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性德追憶詞之研究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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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108 學年度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耿湘沅先生.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納蘭性德追憶詞之研究. n. Ch. e n g c h i. y. sit. io. al. er. Nat. i Un. v. 研究生：薛晴方中華民國：109 年 7 月. DOI:10.6814/NCCU202001340.

(2) 謝辭一本厚實的論文完成，不僅是研究者心血熬製，更有藉其作為導體，連結身旁、生命、靈感、日常……共構成一個對話空間。與其說是我藉由他們而成長領會，倒不如說是我這身肉體提供跨越時空的可能，將這些似是而非的關聯聯繫，彼此摩擦火花，成就繁星點點的綺麗。所以，最應該感謝的是我可愛的研究對象，納蘭性德。是你玲瓏剔透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吐露言未能盡的摯情，令人著迷嚮往，甘心在這謎團中劃出一弧火光，無懼濕鞋。這也正是納蘭詞的魅力，當我想以研究者後設的角度透析詞意，卻冷不防獻身自己，遁入你所建築的夢幻、桃源、情思……。對性德足夠的信任，信任你的真意至情，承諾讀者聞之涕泣的癡情模樣；信任你的敏感纖細，尋覓文字間的委婉終有所得。作為研究者，要感謝我的研究對象已不僅是你提供豐富文本，讓我能夠徜徉之間無窮盡；而是你來到我的生命裡悄悄地萌芽，從傾訴到對話，再到融化，最終滲進我的思想裡。正因同感你的情誼、你的自溺，故願意進入你的追憶旅程，隨之或欣然或淒然，只望能真正貼合其意。而在研究道路上，陪伴我、指引我前進的指導老師耿湘沅老師，是現實生活中與我一起感懷納蘭詞的有心人。猶記老師總說閱讀我的論文甚為感動，令我既欣喜又內疚。欣喜是因，那些不斷咀嚼反芻而幻化進文字裡的，我的心意竟被老師接收而有感，這是作為作者最值得滿足的事；內疚是因，無端勾起老師溫暖真摯的思緒，一同栽進性德多愁善感的思懷中，這是作為學生甚感愧疚之處。每隔幾個禮拜，我與學姐都會到老師家討論論文，老師會親自下廚，燒得一桌好菜，並邀請三五好友同樂。我在這樣充滿溫馨關愛的環境裡完成論文，是多麼幸運的事！這都要感謝耿老師的照護。除此之外，還要感謝口考委員劉少雄、侯雅文老師的指教，對我的文章助益不少，經過兩位老師的引導，修補初稿欠缺的論點，還有不小心疏忽的紕漏，才能成就如今的文章發表。此篇論文的研究計劃是在我就讀大學期間便有的構想，大四時完成初步的研究計劃，和一些內容主題的探討。在此要感謝臺南大學國文系蔡玲婉老師，當時曾指導過我的研究，令我的計劃有發展的空間和起步。高中是我人生的轉捩點，在那三年裡我意識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有了獨立思考的動念；也因此了解自己所愛，想要為之奉獻付出的領域。那時的我深受國文老師汪惠蘭老師的影響，被中文的魅力深深吸引，無法抗拒。那份憧憬和喜愛至今仍振動心弦，是我在惠蘭老師身上看見的光芒，成為引路人指路我走向雖然未知卻心安理得的啟程。真高興如今我也同您一樣是「中文人」了！高中的我找著目標，卻不知如何推動，得虧班導許琇智老師能體察我心所望，點醒我該如何實際證明這份熱情，不淪為紙上談兵。老師教我面對旁人對於「讀中文系」的質疑，該如何保穩心態、應對進退。在千萬人的反對中，仍站穩.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340.

