之內容，並再進行理論觀點的詮釋分析與統整，以找出夢團體對於成人哀傷歷程之影響與療效因子。叁、以Hycner(1985)現象分析法理解現象本研究資料分析方法參考Hycner(1985)所提出之現象學取向內容分析方法，進行訪談資料分析，下列將其分析步驟簡要歸納為七大點說明如下：. (一) 訪談錄音內容謄寫成逐字稿並檢核：研究者於訪談後即進行逐字稿之謄寫工 27.

(28) 作，以免遺漏訪談過程中之重要訊息。 (二) 現象還原(phenomenological reduction)和暫時中止(bracketing)，指讓現象就是一個現象，有其意義、架構與實際情況，而非某理論，研究者要暫時中止個人的反應與解釋。以整體感聆聽訪談內容，反覆閱讀逐字稿，對每個字、片語、句子和非語言訊息持開放態度，畫出重要字句後加以斷句，找出一般性意義單位並加以編號。 (三) 確認與研究問題相關的意義單位，淘汰與研究問題無關的多餘及無必要資料。進行相關意義單位之群聚，並找出相關意義單位群聚後的概念，再將此概念予以命名，命名時盡量以受訪者所使用的詞彙為主，並且要能表達出群聚中最凸顯的重要本質。 (四) 抽取出相關意義單位群聚出的各個命名，將屬性相近的再予以歸類，以便發展出一個或多個主題(theme)來表達這些群聚的本質。 (五) 撰寫每位個別受訪者的脈絡文，研究者以主題為撰寫架構，盡量引用受訪者的語氣、話語陳述出該訪談之摘要。再將主題與摘要帶回給受訪者，與其對話討論，針對研究者的分析結果，進行效度檢核，再依受訪者的意見與回饋進行修改或增減主題或摘要。 (六) 確認各個訪談中一般性與獨立性的主題，將共通的主題群聚成為一般性的主題，並將獨立性的主題所呈現之變異性與一般性主題進行對照。 (七) 將各個訪談進行綜合分析所得之主題置回研究的整體脈絡背景中，掌握現象本質，並撰寫綜合分析與討論、結論與建議。. 第二節研究參與者本研究的研究對象是以公開招募的方式，尋找因經歷失落而自覺處於哀傷過程，並曾做過與經歷失落相關的夢境，且有意願透過參與夢工作團體，以對此夢境與個人哀傷歷程之關聯進行探索與覺察的成人，此處所指之「仍處於哀傷失落過程中」，係依 Worden 所指當四項悲傷任務未完成即代表哀悼尚未結束，因此並未有明確的時間表。本研究採立意取樣的方式，先透過信件、電話與團體與研究傳邀請函等方式聯繫北部數所國私立大專校院學生輔導中心、社區諮商中心、安寧照護社福單位與醫療機構單位協助進行研究團體公開的宣傳，招募對此研究主題感興趣並有意 28.

