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共濟或同床異夢─研究生兼任助理運動中若有似無的路線辯論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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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同舟共濟或同床異夢─ 政治. 大. 立研究生兼任助理運動中若有似無的路線辯論. ‧ 國. 學 ‧. Shipmates or Strange Bedfellows ── Debates and the Lack. Nat. io. sit. y. Thereof among Tendencies in the Campaign for University. n. al. er. Student Assistants' Labor Rights. Ch. engchi. i n U. v. 指導老師：苗延威博士、陳信行博士研究生：高若想撰. 中華民國 106 年 09 月.

(2) 摘要. 本研究的目的在於以 2014-2016 年的兼任助理勞動權益運動作為案例，探討社會運動內部的具體訴求、行事風格、時勢判斷等差異，其背後是否反映了一些更根本的歧異。進而檢視兼任助理運動中有哪些路線與策略，各是反映著什麼樣對運動、群眾、國家的理解與想像。希望將往往消耗了參與者熱情的運動內部爭辯，轉化為比較積極、甚至可能有助於運動實踐的路線辯論。. 政治大. 本研究先回顧了 19 世紀末到 20 世紀初的歐洲社會主義路線辯論，以及 1980. 立. 年代末至 1990 年代初的台灣學生運動路線辯論，從中學習如何進行路線辯論。. ‧ 國. 學. 接著依據兼任助理運動的時程分期，以運動中的重大分歧為肌理，歸納成幾種對於運動不同的態度，再將抽象化、概念化。針對兼任助理運動的路線辯論，本研. ‧. 究透過訪談來呈現運動者的實作選擇、傾向特定實作的原因，及其背後對於運動. y. Nat. sit. 的想像，並以「反資本主義──爭勞工權利」、「爭勞工權利──反資本主義」、「爭. n. al. er. io. 學生權利」、「爭生活權益」等四種路線進行詮釋性的對話。. Ch. engchi. i n U. v. 「反資本主義──爭勞工權利」與「爭勞工權利──反資本主義」路線皆以「爭勞工權利」為短期目標，「反資本主義」為長期目標；前者會優先重視長期目標，後者較常為了短期目標而牴觸長期目標，或是因太投入而忘記長期目標。「爭學生權利」與「爭生活權益」路線從經驗出發，前者較在意抽象權利，而兩者皆希望改善學生助理的勞動待遇與生活條件，不會以抽象價值來排除特定運動手段以「實用性」為主要考量。. 關鍵字：社會運動、勞工運動、兼任助理、路線辯論. i.

(3) Abstract Using the campaign of university part-time assistants for labor rights between 2014 and 2016 as a case, this thesis discusses to what extent do internal differences in concrete demands, style of work, judgement about objective situations and others inside a social movement reflect more fundamental differences. Furthermore, this thesis seeks to explore what kinds of lines and strategies there are in the part-time assistants’ campaign, and how they correspond to different understandings and imaginations of the movement, the masses, and the state. This analysis is done in the hope that internal disagreements can develop into more proactive and productive debates about political lines of a social movement. I start with exploring the elements and characters of political line debates by reviewing crucial debates in the European socialist movement in late 19th to early 20th century and in the Taiwanese student movement in the 1980s. Then, I divide the parttime assistants’ campaign into different periods. Major disagreements emerged in those periods are summarized into several different attitudes toward the movement. These are further abstracted and conceptualized into different lines inside the movement. I focus on choices on practical issues, reasons for such choices, and their imaginations of the movement as a whole in my interview with activists. Based on those differences, I divide the interviewees into four distinct tendencies: “anti-capitalist labor rights,” “labor-rights anti-capitalist,” “student rights,” and “rights in daily lives.” Those tendencies are engaged in intermittent dialogues with each other, and they become visible through proper interpretations. Both “anti-capitalist labor rights” and “labor-rights anti-capitalist” tendencies see the struggle for labor rights as short-term goals and the struggle against capitalism as the long-term objective. The latter, however, is more willing to sideline the long-term objective in exchange for gains in immediate short-term goals. The “student rights” and “rights in daily lives” tendencies base their activism on daily experiences of part-time student-workers. The former is more concerned with abstract political rights than the latter, but both see themselves as pragmatists in seeking to improve the labor and living conditions of their constituency. Besides, both “student rights” and “rights in daily lives” tendencies are not willing to exclude certain means for campaign based on abstract political principles..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Keywords: social movements, labor movements, university part-time assistants, line debates. ii.

(4) 目次. 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背景與動機 ......................... 3 第二節文獻回顧 .......................... 29 第三節研究方法 .......................... 41. 治. 政第二章人家的路線辯論....................... 51 大. 立. 第一節 19 世紀末 20 世紀初歐洲社會主義 .... 53. ‧ 國. 學. 第二節 1980 年代後期與野百合 ............. 67. ‧. 第三節小結 .............................. 90. y. Nat. er. io. sit. 第三章兼任助理運動的分期與初步路線......... 94. n. 第一節運動分期 95 a .......................... iv. l C hengchi Un 第二節運動路線 ......................... 121 第三節小結 ............................. 133 第四章兼任助理運動路線辯論................ 134 第一節為何辛苦為誰忙？動機、目標與群眾 . 138 第二節國家性質以及如何與國家互動 ....... 158 第三節實作中的分歧 ..................... 171 第四節相忍為運動？差異與合作 ........... 183 iii.

(5) 第五節小結 ............................. 196 第五章結論................................ 198 第一節幾場路線辯論的對照 ............... 203 第二節反思與總結 ....................... 214 第三節研究限制與未來展望 ............... 220 參考文獻................................... 224.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v. i n U. v.

(6) 第一章緒論又來到我們簡稱為「聯合行動」、約莫一個月一次「大學兼任助理勞動權益運動」跨團體開會的時間。走進會議室的心情有點複雜，一方面有些頹喪，我們的主要對手教育部和各大學仍然擺爛裝死，運動最近毫無進展；二方面覺得振奮，只要多些夥伴笑笑鬧鬧一起討論，或許大家就能想出新點子來突破運動的困境。. 離開會還有一點時間，大夥三三兩兩閒聊著，由於各學校或工會團體已經一. 政治大. 起作戰了兩三年，彼此熟稔，多半開著玩笑「欸你論文進度如何？」參與聯合行. 立. 動會議的夥伴通常在十人上下，但所屬團體形式卻非常多元，包含相關產業工會、. ‧ 國. 學. 企業工會、校園非正式勞工組織，也不時有學生會等校園自治組織加入。. ‧. 由於人力有限，各組織內主抓兼任助理議題或派出來開會的往往是同樣一兩. y. Nat. sit. 個人，會議上多半是熟面孔。但學生身份下必然有人畢業、有人入學，使得各組. n. al. er. io. 織內流動率較高，且不時有新的學生會、勞團或工會成立，或既有團體增加對於. i n U. 兼任助理議題的關注，因此會議上也常見到新朋友。. Ch. engchi. v. 「最近教育部又惡搞我們了，大家覺得怎麼辦？」會議通常在對於教育部或各大學的幹譙聲中開始，報告各校新推出了哪些奧步阻擋兼任助理的勞雇關係認定，教育部、勞動部有無發出新解釋令或是在會議上新的發言、對我們有利或不利，較熟悉國會運作的夥伴也會提供資訊近來哪些立委可能對於兼任助理議題提供何種支援。但討論到究竟該「怎麼辦」時，大家總會陷入短暫沉默，而後爭執不休。. 開記者會幹譙教育部與各大學、找個案向勞動部檢舉大學未為助理加保、遊 1.

(7) 說立法委員對教育部施壓、透過與教育部與勞動部的平台會議提出勞方訴求…… 每個做法都有利有弊，每各團體也有不同擅長或是習慣的行動策略與原則。聯合行動究竟該如何決策？短短的沉默有些苦惱、但也有些盤算的味道。. 會議氛圍樂觀時，大家認為種種做法都有助於運動，只是力氣有限、總得做出順位先後選擇，這時通常會有人跳出來說，既然做法之間不衝突，那就由提議的人主抓、有興趣的夥伴一起協力完成。而當運動陷入困境、或與會夥伴各自有其他任務纏身而力不從心時，任何具體的提議皆會遭到以「無用」或「無力」為. 治政大感受到些許壓力但我們沒有人力條件…… 立. 由的反駁：這麼做一定會在某某程序就被教育部擋下來、那麼做可能會讓各大學. ‧ 國. 學. 在某次士氣低迷的會議中，我們絞盡腦汁羅列了所有可能可行的招數手段，. ‧. 但無一不被反駁，「這個之前也試過了，根本沒用不是嗎？」、「抱歉我們組織最. y. Nat. 近沒有人力聲援這樣的行動……」，遲遲無法達成共識。這時，有人悲愴地說「兼. er. io. sit. 任助理運動已經山窮水盡了……」，惹得大夥「悲極生樂」地哄堂大笑，原來山窮水盡便是今晚會議的唯一共識！. n. al. Ch. engchi. i n U. v. 與夥伴們一起夾雜著些許無奈地捧腹大笑，邊笑我邊想到，嘿，此刻山窮水盡這個共識，似乎比起過去我們的任何一個決議都具有普遍支持。若真是如此，那麼聯合行動過去的決議或共識，到底是怎麼形成的？或說，這些過去的決議或共識倘若不夠具有普遍支持，為何卻仍然被大家接受，並一一實施呢？. 2.