(3) 「吾往矣」的硬挺背脊。雖然高三臨時更換國文老師，但接任的陳美娟老師亦給我許多發揮空間，護航我的熱愛直到開啟夢想旅程的入口。在求學的過程中，我總能幸遇良師，一路上為我著想，幫助迷惘時的我尋找通往未來出口的方向。從小至今，我未曾離開過校園，一直保持著學生身份，接觸最多的是老師同學們。一路走來，要感謝的人實在不勝枚舉，兒時的啟蒙一直到決意報考中文系，再到浸淫在中文涵養裡，每個階段的轉彎處，都有真心待我的老師，緊緊地接住奮力躍身的我，保護我的想望安全著陸，並能腳踏實地付諸行動。老師們堅毅的支持，成為我奔馳未來的後盾；雖然礙於時間地方的侷限，無法常回母校聯絡探望，學生卻始終牢記每位老師的付出，深感謝意。「讀中文系」的念頭一萌芽，便面臨一些反對，不外乎是因家人對中文系的既定印象，而有所疑慮。或許對一件事物的執著便展現在這裡吧？面對或大或小的疑問，是否有堅強的信念支撐自己？是否在對未來猶疑同時，還能有心力應對周遭的質疑眼光？通過這層考驗，我更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藍圖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召喚著我前往。所幸，我的家人還是願意體貼我，支持我往想去的路上越走越遠。阿公、阿嬤、爸爸、媽媽、妹妹，總是歡迎我這個不斷向北求學的遊子歸來，在潛心研究的同時，您們總貼心地不打擾我，讓我能專心致志於課業。阿公在我剛進研究所的時候過世了。我知道他臨別前對我最大的祝福是，希望我在臺北生活順利，能夠成功完成研究所學歷。當時來看還有一段時光才能實現的事，如今已成回首。阿公的祝福依舊能伴隨我勇闖下個階段的人生，我深知無論將來身在何方，帶著家鄉的期望總會使我振作精神，記得來時的路。最後還想感謝兩個人，雖然他們並非我身旁的人，卻是以他們的作品陪伴我渡過無數個振筆疾書的白天、無數個無心睡眠的夜晚。第一位是已故明星張國榮先生。是那麼湊巧的，當我真正了解你的音樂、電影作品，感受你的人生細膩時，正是我提筆撰寫之際。我總是，坐在圖書館一隅，戴上耳機自成一個世界。耳機裡從彼時到現在，從無例外地播放著你的聲音、你的樂章。那些無可控制地憑弔著你的詞曲，彷彿是在你生前就已暗示的去向，又多麼後設地互文著你的生後。我必須勇敢承認的是，與性德的共感因為有你作為癡想對象，而更加刺入骨髓。你作為繆思，又作為自溺循環的始作俑者，有多少時分我們是跨越時空，千里一線於當下的？或許往後有人打開這篇論文時，意外發現藏在字句間的情書；憑此找到你，Dear Leslie。第二位是我已深愛五年的演員王凱先生。嘿！你看過一部動畫《千年女優》嗎？那是你之於我的意義，又不完全是。那個意義是，我有你招呼向前的動力，又有你支撐身後的安定。我印著你的腳步循走至今，終於前進一步，朝你的方向。曾因你而起的徬徨，變得堅定不已。為你而來，還不到非不得已轉身尋己的地步，是充滿真實的情感撩動，也填滿了秘密幻想。猶記剛踏入研究.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340.

(4) 所時，曾許諾你與我想經營的夢想同等看重；而今此諾已顯得不那麼重要，因為你與夢想已是密不可分地纏連一起，成為此前此後存在的依據。當我喜歡你的那刻起，我早已深知你之於我不僅是由偶像符號包裝而成的海市蜃樓，而是我盡力企及，灌溉成長的沙漠綠洲。.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340.