(29) 願全程參與本研究之團體成員，透過團體前面談進行篩選，正式邀請符合本研究主題與目的之報名者進入本研究團體，並接受團體後的訪談。團體參與成員皆為年滿二十歲以上之成人，共計九名，包含一位男性成員與八位女性成員。其中七位成員想在夢團體探索的哀傷議題是與父或母逝世有關，並其中六位有具體相關夢境，另一年長女性成員曾經歷父母逝世與配偶逝世，在團體中想探索的夢境則與已逝配偶有關，另一女性成員則想處理工作、考試挫敗與失落經驗，並有相關夢境的出現。本研究團體之九位成員於團體結束後皆有接受訪談，但實際進行研究資料分析處理的部分，僅呈現七位團體成員之資料分析結果。另外兩位成員則因其中一位最後並未在團體分享夢，以及另一位分享的夢境為工作挫折議題。在研究者考量研究主題、分析架構與相關研究問題的探討等因素後，而決定只擇七位在團體分享失落親人哀傷歷程夢境之夢者為研究對象，透過此七位團體成員以夢者角色及團體參與成員的角色，以瞭解夢團體經驗對於其個人哀傷歷程之療效為何。研究團體參與者個人基本資料整理如下：表 3-1：團體成員基本資料表受訪者性年學歷. 職業婚姻. 經歷失落. 狀態. 時的年齡. 別齡. 團體中想處理之哀傷失落訪談訪談事件內容描述. 番茄. 女 24 大學. 學生. 未婚約 15~16 歲母親因（直腸）癌症病逝. 曼波. 女 28 大學. 學生. 未婚. 27 歲. 高力. 女 44 碩士公務員已婚. 極光. 女 25 大學. 老師. 候鳥. 女 63 大專. 家管. 次數時數 2. 3 小時. 母親因癌症病逝. 2. 3 小時. 33 歲. 父親因(肺)癌症病逝. 1. 2 小時. 未婚. 25 歲. 經歷考試與工作挫折. 1. 2 小時. 已婚. 62 歲. 先生因病（長期洗腎併發多. 1. 2 小時. 重器官衰竭）逝世小風. 女 25 研究學生未婚. 17 歲. 父母因自然災害(地震)去世. 1. 3 小時. 所 Eric. 男 41 大學自由業已婚. 22 歲. 父親因癌症病逝. 1. 2 小時. 輕毛. 女 41 大學公務員已婚. 30 歲. 父親因(肺)癌症病逝. 1. 1.5 小時. 小兔. 女 35 碩士輔導員已婚. 35 歲. 父親因癌症病逝. 29. 1. 2 小時.

(30) 第三節夢工作團體方案設計本團體共計進行十次，第一次為團體彼此認識與建立關係，最後一次則為團體歷程回顧、心得回饋與處理結束分離，其餘八次則融合 Hill 三階段夢工作模式與 Ullman 讀夢團體工作模式，並考量哀傷輔導之功能，設計本研究之團體結構與過程步驟。透過此團體結構化過程，建立安全與支持的環境，每次團體協助當次分享夢境的夢者，催化夢者能更深入探索因著經歷失落而產生的夢境內容，協助夢者能增加哀傷歷程之內在真實心理狀態的自我瞭解。團體目標為期待透過個人認知與情緒經驗的探索與整理，覺察其哀傷失落之內在衝擊與外在生活的改變，修復重整內在自我概念與能力感，使其能適應逝者不在的新環境，並與逝者建立新的關係型態與連結，為未來生活開始新的可能與期盼。本研究團體過程可區分為下列幾個階段，其中第一階段至第三階段屬於當次團體夢者之夢工作進行階段，並需依循夢者個人的意願而決定是否繼續進行每一階段： (一)第一階段：(約二十分鐘) (1)夢者述說夢境(以第一人稱及現在式，包括夢裡的感覺、年齡、顏色、背景時間，其他成員需注意不要打斷夢者的述說，除非是沒聽到或是不了解夢者說的話)，(2)並讓其他成員們對於夢境內容不清楚之處能進一步詢問澄清：人物、感覺、顏色、夢者在夢裡的年齡、空間格局、時間、若是因此夢而醒來也可問在醒來一剎那的感覺。在此階段並不提及夢以外的生活脈絡與相關事件、也不要進行聯想或解釋夢的意義，有些時候也需尊重夢具有模糊性、很難轉譯成文字語言、沒有邏輯與怪異的，不強求夢者進一步澄清。 (二)第二階段：(約二十~三十分鐘) 夢者傾聽其他成員述說「如果這是屬於我的夢，當我在做這個夢時，我會經驗到些什麼感覺…..，」所產生的任何投射，提醒成員要用第一人稱來描述，並在分享自己的投射時，盡量不要看著夢者，讓夢者有自由去思考及選擇的空間。包括(1)對於夢境中的一些畫面與意象(imagery)的感覺，及(2)對於這些意象 (imagery)所表達的隱喻為何。若有性別的差異，也請團體成員嘗試想像用夢者的性別角度去想像。 (三)第三階段：(約六十分鐘).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