(8) 第一節背景與動機. （一）同舟共濟或同床異夢？. 我開始參與大學兼任助理爭取勞動權益的運動，大約在 2014 年初、即碩士班一年級的寒假。在擔任了一個學期的研究助理後，由於工作還算容易上手、薪資又比在外面打工來的高，已暗自決定畢業前都主要靠助理工作的薪水來維生。. 政治大動有著無限熱情的我，便來到「政治大學學生勞動權益促進會」（後簡稱政大勞立. 聽系上學長說我們這類「研究生兼任助理」的勞動權益有些爭議，當時對社會運. ‧ 國. 學. 促會），表面上是打聽看看爭議為何，實際上只因唸了些馬克思、覺得勞動議題「很酷」，而一頭熱的參與。. ‧ sit. y. Nat. 加入政大勞促會後不久，便由學長帶著一起參加「聯合行動」會議。當時的. al. er. io. 合作夥伴主要是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後簡稱高教工會）以及台灣大學工會（後. v. n. 簡稱台大工會），討論著因為教育部在某場會議做出某個決議，要去教育部前開. Ch. engchi. i n U. 一場記者會抗議。當時只大約知道兼任助理們在爭取確認僱傭關係、才能受勞基法保障，但對於議題細節、過去戰鬥過程缺乏認識。因此在會議上聽不懂的成分居多，只在「如何規劃衝突行動」的部分有較多發言，簡單來說，在步入議題的初期，我把自己放在「衝組」的位置。. 時至今日，眼看修業年限逼近，投入兼任助理運動也已滿三年 1，從當初的 0F. 衝組漸漸成為主抓議題的核心幹部之一。如同過去投入的每一場運動，參與得越深、有越多觀察與收穫，也產生了越多困惑，有些困惑對著組織夥伴，有些對著寫第一章時是 2017 年年初，恰好是加入政大勞促會、第一次參與兼任助理運動的會議的三年後。. 1. 3.

(9) 世界，更多是對著自己。然而，在事件不斷發生的當下，必須不斷反應、出擊，沒有時間停下來困惑與遲疑。更甚者，運動經歷一次一次挫敗，強烈的無力感襲一波一波襲來，若不壓抑著困惑，避免其發酵，會更難在運動中堅持下去。. 但這些困惑在我心中慢慢累積成一個結，像是十二層床褥下的一顆豌豆 2， 1F. 努力追打議題的同時，在背上隱隱發疼。在勞動剝削如此普遍的當代，大學兼任助理的勞動權益，為何值得我們花這麼多力氣爭取呢？假使我們爭取到了兼任助理納入勞基法保障，對台灣勞工整體而言，有什麼幫助嗎？在爭取權益，和國家. 政治大. 機器、群眾互動的過程中，如何才不致對國家機器太卑微、對群眾太傲慢？. 立. 類似的提問早在我參與兼任助理運動之前，就已隱約有了輪廓，但主要在運. ‧ 國. 學. 動實作的過程中，慢慢變得清晰。以「運動應如何和國家機器互動」的問題來說，. ‧. 過去參與的運動組織中就曾為此多次爭吵：組織成員能否同時擔任立法委員或縣. y. Nat. 市議員助理？立委幫我們喬到了一場協調會，要不要進去開？會不會被操作成為. er. io. sit. 主管機關「與民溝通」的背書招牌？要不要為了協調會上主管機關可能釋出的善意，暫時停目前的抗議施壓？. n. al. Ch. engchi. i n U. v. 這樣的爭辯時常在運動引起衝突，嚴重些的甚至導致運動組織分裂。而爭辯的內容通常緊繫於情境，例如該立委是否值得信任、主管機關業務承辦人是否對我們友善、甚至當下的選舉政治局勢等等，難以上升到較抽象、原則性的討論。這些爭論時常環繞於某行動是否對某訴求、乃至整個運動有用，大家卻絕少退一步核對「對運動有用」的判斷標準為何，以及若各自心中的判斷標準有別，又是基於什麼樣更大的差異。. 2. 安徒生所寫的童話故事《豌豆公主》，比喻（或許過於）敏感地察覺了事物的微小異狀，執著於如此異狀而全身不舒服的人。 4.

(10) 在我過去有限的運動經驗中，這些疑問往往還未獲解決、更別說取得共識，就參雜著人際的矛盾與不信任，裂解了運動。兼任助理運動由多個團體聯合起來一齊行動，各個團體內部或有共識、或隱隱衝突，但通常有著起碼一致的做事慣性和原則底線；而團體之間的互動，則彷彿遵循著某種「潛規則」，不多加討論彼此的差異，聚焦在實務操作細節上的共識。記得我第一次參與聯合行動會議時，因為年幼無知，不曉得有這樣潛規則存在，在討論記者會形式時便很直覺的提議找立法委員合辦，引起現場一陣短暫尷尬沉默。那時在速食店狹促的塑膠椅上，我滿頭問號、融不進這片由我引起的尷尬，因而獨享了另一種尷尬的滋味。後來，. 政治大. 因緣際會明白了我當時發言的「破壞性」，才自己好生羞愧的補上了當時應該與大家共用的尷尬。. 立. ‧ 國. 學. 兼任助理運動在取得了一些初步成果、也遭遇了好些反噬之後，戰線隨著挫. ‧. 敗與迷惘也越拉越寬廣，彼此的差異越來越清楚，這樣的潛規則在運動中後期也. y. Nat. 更加清晰。當然，我也服膺著潛規則，雖有些困惑但不致於想要挑戰。我曾經問. er. io. sit. 過運動中的前輩，當彼此差異越來越清楚時，是否應該找時間促成各團體揭露並核對彼此的差異，以凝聚共識？前輩的回答是，在不一定能取得共識的狀況下，. n. al. i n 為了長遠合作，可能各團體間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Ch engchi U. v. 真是如此嗎？在理想狀態中，無論彼此的差異是大或小，似乎都應該能在攤開來核對清楚後，針對目前尚能合作的最大公約數來繼續一起努力，不需要刻意保留預防衝突的安全距離，也不需要刻意拉近距離，用親密與信任來搪糊粉飾。但實際上，運動中難以避免的鄉愿、表面和平，時常掩蓋了一些經驗或概念上的不滿與對立，反而導致對立越來越深，使得上述狀況難以達成。一方面當前運動者或運動團體的差異牽涉了太多台灣勞工運動長期累積的矛盾，二方面個別運動者未必有足夠的思想與心理準備去面對這樣的清點與核對。在這樣的條件與風險下，或許安全距離與搪糊粉飾真的是實作上較好的辦法。 5.

(11) 既然運動中牽牽絆絆的，大家難以進行釐清差異、核對共識的路線辯論工作，或許有人能夠退一步距離來開始這份工作，會是件好事。而或許，論文就落在那剛剛好的距離上、那個人就是我。於私，我能夠借用論文這個機會釐清心底長期的困惑。於公，這樣白目的撥雲見月、水落石出，或許短時間內會在運動內部有些許破壞性的效果，如同我在第一次聯合行動會議上的白目發言，但我仍認為倘若路線辯論能使我們更清楚自己的戰鬥位置，或至少清楚關於戰鬥位置我們有哪些選擇、利弊為何，在釐清楚路線之間的競合狀態之後，我們便能為自己踏出的. 治政大此的信任，在所謂「最大公約數」的範圍內繼續攜手奮鬥。立. 每一步，負起完全的責任。也期待運動的夥伴在揭示彼此差異之後，不影響對彼. ‧ 國. 學. （二）兼任助理運動簡介. ‧ sit. y. Nat. 在更進一步凝聚問題意識之前，先讓我簡單介紹何謂「兼任助理運動」。「大. al. er. io. 學學生兼任助理」顧名思義，泛指在各大學校園內，同時具有學生身分的部分工. v. n. 時工作者，工作內容以協助大學的教學、研究或行政業務為主。這類型的「助理」. Ch. engchi. i n U. 或「工讀生」通常未與學校簽訂勞動契約，也未被視為一般的「僱傭關係」，而是揉雜著濃烈的「師生關係」與「恩給庇蔭」成為獨特的勞動生態，是勞基法管轄不到的化外之地。. 這樣獨特的勞動生態，可大致分成三類。其一是負責行政庶務工作的「工讀生」，他們的工作從掃地、澆花、跑腿，到送公文、影印、整理資料、做海報都有，通常由大學生用課餘的零碎時間填補起來校、院、系各辦公室的基層勞動。第二類是負責協助教師完成教學工作的「教學助理」，其勞動涵蓋架設備、點名等庶務，以及須備專業技能的授課、解題、批改作業考卷等，大學生與研究生都. 6.