(5) 摘要納蘭性德（1654-1685）是清初重要詞人之一。雖然他的生命只有短短三十年，但他留下的作品卻感動無數人，成為後世研究清詞不可缺少的重頭戲。至今仍有許多真心人歌詠飲水詞，為其純真癡心的情感掬一把傷心淚；其詞的魅力橫跨古今，不少文學影視作品猶能見到他的翩翩身影。有關性德的研究論述，更是不在少數，早已成為一股「蘭學」風潮。本篇論文將研究重點放在「納蘭性德追憶詞」中，根據性德的家世生平、交游經歷，探討詞作的創作背景及意含。性德身分特殊，身為滿人貴族，又是位高權重的納蘭明珠長子，他獲得比其他人更多的教育機會，卻也承受比常人更大的精神壓力。這層關係影響他的性格發展，也使得其詞多為委婉曲折。因此在進入性德追憶詞之前，勢必得先梳理他的家庭背景和當代詞壇風氣。由於這些都與明末清初的政局替換有關，故筆者從滿清入關前的政治變化開始書寫，觀察整個改朝換代的動盪，是如何影響清詞改革，進而啟發性德的文學創作。根據筆者統計，納蘭性德的追憶詞共有 99 首，其中牽涉主題甚廣，包括友情、愛情、悼亡等。追憶詞中有對朋友愛人的思念，更是對往事美好的眷戀。他透過對回憶的追思寄託情懷，從中亦可觀察出他對現實生活感到煩悶不適，故而極力地將追憶營造出烏托邦的形象。對性德來說，追憶是他能夠逃離當下的避風港，卻也是使其沉溺其中的輪迴。他的回憶不斷與夢境、幻想交纏，到最後難分難捨，無法確認真實發生過的人生。這對他來說是一場始終無法清醒的幻夢。.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sit. y. Nat. n. al. er. io. 由於性德作詞講究真情流露，強調以自然純真的口吻表現情思，因此他的作品總能感人肺腑。特別是描繪追憶中，那般真切美好的韶光，和眼前蕭瑟孤寂的落寞，形成強烈的對比，讓人深感其境。又因其才學涵養，及敏感纖細的性格，故也會運用一些典故雅句、物見意象，表達自己隱諱幽微的心聲。性德詞作的藝術手法其實不過是引領讀者進入其心的媒介。當我們終於撥雲見日，望見那最皎潔光輝的白月後，才會知道那是多麼地美麗動人；在其中久久停駐，不忍遠離。. 關鍵字：清詞. 納蘭性德. Ch. engchi. i Un. v. 追憶詞. DOI:10.6814/NCCU202001340.

(6) Abstract Nalanxingde (1654-1685) was one of the important poets in the early Qing Dynasty. Although his life is only 30 years, the works he left behind have touched countless people and become an indispensable highlight for later generations to study clear words. To this day, there are still many sincere people who sing the poems of drinking water, tearing up their innocent and infatuated emotions; the charm of his poems spans ancient and modern times, and he can still be seen in many literary and film works. There are not a few studies on sexual morality, and it has long become a trend of "lanxue". This thesis focuses on the "Nalan Xingde Remembrance Ci", based on Xingde's family background, life and social experience, to explore the background and meaning of the creation of the Ci. Nalanxingde has a special personality. As a Manzu noble and the eldest son of Nalan Pearl, he has more educational opportunities than others, but he is also under greater mental pressure than ordinary people. This relationship affects his personality development and makes his words mostly euphemistic. Therefore, before entering Xingde Remembrance Ci, he must first sort out his family background and contemporary ci poems. Since these are all related to the political changes in the late Ming and early Qing dynasties, the author began to write about the political changes before the Manchu Qing Dynasty entered the Pass, and observe how the turbulence of the entire dynasty change has affected the Qing Ci reform, and then inspired literary. According to the author's statistics, there are 99 memorial poems by Nalanxingde, which involve a wide range of topics, including friendship, love, and mourning. In the remembrance words, there are thoughts of friends and lovers, and even more beautiful nostalgia for the past. Through his recollection of memories, he is bored and uncomfortable with real life, so he tried his best to create a utopian image of recollection. For Xingde, remembrance is a haven for him to escape from the moment, but it is also the reincarnation in which he can indulge in it. His memories are constantly entangled with dreams and fantasies, and in the end they are inseparable, unable to confirm the real life happening. It was a dream that could not be sobered. Since Xingde's lyrics emphasize true feelings and emphasizing expressing emotions in a natural and innocent tone, his works are always touching. Especially in the depiction of reminiscences, the truly beautiful beauty and the lonely loneliness in front of me form a strong contrast, which makes people deeply feel the situation. And because of his talents and cultivation, as well as his sensitive and delicate personality, he will also use some allusions and elegant sentences and images to express his secretive aspirations. The artistic technique of Xingde Ci is actually just a medium to lead readers into their hearts. When we finally see the sun and see the brightest white.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340.

