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竹市金山里之社區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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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目錄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第二章. 金山面傳統社區的建立與轉變 ......................... 19.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第三章. 人口組成的變化.............................................................................. 35 居民維生活動的變遷 ...................................................................... 44 土地利用的演變.............................................................................. 50 小結 ................................................................................................. 55. 社區營造的落實與展現 ................................ 56.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第五章. 清末漢人的墾殖.............................................................................. 19 日治時期的發展情形 ...................................................................... 27 小結 ................................................................................................. 34. 金山里現代社區的塑造與發展 ......................... 35.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第四章. 研究動機 ........................................................................................... 1 文獻探討 ........................................................................................... 3 研究目的與章節架構 ...................................................................... 17 研究方法 ......................................................................................... 18. 金山社區的設立緣起 ...................................................................... 56 金山社區的總體營造 ...................................................................... 64 金山社區運作的現況 ...................................................................... 76 小結 ................................................................................................102. 結論 ................................................. 103. 參考書目 ...................................................... 107.

(2) 第一章. 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 現今新竹市東南邊的金山里，在日治時期以前為「金山面」的一部分，而金山面是位在土牛溝界外的地帶，原本是平埔族與泰雅族、賽夏族活動的地方，從清乾隆年間開始，陸續有漢人移入墾殖，並逐漸形成自然村，光緒 13 年(1887) 劉銘傳清丈田園時，將其併為金山面庄，明治 28 年(1895)屬新竹支廳，明治 34 年(1901)土地調查時，金山面庄開始有了明確的行政界線，透過國家力量使金山面逐漸形成庄頭。戰後，一部分土地劃為軍事用地，來自中國的軍民透過國家的運作與輔導移駐當地的眷村，另有傳統時期由粵籍佃戶組成的頂庄、下庄、風空、關東橋等聚落，此後，一方面由於金山面被分為金山、仙水兩里，一方面由於維生活動的形式轉變，科學園區第三期用地的徵收，傳統聚落逐漸消失，當地的人人關係、人地關係相對疏離。由於民國 69 年(1980)新竹科學工業園區的成立，提供大量就業機會，造成台灣其他縣市大量的人口移入新竹，大約每 13 個新竹地區的居民中，就有 1 個是因為在科學園區工作而進住(楊友仁，1998)。由於科學園區的範圍包含金山里西南隅的一部分，而有許多在科學園區工作的外來人口，由於工作之便，就近在金山里境內的金山街、光復路一帶承租小套房，其中尤以金山街一帶出現眾多頗具一致性而專供租賃的透天厝，由此可見，今日金山里居民的組成，有相當大的比例是異鄉客。而近十年從外地移入，定居金山里的科技人，由於平時工作忙碌，假日大部分返回老家，日常生活中鮮少與地方人事和環境的互動，和地方社區的關係微弱，對地域的認同感淡薄。至此，金山里除了有早期在此開墾的閩、粵籍人士的後代，眷村外省軍民的後代，又加入了科技移民。民國 86 年(1997)，面臨台灣高鐵興建計畫，高鐵所規劃的路線恰好位於金山里東南風空地區的兩座伯公與五棵三百年老樹的上空，地方上的有識之士為此發起保護老樹的活動，成為社區營造的切入點，乘著時代的潮流開始推動社區總體營造，除了官方策動的歷史再造，亦藉由文化與地方文史，來凝聚意識和獲取資源。隨後，金山里在民國 89 年(2000)在台灣省祥和社會社區營造觀摩會中榮. 1.

(3) 獲績優社區1，民國 94 年(2005)獲新竹市社區發展工作評鑑優等，當今勝任「福利社區化模範社區」，近來更積極規劃螢火蟲的復育區，在金山里東緣的柯仔湖溪畔，邀請社區中的學生一同栽植山櫻花、野薑花，期待在人文科技的背後，也有豐富自然生態的涵養，以及人與人之間深切的情感與關懷。一個多數居民由來自四面八方的移民組成之地，以「社區」之名，企圖跨足文化、生態、生活等各個面向的工作計畫，是否能符合「社區」之實，結合人與人、人與地的聯繫？參與社區工作的組成分子為何？他們如何為這個地方奉獻心力？有鑑於此，欲透過本研究釐清社區的概念，了解當地居民透過何種社會互動產生認同，形成生命共同體？以及建構地方認同的形式在不同時空背景下的更迭轉變。. 圖 1-1. 1. 研究區位置圖. 台灣已於民國 86 年(1997)精省，但此處依照實際活動名稱，採用「台灣省」之說法。 2.

(4) 第二節. 文獻探討. 一、名詞釋義住在一起的一群人，一同為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做一些事，對於這個地方有所認同，對於地方上的其他人有所關懷，便願意為地方上的人、事、物奉獻一己之力。人、地方與情感所構成的是「社區」，在此一地方從事的事務是「社區營造」，從人、事、物引發心靈層面的情感及認同為「社區意識」，本研究的主要概念即包含「社區」、「社區營造」和「社區意識」。. (一)社區. 社區是源於當代社會對地方凝聚力表面危機的反擊，以及近來多元文化論態度的轉變。首先是孔德(Comet)、雷波烈(LePlay)、馬克思(Marx)、杜尼斯 (Toennies)、韋伯(Weber)、涂爾幹(Durkheim)和辛末爾(Simmel)等早期社會學所耕耘出來的社會學基本概念。1887 年，德國社會學家杜尼斯(Tonnies)著有《兩個對比的社會(Community and Society: Gemeinschaft und Gesellschaft)》，首先提出「社區」的概念。 Tonnies 認為社會是一種虛構的機械組織，是一種人為的集合體，而相較於社會，社區本身是一種實體的且有組織的生活，如同一個有機體；社會是一種公眾生活，而社區這種像家一樣的生活，共享社區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感受到，若外界有所危害，這個團體便會更加緊密地結合，而社區關係是維護社會生活之穩定和意義不可或缺的重要要素。社區是由具有共同價值體系的一群人組成的，他們守望相助、彼此關懷、休戚相關、禍福與共，最關心的是整個群體存在的價值，而不是個人的利益，而共同的嗜好使其生活更加親密。社區有自然的領域，它的範圍與其中的活動及行為有關；社區中的人會一同談話，以相同的模式思考，住在一塊兒，組織共同的生活，彼此之間有共同的意願、認同、語言、母語，相同的習俗和信仰，在工作、經濟和消費上也彼此合作，即使興趣和職業不同，也會有對等的關係，表現出來的力量是均等的；他們為共同的目標合作，有共同遵從的價值，而且他們的在精神生活的合諧更甚於物質生活，彼此之間就像是朋友或 3.

(5) 革命同志一般，因此社區生活對人類的心靈有不計其數的影響(Tonnies，1957)。 Hillery 與 Williams 認為社區主要包含四項要素：人民(people)、地方 (place)、社會互動(interaction)、認同(identification)。在社會學上的用法，主要指的是某一空間或領域的社會單位，次要則為心裡的凝聚力和同屬情感之結合單位。所以社區的形成，包含群居的人、群居的空間及群居的生活互動，社區中居住或工作的人，經由互助合作而自然形成的一個社會組織，無論是一條街、一棟公寓、一個村落，都可稱為社區，是一定範圍的場域中，透過居民交流形塑而成有形或無形的群體單位。前文建會副主委陳其南認為：「社區的本意比較接近『社群』或『共同體』的涵意，它既非單純的空間地域單位，也非行政體系的一環，它應該是指一群具有共識的社會單位，所謂共識也就是『社區意識』。因此，一個社區當然指的是『人』而非『地』；是『社群』而非『空間』。」李天賞(2005)提到，社區就是「人的組成和社會運作者，經由共同經驗的整合，像一個社會組織而一起行動的能力，地方單位的意識，以及綿延不斷的領土中的位置」。林清文(2006)認為社區形成於人類為了安身立命而群居的本能，由散村而聚落、而城鎮、而都市，必須具備群居共同體、空間共同體、生活共同體，也就是群居的人、群居的空間及群居的生活互動。而社區文化的形成，首先要有一個地理範圍的空間，再來便強調居住或工作空間裡的人，且他們之間存在一定的關係，包含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以及人是否認同社區有所謂的社區意識及參與感？亦即社區和人組合成一個共同體共同生活，為社區共同打拚，形成所謂的生命共同體。夏鑄九(2007)比較社區生活(community life)與公共生活(public life)，認為前者是直接的、情感的、面對面、在地社會的信任、接納鍵結(communal bonds) 與鄉愁(nostalgia)，而後者強調民主的、平等的政治領域與市民活動。社區的內涵應為人在地方環境中社會化、相互影響，並與鄰居建立起社會網絡，以及以地方為基礎的認同(locally based identities)，人在社會化的過程中，喜歡聚集在社區組織中，隨著時間產生了歸屬感，人們必須在參與社會動員的過程中，發現並守護彼此共同的利益，且以某種方式分享彼此的生活。. 4.