(12) 能擔任教學助理，但授課類型的教學助理多是研究生。第三類「研究助理」則需協助研究工作的進行，下屬於特定老師的研究室或校內研究機構，亦是以研究生為主，一個老師手下十數名研究生撐起全部相關研究頗為常態，且時常研究工作上的「老闆」，便是學位論文的指導教授。除了上述三類外，大學內也會有負責打掃校園的「衛生助理」、監管宿舍的「宿舍顧問」等。. 在眼花撩亂的工作名目背後，共有的狀況是，這些學生打工族雖然在各大學中提供了最基層的勞務，在校方眼中卻不是「領薪水的勞工」，而是「來幫忙的. 治政大較好狀況下學校會依照法定最低基本時薪來給付其「學習津貼」，雖也曾聽聞月立. 學生」。由於不受任何法令管轄，學生兼任助理的勞動條件落差甚大、也不穩定，. 領數千元、只需負擔十小時以內勞務的優渥狀況，但有更多助理的學習津貼與給. ‧ 國. 學. 付勞務量，若換算成時薪，遠低於法定最低基本薪資。此外，勞工保險、勞工退. ‧. 休金等「打工族」本有的權益，學生兼任助理也通通沒有。. y. Nat. er. io. sit. 也就是說，兼任助理的勞動狀況有幾個特性，可能會影響運動的訴求與進程。首先，確實有一些學生助理，比起僱傭勞動，更接近恩給庇蔭或是學習成分遠多. al. n. v i n 於勞務付出的狀況。再者，有經費能夠大量聘請學生助理的，通常是前段的公立 Ch engchi U 大學，後段的學校一方面助理人數少，二方面學生助理的薪資可能比在學校附近打工的收入來的優渥，不會有勞動剝削的感受。因此，兼任助理運動的發生地點、運動者學籍都集中在前段的公立大學，有一點貴族運動的味道。第三，雖然我們常說高等教育產業市場化、商品化，但不可否認地，高教並不完全是營利事業，而仍然有部分公共的性質，尤其是公立學校。這可能導致運動比較難主張，資方的獲利來自勞方的勞動條件低落，或說勞資之間的角力，不完全主導了運動的走向，政府部門的介入，會同時扮演重要的角色。. 本論文對兼任助理運動的紀錄與分析始自 2014 年 1 月，至 2016 年 12 月結 7.

(13) 束，並將這三年的抗爭，依據運動實際的情勢與進程，以及聯合行動各團體的動力氛圍等，劃分成四個時期：. 第一期. 2014 年 01 月──2015 年 05 月. 聯合行動剛成立，一起抗議、開會，欲阻止教育部的「原則草案」. 第二期. 2015 年 06 月──2015 年 10 月. 教育部與勞動部頒布「兩原則」，除了各自校內陣地大戰，. 各組織有些疲乏，但仍有零星. 學. 的行動，同時觀望各校分流制. 2016 年 07 月──2016 年 12 月. ‧. 度與教育部「平台」有何作用「兩原則」頒布一年，教育部與勞動部頻繁找聯合行動開會討. er. io. sit. y. Nat. 第四期. 2015 年 11 月──2016 年 06 月. ‧ 國. 第三期. 立. 聯合行動也頻繁前往各機關抗政治大議. 論修原則. n. al. Ch. 第一期. engchi. i n U. v. 在 2013 年，兼任助理運動的戰場就已經頗為熱鬧，台灣大學工會的接連的法律戰及其最後的勝利、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提出勞動檢舉也陸續傳出捷報，再加上政大學生勞動權益促進會、世新、交大、師大、成大等勞權小組等各團體的努力、相互聲援，已經讓運動有了初步成果。2014 年初，諸上團體成立了跨團體的會議平台「聯合行動」。 3顧名思義，聯合行動的主要功能除了各團體間資訊 2F. 初代的成員除了台大工會與高教工會外，再加上 2013 年初因助學金遭刪減憤而成立、以校內組織為主要戰場的政治大學學生勞動權益促進會，以及清華大學研究生聯合會、台灣大學研究生協會、政大研究生學會等學生自治團體。世新大學勞權小組、成功大學勞權小組、高教工會師大分部、東海大學工會、清大勞動有查事：清大勞權小組、高教工會陽明大學勞權小組等等. 3. 8.

(14) 交換外，更重要的是透過會議來討論面對教育部與勞動部該如何並肩作戰。聯合行動中的各團體對外完全保持獨立性，雖舉辦跨團體聯合記者會、發布跨團體聯合聲明，但無對外合併的稱呼。. 在 2014 年之前，各團體雖互相聲援，但基本上各自開發、經營戰場。2014 年初，由於台大工會、高教工會等組織在兼任助理議題上各自的努力，政府漸漸感受到壓力，教育部從而開始擬定挾帶了「學習型」助理政策的《大專校院強化學生兼任助理勞動與學習權益保障處理原則》草案，作為對運動的反撲。為了避. 治政大論草案對兼任助理勞動權益的種種影響，我們該如何在討論該草案的會議中反擊立. 免該草案的通過，已經在運動中熟識、互相聲援的各團體，聚集起來多次開會討. 教育部、乃至提出工會版本之「對案」。 4可以說，聯合行動是在外患急迫的壓力 3F. ‧ 國. 學. 下，為了特定任務並肩作戰的需求而凝聚成立的。. ‧. y. Nat. 這段期間，聯合行動有公開陳抗行動、有和教育部的會議與協商，各校陣地. er. io. sit. 的號召、檢舉個案的蒐集，也沒有停下來。2014 年 3 月，聯合行動第一次召開記者會，痛批教育部擬訂的草案罔顧學生的勞動權益； 5同年 9 月，聯合行動又赴. al. v i n 勞動部抗議，指責勞動部一方面未積極處理勞動檢舉，二方面縱容教育部擅自訂 Ch engchi U 4F. n. 定違法的原則。 6 5F. 第二期. 各校組織，也陸續成立並加入聯合行動的作戰行列。 4 《苦勞網》。2014 年 7 月 8 日。〈反對以「學習」之名架空「勞動」之實！「反對教育部違法草案」退席聲明〉。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9294，擷取日期 2017/01/17 5 《苦勞網》。2014 年 3 月 18 日。〈兼任助理爭取勞工身分批教育部會議作業黑箱〉。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7788，擷取日期 2017/01/17 6 《苦勞網》。2014 年 9 月 11 日。〈大學兼任助理爭勞健保淋血汗桶點名陳雄文〉。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0058。《苦勞網》。2014 年 9 月 10 日。〈【會後新聞稿】兼任助理中秋起義勞動部、教育部，勿把兼任助理當皮球！〉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0045，擷取日期 2017/01/17 9.

(15) 2015 年 6 月，儘管工會與學生勞團再三表達反對，教育部仍然通過了《大專校院強化學生兼任助理勞動與學習權益保障處理原則》（後簡稱教育部《處理原則》），勞動部同時公告了《專科以上學校兼任助理勞動權益保障指導原則》（後簡稱勞動部《指導原則》）並實施。. 教育部出此《處理原則》用意為「定位學生兼任助理於學習與勞動分際」，並在《處理原則》中明訂其對象為「以學習為主要目的及範疇、非屬於有對價之. 治政大揮監督而獲報酬」的學生兼任助理應受勞基法之保障。針對「學習」與「勞動」立僱傭關係之活動」的助理。勞動部《指導原則》則指示「受學校僱用，受學校指. 的關係，勞動部意味模糊地先指出學生兼任助理「具有學習與勞動併存之特性」，. ‧ 國. 學. 又表示「明確校園內學習範疇」為教育部之權責，接著強調與教育部相互參照交. Nat. y. ‧. 流，「兩份原則分別就勞動與學習面向提出指導」。. er. io. sit. 工會與學生勞團所面臨的挑戰是，儘管勞動部說了學習與勞雇關係並不衝突，教育部卻要求個別兼任助理工作必須在「學習型」與「勞雇型」之間二擇一，稱. al. n. v i n 為「分流制度」。這麼一來，工會與學生勞團不但必須繼續向政府中央部會施壓、 Ch engchi U. 要求學生工作者的勞動保障，二方面還必須緊盯各大學的分流制度，蒐集證據指出被劃分為「學習型」助理的工作其實具有僱傭事實，以便回擊分流制度的荒謬。. 面對教育部的重手出擊，聯合行動頻繁的開會、抗議，烽火連天。 7除了持 6F. 續指責教育部提出的「學習型助理」政策造成各大學以「學習」的名義規避雇主義務、侵害學生勞動者的權益之外， 8也繼續著由高教工會主導的「檢舉行動」， 7F. 7. 在 2015 年 9 月與 10 月就有五場抗議行動，分別是 2015/9/9 赴勞動部「九九檢舉，救救助理」記者會、2015/9/1 赴教育部「學習鬼門開，勞動權益掰」記者會、2015/9/23 赴行政院「校長蓄奴，助理吃土」記者會、2015/10/15 赴行政院「球員兼裁判，政院胡亂判」記者會、 2015/10/20 於國立政治大學「教學助理是勞工，政大強逼白做工」記者會 8 《苦勞網》。2015 年 9 月 1 日。〈學習型助理成校園黑工後門勞權團體籲教育部限縮範圍 10.