(7) moon, we will know how beautiful it is; staying in it for a long time, cannot bear to stay away. Keywords: Qing Ci, Nalanxingde, Remembrance Ci.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340.

(8) 目次第壹章緒論 ………………………………………………………… 1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前人研究成果 …………………………………………………… 2 研究範圍 ………………………………………………………… 7 研究方法與章節大綱 …………………………………………… 15. 第貳章清初政策變革與詞壇景況 ……………………………… 第一節清初政治背景 ………………………………………………… 一、滿清入關前的治漢政策 ……………………………………… 二、滿清入關後的治漢政策 ……………………………………… 三、康熙即位後的治漢政策 ……………………………………… 第二節清初詞壇景況 …………………………………………………… 一、清朝政治影響下的抒情言志 ………………………………… 二、晚唐五代以來文學詞風的改革與延續 ……………………… （一）清初詞壇之改革：對詞學舊觀念的反思 …………… 1. 尊體尚意 ……………………………………………… 2. 去豔脫俗 ……………………………………………… （二）清初詞壇之延續：對南唐兩宋雅詞的推崇 …………. 立. 政治大. 學. ‧. ‧ 國. 17. sit. y. Nat. 17 17 19 22 24 25 30 30 31 33 35. io. er. 第參章納蘭性德生平背景及詞學主張 ………………………… 第一節葉赫那喇氏家族源流 ………………………………………… 第二節納蘭性德生平概述 ……………………………………………… 一、家庭養成──父親明珠的影響 ……………………………… 二、交友唱和──淥水亭人文薈萃 ……………………………… （一）顧貞觀 ………………………………………………… （二）張純修 ………………………………………………… （三）嚴繩孫 ………………………………………………… （四）姜宸英 ………………………………………………… （五）梁佩蘭 ………………………………………………… 三、多情公子──多情總被無情累 ……………………………… （一）婚前戀人 ……………………………………………… （二）嫡妻盧氏 ……………………………………………… （三）續弦官氏 ……………………………………………… （四）才女沈宛 ……………………………………………… 第三節詞學主張 …………………………………………………………. n. al. Ch. n U engchi. iv. 41 41 44 44 47 47 49 51 52 53 54 54 56 57 58 59. DOI:10.6814/NCCU202001340.

(9) 一、剷削浮豔 ………………………………………………………… 60 二、舒寫性靈 ………………………………………………………… 63. 第肆章納蘭性德追憶詞之內容探討 ……………………………… 65 第一節追憶詞創作對象 ………………………………………………… 一、懷友送別 ……………………………………………………… （一）顧貞觀 …………………………………………………… （二）嚴繩孫 …………………………………………………… （三）張純修 …………………………………………………… （四）姜宸英 …………………………………………………… （五）梁佩蘭 …………………………………………………… （六）龔鼎孳 …………………………………………………… 二、親密愛人 ………………………………………………………… （一）情竇戀人 ………………………………………………… （二）難忘盧氏 ………………………………………………… 1. 初悼 …………………………………………………… 2. 再憶 …………………………………………………… 3. 