(6) 社區的範圍小至一條街、大至一個村落，組成的重要因素是在這塊土地上生活的人，以及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對於地方的認同與歸屬感，彼此之間是關係密切的一個生命共同體，關心群體的價值。台灣近來由於社區總體營造計畫的推行，對一個地方的稱呼從原來大家所熟悉的庄頭、自然村、行政村，漸漸傾向於「社區」，宜蘭的白米社區、南投的桃米社區，幾乎成為眾所週知的典範，本研究以「社區」的概念為骨架，以新竹市金山里為單位，討論金山里的社區是否具備「人與人之間互動、對於地方的認同，且彼此之間是一個生命共同體，關心群體的價值」等構成社區的要素，並且在研究進行的過程中釐清金山里社區的範圍。. （二）社區營造. 工業發達以後，產業結構轉變，居住於鄉村的壯年人口為了更高的經濟收入出外打工，都市人口密集、移動頻繁，而賴以維生的不再是自己從小居住的土地，生產空間和生活空間分離；由於工作繁忙，生活步調緊湊、以致對社區事務鮮少參與，對於居住的空間缺乏地方感，地方文化特質與歷史遺產也不斷消失，使得居民對於社區長期記憶日趨缺乏。有鑒於此，政府機關陸續提出社區營造的理念，希望透過居民對社區事務的自覺與參與，決定自己社區的未來，謀求社區的整體發展及永續經營。社區營造的過程，通常先透過共同的議題，舉辦共同的活動，喚醒或建立地方感；其次鼓勵地方參與，結合政府與專家學者提供資金、協助規劃，以營造一個可以永續發展的生活空間。近年來，「社區營造」引起許多社會工作學者及參與者的研究興趣。其廣泛的定義為「與住在同一地區的人一起工作，並且積極參與」，主要特徵之一是善用研究來塑造計畫方案及政策發展。Chaskin 等人認為有高度組織效能的社區可以引導分配內部的資源給個別的社區成員，具緊密社會網絡的社區可以分享資訊及設備，具備口語上、分析上或超自然的力量，可以使需求及滿足需求的外在途徑成為系統性的整體。社區營造可以促使當地組織提供重要的服務、增進供應者及社區成員的社會網絡，建立地方上社區成員的領導技巧(Julian C. & Kelsey C.，2005)。社區營造的主軸是公民社會的形成，具體來看就是居民參與，或是地方公共議題的形成，如社區中的公聽會、社區發展協會的理監事會議等等。「社區總體 5.

(7) 營造」係著重於民間力量自我改造的社會建構過程，在政府行政資源挹注、學者專家參與以及社區熱心人士的共同協力下，建立社區自主性、改造地方社會人際網絡、美化生活環境、建設地方文化產業乃至於厚植公民社會基礎的本土社會文化運動。以實質環境的改善作為短期目標，而最重要的目標在於建立社區成員對社區事務的參與意識，然而不只在營造一個社區，更是在營造一個新社會，營造一個新文化，透過文化的手段重新營造社區社會和社區人，是一種強調參與過程，總攬文化、政治與社會建設的龐大社會運動，因此勢必要有全面深耕、永續經營的長期準備與投入。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在民國 83 年(1994)提出「社區總體營造」，欲激發居民的社區意識，使居民關心社區生活環境，由當地居民、民間團體、專業工作者與地方政府共同努力掌握地方擁有的資源及特色，保存歷史古蹟和文化遺產，開發地方特有的產業，營造地方文化的特色，奠定地方永續發展的根基，提升居民對社區事物的參與感，肩負了活化地方與振興地方的使命。緊接著，民國 91 年 (2002)5 月 31 日行政院核定挑戰 2008 國家發展重點計畫「新故鄉社區營造計畫」，民國 94 年(2005)4 月 11 日核定「台灣健康社區六星計畫」，目標在於透過產業發展、社福醫療、社區治安、人文教育、環保生態、環境景觀等六大面向的全面提升，打造健康社區。我國社區營造未來努力方向，欲把社區形塑為一個「宜居宜遊宜學」的城市─適合居住，適合分享旅遊的概念，同時更要保有終身學習、隨時自我批判、隨時了解自己所不足、一直努力精進的可能性。營造社區的目標不斷往前進展，一方面可以凝聚居民的社區意識，一方面共同規劃所屬社區的美好願景。根據行政院社區總體營造工作專案調查研究，社區總體營造相關計畫及政策，包含以下八個面向： 1.引導居民參與社區公共事務，促使人心改造，培養民主素養。 2.提升社區生活品質。 3.積極培育人才，強化社區組織。 4.社區環境改造，促使社區居民重視居家環境整潔。 5.促進地方文化產業之發展，為社區永續發展奠基。 6.加強地方傳統建築空間維護，營造故鄉新活力。 7.重視社區生態保育。 8.健康社區之倡導推動。 6.

(8) 在 1997 全國社區總體營造博覽會紀事中提到，社區營造要根據地方特色，分別從單一的不同角度切入，再帶動其他相關項目，逐漸整合成一個總體的營造計畫，其中可以提供切入的項目包括各種民俗活動的開發、古蹟和建築特色的建立、街道景觀的整理、地方產業的文化包裝、特有演藝活動的提倡、地方文史人物主題展示館的建立、空間和景觀的美化、國際小型活動的舉辦等等。這些項目在過去曾經由不同行政部門，孤立地在許多地方實施過，但由於缺發總體的整合，不但不能產生相乘的效果，甚至因此往往事倍功半，要使一個地方和社區重新恢復生機和活力，必須整體規劃出不同類型的計畫項目，彼此互相資源，總和的效果才會浮現，因此在台灣我們所推動的是「社區總體營造」。. 社區的營造，是希望透大家共同生活的空間，自主自發一同工作，是一種經由公共討論以決策與經營自己生活環境的活動，在日本有「造町」，英國有「社區建造(community building)」，美國有「社區設計(community design)」，目的都是為了力求社區參與、社區意識及社區文化的形塑。社區營造的工作是一種草根性的運動，由在地生活、了解當地的居民提出可以共同努力的方向，而居民之間團結合作共同參與，利用當地的資源，打造一個優質環境，提升生活品質。本研究的金山里近十年來多次申請社區總體營造計畫，內容廣含人文歷史、社區生活、生態環境等面向，這些計畫的提出，都是社區發展協會與地方有識之士心血的結晶，本研究欲透過居民參與、與地方的結合程度、整體生活品質的提升、社區意識的建構，論述社區營造工作的在不同時期的型式。. （三）社區意識、社會凝聚力. 所謂的社區意識，泛指居民在心理上對所居住的社區及鄰人皆有認同感的意義存在，而願意主動關心，並積極投入社區的公共事務，經營自己的家園，而社區的參與來自地方社區的認同，地方社區是由集體行動所建構，由集體記憶所保存，這種認同本來是為了抗拒世界的無序、無法掌握及快速節奏的變遷而產生的自我防衛反應，而透過和左鄰右舍長期互動，和活動場所密切接觸，培養出對生活地方的認同感。不論在鄉村、城市或城郊，人們都在地方環境中社會化、相互影響，並與鄰居建立起社會網絡，人們抗拒個人化及社會原子化的過程，而喜歡 7.

(9) 聚集在社區組織中，並隨著時間逐漸產生歸屬感。因此，人們必須參與都市運動 (urban movements)，在其過程中發現並守護彼此共同的利益，以某種方式分享彼此的生活，這種都市運動有三個主要目標：對生活條件及集體消費的都市訴求、對地方文化認同的肯定，及獲得地方政治自主性及市民參與。不論運動是否達成明顯的成果，對參與者及整個社區而言，「運動」的存在即產生意義，這種意義不只存在於運動期間，而是存在於地方的集體記憶中(夏鑄九，2002)。前行政院長游錫堃在桃米社區的 921 紀念館點燈儀式中表示：社區營造的重要精神在於「兩自、三同」，就是社區要能「自主」與「自豪」，並以共同體的「同命」感覺，藉由參與「同演」行動，朝向「同夢」願景而努力。而這「兩自、三同」便可以稱為是社區意識。林清文(2006)認為社區意識也就是社區居民對社區的共同認知，對社區的共同價值觀，亦稱為社區共識。包含對空間範圍的認知、對共同生活利益的認知、對團體及組織的認同，有了這些共識，才能對社區或族群產生關懷，故云「有愛才能經營」，用愛經營的社區自然具有蓬勃的生命力，所以社區意識亦可為對社區及地方的愛和關懷。李尚蘭(2000)的研究提及，在全球化與民主化的潮流中，台灣的社區總體營造運動是當代極富議題性的政策與社會運動，社區總體營造，主要的內容與目的之一，就是打造社區意識，而社區意識的主要內涵乃是地方感的形成。 2009 年 3 月 16 日的東森新聞中報導台北縣新店花園新城社區的一群居民，自行印製社區貨幣「花幣」，目前加入會員的五十多名幫友自稱「花錢‧幫」，幫友的各項才能都可標價，舉凡清水塔、帶小孩、剪髮、教英文或台語，都可以用花幣交換，透過「花錢」來「幫」助彼此，活絡在地經濟。他們的改念是：錢，讓社區裡的鄰居賺，久而久之可能就會自動關心他人的需求，進而互助合作並建立人際網絡，這便是將社區意識展現於現代生活中的典範。在 Zoetermeer 和 Almere 的研究中，人們藉由經濟、社會、文化、政治、禮俗（習俗）五種型式整合為一個共同體(如表 1-1)：. 8.