(16) 赴勞動部要求積極處理。 9 8F. 就在各校兼任助理們的不滿快速累積、抗議升溫時，情勢出現了新的變化：《兩原則》不只引起聯合行動的抗議，也造成作為資方的各大學校長高度反彈。對工會與學生勞團來說，原應保障學生助理勞動權益的法條竟然開了個「學習型」的大漏洞，把黑工的狀況合法化，實在不能接受；但對校方來說，多年以來付點小錢請學生付出勞力，方便地填補了人力需求，如今新法上路打破這個安逸的現狀，這使他們感到驚慌憤怒。. 治政大 9 月中傳來壞消息，全國 163 間大專院校校長們連署致信行政院長，表示校立學. ‧ 國. 園之內涵本為「做中學、學中做」，無論學生在校園中從事任何勞動，「均屬以學. 習或生涯準備為目的」。10校長們以此要求勞動部不得侵犯大學自治，甚至傳出行 9F. ‧. 政院可能會直接要求助理勞權的政策喊卡，甚至要求勞動部長下臺。. y. Nat. er. io. sit. 另外，曾有成大學生參與高教工會檢舉行動、向勞動部檢舉成大未為助理納保，而後勞動部向成大開罰，此時成大竟向行政院提出訴願，而行政院訴願委員. al. n. v i n 會在大學校長們的施壓下，竟也順意判定勞動部應撤回罰鍰。 Ch engchi U. 11. 10F. 撤銷了勞動部罰. 單的行政效力，形同一舉推翻過去工會與學生勞團之戰果、阻斷勞工之行政救濟的重要管道。. 面對這個急轉直下、雪上加霜的情勢，聯合行動自然必須盡快做出反擊。不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3359。與《苦勞網》。2015 年 9 月 1 日。〈學習鬼門開，勞動權益掰──抗議教育部規劃學習型助理違法失職〉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3355，擷取日期 2017/01/17 9 《苦勞網》。2015 年 9 月 9 日。〈「九九檢舉救救助理！」雙月檢舉行動〉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3407，擷取日期 2017/01/17 10 連署信全文見《公民行動影音資料庫》。2015 年 9 月 21 日。〈大學校長反對兼任助理納保聯名向行政院請願〉http://www.civilmedia.tw/archives/36958，擷取日期 2017/01/17 11 「訴願」的意思是，勞動部對大學開出罰單，但各大學認為這個開罰的行政處分有問題，因此向行政院告狀，請作為勞動部上級機關的行政院來重新判定「開罰」這個行政處分的效力。 11.

(17) 管對勞動部的態度是同情或嚴厲，在資方大舉反撲、且把戰場直接拉高到行政院的狀況下，聯合行動中的各團體，都一致對行政院和各校資方充滿了憤怒。聯合行動兩次赴行政院抗議，分別以「校長蓄奴，助理吃土」和「球員兼裁判，政院胡亂判」為主題. 12 11F. ，指責各大學校長的蠻橫，以及行政院的包庇。. 2015 年 10 月，聯合行動忙著兵荒馬亂的密集抗議、拉高行動強度，高教工會也分別發起大學教授、大學生、社運團體的連署，一起聲援學生助理納勞基法，以回應大學校長們荒腔走板的連署。台大工會的成員繼續嘗試在立法院內尋找資. 治政大此外，在各大學訴願的事情上，聯合行動也投入力氣參與相關法律程序。立. 源，政大勞促會與高教工會師大分部的成員則在校園陣地戰中與校方來回角力。. ‧ 國. 學. 到 10 月底，在既有運動能量以及各組織對於運動強度評估的狀況下，可以. ‧. 說現階段能使出的抗議手段幾乎已經用罄 13；然而不管我們接受與否，各大學的 12F. y. Nat. 分流制度大致已經底定，行政院訴願委員會的訴願決定暫時也不可能推翻，行政. er. io. sit. 訴訟的法律程序還有漫漫長路……「學習型助理」政策所引起聯合行動的急性發炎反應可以說已經告一段落，運動勢必要重新調整腳步，來設想在兼任助理議題. n. al. 上，接下來該如何作戰。. Ch. engchi. i n U. v. 第三期聯合行動經過 2015 年夏天烽火連天地抗議行動，到了秋天，在客觀與主觀上都需要歇口氣再出發。對政府的抗爭暫告一段落，一方面是各學校的校內戰場. 12. 《苦勞網》。2015 年 9 月 23 日。〈血汗校長聯名要求規避《勞基法》學生抗議主張廢除「學習型助理」〉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3500。《苦勞網》。2015 年 10 月 15 日。〈不滿成大訴願結果勞團赴行政院要求落實兼任助理適用勞基法〉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3675。《苦勞網》。2015 年 10 月 8 日。〈反對漠視勞權的行政院拒絕球員兼裁判的訴願委員！兼任助理站出來，爭取到底！〉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3638。擷取日期 2017/06/14 13 在第二次前往行政院抗議時，群眾推擠行政院前的員警試圖進入行政院，也在行政院外靜坐了一個下午，但仍沒有得到行政院的正式回應。 12.

(18) 要顧，二方面則是抗議後各機關未做出退讓，僵持的戰局或多或少造成運動上的力氣耗損與挫敗。. 10 月底，聯合行動召開了一次「長期作戰會議」，希望可規畫出未來可能半年左右的行動藍圖，而不是只被動地對政府或校方一次次的動作做出「膝跳反射」般的記者會或抗議。從這個會議到隔年夏天另一波與教育部、勞動部互動的這段時間，在相關制度大致已經底定、夥伴們可能有些疲憊挫敗的狀況下，聯合行動一方面對外維持一些強度較低的宣講或記者會，也各自在校園陣地中發展，二方. 政治大. 面和教育部、勞動部以「跨部會溝通平台」為主要的接觸空間，進行角力。. 立. 長期作戰會議討論了幾個接下來行動的方向。首先，由於各大學校方對勞動. ‧ 國. 學. 部檢舉開罰的訴願還在繼續，同為聯合行動成員的檢舉個案也會針對此事提起行. ‧. 政訴訟。再者，大家希望能擴大各校園的宣講，依照區域安排了公關串聯與宣講. y. Nat. 培訓的人力編組。第三，聯合行動舉辦了南北各一場學生助理勞動權益研討會，. er. io. sit. 希望能讓議題在廣泛擴散的同時也加深討論的深度。最後，聯合行動決定建立一個名為「全國學生勞動組合」的 Facebook 粉絲專頁，可以轉載各團體訊息、整. al. n. v i n 理相關新聞，也方便宣傳資訊、統一回覆學生助理議題的相關訊息。 Ch engchi U. 這段期間，聯合行動收起了前幾個月明擺著政府各部門叫陣對決的聲勢，和政府部門互動的主要焦點是「跨部會平台會議」。2015 年 10 月份，當抗議正如火如荼進行時，勞動部和教育部官員便向聯合行動表示，希望可以組成一個溝通平台來討論兼任助理案的相關爭議，成員包含各部會、校方團體、法律專家、學生團體與一名高教工會代表，預定一個月開一次會，可以說是一個例行舉辦的協調會。. 行動張力較強的，主要展現在各校的陣地戰中。諸如政大勞促會針對政大的 13.

(19) 教學助理欠薪案與「假分流制」進行多次抗議，並同步進行行政助理的檢舉；高教工會師大分部也多次質疑師大的「師徒制」為掩蓋勞動事實的託辭；2015 年底東海大學工會成立，爭取負責校園環境維護的衛生助理與勞作助理的僱傭關係，在半年後略有戰果；陽明大學勞權小組也在 2016 上半年成立，並指出校內的學生助理九成皆為學習型，無異於銜接生醫業界的血汗勞動。. 但另一方面，這些雨後春筍般的陣地戰，也反映出了既有的《兩原則》與各校分流制度不但無法保障學生助理，反而就地合法化了各大學剝奪學生助理勞動. 治政大校「假學習、真僱傭」的狀況，也就是校方透過文書作業或巧立名目等方式，將立保障的惡劣行為。聯合行動也以「頂尖大學帶頭做假」記者會，揭露上述幾所學. 事實上與學校具有僱傭關係的學生助理定義為「學習型」。記者會中，除了痛. ‧ 國. 學. 批各大學的惡意造假之外，高教工會也再次呼籲教育部廢止「學習型助理」制度，. Nat. y. ‧. 並要求勞動部主動針對各大學進行勞動檢查。. er. io. sit. 2016 年 7 月初，聯合行動先前往教育部提出各種「假學習、真僱傭」的案例，要求教育部檢討並廢除學習型助理制度，再轉戰勞動部送出檢舉，包含 137. al. n. v i n 所學校的分流制度有違法之虞，以及約 20 個明確「假學習、真僱傭」的個案， Ch engchi U. 要求勞動部徹查。在抗議的過程中，因為行動手段意外地的激進化，兼任助理運動受到了多一些的注目與批評。. 第四期可能因為運動長期的施壓、也可能立委的幫助起了作用、也可能單場抗議的聲勢有些推波助瀾的效果，無論如何，教育部與勞動部在 2016 年 8、9 月連續召開八場「研商大學學生兼任助理事宜相關會議」，宣稱「凝聚各界共識」後，將. 14.