永懷 …………………………………………………… （三）傾心沈宛 ………………………………………………… 第二節追憶詞創作動機 ………………………………………………… 一、睹物思人 ………………………………………………………… （一）舊物 ……………………………………………………….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sit. y. Nat. 65 65 65 68 69 71 72 72 73 73 75 76 77 79 80 81 81 83. n. al. er. io. （二）詠物 ……………………………………………………… 84 （三）景物 ……………………………………………………… 86 （四）其它 ……………………………………………………… 87 二、逢節思親 ………………………………………………………… 88 （一）除夕 ……………………………………………………… 89 （二）上元 ……………………………………………………… 90 （三）清明 ……………………………………………………… 91 （四）七夕 ……………………………………………………… 91 （五）中秋 ……………………………………………………… 92 （六）重陽 ……………………………………………………… 92 （七）其它 ……………………………………………………… 93 三、觸景傷情 ………………………………………………………… 91 （一）舊景 ……………………………………………………… 96 （二）愁景 ……………………………………………………… 98 四、執手送別 ……………………………………………………… 101 第三節追憶詞創作內涵 ……………………………………………… 101.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0) 一、往事追悔二、人生如夢三、幻夢交憶四、桃花淨土. ……………………………………………………… ……………………………………………………… ……………………………………………………… ………………………………………………………. 第伍章納蘭性德追憶詞之藝術手法 …………………………… 第一節敘事描繪 ………………………………………………………… 一、白描示現 ……………………………………………………… （一）追述回憶 ……………………………………………… （二）直述眼見 ……………………………………………… （三）時間轉替 ……………………………………………… 二、衝突轉折 ……………………………………………………… 三、今昔對比 ……………………………………………………… 第二節化用前人典故 …………………………………………………… 一、典故化用 ……………………………………………………… 二、字句化用 ……………………………………………………… 第三節寫作意象 ………………………………………………………… 一、知心惟有月──月的意象 …………………………………… 二、花落人亡兩不知──花的意象 ……………………………… 三、酒入愁腸相思淚──酒的意象 ……………………………… 四、垂眸熄燈回望昨──燈的意象 ………………………………. 立. 政治大. 學. ‧. ‧ 國. 102 104 108 111. 115. sit. y. Nat. 115 115 116 117 118 120 123 124 124 130 134 135 138 141 142. io. er. 第陸章結論 ……………………………………………………… 一、納蘭性德沉迷追憶的外部原因 …………………………………… （一）明末清初政局與詞壇的影響 ……………………………… （二）家庭環境的影響 …………………………………………… 二、追憶魅力的內部含意 ……………………………………………… （一）對摯愛親友的懷念 ………………………………………… （二）追憶的召喚 ………………………………………………… （三）追憶與納蘭性德人生觀的連結 …………………………… 三、抒情示意追憶詞中的真誠 …………………………………………. n. al. Ch. n U engchi. iv. 145 145 145 146 147 147 148 149 150. 參考書目 …………………………………………………………… 153.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1) 第壹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納蘭性德字容若，號楞伽仙人。