(10) 經濟社會文化政治習俗. 表 1-1 社區居民整合的五種型式著重居住和時空模式的基本觀念，以機能、社經地位和需求為基礎以實際社會接觸的溝通和想像的社區為基礎以同類的居民、建築環境、自豪、認同和地位的認同為基礎以消極和積極的意見、對地方的關注、與組織和行動的關係為基礎以某人習慣住在某地為基礎，行為會以這些習慣為基礎資料來源：Tineke Lupi and Sako Musterd，2006. 社區居民對社區的共同認知，對社區的共同價值觀，包含對空間範圍的認知、對共同生活利益的認知、對團體及組織的認同，形成社區凝聚力，此種共同的意識有助於社區的整合凝聚，使大家團結一致，而共同的社會價值，使社區可以有共同的目標一起工作，培養共同的隸屬感及認同，社區居民具有地方感，對彼此有所認同，才能發自內心關心社區問題，為社區發展貢獻心力。David Robinson 根據 Kearns 及 Forrest 的研究，為社區凝聚力定義了幾個形成要素 (如表 1-2)：表 1-2. 社會凝聚力和社區凝聚力. 社會凝聚力的五個組成要素 1.共同的價值和公民文化 2.社會秩序和社會控制 3.社會團結及減低貧富不均 4.社會網絡和社會資本 5.地方感及認同. 社區凝聚力的四個組成要素 1.對整個社區共同的觀點和隸屬感 2.社區民眾不同背景的多樣性以及對環境的正面觀感 3.不同背景下的相似生活機會 4.不同背景的人在工作地、學校和鄰里間發展穩固、正向的關係. 資料來源：David Robinson，2005. 社會凝聚力、社區意識的形成是社區營造工作的重點，亦即希望藉有共同參與地方活動，對於地方、地方上的人事物產生認同，藉由對地方的愛與關懷共同營造一個美好的生活空間。本研究將透過 David Robinson(2005)研究中居民對社區的隸屬感、正向觀感、居民間的正向關係，修正 Tineke(2006)等人所提出經濟、社會、文化、政治、習俗等面向，找出一些具體的指標，檢視金山里現代的社區意識強度(如表 1-3)：. 9.

(11) 表 1-3. 衡量社區意識的具體指標. 整合的層面. 衡. 量. 指. 標. 經濟. 1.居民職業 2.就業地點. 3.經濟狀況 4.住宅自有率. 社會. 1.社區發展協會的認同與活動參與度 2.其他相關組織的參與度 3.鄰里間的人際關係. 文化. 對地名、特殊的地景、舊有文化的認同. 政治. 1.對於社區發展協會、當地學校的配合度 2.政黨認同. 習俗. 1.對傳統祭祀活動的認識 2.對節慶活動的參與狀況. （四）傳統漢人社區. 文建會文化白皮書中指出：「追溯起來，早在傳統中國社會的鄰里組織之中，便有類似社區的組織。不過，國內引進社區制度是受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西方社區主義的影響，尤其是因應聯合國的社區發展政策。」本研究想要了解的是過去與現代，在不同經濟結構、不同維生方式及不同社會背景下，住在同一個地方的人，在人人關係及人地關係上連繫方式及連繫強度的差異，在形塑現代社區組織的輪廓之餘，亦須加入傳統庄頭的內涵，因此除了引用西方社會對「社區」結構的解讀，以及「社區」觀念引進台灣後眾所努力的方向外，更重要的是必須考量到傳統漢人社會的人人關係、人地關係在研究區的展現，以下擷取幾位學者對傳統漢人社會的研究成果，來健全本研究的理論架構。王銘銘(1997)認為中國鄉土社會是以社區互助和自給自足的經濟生活方式為特徵，人的社會再生產是社區性面對面式的人際關係訓練。而社區與一定的地域是連在一起的，其聯繫的紐帶可以是婚姻的地方傳統，可以是地方儀式，可以是市場。社區中的民間的互助，不限於生產和勞動，還包括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包含家事、急救和投資三大方面。家事，即家庭成員的生日慶典、祭祖、婚姻嫁娶、喪儀等等，可以透過互助性的借貸行為，支持宴客等大筆開銷；急救包括傷病，也會引起社會互助；投資可分為生產性投資和造房投資，居需要較大量的資金、勞力和關係(當地稱為「門路」)，往往是由大量社會關係的嵌入，以解決資 10.

(12) 金短缺的問題。張研(2000)在《十八世紀的中國社會》中指出社會是人類生活的共同體，人在社會互動之中，形成各種層次的社會群體和社會組織。而社區是人們以各種群體、組織形式聚居其中，進行各種社會活動，產生各種互動關係而共生共存的社會地理空間，而主要將社區分為法定社區、自然社區和經濟社區。法定社區是國家區劃、人為組織的統治區域和社會群體組織，也可稱為「行政社區」。法定社區是由上而下、由城市至農村人為組織的統治區域和社會群體組織，如清代城市中的都、省、府、縣城和其中坊、鄉、鋪、街、巷等區劃，鄉村中的鄉、都、保、莊、里、村、社等，其編制有從徵發徭役、徵發賦稅、徵發雜泛差役、治安民防、計畫等目的出發。而自然社區是非人為的，人們在生活中自然形成共生共存的社會地理空間。在農村中，主要是人們長期以來在「物」和「人」的生產中自然形成的村落、村落與村落的聯合體，人民具有共同生產生活方式及鄉土意識的區域社會。城市自然社區，則是人們在長期生產生活中自然形成的商業城市、商業手工業城市網，以及各個城市中的商業區、手工業區、娛樂區和不同層次的生活居住區。經濟社區是在經濟區的基礎上人們出於共同的經濟利益及需要，綜合自然社區、專能社區結合起來進行社會生產和各種社會活動，產生互動，形成彼此有別又有聯繫的區域社會，即市場網絡，而最基層的市場網絡是在商品交易基礎上形成基層商品市場和居民點的市。施添福(2001)的研究中說明，地域社會是指「在一定空間範圍內的人群，能夠擺脫血緣的羈絆，突破原鄉地緣的束縛，透過長期的守望相助，增加互動、促進了解、彼此認同，而建立一個以空間為基礎來維繫人群關係的社會」，即所謂「土親」的社會。土親社會的前提之一，是要有「一定範圍的地表空間做為互動、認同的基礎」，與本研究定義的「社區意識」吻合。台灣社會日治時期的大小字，界線分明，具備獨立的地籍和戶籍系統，各種地方團體先後以大小字為區域，或行使國家權力，或教化人民，或改造農村，而使「字」內居民，在明確的空間範圍內，不問血緣、原鄉，守望相助、同耕共墾、同堂共學。日久，大小字乃逐漸由地理單位蛻變成土親社會或地域社會發展的「部落民空間」，可依窺見現代社區的概念，早已存在於台灣傳統社會中。. 11.

(13) 清代移民來台的先民，由於原鄉生活方式的差異，族群各自聚首，這時的村落以血緣及原鄉地緣村為主，宗族祠堂或寺廟成為社區核心。日治時期透過土地調查，確立村里等級行政區域之範圍，使社區居民透過長期的守望相助及互動，增進彼此的認同，開始擺脫血緣及地緣的束縛，進而認同自己的生活空間，而形成社區。「社區」一詞是近代由國外引進的概念，但由張研、王銘銘、施添福等人的研究中可以得知，在傳統漢人社會中，其實早已存在著「居住在同一地區的一群人，彼此互動，對地方認同」這樣的社會組織，其規模從清代中國的鄉、坊、商業區、手工業區和市到日治台灣的大小字，居民透過人際互動來維繫此一共生共存的社會組織，其中人際互動的模式不乏一些歲時慶典、禮俗儀式以及急難救助，顯見一群人一同生活，彼此之間往往會產生不同程度或型式的關聯，本研究將從這些互動的面向，觀察時代變遷下的社區參與和社區意識。. 二、相關研究回顧 (一)社區相關研究. 孫細(2000)以白河社區營造的經驗(圖 1-2)指出，在社區經營的起步，地方知識份子以種子或先鋒的角色投入心力耕耘，以一個議題凝聚地方上少數人的共識，辦理活動，獲得外界肯定，尤其是引起外界更多人的關注之後，居民會覺得驕傲與榮耀，然後產生信心與共鳴，這時阻力變小，質疑的聲音減少，參與的民眾增加，對於投注心血的社區團體或知識份子予以肯定。並歸納出目前國內社區總體營造所面臨的問題包含：其一、多由地方文史工作室或地方政府主辦，未真正落實至社區基層，無法凝聚地方全體共識，其二、以經濟角度為訴求，以外人 (觀光客)為考量，未真正考量居民的需要，其三、未能融入居民生活，生活、生產活動分離，短暫而無法永續經營，其四、居民對於地方或社區未來的發展方向沒有發言權、參與權與決定權。. 12.