(20) 「檢討學習範疇」、「研議修正方向及處理原則相關規定」。 14 13F. 在密集的研商會議中， 15聯合行動不但得回應不斷跳針的校方代表，更需謹 14F. 慎與教育部或勞動部進行攻防。由於會議比起抗議行動能討論到更多細節，而魔鬼往往就在細節裡一步一步逼近或退守。例如，教育部在會議中細究各類型的助理工作中是否確實有「真」學習型、討論如何透過明文規範落實分流。聯合行動不得不繼續來面對「限縮或廢除學習型助理」這個前幾次討論都無共識的老問題。具體來說，以「研究助理」的狀況而言，比較麻煩的狀況是「論文綁計畫」。這. 治政大此刻，才成為不得不面對的重要議案。立. 類型研究助理的議題，聯合行動早在 2014 年就曾有討論，但是在 2016 年 7 月的. ‧ 國. 學. 由於會議成員包含了教育部官員、勞動部官員、學生與工會代表、校方代表等，攻防比較錯綜複雜，會議前，聯合行動通常會在前幾日先召開會前會，確認. ‧. 屆時的訴求與論述。有趣的是，勞動部也多次主動找聯合行動開會前會、核對訴. y. Nat. er. io. al. sit. 求，希望在會議上能夠口徑一致。. v. n. 無奈的是，儘管有了具體的案例，聯合行動的討論仍然沒有得出共識，在工. Ch. engchi. i n U. 時工資方案、實驗室生態如何改變等議題上，大家的想法分歧大於交集。但在聯合行動的會議中，至少夥伴們確認了「我們沒共識的部分，不跟教育部談」。在接下來與教育部的會議中，確實聯合行動也口徑一致的繼續主張「論文綁計畫」的研究助理應該是勞雇型、拒絕提出學習型的「合適範疇」，並以「反對師生合. 教育部新聞稿 http://www.edu.tw/News_Content.aspx？ n=9E7AC85F1954DDA8&sms=169B8E91BB75571F&s=73770598FF2EA51B，擷取日期 2017/01/17 15 勞動部也在 9、10 月召開三場「專科以上學校各類兼任助理勞動與學習範疇檢討研商會議」，與教育部的「研商會議」功能類似。 14. 15.

(21) 意制」 16、「目前計畫追加預算」 17等比較偏技術性的問題，與教育部討論。 15F. 16F. 無異於教育部，勞動部也希望在學習、勞雇分流的政策上能有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妥協方案，但在與聯合行動溝通時態度懇切許多，不像教育部那樣強勢、高姿態。負責兼任助理案子的勞動部官員時常私下表示，完全理解運動的訴求與原則，但勞檢單位執行不易，且在校方、教育部的強力施壓下，勞動部往往必須妥協，希望各工會勞團能夠體諒。. 治政大是以「看看下一次開會狀況再決定」為由繼續延宕，最後不了了之。越是後期的立. 由於系列會議的時間長達三個月，這個矛盾在聯合行動多次內部會議中，總. 會議，聯合行動各團體的態度也越鬆散，在會議中沒有具體的訴求或是攻擊目標，. ‧ 國. 學. 倒比較像鬆散的「盍各言爾志」，回應教育部或各校方不合理的說法。到十月底，. ‧. 系列會議結束，比較好的結果是教育部高教司司長李彥儀在會議中鬆口表示教學. y. Nat. 助理的認定以勞雇型為主，而研究助理和行政助理的部份雙方沒有共識，因此很. er. io. sit. 可能還是由教育部說了算。. al. n. v i n 隨著會議結束，聯合行動也該是時候來設想下一步行動。有人提議進一步對 Ch engchi U. 於立法院教育委員會繼續遊說倡議、凍結教育部預算；有人提議針對七月送交的勞動檢舉案，繼續追查勞動部的進度；也有人提議延續暑假期間幹部訓練的跨校串聯，並具體組織化，找出一批人進行更多跨區域跨組織的工作，議題不限於兼任助理運動，等等。. 16. 目前各校針對研究助理是學習型或勞雇型的分流方法，皆是以「師生合意制」為主，即由老師與學生助理共同確認該助理是學習型或勞雇型。工會與學生勞團主張，一方面「僱傭關係」有明確的定義、可以客觀評估，二方面在師生權力關係不對等的狀況下，學生助理往往無法反對老師的決定，因此這個分流方法大有問題。 17 科技部曾承諾，目前正在執行的研究計畫若在「助理保費」部分有經費需求，可以申請追加預算，但工會與學生勞團指出，實際上納保的人數仍非常少，質疑教育部是否確實向老師們宣傳此事。 16.

(22) 2016 年底，由於系列會議的結論遲遲未出爐，不見教育部有任何動作，也不見各大學在分流上有任何改善，因此聯合行動再一次前往教育部抗議，以「說好的教學助理勞雇化呢？」為題，要求教育部盡快兌現會議上「教學助理以勞雇型為主」的承諾。不料，教育部否認承諾，改口說由於各界共識不足，新的《兩.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17. i n U. v.

(23) 兼任助理運動 2014 年初至 2016 年底大事記. 聯合行動. 政府部門作為. 各團體各自行動. 2014.02 教育部提出《大專校院強化學生 2014.02 成立聯合行動，商討抗議之行兼任助理勞動與學習權益保障處理原則》動、訴求草案. 學. 2014.03「研究生助理反血汗！要勞雇！要保障！反學習！反服務！」記者會@教育部. ‧. 2014.07 會議中退席抗議，並發布反對以「學習」之名架空「勞動」之實！「反對教育部違法草案」退席聲明. sit. y. Nat. io. 2014.09「兼任助理，中秋起義：勞動部、教育部，勿把兼任助理當皮球！」記者會 @勞動部. n. al. er. 第 2014.05-07 教育部分流原則會議一期. ‧ 國. 立. 政治大. Ch. engchi. i n U. v. 2014.11 台大工會舉辦「偉哉臺大，漠視勞權！勞健不保，血汗頂大！」記者會 2014.12 高教工會師大分部成立 2015.02-09 高教工會進行雙月檢舉. 第 2015.06 教育部通過《大專校院強化學生. 18.

(24) 二兼任助理勞動與學習權益保障處理原期則》，勞動部同時公告《專科以上學校兼任助理勞動權益保障指導原則》 2015.08 高教工會舉辦「助理納保，教師相挺」記者會. 政治大. 2015.09「學習鬼門開，勞動權益掰」記者會@教育部 2015.09「校長蓄奴，助理吃土」記者會@ 行政院. 學. 2015.10「球員兼裁判，政院胡亂判」記者 2015.10 政大勞促會舉辦「教學助理是勞會@行政院工，政大強逼白做工」記者會. ‧. ‧ 國. 立. y. Nat. 2015.10 長期作戰會議. n. al. er. io. 第三期. sit. 2015.12 成立粉專「全國學生勞動組合」. Ch. engchi. i n U. v. 2015.12 東海大學工會成立 2016.01 高教工會與政大勞促會舉辦「檢舉行動再傳捷報政大五名兼任助理確認為勞工」記者會 2016.02 高教工會師大分部舉辦「假學習、真剝削」記者會. 2016.04「頂尖大學帶頭做假」記者會@高 2016.04 陽明大學勞權小組成立教工會. 19.

(25) 2016.04 政大勞促會舉辦「假分流、真打壓！助教爭取勞權、政大勿耍猴戲！」記者會 2016.05「反對大學法惡修，拒絕零元助理！新政府立即承諾落實兼任助理勞動保障！」記者會@民進黨部 2016.06 陽明勞權小組舉辦「生醫起飛、助理好累」記者會. 學. 2016.06 東海大學工會赴教育部舉辦「勞作助理全面納保」記者會. ‧. ‧ 國. 立. 政治大. y. Nat. 2016.07「學習臭雞蛋，還給教育部」記者會@教育部. 第四期. sit. er. al. n. 2016/8-10 教育部與勞動部舉辦系列政策研商會議. io. 2016.07「學習型助理，百花齊放」記者會 @勞動部. Ch. engchi. i n U. v. 2016/12/23「助教要勞保，教育部別跳票」記者會@教育部. 20. 2016.09 高教工會師大分部舉辦「為林主祕補上一堂勞動教育課程」記者會.

(26) 原則》修法與分流方案尚未定案，會議上說的「勞雇型為主」，只是研擬的方向之一。. 教育部這樣的敷衍說法，可以說是退回到系列會議召開前的狀態，面對這個倒退，聯合行動卻沒有進一步回應，無法有效再次反擊。另一方面，半年前送交勞動部處理的檢舉案件陸續出爐，卻不見遭判定違法的大學有任何改善。兼任助理運動至此，與教育部、勞動部、各大學的僵局似乎未見太大進展，運動能量卻已漸漸消退。. 立. （三）問題意識. 政治大. ‧ 國. 學. 本研究的目的在於以 2014-2016 年的兼任助理勞動權益運動作為案例，探討. ‧. 社會運動內部的具體訴求、行事風格、時勢判斷等差異，其背後是否反映了一些. sit. y. Nat. 更根本的歧異？這些歧異在什麼狀況下算是構成了比較系統性的路線差異？路. al. er. io. 線之間的歧異意味著什麼？過去其他運動都怎麼處理路線衝突？從而，嘗試將往. v. n. 往消耗了參與者熱情的運動內部爭辯，轉化為比較積極、甚至可能有助於運動實踐的路線辯論。. Ch. engchi. i n U. 從上述對兼任助理運動的簡介中能看出，由各團體組成的聯合行動作為一個運動整體，面對政府機關部會的出牌，必須在第一時間反擊，同時又期望能踩穩自己的步調，來調整運動的方向與能量起伏。但我所觀察到、覺得更有趣的是，在這樣起伏與調整過程中，諸多工會勞團之間的張力。. 政府政策與各校制度像是籠罩在外頭的巨大刺激，是引起團體之間局勢變化的直接、表面因素，也是促發運動整體能量起伏的外因；但為了回應「刺激」所. 21.