善騎射，好讀書，結交許多文人雅士。因其允文允武，且辦事能力強，故備受康熙皇帝寵信，曾伴駕南巡北狩，並加官晉爵至一等侍衛。王國維評納蘭詞，曰：「納蘭容若以自然之眼觀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出入中原，未染漢人風氣，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來，一人而已。」1由此可見，納蘭性德擅將自己的情真意切訴於詞中，使讀者深感其傷心之情，而難以自拔。觀納蘭性德一生，擁有顯赫騰達的家世背景，又逢太平盛世，文武雙全的他深受當權者的重用，仕途可謂光明順利。然而，看似光鮮亮麗的人生，究竟為何作出這樣淒婉，「令人不能卒讀」2的詞作呢？性德擅長將自己的身世和易受環境而感的情緒，傾注於筆端；因而其詞呈現出「哀感頑豔」之風。3若要了解納蘭那些幽暗隱晦的心理，只憑史書記載恐怕是不得全貌。要了解一位文學創作者內心的想法，最明瞭直接的辦法，莫過於從其文學作品中尋找答案。學者張雙英曾說：.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er. io. sit. y. Nat. 他（作者）的感覺可能在某個情況下引發了他的創作衝動，而他的認知則決定了他要寫什麼、以及如何去寫。而他所完成的作品，在內容上當然也是他的感覺和認知的結果了。4 上述所提到的作者的「認知」是指作者本身的天賦，和其所處的自然人文環境，加上政治與社會等等條件結合起來；作者憑藉這些環境下所形成的獨立人格，對周圍所遭遇的一切事物產生獨特的感覺和反應。換言之，文學作品的內容與其創作者的內心活動、生活經驗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因此，這個「認知」，正是我們要了解納蘭性德為何不似表面順遂，而作大量哀婉悽惻之音？近代對於納蘭性德的研究已有鼎沸之勢，各家對於納蘭詞的研究也各有己見，「蘭學」5已成為一時風潮。有關納蘭性德的研究，學者陳水雲曾云：「近二十年來，納蘭性德詞作研究相當熱門，研究專著有十餘種，相關論文有三百餘篇，這些成果研究內容涉及到納蘭性德思想、題材類型、創作特色、詞風成. n. al. Ch. engchi. i Un. v. 1. 〔清〕王國維著：《人間詞話》（臺北：臺灣開明書店，1968 年），頁 35。〔清〕顧梁汾（貞觀）曰：「容若詞，一種淒婉處，令人不能卒讀。人言愁，我始欲愁。」參見王雲五主編：《納蘭詞》詞評（臺北：臺灣商務，1972 年），頁 1。 3 陳其年（維崧）曰：「飲水詞，哀感頑豔，得南堂二主之遺。」參見王雲五主編：《納蘭詞》詞評（臺北：臺灣商務，1972 年），頁 1。 4 張雙英著：《文學概論》（臺北：文史哲，2004 年），頁 352。 5 此處「蘭學」是指陳水雲先生歸納納蘭性德的相關研究，而非指現今習以為常「日本江戶時代由荷蘭傳入日本的學術文化總稱」。 2. 1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2) 因、對傳統的繼承和發展五個方面，在研究方法上運用了民俗學、心理學、文體學、類型學、風格學、比較分析法、資料統計法等各種手段。」6面對眾多對納蘭詞的研究主題，包括悼亡、愛情、邊塞等主題皆有高見，然卻少見有關追憶主題的專論。據筆者統計，在三百多首詞作中，共計 99 首與「回憶過往、追溯往昔」有關的主題，可見這類主題所占比例很高。7 宇文所安曾在《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提到：早在草創時期，中國古典文學就給人以這樣的承諾：優秀的作者藉助於它，能夠身垂不朽。……，然而，在中國傳統的長期演變中，這種承諾變得越來越重要，越來越像海市蜃樓似的引人入勝：它不但能使作者名垂千古，也能讓作者內在的東西流傳不衰，因此，後世的人讀了他的作品，有可能真正了解他這個人。8. 政治大. 正因為這種觀點，中國文人對他們所創作的文學作品隱含著不朽的希冀，希望藉由文學創作能讓後人記住，就像前人的身影牢記吾心一樣。因此，在中國古典文學中，我們不難發現與作者相契合的生命經驗正在被書寫、記錄。透過這道「程序」，作者在記錄的過程中，不斷追憶過往，爬梳理性與感性交織的思緒。