(14) output. 居民反應：支持、參與. 議題、事件、活動 input. 社區 output. 居民反應：質疑、反對. 活動節慶規劃. feedback. 地方知識份子. 居民、外界的肯定與讚賞. 圖 1-2. feedback. 白河社區營造經驗圖. 資料來源：孫細(2000)，《從區域特色重構台南白河地區未來的生活藍圖》. 吳珮雯(2003)探討高雄市社區居民的社區意識、社區活動參與、對於社區發展協會滿意度關係的研究，歸納民眾的意見，提出社區發展協會改進的方向。利用問卷調查及深度訪談的方法歸納研究結果： 1.社區組織若能發揮整體效能，適時提供服務，確實可以凝聚社區居民的意識，加深其對社區的認同程度。 2.以家庭為單位的活動推展，可加深其投入社區的程度。 3.社區發展協會欲獲得居民的認同需注重： (1)辦理符合人民需要的活動及服務， (2)減少與里辦公處的衝突， (3)結合社區資源等方面，則能促使社區居民對社區發展協會產生認同並參與。林彥辰(2004)嘗試在地理學區域研究的脈絡中，以雲林縣古坑鄉華山社區發展做為經驗研究的場域，藉由華山社區發展的地方特質描繪，與社區居民的在地感(sense of palce)，遊客的地方感(sense of palce)分析，來找出華山社區發展與地方感的關連。自民國 84 年(1995)便開始推行社區總體營造，在這個過程中經歷了民國 88 年(1999)的 921 大地震，使原有辛苦建立的房舍、田園都付諸. 13.

(15) 一炬，在華山社區發展協會的帶領下，建立現代社區，推出一系列的活動，希望能夠凝聚華山社區的意識，展現華山風華。林世旺(2006)對於嘉義縣新港地區社區總體營造的檢討，發現當地推展社區營造過程，面臨缺乏專業團隊的協助，經費申請的補助有諸多限制，地區差異性造成社區民眾參與的積極度不同，缺乏相關單位的長期輔導與關注，因此並未達成「永續」與「造人」的成效，提出對公部門政策的期望。陳柏言(2006)對南投縣埔里鎮桃米生態社區發展的研究中發現，居民在地震過後利用其豐富的自然資源，加上專家的輔導及社區民眾的熱心參與，為震後生活及經濟結構嚴重受創的桃米注入一股新活力，也讓以往默默無聞的「挑米坑」，現在能夠以發展成功的生態社區而聞名。在歷經社區營造運動後，桃米社區居民對自然保育的認知、態度、行為與對居住環境的滿意度均有顯著的提昇，是以顯示發展生態社區可以強化社區居民的環境知識、態度與行為，並有效改善社區的環境問題，提昇生活環境品質。鄒萍萍(2008)認為社區營造主要的理念不僅是再造社區的地景，更希望激發民眾參與社區事務，凝聚社區意識，故這兩大政策最大的意義在於由下而上的充權，藉由社區營造的過程，培養社區居民主動參與社區事務的行動力。她將新竹市兩個最早從事總體營造的社區做比較，一個是位在新竹市西側邊緣，有社區規劃師介入的內湖社區，另一個為位在新竹市東側邊緣，由社區營造專業者主導的金山社區，兩相對照號後發現社區營造的成果，主要取決於營造的議題是否鑲嵌於地方上、是否可以順應地方傳統，轉譯為社區居民日常生活中關心的事務，社區與推動社區營造的核心人物之間的關係是否合諧，社區與社區營造專業者的連結程度在於結構縫隙的有無，若社區居民中有扮演結構縫隙的角色，較能使橋樑資本順利連結，進而塑造穩定合諧的社區營造網絡。關於傳統庄頭的研究中，黃俊堯(2006)在傳統農業社會，居民因為農業活動的需求而定居在固定的村落，家庭是維持基本生活的單位，在農忙時刻有時可以透過「換工」相互協助，除了生產方式的合作互動外，家庭與家庭(鄰閭)之間亦可能由出生、死亡、婚姻及喬遷等諸項因素所衍生的活動，而與週遭有所接觸，一旦遇到外來敵人，便可以共同禦敵，彼此相互協助，產生認同，形成庄內的共屬關係。但新竹沿海地區亦由於國家大型建設─空軍機場的進駐，居民住所幾經變遷，維生範圍隨沿海地形的改變而改變，認同的意識便隨之轉換。 14.

(16) 過去對於社區的研究多在社造組織(如社區發展協會)的運作、居民的參與以及發展地方特有資產之間做論述，並提出相關的建議，偏重於社區發展協會的角色或社造工作的具體成果，對於社區基本的社會網絡、與土地的依存關係較少著墨。本研究以地理學的觀點，著重於研究區的自然與人文環境，以時間為軸線，就地方的人口組成、產業活動以及人和土地的關係，加上社區營造的工作者、工作內容，社區中的各種組織、團體間，所造成人與人、人與地之間的互動，檢視研究區過去的人際關係與人地關係如何運作，當代社區營造的運作狀況是否達成凝聚社區意識的成效。. (二)新竹科學園區對地方影響的相關研究. 蔡亮(1999)關注科學園區的發展逐漸擴及鄰近地區，新竹地區面臨人口、經濟、空間的重構。一方面，高科技產業讓新竹連結上全球經濟，並且在日常生活和消費需求上浮現台北/新竹區域；另一方面，內部鄉鎮市則有不同的分化，中心城市新竹的內部重心明顯地轉移和蔓延，而隔離的園區社區和脫落的農村成為新的地方難題。統理地域的新竹地方政府，面臨環境危機、高科技勞動力的流動和分化、生產性基礎設施和都市服務不足、隔離分裂的城市等新都市問題，並且和中央以及其他地方政府間的衝突和矛盾也加劇，一個斷裂、極化、不均等發展的新竹區域正在成形。陳柳均(2000)對新竹科學園區及市府「科學城」規劃的研究中提到，新竹科學園區意外的成功，使新竹市從一個「縱貫線上最落後的省轄市」，搖身一變儼然成為科技新貴的典範。看似為地方帶來發展的動力，以及龐大的就業機會，但事實上，園區並非全然吸收傳統產業外移或關廠後所釋放的勞動力，而跨國、跨縣市以專業技術為主、具有高學歷的科技移民與低階作業為主的勞工增加，大量的移入人口使地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活壓力，地價、房價上漲，交通困境日趨嚴重，而長期以來園區與地方的互動貧乏，對園區不少人而言，台北甚至國際市場遠比新竹縣市還要近。科學城的規劃目標之一在「創造吸引高科技研究的發展環境，並提升生活品質，以吸引科技人才定居」，然而地方居民未能從中獲得想像中的利益，卻可能必須付出更大的代價，被排除在提升生活品質的群體中。 15.

(17) 過去的研究者，對於園區設立對當地的影響，多一致地指向「鄰里關係斷裂」、「環境破壞」的負面影響，而這也是在當地長久居住的民眾，因為過去熟悉的環境因外力的介入而有所改變，所發出的心聲，而這其實也是時代的巨輪轉動下，產業結構的變遷，導致台灣許多地區共同擁有的社會實況。科學園區對鄰近社區的影響，若要舉出一些正面的效益，如預期人口的增長迫使學校的設立、在經歷仕紳化之後讓金山面成為名副其實的「金山」，因應生活中各種消費的需求而開設的各式商店，房地產的增值，刺激地方的經濟發展，加強地方生活圈的機能，園區發展的需求導致基礎建設的充實……等，這些地景的改變顯然也使當地的生活更加便利，本研究企圖在此客觀地歸納出科學園區對此地的影響，並討論科學園區設立後形成的現代社區如何運作、如何營造。. 16.

(18) 第三節. 研究目的與章節架構. 綜上所述，本研究以新竹市金山里為研究對象，欲釐清的問題包含：「社區」是什麼？為什麼要營造社區？「社區營造」的結果為何？具體而言，有以下三個研究目的： 1.了解「社區」在金山里的形成與遞嬗。 2.審視「社區意識」在金山里過去與現在的展現。 3.檢視「社區營造」在金山里的落實。為達成以上三個研究目的，本研究內容第一章為緒論，針對過去有關「社區」的文獻及研究加以整理分析，為研究設定方向及指標；第二章闡述的年代在 1945 年以前，分析研究區傳統時代的社會特性，包含當地在清領時期及日治時期等不同時代背景下的人口來源及居民從事的生產活動，探討當地傳統社會居民間的互動，以及居民在土地上生活所形塑的人地互動；第三章分析研究區近代(1945 年以後)的社會變遷，包含戰後眷村的設立、晚近科學工業園區成立、金山街都市計畫的實施、眷村的拆除等不同的土地利用形式，如何影響當地人口的組成，而在這樣的人口組成狀況下，居民的生產活動、社會互動有何轉變；第四章探討 1997 年以後西方「社區」的結構植入當地後的運作情形，利用相關的研究及學說，檢視社區總體營造的執行以及社區意識的建構，找出其發展的助力或阻力，在第五章綜論當地的社會發展所形塑出人地關係的轉變，在現有的人地關係中，找到強化社區組織機能的模式，以期促進社區的實際運作。. 17.