(27) 做出的「反應」，則往往取決於各團體或是運動者個人的性質，以及出於性質所作的判斷。而這些「反應」之間的差異，就是各團體或是運動者個人之間張力的來源。這樣的狀況，絕非兼任助理運動獨有。 18也因此，引起我困惑、好奇心以 17F. 及研究動機的對象，事實上確實是整個台灣當代社會運動，只是以自己身處的議題嘗試初探。. 兼任助理運動，放在台灣當代社會運動的脈絡中，若再細分一些，在台灣當代的勞工運動、工人階級運動中（也可能有些人比較將之放在學權的脈絡中），. 治政大倘若我們把「運動」這個模糊的詞彙分成幾個可能的層次：立. 他是單一職業類別的議題，只涉及局部的工人，且群體人數不多，又非常的分散。. ‧ 國. 學. 第一層，是指涉較長的特定歷史時空中，性別、階級、種族等結構性壓迫來. ‧. 源的類別，例如「工人階級運動」；. y. sit. io. er. 法修惡」；. Nat. 第二層，是第一層運動中的特定議題，例如「阻擋 2016 民進黨執政的勞基. 第三層，是議題中目標更具體而特定的子題，例如「拒砍七天假」；. al. n. v i n 第四層，是該子題中的某一次具體行動，例如某月某日某群人衝進民進黨部 Ch engchi U 進行短暫的佔領。. 概念上，一個成熟的社會運動中，至少對思慮圓熟的行動者來說，這四層應該是環環相扣、構成一個由願景目標到具體行動都首尾一貫的「路線」。但實際可觀察到的現實中的運動狀況未必如此。在越具體的層次上，行動者互相討論所. 18. 在社會運動中，至少此時此刻的台灣，由於政府作為境內唯一合法壟斷暴力的單位，仍在多數事務上扮演重要的角色。不論是政策的擬定與執行，或是其他方面的仲裁與中介，人們期待所謂民選的政府能站在某種公義的角度上，完成人民（自己）所託付的任務。儘管很清楚這個政府在現實上有各種侷限，畢竟所謂「民選」不真的是這麼回事兒。但在概念上、分析上這個論述仍然成立，因此運動仍會提出訴求，主張這是來自人民的期待，對政府施壓，要求政府照辦。 22.

(28) 需要的背景共識就越少。本論文所回顧的「兼任助理運動」大約是第二或第三個層次的事情。. 在時程上，從 2007 年有倡議團體提出議題，而較多工人本身站出來籌組工會、發起行動做出反抗，大約是 2011 年，我所分析的時期則是 2014 至 2016 年， 2016 年底確實運動的能量漸漸減弱。也就是說，分析對象是局部性的，觀察的時期也短暫。因此，我想透過這篇論文對於上述現象進行分析與批判，不可能是系統性、全面性的，而只能企求有一點點示範性的啟示作用（heuristics），但我認為. 政治大. 這樣的分析及其方法，仍然是有意義的。. 立. 在兼任助理運動討論中，我曾提到「是否和立法委員合作」的問題，在團體. ‧ 國. 學. 之間引起了尷尬，也使我第一次觸碰到團體間互動時不刻意揭示彼此差異的潛規. ‧. 則。儘管「潛規則」存在，聯合行動成立至今團體之間的張力時隱時顯、但從沒. y. Nat. 停過，而運動在與政府機關僵持的後期，張力似乎已經快撐破這個潛規則。隨著. er. io. sit. 運動時序的推進，一方面我們取得了初步成果，因此過去的首要共同目標、所謂「最大公約數」已經不存在；另一方面運動也遭逢明確的碰壁，舊有的抗爭方法. al. n. v i n 可能不再適用。潛規則因此失去它的基礎，因為運動中的我們不得不開口提問， Ch engchi U 我們的下一個共同目標是什麼？我們是否必須另尋他途、這個「他途」又是什麼？. 各團體間具體的爭議點，除了「是否和立法委員合作」之外，大多也和「如何與政府互動」有關。在聯合行動創立之初，教育部邀請工會進入會議一起研擬《處理原則》草案，聯合行動究竟是要「進入會議盡可能將草案操作成對我們有利」或是「不進去開會並主張該草案無正當性」，便引發了各團體間的討論。支持「進入會議」者認為，任何與政府部門交涉的場合，都是運動能使力的槓桿，有機會在其中施壓而使政策轉向；主張「在會議外直接抗議」者則認定，在會議中無論怎麼施壓效果都有限，無須為了渺茫的機會，而成為政府部門「與民溝通」 23.

(29) 的樣板工具，持續在外抗議才能保留運動的獨立性。. 在這樣兩難之中，有個第三選項是「在會議中即刻評估有無使力空間，若無則退席抗議」，但如何算是「有空間」，便成了另一個難題。教育部有時的緩頰與退讓，究竟是鬆動權力結構的裂隙開口、態度轉變的友善徵兆，還是掌權者為了安撫抗議者而行的好施小惠、摸頭唬弄？這樣的爭論直到 2016 年 8-10 月教育部或勞動部召開研商會議時，仍時時浮現，意味著「聯合行動」在這近三年內，針對如此差異並未發展出明確的共識或差異調節機制。. 治政大除了是否進入會議的問題之外，另一個引起各團體類似爭論的，是教育部與立. 勞動部為了平定爭議而創設的「大學學生兼任助理定位既學習活動審議平台」。. ‧ 國. 學. 該審議平台主要功能為判斷特定類型的學生助理，是否符合「學習型」之定義。. ‧. 「聯合行動」中部分團體期待該類學生助理若經平台認定為「非學習型」，如同. y. Nat. 取得教育部的非正式背書，能增加與校方談判的籌碼，在務實考量下，運動不該. er. io. sit. 放棄任何槓桿與機會。但也有些團體認為「平台」為教育部下設的黑機關，應該架空他、根本否認其正當性，而既然聯合行動一直主張學習關係與勞雇關係不衝. al. n. v i n 突，只需透過勞動主管機關認定「僱傭關係」，就能主張該類助理的勞雇身分。 Ch engchi U. 在聯合行動的會議中，幾乎每一次都會重新討論到是否將某類助理的爭議送至教育部平台審議，卻從未達成共識。在前一節曾提到，聯合行動僅作為跨校行動的任務型聯盟，對於各工會與學生勞團並無強制力；也沒有明確的界線，來區分哪些行動必須取的共識統一進行、哪些行動在無共識的狀況下可以各做各的。但究結果來看，「是否將個案送往平台」屬於後者，在「各做各的」的狀況下，各團體間只能互相給予建議，但既然已經「無法達成共識」，這些建議往往只是. 24.

(30) 再次表達立場，而無實質溝通的功能。 19 18F. 事實上，就連如何看待「學生助理」這樣特殊的工作性質，各團體都未有共識。在上一節亦提到，學生助理在給付勞務、支撐各大學基礎運作的同時，有時候也確實揉雜著師生權力關係中恩給庇蔭的「助學」意涵。因此，在絕大部分的學生助理都是「支付勞務、領取薪資」的型態時，也的確仍殘存一些獎助學金相當優渥、而學生助理僅需付出極少量勞動的狀況。儘管「聯合行動」對外總是口徑一致地主張「助學歸助學、工作歸工作」，面對這樣曖昧的助學／勞動型態，. 治政大的「學習型」中，我們也必須承認「學習型助理」實際上的存在。但也有部分團立部分團體認為若要保留上述形式的「助學」，我們勢必得將之劃入教育部所認定. 體堅持，就算使部分現存的「助學機制」因此消失，仍應該將助學與工作清楚劃. ‧ 國. 學. 分：領取獎助學金的學生不應有工作負擔，提供勞務的「助理」則應該全面認定. ‧. 為「勞工」。而運動應該在「全面廢除學習型」的基礎上，再繼續爭取助學品質. er. io. sit. y. Nat. 與勞動條件的提升。. 有趣的是，雙方為了正當化自己論點，時常會將其主張拉抬到更原則性、更. al. n. v i n 抽象、類似運動的「方法論」或「倫理學」的層次。當然，當爭辯上升到如此抽 Ch engchi U 象層次時，往往就不了了之。所謂運動「方法論」或「倫理學」，諸如，認為應. 該保留「學習型助理」的團體會指出，「改革不能一步到位」、「留一個窄門的彈性對我們也有利」、「如果首要訴求推不動就得退而求其次，否則什麼都談不成」等。另一方則會堅持，「我們的原則不能退讓」、「退一步就會一路退到什麼都不剩」、「如果教育部做不到，我們就繼續要求到他做到為止」等等。. 19. 當「想利用平台」者試圖說服「拒絕平台」者時，後者多半以「再看看」、「再帶回去與組織討論」來結束話題；反之，儘管「拒絕平台」者再三強調「架空黑機關」的重要性，「想利用平台」者也會再三重申平台既是政府中「較能鬆動」的部分，自然應該善加利用。 25.