然而，就如宇文所安所說：「我們所復現的是某些不完滿的、未盡完善的東西，是某些在我們的生活中言猶未盡的東西所留下的瘢痕。這是某種不滿足於僅僅如此，或者僅僅已經如此，而非要一次又一次地嘗試；並且從未獲得成功，從未能有個結局的東西。」9因為這種「不滿足」，使得作者不斷書寫過去，卻終未能完整呈訴──永遠有一塊記憶在流逝，被作者用他所期待的. 立. ‧. ‧ 國. 學. sit. y. Nat. n. al. er. io. 方式填補。在納蘭性德有關追憶主題的詞中，許多對於往昔的留戀不捨、懊悔追念，無處不牽動著他的人生際遇、敏感思緒。本文旨在探討納蘭性德「追憶詞」的範圍與性質特色，並分析藉由「追憶詞」，作者透露了哪些思維觀念？又是運用何種寫作手法、藝術風格，達到感情渲染的效果？本文將一一列點說明，逐一探討。. Ch. engchi. i Un. v. 第二節前人研究成果本論文名為《納蘭性德追憶詞之研究》，顧名思義是研究納蘭性德詞作中有 6. 陳水雲著：《二十世紀清詞研究史》（高雄：麗文文化事業，2007 年 8 月），頁 343。試看本文第四部份「研究範圍」，對本文研究範圍的界定與篩選。 8 〔美〕宇文所安著，鄭在勤譯：《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臺北：聯經，2006 年），頁 1。 9 〔美〕宇文所安著，鄭在勤譯：《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臺北：聯經，2006 年），頁 139。 7. 2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3) 關「追憶」主題的部分。縱觀學術界中，已有不少有關納蘭性德的研究，其中偶有提及有關其「追憶詞」的論述，卻幾乎未見其專篇。因此，筆者在搜尋相關資料時，分別閱讀有關納蘭性德的研究，及有關「追憶」主題的專書論文，以納蘭性德為研究對象，從中探討其「追憶詞」的內容特色。一、專書及箋校選注本（一）專書. 康熙三十年，納蘭性德之師友將其著述彙整集合、編列成冊，成為《通志堂集》初版。1979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通志堂集》影印版，可謂此集之再版。2008 年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三版《通志堂集》，共分上下兩冊。《通志堂集》共二十卷，包括納蘭性德創作：賦一卷、詩四卷、詞四卷、經解序三卷，含序、記、書的卷十三，及卷十四雜文，加上淥水亭雜識四卷，計十八卷；而卷十九和卷二十為附錄，收錄其師友為其撰寫之墓誌銘、碑文、哀詞、誄詞、祭文及輓詩、輓詞。10此集作為研究納蘭性德文學作品的第一手資料，為研究納蘭性德不可或缺的作品集。卓清芬《納蘭性德文學研究》11原為學位論文，後有出版成書。內容為論述納蘭性德所處環境的文學背景、納蘭性德在當時的文學地位與價值。本書不僅介紹其詞作，還包含其它文學體裁及理念，例如：詞論、詩和詩論、賦和賦論。雖是簡述，卻可提供研究者較全面的認知。陳水雲《二十世紀清詞研究史》12原也是學術論文，後有出版成書。本書.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sit. y. Nat. n. al. er. io. 前四章節論述明、清時期，詞學的發展及研究。第五章之第二節著重研究納蘭性德，包括其思想、詞作題材、詞作特色、對文學傳統的繼承和發展等。除此之外，還有關納蘭同時期作家之研究，從中可分析納蘭與文人的唱和交往情形。書末則整理前人有關清詞的研究可供參考。劉德鴻的《清初學人第一──納蘭性德研究》13詳述納蘭成長背景、生平經歷、學術思想等，讓筆者能掌握詞人更全面的樣貌。黃天驥《納蘭性德和他的詞》14探討詞人創作風格，對於其詞風不僅有更多面的介紹，並分析風格背後的原因，如此能夠更了解詞人內心世界。. Ch. engchi. i Un. v. （二）箋校選注本. 10 11 12 13 14. 陳美娟：《納蘭性德悼亡詞之研究》（南華大學文學系碩士班，2009 年），頁 7。卓清芬：《納蘭性德文學研究》臺北：國立編譯館，1998 年。陳水雲《二十世紀清詞研究史》高雄：麗文文化，2007 年。劉德鴻：《清初學人第一──納蘭性德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年。