(19) 第四節. 研究方法. 一、地圖的運用. 利用台灣堡圖、相片基本圖、新竹市土地利用圖、新竹市都市計畫圖、新竹市行政區圖等，了解當地聚落的發展與土地利用的改變。. 二、相關文獻收集. (一)借助古文獻如：淡新檔案、新竹廳志、台灣文獻叢刊、新竹市志、新竹縣采訪冊等，以及近來對當地的相關研究，了解研究區中生產活動、生活型態的轉變及社區(庄頭)的形成。 (二)透過相關普查、學校行政業務上的資料，分析當地人口組成的型態。 (三)國內外社區研究成果、社區發展協會行政業務上的資料，定位本研究的方向，並以傳統漢人社會的社區(庄頭)意識結合現代來自西方的社區概念，檢視當地社區(庄頭)意識的演變。. 三、田野調查. 深入當地生活的層面，透過觀察、一般居民及社區營造工作執行人員的訪談，加上親自參與社區活動收集一手資料，以研究者自訂衡量社區意識的指標為田野調查的主要方向，配合社區營造成果報告書及具體可見的實質成果，了解社區工作實務面的狀況，討論未來可行的方向。. 18.

(20) 第二章. 金山面傳統社區的建立與轉變. 金山里在清朝隸屬於金山面莊，明治 33~34 年(1900~1901)土地調查時成立金山面庄，大正 9 年(1920)實施州郡改為大字，本章的傳統社區係指清朝及日治時期，內容主要說明今日金山里的範圍裡，在清朝至日治時期庄頭的發展情形。第一節. 清末漢人的墾殖. 自竹塹城遠望，金山面東南方有狀如「金」字的孤立山丘，在這兩條成「人」字狀的小山陵之間，則舖蓋著一片向西北傾斜，但坡度平緩的地面，聚落因建於「金」字「山」下的「埔面」，自竹塹城眺望，其狀「形開金面」，而得名，《新竹縣采訪冊：山川》中亦有「其山自吳寶廓東方來，紛紜排列，高或三、四丈，形開金面」之說。據「憲禁塚碑」的一段記錄：「乾隆四十二年間，…。又蒙各大憲行飭，准以界外番山之金山面…。」以及嘉慶 20 年(1815)的一件檔案：「… 合行出示曉諭，為此示仰金山面一帶附近居民人等知悉，…」可知金山面之名，最晚在乾嘉之際，即已出現。金山面是由許多自然村組成的，光緒年間因漢民私墾而成金山面莊，明治 34 年(1901)新竹設廳時，成立金山面庄，大正 9 年(1920)金山面庄改為大字單位。而金山面的開發遲至乾隆中葉才開始，一方面是因為金山面地區位於竹東丘陵比較高亢的平坦河階面上，地勢崎嶇、多丘陵山坡，且土地缺水，土壤屬於更新世紅土台地堆積土壤，在傳統農業技術的限制下，因用水不足，居民只能墾成旱園，土地贍養率低，人口數不多，自然村規模不大；清末時，金山面僅有九戶人家；另一方面是金山面地區位於土牛溝以東，常有「兇番」出沒，對於移民拓墾多所不利，以致在官方力量介入之前，無法成就永久之業。. 一、金山面的開墾新竹地區古稱竹塹埔，為平埔族竹塹社所在，鄭成功驅逐荷蘭人後，於明永曆 15 年(1661)派部將屯墾本區；永曆 36 年(1682)，清軍有犯台之耗，鄭克塽乃. 19.

(21) 以大軍駐紮雞籠、淡水，軍需繁雜，不論老幼男婦，咸出供役。清康熙 22 年 (1683)，台灣歸清，隨著鄭氏覆亡「文武官員、丁卒，與各省難民，相率還籍，近有其半。人去業荒，勢所必有。」康熙 36 年(1697)，郁永河往北投採硫磺時，仍出現「自竹塹迄南崁八九十里，不見一人一屋，求一樹就蔭不得」的敘述，可見當時竹塹地區，仍屬未開發狀態。康熙 50 年(1711)前後，福建省泉州府同安人王世傑帥其子姪族親及招募鄰近鄉黨一百餘人，向竹塹社番贌地開墾，最先下鋤之處，為今日新竹市東門街及暗街仔一地。然而其餘廣大的地區則皆在雍正年間，特別是雍正末年，才由有力之家的大墾戶向社番取得墾批或明買，並獲得官方墾照(吳育臻，2000)。新竹地區至道光年間易墾之地業已墾盡，至乾隆 26 年 (1761)挑築土牛溝止，所開墾之區域皆為沿海平原唯剩東南山區尚有生番為害。清代治理台灣，一者為防止漢人窩藏於原住民活動地域，二者為使原住民不能逸出襲擾漢人，先在原住民出沒要口處立石為界，繼而在立石處挑溝堆土，以作為漢番的分界線。竹塹地區開發的行動雖早在清康熙年間即已開始，沿著今天新竹市香山區一帶北伸至頭前溪流域、竹北市部分地區、乃至於竹塹城北邊的湖口、以及竹塹城東邊的樹杞林與九芎林(今芎林)等地，在清初已陸續充斥著漢人一步一腳印的足跡，然而，遠在竹塹東南邊角的金山面，在當時卻仍屬於漢人眼中「未開化」的蠻荒之地。金山面在漢人入墾之前，乃是平埔族道卡斯族竹塹社的活動範圍，被劃歸為平埔族原住民的番田或獵場所在，甚早歸附清朝的原住民，在這塊被清政府界定為土牛溝以東的山嶺保護之地，過著以捕鹿、馴牛以及粗放淺種為主的旱田游耕式生活。由於金山面有平埔族道卡斯族熟番在此生活，亦時有泰雅族、賽夏族生番出沒，因而在此設隘防番，利用平埔族的武力，在各山口維持秩序。以官方來說，防番自為當務之急；以閩人來說，多已居城經商，投資開墾正可為業商而累積的資金尋找出路；以粵人來說，山區業農既為傳統的生活方式，開墾可以取得土地，在此時空背景下，開始了漢人對金山面的開墾。最早涉及金山面地區的開發者是來自六張犁(今竹北六家)的粵籍人士林先坤的五子林慶頂2。乾隆 17 年(1752)林家人從彰化地區北上，即在金山面地區落腳耕種，後來才轉進時稱霧崙毛毛的六家，林家依恃充足的人力資源又往鄰近地 2. 林慶頂為歲貢生，受封為「特魁」，後多直稱林特魁。 20.

(22) 區進墾，林特魁在乾隆 37 年(1772)與竹塹城內閩籍舖戶林泉興合組「林合成」墾號，向竹塹社原住民承墾厚力林一帶山場(今竹東鎮頭重里、二重里、三重里、柯湖里一帶)及金山面荒埔(今新竹市金山里、仙水里、關東里、科園里、龍山里、新莊里、新竹縣寶山鄉一帶)，隘墾者納入墾區之中，並在乾隆 48 年(1783)幕佃開墾成田園，遞年完成納番大租，但由於當時的隘寮無法有效防禦生番騷擾，墾地泰半荒蕪。嘉慶 20 年(1815)左右，由漢墾戶郭(郭浡，又稱郭逢春)、陳(陳和中，又稱陳環)、蘇(蘇正月，又稱蘇春)三姓合組墾號，向社番廖科第給批，《淡新檔案》中有「設隘防堵生番，原係地方要務，墾埔作為口糧，亦屬以公濟公。薛前廳因金山面一帶地方，時有兇番出沒，諭飭建隘募丁以資捍衛。旋據墾戶郭陳蘇拈得土地公坑東起至金山面一帶，鄭應春拈得土地公西起至枋仔林，准將埔地各自開墾，並給示曉諭在案。查該處一帶均係官山，並非有主物業，該墾戶等豈可將他人久葬墳塋，以藉設隘開埔混行犁毀，一經指控得實，定及從嚴究辦，斷不稍存姑息。」由於之前的林合成墾號(林特魁等舊墾戶)擁有相近地區的墾權，旋於嘉慶 22 年(1817)發生糾紛，引起長達十年的土地官司，纏訟經年，以致墾務不振，《淡新檔案》中亦有「查金山面一帶埔地，林特魁、林泉興等向番給批在前，因為未經設隘不敢深入開墾；嗣郭陳蘇設隘之後，耕鑿安相(相安)，所有林特魁等所墾埔地，自應仍令耕種，撥出四份以為隘丁口糧之費，實屬曲盡人情，無得妄冀佔管，致干究革。」道光 5 年(1825)，淡水廳同知薛志亮意將「承墾荒地東屬林特魁，西屬郭浡等管業去後，郭浡等不遵，便在隘防上彼此推諉，以致金山面隘寮廢弛、隘丁星散，無人把守，每每生番逸出滋害莊民。……復經傳到兩比覆訊，林特魁等願將金山面東邊之埔地退與郭陳蘇管墾建隘。」(淡新檔案，編號 17301~104)《新竹縣采訪冊》中又有：「又蒙各大憲行飭，准以界外番山之金山面、大崎、雙溪、青草湖……，概為塚牧之地。」此區的開發並沒有隨著官司的結束順利進行，自乾隆年間起，這個區域就一直是竹塹地區居民死後葬身處所之一，然而在地的居民為了擴大開墾、運輸便利，經常要和死人爭地，引來官方和城內仕紳的譴責」，而於道光 8 年(1828)，由淡水同知李慎彝捐買郭陳蘇之土地公阬以東大崎、雙溪口、金山面等處橫直各三千餘丈，以為義塚，俾民人隨處埋葬，閤塹久蒙厚澤。直到道光 14 年(1834)，地方政府基於安全的考量，在官方的資助下，閩粵 21.