(31) 我漸漸意識到，這些運動實際面對的困境與歧異，與我在上一節稱為「床褥下的豌豆」的困惑，即「為何爭取兼任助理勞動權益」、「兼任助理運動在工運中有何重要」、「工運要爭的到底是什麼」等，其實是同一個問題。即，議題中個別訴求、做法之間的競合，和所謂「運動長遠目標與意義」的虛無飄渺大哉問，有著潛在卻深刻的關聯。不同訴求在各團體或運動者心中的先後順位排序、對不同運動手段的接受與否，意味著各自對兼任助理運動能達到的效果有不同的期待。這樣不同的期待，又映照出各自對於以上「大哉問」答案的浮光掠影。. 治政大爭議去猜測，不清楚、也不至於「白目」去問各團體或是運動者個人。既然在猜立. 由於聯合行動中不刻意揭示差異的潛規則，我只能依據對於運動內容的具體. 測中，我模模糊糊地瞥見了「大哉問」答案的浮光掠影，便認定光影背後應有個. ‧ 國. 學. 可清晰地描繪出輪廓與線條實體，比起「印象派美學」更受「寫實主義關懷」感. ‧. 召的我，總覺得非得問個明白不可。. y. Nat. er. io. sit. 上一節也提到，在我過去的運動經驗中，曾發生因為在抽象的運動想像上有歧異，而導致運動團體分裂的事件。我認為，正因運動為了迴避衝突、不習慣討. al. n. v i n 論所謂大哉問，而容易將立場上的歧異與人際的紛爭纏在一起，強化了對彼此的 Ch engchi U 曲解與不信任。導致運動者們往往在同一個組織一起打仗了多年，經過許多衝突才恍然大悟發現彼此對於「社會運動」的定義根本不一樣，最後若非氣憤怒罵對方是神經病離地臭教條、功利權謀小政客資方狗，就是痛哭質疑過去的合作都是一場空，而悲憤地結束運動，卻仍然未釐清彼此在立場上的歧異。. 兼任助理運動由多個工會與勞團共同構成，有跨團體合作、也有各團體獨立的行動，各團體中的運動者個人想法也未必完全一致，因此交織出「聯合行動」複雜的立場攻防與權力生態。而訴求的先後、如何達成訴求等運動在第一線遭遇的困境與歧異，一方面在攻防交錯間稜角彎繞、無法收束成共識，二方面在生態 26.

(32) 系的吸震保護中剉鈍軟化，總之都無法直面彼此的衝突。於是我們無從聞問，具體訴求的歧異，反映了些什麼更根本的、概念上的落差？無從提起路線，無從看著彼此的眼睛，好好辯論路線問題。. 為何路線辯論對我來說這麼重要？社會運動研究通常把運動狀態與成果視為結構決定，特定的政治環境、某個時運或是社會事件，會決定這時候運動團體會團結、分裂，或是採取這個那個作為。這時候，運動者的主觀能動性，他的思想與選擇，通常會被放到比較次要的位置。但我認為這樣的解讀是輕看了運動者、. 治政大什麼、下一次該怎麼做，這些思索、困惑、甚至自我質疑，以及從中再破殼生出立甚至為運動者卸責的。實際上，我們做了某個決定，為什麼、後果是什麼、學到. 的下次行動，我認為都一次一次的影響著運動，也從而讓運動一次一次的改變我. ‧. ‧ 國. 學. 們。. y. Nat. 而「路線」是一個重要的切入點。路線指的是，運動者們對於社會的性質有. er. io. sit. 不同的理解，對社會現象有著不同的定義，對於自身處在社會中的什麼位置，也有不同的認同。例如，資本主義在當代社會長什麼樣子？工會有什麼作用？學生. al. n. v i n 是什麼、教育在社會中的作用與意義是什麼？上升到這樣「世界觀」的層次，再 Ch engchi U. 回頭去看議題中各自的實作以及彼此的摩擦，才能觀照出所謂不同路線的行動的真正意義，也才真正幫助運動前進。. 這件事當然是不容易做到的，畢竟人們不一定是想的這麼清楚，才去行動的。但若再回到我在運動中的困惑與好奇，至少我可以去問，路線之間的歧異意味著什麼？我們應該如何看待路線差異這回事？過去其他運動都怎麼處理路線衝突？我想為兼任助理運動釐清其中路線差異，並整理、辨識出較明晰的辯論的話，該怎麼做？. 27.

(33) 因而，本論文的問題意識是這樣的：我希望透過本論文研究，回顧過去在運動上幾次重大的路線辯論，從中學習如何進行路線辯論。進而來檢視兼任助理運動中有哪些路線與策略，各是反映著什麼樣對運動、群眾、國家的理解與想像，以及這些路徑又如何執行、開展。最後，希望回答我「床褥下的豌豆」困擾，即，在當代台灣社會運動中，我們應如何看待運動與群眾、國家的關係，以及運動實作中手段與原則的背離。.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28. i n U. v.

(34) 第二節文獻回顧. 我將透過文獻回顧，先介紹目前常用於分析社會運動的資源動員、政治機會結構、構框等理論，並指出上述理論與相關研究取徑如何、為何適用或不適用於回答本論文的問題意識。接著，我羅列了一些當代台灣社會運動研究中一些提及「運動路線」的學術文章，參考學界目前對於「路線辯論」的分析方式及其利弊。最後，我在第一章提及，當代台灣的社會運動對於「路線辯論」的普遍缺乏正是. 政治大. 我寫作的重要動機，因此我也將透過幾篇文章簡單討論這個現象。. 立. ‧. ‧ 國. 學. （一）社會運動理論. 在這一節中，我將依序介紹資源動員論、政治機會結構論、構框理論等三個. al. er. io. sit. y. Nat. 普遍用於分析社會運動的理論，並指出我認為這些理論有哪些可能與侷限。. v. n. 資源動員論主張，社會運動中「社運組織」扮演重要角色，負責領導群眾、. Ch. engchi. i n U. 籌劃分工，要善用「黑臉、白臉」等策略分工來達成最高效益，並妥善調度金錢、名聲、空間等資源以利爭取更多資源（何明修 2005：93-105）。這樣的說法，強調專業社會運動組織的重要性，彷彿只要恰當的領導統禦、加上精準的成效益分析就能贏得賽局，卻忽略了「被組織者」本身的性質、主體意願與客觀條件，其實很大程度的決定了運動的成敗。另外，我認為「策略」的概念很可能無法指出實際的狀況，以黑、白臉的說法為例，現象上確實有分工的效果，但原因可能是團體根本立場的差異導致了實作的落差，激進／溫和者之所以如此行動，是來自他對勞資關係本質上的理解所引導，而非算計而為的「策略」。. 29.

(35) 構框理論預設「壓迫」的客觀事實必須經過詮釋成「不義」並進入集體認知，才成為社會運動集體性的基礎，「框架」引導了我們對於日常生活的理解，而意義建構的過程就是「構框」，社會運動者有時為了利用輿情、維持士氣、減少反對阻力等目的，會隱藏其真正的意圖，改用能「達到目的」的版本，稱為「策略性構框」（何明修 2005：152-164）。構框理論「人如何理解世界」的微觀視角，比起前兩個理論更能看見社會運動中的隱而不顯、但影響重大的細節。但在「策略性構框」部分，我的批判和上段是一樣的「策略」一詞預設了從單一出發點上，用何種方法能較快、較好地抵達單一目的地。在該理論中，個別運動在「出發點」. 治政大是出於根本立場上對於利弊判斷的差異。何明修所觀察到的「策略差異」，其實立. 上的差異只有「資源多寡」的分別。事實上，許多社會運動組織採取不同做法，. 不是為了「達到同一個目的」的「不同路徑」，而是個別社運組織，打從一開始，. ‧ 國. 學. 設定的「社會運動標的」就不同，要去的就是不一樣的地方。 20而資源動員論與 19F. ‧. 構框理論在提到策略時，基本上無能處理這樣的差異與細節。. y. Nat. er. io. sit. 政治機會結構論認為「社會運動」是以「競逐體制內權力分配」為目的的體制外政治行動，政治體制有時開放、有時封閉，而社會運動與之相互影響，例如. al. n. v i n 運動組織中若包含與政府親近之學者專家，增加了與官員近距離溝通的可能，便 Ch engchi U 是「運動資源」開啟了「政治機會」（何明修 2005：118-131）。我認為這樣的說. 法無法處理「什麼是機會」的問題，而事實上，「政治機會」對社會運動未必是有利的資源。與政府官員近距離溝通可能造成「被摸頭」或「被背書」的效果，組織中的學者專家也可能過度期待政府的「善意」，而拖延運動，甚至阻礙的運動的激進化。由於政治機會結構論預設了當機會開放時社會運動就必定會「使用」. 20. 例如顧燕翎（1995，轉引自何明修，2005：164）指出婦女團體在爭取墮胎合法化時，為了爭取更廣大的支持與同情，以「保護不幸少女」而非「女性身體自主權」來構框議題，何明修將之解釋為「策略」，但我認為只有在對當時婦運團體而言「法案的盡速通過」比「賦權女性身體自主」重要的狀況下，「策略」才成立，而如此取捨所反映出來的，正是路線問題。事實上，並不是所有運動團體都會同意如此排序，因此我們更應該注意到，如此排序是由更深層於「構框動態過程」的運動路線所引導。 30.