(23) 人士聯合組成金廣福大隘，在員山仔、金山面、大崎、雙坑、茄苳湖、石碎崙…… 等一線設隘防，以為塹城的屏障，一改過去對生番的守勢戰略為半包圍的攻勢後，有效扭轉了漢番間的衝突模式，這才將金山面地區的邊陲地帶陸續開發，至道光 15 年(1835)間，塹南界外之番山，有墾戶金廣福奉諭設隘堵禦兇番，自樹杞林起、至中港、三灣，連絡七十餘里。未墾以前，附近民人葬坟不少；自墾以後，藉墾混界，戕害甚多。破礶露骸，漫山遍野。為子若孫，誰不酸鼻；往來行旅，莫不傷心！雖經各前憲設立義塚，奈歷年既久，生齒日象，各義塚已魚鱗層疊。且被墾戶藉墾需索，威逼遷移；稍拂所欲，輒加錐鋤，盜挖碑記，抽滅骸礶。…… 自後如係山場埔地，經各前憲先後捐買義塚牧場界內，概聽民人隨處瘞葬。該處居民不得再行混占塚界，私墾耕種。金山面地區雖被設為義塚，但漢人入境私墾卻仍不絕如縷。《新竹縣采訪冊》中寫道，他們在此「或開山築陂，枯骨揮鋤遍野；貨車轍牛跡，荒塚踏成平蕪。名為義塚，實為私山；號曰墓場，變為己業。」以致必須勞動官方，每隔數年，就要出示告禁。道光 16 年(1836)林泰春承墾金山面酒仙崙下(今寶山鄉寶山村)、道光 18 年(1838)金成美承墾金山面三角仔(今新竹市金山里)、鄭振記承墾金山面溝南 (今新竹市金山里)，並將鹿仔坑(今新竹市金山里)埔地給出等。早期由於防番的原因，村落相對而言分布較集中，後期由於番害消除，村落的形成受地形及與耕地距離較近等因素的影響，形成散村的形式。到了清末，本區已到處是「見村落皆植莿竹，隱然如大環，中則槿籬茆舍，人家畜雞犬為隊，雖風雨不絕聲云」(吳學明，2000；陳國川，2005)。《台灣文獻叢刊》中記載，咸豐九年(1859)立碑告示，民人可在劃定界內隨處安葬，而居民不得私墾田園，混占塚界(附件一)。. 22.

(24) 圖 2-1 清咸豐 9 年(1859)竹塹城外金山面圖資料來源：《淡新檔案》17301-14. 二、開墾過程中的族群關係陳紹馨(1975)從整合的觀點，指出台灣社會發展的三部曲：先以血緣關係整合為主的部落社會(Tribal Society)，進到以地緣關係整合為主的俗民社會 (Folk Society)，再發展成以功能或社會需要整合為主的國民社會(National Society)。血緣組織是移墾社會最直接的整合原則，對於移墾社會中的墾民生根發展，有其一定的貢獻，但血緣關係組織具有排他性，在地方上的公共事務，難 23.

(25) 發揮功能，所以地方上的公共事務需有較大規模的地緣關係結合。明永曆 36 年(1681)，鄭克塽為對抗清廷，決定重修基隆與淡水兩地的砲台，於是僱用平埔族人運糧北上，原籍福建泉州的王世傑隨行押糧，路經竹塹時，見地形平緩開闊，又有河流交錯其間，於是便向明鄭請墾竹塹。大約到了清康熙 50 年(1711)左右，王世傑之鄉里族人的拓墾足跡已變及竹塹沿海平原以及各河川上游土地。雍正元年(1723)，清廷見北台灣日漸開發，事務漸趨繁雜，於是決定設立淡水廳統治大甲溪以北，並選定竹塹作為廳治至所在，此時閩南聚落已遍及今日的新豐、竹北、香山、新竹市等地區。粵籍移民移墾竹塹，則是在雍正 3 年(1725)廣東省陸豐縣人徐立鵬開墾竹塹西北的紅毛港、新莊仔，陸豐人黃海元、張附春在雍正 8 年(1730)入墾東勢庄。至十八世紀中葉，粵籍移民入墾竹塹地區進入高峰期，竹塹沿海平原大致均以開拓完成，且閩南籍移民多在竹塹城內從事商業活動，於是土地拓墾事業轉向內陸的河谷平原、丘陵等地發展。並且逐漸形成以竹塹社人為前導、閩業戶資金為奧援，以及粵籍移民為班底的拓墾浪潮。在這種情況下，由漢人向竹塹社人承墾土地，進行開發，許多粵籍移民遂成為受僱於竹塹社之僱農，再配合閩粵合股或是宗族組織及資的方式將拓墾範圍逐步擴展史的竹塹地方開墾的速度更快，範圍也更廣(羅烈師，2005)。金山面是竹塹地區開發較晚者，呈現族群多元的風貌，除了有閩、粵漢人族群外，還有平埔族及泰雅族、賽夏族等原住民族群在此地活動。清代台灣開發早期，許多地區尚是草莽未闢之地，而荒地開墾需要耗費龐大的資本和勞力，同時還有平埔族、高山族等原住民的衝突，清政治行政制度卻不夠健全，致使治安不寧，諸多障礙使得一般人民無法獨立從事開墾，為籌措資金、降低風險，容納各類移民的參與，故發展出由有力之家合股糾資的經營方式，集結人力，向官府申請許可，或承官府諭示發給墾照，再招佃開墾。為申請執照、招佃等共同開墾事務，常設有拓墾名號，即為土地開墾而組設的業緣組織，稱為「墾號」。墾戶以墾號名稱向官方取得土地開墾許可，進而招佃拓墾、移殖；墾號內擁有巨資、武力的富豪，除按時向從事實際開墾的佃戶或佃人收租收租，定期向官府納糧繳稅，並負有維持地區治安和維護墾作地區耕肯民眾人身、家戶安全之責(賴玉玲，2005)。墾號為台灣早期的拓墾名號，屬於一種經濟層面的組織，亦象徵開墾中的合作關係，其組成的原則，第一字為宗族姓氏，第二、三字以族系字輩、來台組或其後裔名號命名，或冠以「和」、「合」、「興」、 24.

(26) 「勝」字眼，寄望大家同心協力開墾，家運昌隆、興旺，以發揮凝聚資本和向心力的功效，也開啟了金山面閩粵合作開墾的關係。首先入墾金山面的「林合成」墾號，即為林特魁、林泉興等人為首，所共同組成的開墾組織。清代漢人在台灣一開始招墾便形成「由墾戶向官府申請給開墾，繳納一定的正供額，官府則承認墾戶為業主，業主再招徠佃戶墾力者，收取一定的租額」此種三層關係。此種開墾組織的形成顯然是由於邊疆環境所使然，但是對以後的土地所有制度卻產生很大的影響。墾戶和佃戶的關係，在此種邊疆環境下，有一部分已超出了純粹土地租佃的經濟關係，而略具有行政和司法的主從關係。墾戶是此一開墾組織之首，佃戶實際從事墾殖，此種制度有相當程度的資本主義色彩，絕非中古歐洲莊園至封建社會可以比擬(陳其南，1987)。在土地開墾過程中，墾佃都是拓墾的中堅份子，不論是向業戶、番社、社番、佃首或墾戶取得佃批，都必須自備工本，在請墾的四至之內，親自披荊斬棘、開闢草萊。因此，除非安全受到極度的威脅，他們大都在自己的懇地上茸草為寮，暫時充作開墾的棲身之所；一旦拓墾初步完成，可以在新闢的土地上種植五穀雜糧之後，首先是為了照顧作物，其次是為了築埤鑿圳，最後則為了深耕細作，這些墾佃乃在自己的田地上擇吉興工，建築永久性的家屋，以便作為安身立命之處，於是在田野之中開始出現一些散布各處的獨立家屋，最後構成典型的散村景觀。乾隆中葉林特魁等進入金山面地區拓墾起，一直至乾隆末期，粵籍移民為拓墾金山面的主力，林特魁與竹塹城內閩籍舖戶林泉興組成的「林合成」墾號為閩粵合資；而陳郭蘇則為閩南人出資，提供資本並以收取佃租維持墾地的經營，同時向漢墾區的移民招募屯墾佃戶，而以粵籍為主的移民，則靠著自備的少部分資本，擔負實際的土地開墾工作，而在早期移墾社會裡，同鄉之間常有互助合作的需要，婚喪喜慶，村鄰熱心參與，疾病相扶，守望相助，或則號召壯丁勤練武術陣式，平時荷鋤田陌，遇襲則執戈捍衛，並聯庄合族相互支援。北客家地區大家族的發展，亦透過開墾過程，在固守農業根本之餘，逐漸轉型商務發展而開拓新格局，並以商業資本再支持家族在地方上賴以發源的土地經營，透過家族發展與社會參與，得以累積財富、名望、社會地位和象徵資本，成為地方領導階級，同時成為凝聚地方社會的一股力量。《新竹縣采訪冊》中有「金山面莊在縣東南十里，戶二十，丁口一百」的敘 25.