(36) 之，而「拒絕機會」從來不是選項；確實，政治機會結構論認為社會運動的目標是「競逐體制內權力分配」，的其視域中不包含「運動的本質根本地與體制不相容」的邏輯，因此也沒有「機會即陷阱」的可能性。這樣的預設使該理論只能解釋特定類型的社會運動，且在其解釋範圍內還有著「決定論」的傾向，彷彿一時一地的政治環境是運動成敗的主要因素。. 綜上所述，我認為資源動員論、政治機會結構論與構框理論太偏重「策略」，而掩蓋了更根本的立場衝突。這些理論給了我一些啟發，但在分析社會運動的取. 政治大. 徑與專長，恰好都不適合用於回答我關於「路線辯論」的問題意識。. 立. ‧. ‧ 國. 學. （二）若有似無的路線研究. 本論文的第二章挑選了一些過去社會運動上魚雁往返、磅礡壯闊的重大路線. sit. y. Nat. 辯論進行深入探討。在文獻回顧的部分，我先稍微以幾篇單篇的文章，來初步描. n. al. er. io. 繪當代社會運動研究中路線問題的樣貌。. Ch. engchi. i n U. v. 在〈自主與依賴：比較反核四運動與反美濃水庫運動中的政治交換模式〉（2003）一文中，何明修以兩個特定議題的社會運動的比較來建立「政治交換」的模型，討論不同「結盟策略」的效果。何明修指出，反核運動出現時恰逢黨外運動聲勢高漲，加上地方團體薄弱，黨外迅速投入資源並掌握運動，因此反核運動的政黨依賴強、自主性低，運動成敗高度取決於黨派的意象；反之，美濃反水庫運動不受黨外青睞，主要由濃密的地方網絡形成反對力量，政黨依賴低、自主性強，這樣的差異也一定程度影響了運動最後的結局。由於此文的主要目的是建立模型，缺乏個別運動細節，例如由於不清楚鹽寮地方居民對於黨外資源有何討論，讀者容易誤以為黨外的寵幸與否對於運動走向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彷彿運動. 31.

(37) 不可能出於「自主性」的判斷，情願以放棄資源為代價來切割黨外。由此可見，「建立模型」有利於將分析理論化、但也有簡化的危險。. 缺乏細節縱然有誤導判斷的風險，但是過多細節也未必能夠清晰指出問題核心。吳永毅在《左工二流誌：組織生活的出櫃書寫》（2014）一書中，以自傳體例描繪 1980-90 年代自主工運中多個運動組織與非正式組織社群之間的互動，有作者個人從其鬥爭的愛恨糾葛中「自療」的目的，也藉此梳理矛盾，才有往後控訴對峙的可能。作者透過相當長的篇幅重現當時工運的氛圍，包含各工運組織的. 治政大上細節堆疊出其後工運矛盾爆發或組織分裂清算的豐厚背景。在吳永毅提供的大立業務與分工、組織間具體爭議、重要幹部個人性格、人事的重疊與改組等，用諸. 量資訊中，「路線」拌揉在人際情仇與時局風雲中有些模糊難辨，不容易從故事. ‧ 國. 學. 整體中萃取出來；但這應是作者有意識的取捨，現實的確多因交雜，「路線辯論」. ‧. 有著簡化、去人化的危險。另外，此書開頭即提醒讀者任何文本的書寫位置皆由. y. Nat. 「社會關係」決定，讀者應謹記作者書寫的意圖與特定位置，避免誤以為該文本. er. io. sit. 是「唯一真相」（30-31），內文也多所強調作者與個別組織、運動者之間的交情狀態，好讓讀者保留「後設閱讀」的空間。我希望在論文的書寫位置上與內容分析. al. n. v i n 中都盡可能排除人際關係因素，因此將問題意識設定為「路線辯論」，但這樣「客 Ch engchi U 觀」的設定或說偽裝，會讓讀者容易落入「唯一真相」危險陷阱中。. 何明修在〈公民運動與公民不服從：兩條晚近台灣社會運動的路線〉（2013）一文中，描繪「公民運動」與「公民不服從」兩種不同的「運動路線」：前者如「萬人送仲丘」運動以「堅定但溫柔」基調、強調「謹守法律界限」，讓執政者無話可說；後者如起因於反對大埔土地徵收強拆的「拆政府」運動，包含潑漆、砸蛋、佔領政府機關等，遭指為觸法暴民、警方也出動偵辦。作者認為「公民不服從」以製造緊張與危機感來迫使權力者面對特定社會議題，但其激進手段的正當性來自其所對抗的政府之暴虐威權，因此在民主已鞏固的台灣不容易獲得民眾 32.

(38) 支持；而和平理性的「公民運動」以「利他主義」的慈悲形象，加上策略性地將「公民」與「政黨政治」區隔開來，在對政黨普遍缺乏好感的台灣，號召更多中產階級參與。在我看來，此文所稱的「路線」類似上一章所述的「主導框架」，因此延續了「過度重視『策略』一詞的解釋性」的問題，二種路線之間的差異，或許是來自對於「法之神聖性」的不同理解，而非印象整飭之目的，不應以「策略」簡單帶過。. 那麼，策略的背後是什麼呢？趙剛在〈工運與民主──對遠化工會組織過程. 治政大網絡互動，指出集體行動並非由社運組織（工會）理性地統籌規劃，而是工會領立. 的反思〉（1996）一文中，透過「遠化罷工」的抗爭過程分析台灣工運的非正式. 袖、一般會員、外來知識份子等諸多行動者，在不同的情勢判斷與利益考量下角. ‧ 國. 學. 力的結果。例如遠化罷工時期適逢台灣工運被統獨意識所穿透、裂解，工會幹部. ‧. 與勞團、知識份子之間的外交距離也因此起了變化；又例如「罷工」是會員們在. y. Nat. 外來知識份子鼓勵下投票做出的決定，但對大多數會員而言「罷工投票」僅是加. er. io. sit. 強工會幹部與資方談判的籌碼，不意味著個人願意投入罷工行動。另外，趙剛認為，若以「抗爭訴求」為成敗標準，「遠化罷工」無疑是失敗的；但倘若單次抗. al. n. v i n 爭展現了市民社會的萌芽、揭露了國家與資本的關係、剖白了工會的反民主特質， Ch engchi U 在工運乃至整體社會的層次上或許有成功的意義。趙剛透過運動中不同利益行動者之間的互動，較清楚地呈現運動者使出不同「策略」的背後，各自是基於何種社會位置或意識形態上的差異，而有不同的盤算。另外，「何為運動成功」的討論雖然不是在遠化工會運動者間進行，而是趙剛作為研究者事後提出，但仍然相當有啟發性。. 「策略」如何由背後的立場驅動，陳政亮在〈全產總的「談判桌策略」〉（2006）一文中描寫得非常清楚、生動。2003-04 年間全國產業總工會（簡稱全產總）遭到諸多工運領袖批評「背離工人立場」，陳政亮則透過檢視全產總的「談判桌策 33.

(39) 略」在工運中實際的影響，來核對前述批評是否正確。全產總「以協商與遊說代替抗議」的做法，諸如在欲取消例行的五一勞動節大遊行，改以記者會代替工會上街鬥爭；在總統選舉此一重要政治機會時，只發起民意調查而無政治行動；在不利勞工的法條即將通過時要嘛沉默禁聲，要嘛以「再給政府一個機會」勸阻其他勞團、要求其暫緩抗議。陳政亮認為，儘管全產總用「參與式民主」、「公共論壇」等美名自我宣稱，事實上放棄甚至阻撓勞工階級透過團結來對政府施壓、迫其妥協，便是與政府利益站上了同樣的立場。「談判桌策略」不但未為工運爭取到更多利益，而同時在更深的層次上破壞了勞工團結的基礎。陳政亮在此提出的. 治政大論「談判桌策略」是為全產總「背離勞工」動機之下的修辭、或是全產總真心認立. 尖銳批判，不僅是向著全產總的實作，更挑明瞭其政治想像帶來的的破壞性。無. 為這是爭取勞工權益的最佳策略，就結果而言，談判桌策略及其政治想像引導下. ‧ 國. 學. 的實作，確實導致背離勞工之效果。既然「策略」已遭證無法達到其所宣稱的「目. ‧. 標」，若運動組織仍堅持使用該「策略」，或許任何目標真真僅為「宣稱」，而所. er. io. sit. y. Nat. 謂「策略」所造成的必然結果，才是該組織真正的「目標」。. 陳政亮描寫的是一時一地一組織的運動策略與路線，那麼，在一場運動中的. al. n. v i n 兩種策略、或說兩條路線，會如何互動？何俊頤在〈反蘇花高：社會運動中的敘 Ch engchi U. 事、地方性與實踐困境〉（2010）中，討論「反蘇花高」青年們如何認知、重構並合理化其社會行動，同樣在「花蓮地方性」的宣稱中，基於對「草根倫理」和「合理性的發展」兩項重要運動價值的不同側重，劃分為以「環團大人」為主的「達成任務」派，和「浪漫理想」的「青年學生」派。雙方的爭論既是方法論上的──即必須多大程度的「草根」（例如紮實的訪調）才具有運動正當性；也是運動目標認知上的──以社區工作為例，是要「梅子賣的好、觀光客多」或「帶起社區的公共意識」，又或前者是後者的必要之惡。何俊頤認為，所謂「烏托邦願景」和「實用主義」並非用於反駁敵對陣營批判的策略性回應、操作性表面說詞，而牽涉到背後的價值立場。這個判斷與我對兼任助理運動內部路線的看法一致，作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