(27) 述，可見在清朝時期金山面地區的人口零星，較少由血緣關係形成的大型聚落，居民主要姓氏包含鄭姓、徐姓、蘇姓、陳姓、吳姓，有多個家族組成的聚落。開發過程中，因為商業利益的競逐，在新墾區移民身處番社、荒埔之中，亟需勞動人口又不容易見到漢人，因此勞動力成為優先考慮的對象，同為漢移民因此形成凝聚力，而且同樣面對生番的威脅，有共同興建隘務以利拓墾的需要下，閩南與粵籍族群以合作的方式，共同來到金山面開發，多由閩南人出資，粵籍人士出勞力，而絕大部分的住戶為粵籍，在種閩粵合作的關係之下，平埔族被排除擠壓，閩粵大戶的合作開發於是產生，顯然的利害關係在拓墾者做選擇時，其優先次序高於血緣和地緣關係，屬於以社會需要整合而成的開墾組織，「林合成」、「郭陳蘇」、「金廣福」都是顯而易見的例子，而大部分的閩籍股夥和一部分的粵籍股夥，由於分管埔地後無力自行闢墾，而皆採招佃方式進行開墾，往往造成「一田多主」的現象。清代的台灣漢人社會，地緣意識作為一種社群認同的法則，曾對整個社會產生非常劇烈的影響。台灣富於移民社會的特徵，但這個移民社會經過時間的累積也將逐漸土著化，拋棄原來的祖籍分類意識，而逐漸培養出新的地緣團體，例如：祭祀圈、宗教組織和市集社區等。而在這個轉變過程中，村落的寺廟神和宗族組織擔任著最重要的角色。源於此種特性，才使得清代中葉以後，台灣鄉村的寺廟，負擔起整合鄉村社會的任務，使台灣漢人社會從傳統的、封建的祖籍分類意識中解放出來，而在新的移民環境建立新的社會秩序。更清楚地說，清代漢人社會中，新的地緣意識之建立，是以寺廟神的信仰為基礎，而發展出來的村落或超村落之社會組織。由於拓墾本區的先民，需面對土著的侵擾、瘟疫病痛及災荒等的挑戰，宗教信仰便成為墾民生活中不可獲缺的一環，而宗教活動也具有整合人群的功能，在這裡最早的信仰，除了各自然村有屬於自己的伯公廟，祭祀圈範圍較廣、歷史較久的包含金山寺、槺榔伯公，大型的祭祀活動便有賴於居民的合作，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方可圓滿達成，因此也透過這種互助合作的關係，凝聚彼此之間的情感。. 26.

(28) 第二節. 日治時期的發展情形. 一、日治時期的開墾清光緒 21 年(1895)，甲午戰敗，清廷將台灣割予日本，台灣從此淪日本的殖民地達 50 年之久。日本經營台灣的策略之一是：建立台灣初級產品回銷日本的能力，同時創造日本人在台灣的優越經濟利益，然而，當時台灣的土地制度、貨幣、度量衡都很紛亂，交通情況也不好，旅客不是徒步便是坐轎，貨物則肩挑背負，難以運至遠方，有鑑於此種情形除非加以改善，否則產業無由開發，無法獲得經濟效益。為了達成目的，殖民政府斷然採取幾項重要的措施，包括：建立嚴密的警察制度、統一度量衡和幣制、實施土地調查與建設交通，另外由於日本訂下「工業日本，農業台灣」的經濟發展策略，側重對農業資源的開發和農產品的輸出，為增加稻米與甘蔗產量以供應日本國內所需，因此大力投入於農業的發展與建設，積極推動各項農業改革工作，並對農產品運銷所需的交通設施，無不盡其所能地加以建設，例如：現今的光復路一帶，以前是新竹與樹杞林(竹東) 間的輕便車的軌道，交給糖廠的甘蔗、竹東的木材，過去皆以輕便車運送，這種交通工具完全依賴人力來掌控，當車子由頭重埔進入金山面上坡之際，司機無法拉動時，乘客必須下車，甚至要幫忙推動車子，在日治時代之前有供人搭乘，由於必須買車票，所以是有錢人才搭乘，當時無法擁有私家轎車代步的民眾，出遠門則必須仰賴輕便車，而後來因為有公共汽車，輕便車才以運送貨物為主，有時甘蔗從竹東推過來，途中可能需要過夜休息，便常選擇軌道旁的店家停歇，雖然此時店家數量不多，輕便車的軌道行經支持了當地商業的存在，而輕便車軌道的. 圖 2-2 輕便車(資料來源：陳騰芳，1995) 27.

(29) 設立，亦奠定日後光復路交通的基礎。《新竹市志》中記載，金山面地區的埤塘，隨台地面的傾斜方向而成串珠形分布，早期是該地旱地水田化的基礎。金山面地區的農業是典型的看天田，除了冷水坑再「春夏出泉」，能提供單冬水田灌溉之外，本區全域處於缺水的高台地上，新竹市的灌溉水圳，隆恩圳、九甲埔圳的最源頭都在本區低位的頭前溪取水，因此水圳的灌溉方式與本區絕緣。受地形、氣候的影響，配合農業發展的需求，擅於在淺山丘陵地農耕的粵籍墾民漸漸發展出堆築埤塘，儲水灌溉的農業經營形式，將發源於金山面的柯仔湖溪、冷水坑溪、潭後溝溪等溪流河床分段阻截成埤，讓金山面地區也有部分水田可以耕作，然而，埤塘等於是本地農民生活的命脈，但埤塘的水源只有從天而降的雨水，老天爺不下雨埤塘就缺水，農民也就無法耕作，當地的農民乃稱本地農田為「看天田」。此外，埤塘也有防洪與水土保持的作用，連日後科學園區的計畫書都提及本地的埤塘「兼蓄水灌溉及養殖功能，暴雨得以適當之滯留，因此全區水路排水功能目前尚可。」農民拓墾，最珍視的就是土地，金山面經過累代經營，生態環境已逐漸趨向平衡，其中埤塘的多功能運用，應當是重要的因素。. 圖 2-3. 金山面埤塘分布圖. 資料來源：改繪自李丁讚(1997)，《金山面社區史》頁 77。. 28.

(30) 圖 2-4 日治時期金山面的土地利用與聚落分布狀況資料來源：改繪自臨時台灣土地調查局(1904)，《台灣堡圖》樹杞林. 早在清雍正年間，新竹設淡水廳後，蔗廍便陸續成立，開始製糖，至道光、咸豐年間，漸趨發達。日本治台後，為開發糖業，由日本來台經營者頗多，殖民政府將糖業向北發展，新竹以糖廠為重點，台灣總督府獎勵糖業的政策，引進現代製糖工業，大正元年(1912)南日本製糖株式會社成立，大正 5 年(1916)帝國製糖株式會社倂購南日本製糖會社後，在新竹設立工廠，即後來的新竹糖廠，使新竹成為北部台灣糖業重地，原料的出處包含社有蔗地金山面、南隘、松柏林、大. 29.

(31) 埔、龍潭、後寮十天湳等處，民有地有新竹郊外的香山、關東橋、竹南、頭份、竹北、新興等處(潘國正，2005；陳國川，2005)。日治時期金山面地區因係無私權的私墾地，因此日治政府除將部分靠近土牛溝原為無私權的塚地，規劃為金山面、埔頂、雞卵面公共墓地(沿至目前為新竹市的第二公墓)外，其他地區則部分在明治 34 至 35 年(1901~1902)土地調查時，劃歸官有地，而大正 5 年(1916)撥歸帝國製糖會社新竹製糖所的原料區，當地農民種植甘蔗必須交予會社，而另一部分原本由新竹北門鄭家所擁有的土地，因為缺乏灌溉水源，曾經嘗試在此種植茶葉、薑母和月桃，但一直不得要領，後來便把土地賣給製糖會社，於是清末埤塘與田園錯落的地表景觀，此時再一變而成蔗梢搖曳的熱帶栽培農場(戴炎輝，1979；李丁讚，1997；陳國川，2005)。帝國製糖株式會社在此總共擁有 368 甲的旱田，於是在此組成了金山面農場。設有主任一人，由日本人擔任，下面有四組工作小隊，每小隊各有一個組頭，由日本人或本地人擔任，每小隊各約有 20~30 人的農工，大部分是本區的莊稼漢，甘蔗收成時，搭臨時軌道深入蔗田，將甘蔗以人力推往糖廠製糖。關東橋原為新竹拓殖軌道會社於明治 41 年(1908)，架設新竹與樹杞林(今竹東)間之輕便軌道時所建的木橋，輕便車即一般所謂的「台車」，將甘蔗推到新竹糖廠製糖為主，大正初年(1912)，由於手押臺車道在關東橋3兩側設招呼站(址在今光復路一段 118 號)，大正 7 年(1918)，新庄仔(今新莊里)居民卓攀龍、卓達源兄弟移入定居以後，始漸形成聚落，隨新竹至樹杞林之輕便軌道招呼站的設立及聚落的形成，而在招呼站附近出現小市集，居民以從事商業服務活動為主，昭和 5 年(1930) 輕便軌道改為「指定道路」後，關東橋於昭和 8 年(1933)改建為水泥橋，昭和 12 年(1937)，路面完成簡易鋪裝，成為輕便車軌道和自動車的兩用道路，直至戰後，軌道拆除，加鋪柏油，列為 122 號縣道，為目前溝通新竹、竹東間唯一的公路。從聚落建立之初以迄於今，居民均以從事商業服務活動為主，聚落的中地機能極為顯著，另一方面，亦因為日治時期政府力量的介入、資本主義的投資與管理，改變了金山面的農作景觀，部分土地成為日治資本主義體系下，工業原料的生產區與供應區。 3. 關東橋橋名係與關西橋（在仙水里、關東里交界）相對，為金山里東北角，光復路跨柯仔湖溪之橋樑，其後關東橋聚落係以橋樑命名，所指涉的腹地範圍，在日治末期時，涵蓋新竹市赤土崎以東、竹東鎮三重里以西，及寶山鄉全境和北埔鄉西部地區；戰後至民國六十年代(1971)，則縮小今日金山、關東、仙水三里光復路一段兩側聚落。 30.

(32) 除了水稻與甘蔗的種植，在此地也有利用一些丘陵地形栽培茶葉，由茶農收購，送到茶業工廠加工，還有許多焗腦的腦寮，由於製腦算是較粗重的工作，願意擔任腦丁製作樟腦的人不多，這裡除了有眾多樟樹的豐富原料來源，還有勤儉刻苦的客家聚落，便促成製腦業的存在，而隨著日本人離開台灣、台灣產業轉型，樟腦業和周邊的許多腦寮便漸漸消失殆盡。. 圖 2-5 茶商收購茶葉送到製茶廠加工(資料來源：陳騰芳，1995). 金山面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傳統聚落，自古以來地方居民都克勤克儉地善用這片土地，當地人發揮農人的智慧，首先，以大大小小形狀不等的埤塘，克服土地缺水的困境，讓本地也能夠成為水田耕作區，同時位了接近耕地就近照顧作物，形成散村的聚落形式，其次，為了增加收入仍舊缺水的高荒之地種植甘蔗或茶葉，交予糖廠或收購的茶商，爭取地利，而土質澆薄的紅土與部分地區的黏土則發展出金山面的窯業。種種土地利用的方法，都緊緊扣著金山面的土地資源，可以說金山面人正是以土地當做生命思考的根柢，無論產業、地利運用等都從土地出發(陳板，2000)。. 二、日治時期的族群組成. 日本昭和 5 年(1930)，新竹街由新竹郡分離，改稱新竹市，設置新竹市役所，直接隸屬新竹州管轄，金山面屬於新竹州新竹市的範圍，但街道仍不發達，住家的門牌乃至戶籍是以土地番號來書寫。根據統計，昭和 20 年(1945)，金山面有 31.

(33) 457 戶，昭和 21 年(1946)廢大字設里，金山面分為介壽路以東的金山里及介壽路以西的仙水里兩部分。日治時期台灣總督府所做的調查，清末以來居住新竹的粵籍人士，已有約 7700 人之多；截至民國 80 年(1991)底，粵籍人數，仍佔有新竹市全部人口的 25%。而在新竹市街中，又以金山面地區的粵籍人士所佔最高，也是少數粵籍人士數量超過閩籍人士的地區(表 2-1)。根據日治時期大正年間的人口調查，以大正 14 年(1925)為例，金山面地區福建人的戶數是 19 戶，廣東人是 145 戶；人口數統計則是福建人男女合計 96 人，廣東男女合計 887 人。在離開竹塹城的漢墾區以後，越往保留區和隘墾區，閩粵間人口的消長便越明顯。至日治時期，台灣社會的發展，俗民社會衰微，國民社會形成，金山面即是一種以農業活動、工業原料生產的功能整合而成的國民社會。. 32.

(34) 表 2-1. 新竹市轄區內各聚落的人口籍別(1920). 聚落名. 合計. 閩籍. %. 粵籍. %. 新竹. 15744. 15011. 95.4. 724. 4.6. 客雅. 1747. 1682. 96.3. 65. 3.7. 水田. 1143. 1089. 95.3. 53. 4.6. 崙子. 1630. 1579. 96.9. 51. 3.1. 苦苓腳. 418. 415. 99.3. 3. 0.7. 樹林頭. 1300. 1241. 95.5. 59. 4.5. 湳雅. 1120. 1078. 96.3. 42. 3.7. 東勢. 1295. 1201. 92.7. 94. 7.3. 赤土崎. 760. 569. 74.9. 191. 25.1. 埔頂. 937. 718. 76.6. 219. 23.4. 柴梳山. 604. 382. 63.2. 222. 36.8. 金山面. 855. 78. 9.1. 777. 90.9. 吉羊崙. 395. 390. 98.7. 5. 1.3. 沙崙. 571. 571. 100. 溪埔子. 432. 389. 90.0. 43. 10.0. 槺榔. 841. 817. 97.1. 24. 2.9. 十塊寮. 1033. 1033. 100. 油車港. 1004. 1044. 100. 二十張犁. 737. 634. 86.0. 103. 14.0. 九甲埔. 309. 229. 74.1. 80. 25.9. 青草湖. 730. 344. 47.1. 386. 52.9. 牛埔. 1366. 1302. 95.3. 64. 4.7. 香山坑. 671. 365. 54.4. 306. 45.6. 茄苳湖. 832. 617. 74.2. 215. 25.8. 香山. 2022. 2014. 99.6. 8. 0.4. 海山罟. 741. 698. 94.2. 43. 5.8. 鹽水港. 1075. 1055. 98.1. 20. 1.9. 南隘. 902. 616. 68.3. 286. 31.7. 楊寮. 1353. 1345. 99.4. 8. 0.6. 虎子山. 909. 909. 100. 浸水. 817. 817. 100. 資料來源：新竹街役場(1926)，《新竹街要覽》. 33.

(35) 第三節. 小結. 綜觀新竹市街，在平原地區，竹塹先民引水入渠，開鑿水圳如隆恩圳、烏瓦窯圳，化鹿場為良田；在丘陵地帶，墾民不僅需防範原住民的出草舉動，更要克服地勢高亢、取水不易的環境限制，在溪谷盆地中開陂築田。然而，即使面對不同的生態環境，先民總能懷抱著夢想建立家園，營造出一個個具有獨特名稱及性格的庄頭(陳國川，2005)。漢人入墾竹東丘陵的時間較晚，形成村莊也較遲，由於丘陵地多位在土牛溝界外，而界外的土地是保留給平埔族的生活空間，漢人進入墾殖並無合法的管道，只能仰賴零星的私墾。經過百餘年的墾殖歷程，逐漸成為漢人的生活空間，並構成數以百計的自然村(或稱庄頭)。台灣早期移民往往藉由方言和祖籍，作為在台結合的基礎，清代來自中國各地的移民，即藉由共同的方言和習俗，作為新移居社會的基本生活內容，同時建立移民社會的認同，清朝時期金山面的社會組成，礙於在艱困環境中生活和生計的需求，產生了互助的需要，清代金山面地區的人際關係主要建立在開墾組織上，不同於傳統社會較常出現的血緣關係及地緣關係，開墾的合作對象甚至可以打破閩粵的界線，但又難免因利益衝突發生爭執，此時就必須依賴強而有力的官方力量介入，以維持相安無事的關係。整體而言，清朝移墾時間的聚落，地方的凝聚力主要建立在共同開墾的合作關係。到了日治時期，由於地權為國家所有，在國家力量運作之下，人際關係則以生產組織為根據，當地居民共同生活於日治政府的強權下，甘蔗栽培的限制、甘蔗價格受到會社的控制，有所謂「第一憨，替人選舉做運動，第二憨，種甘蔗給會社磅。」同樣感受到日治政府壓迫的淳樸居民，深藏內心不敢外顯的不滿，也形成無形中凝聚人心的力量之ㄧ。戰後，由於扮演甘蔗生產的金山面農場由台糖接管，而在民國 43 年(1954)，台糖將土地租借予國防部成立的「陸光新村」，新族群的加入，加上時代的變遷，經濟結構的轉變、產業的轉形，使金山面又出現不同的面貌，下一章即是論述戰後的情形。.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