黃天驥：《納蘭性德和他的詞》廣東：廣東人民出版社，1983 年。 3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4) 趙秀亭、馮統一箋校的《飲水詞箋校》15採《通志堂》內的詞四卷作為詞選來源，將增補部分歸為第五卷。此書前文評析納蘭的生平經驗、思想觀念。此箋校本除了蒐集所有納蘭詞作，及對作品進行客觀論析外，兼含記錄納蘭性德逐年所發生的重要大事，及其師友和詞評家對他的評論定位。可讓想要深入研究納蘭性德及其詞作的讀者，有更全面且正確的認識。李勖所編著的《飲水詞箋》16，亦有極高的可觀性。李勖箋注的《飲水詞箋》，是納蘭詞研究中第一個箋注本。民國二十六年，由正中書局發行出版本，經過不斷修改再版，而有如今較完整的《飲水詞箋》。配合趙秀亭、馮統一所箋注的《飲水詞箋校》，使讀者更確實了解納蘭的情思。張秉戍的《納蘭性德詞新譯輯評》17以內容主題及創作地點將納蘭詞分為愛情篇、友情篇、塞上篇、江南篇、詠物篇、詠史篇及雜感篇。雖然此書沒有直接列「追憶」一類，但是透過作者對納蘭詞的分類，可整理出追憶詞所包含的面向，很具參考價值。其他如盛冬鈴選著的《納蘭性德詞選》18、王雲五主編的《納蘭詞》19、張草紉箋注的《納蘭詞箋注》20等，對筆者的研究內容有或多或少，不同面向的參考價值，同是研究納蘭性德重要的書籍資料。. 立. ‧. ‧ 國. 學. 二、期刊論文. 政治大. （一）納蘭性德個人研究. y. Nat. sit. 納蘭性德的研究可粗分為納蘭性德個人研究，及納蘭詞之研究。有關納蘭 21. n. al. er. io. 性德的個人研究，如趙秀亭之〈納蘭叢話〉，及其與馮統一之〈納蘭性德行年錄〉22、朱美郁〈詞人之詞──談納蘭性德〉23、馮統一〈管窺蠡測說納蘭〉24 等；有關其思想發展的研究，如雷建平〈論中國古代詩人對納蘭性德創作及思想的影響〉25、鄧偉〈詞人納蘭性德思想初論〉26、李曉明〈清初兩大滿族詩人的人生境遇和作品所呈現的美學風貌──納蘭性德與愛新覺羅．岳瑞之比較〉. Ch. engchi. i Un. v. 15. 〔清〕納蘭性德撰，趙秀亭、馮統一箋校：《飲水詞箋校》，北京：中華書局，2005 年。納蘭性德撰，李勖編注：《飲水詞箋》，臺北：集成圖書，1964 年。 17 張秉戍：《納蘭性德詞新譯輯評》，北京：中國書店，2001 年。 18 〔清〕納蘭性德撰，盛冬鈴選著：《納蘭性德詞選》，臺北：遠流，2002 年。 19 〔清〕納蘭性德撰，王雲五主編：《納蘭詞》，臺北：臺灣商務，1972 年。 20 〔清〕納蘭性德撰，張草紉箋注：《納蘭詞箋注》，上海：上海古籍，2002 年。 21 趙秀亭：〈納蘭叢話〉，《承德民族師專學報》第 4 期，1994 年，頁 13-17。 22 趙秀亭、馮統一：〈納蘭性德行年錄〉，《承德民族師專學報》第 20 卷第 4 期，2000 年，頁 12-21。 23 朱美郁：〈詞人之詞－談納蘭性德〉，《航空技術學校學報》第 1 卷 1 期，1999 年，頁 147156。 24 馮統一：〈管窺蠡測說納蘭〉，《承德民族師專學報》第 4 期，1997 年，頁 25-30。 25 雷建平：〈論中國古代詩人對納蘭性德創作及思想的影響〉，《蘭州工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第 6 期，2009 年，頁 52-55。 26 鄧偉：〈詞人納蘭性德思想初論〉，《遼寧大學學報》，第 6 期，1981 年，頁 85-90。 16. 4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5) 27. 、祝注先〈論納蘭性德的思想發展〉28等。這些對納蘭性德個人的探析研究，提供筆者在論述其生長背景、身世家庭、交往經歷、情感思想等方面，有更可靠客觀的依據。（二）納蘭詞之研究. 有關納蘭詞之論文，如蕭啟慧〈淺談納蘭性德之悼亡詞〉29、李嘉瑜〈移位的「邊界」：納蘭性德的邊塞書寫〉30、洪玉琪〈試析納蘭性德七夕詞〉31、玉蘅〈從「青玉案初探納蘭性德詞之多情世界」〉32等。以上論文是專對納蘭詞中特定主題內容進行研究。另有分析整本《納蘭詞》之研究，如陳怡臻〈納蘭詞借鑒義山詩析論〉33、張鴻愷〈一種曉寒殘夢，淒涼畢竟因誰──納蘭詞述評〉 34 、甘翹寧〈「飲水詞」的構象寓意〉35、吉廣輿〈論納蘭詞的自然本色〉36、葉嘉瑩〈論納蘭性德詞──從我對納蘭詞之體認的三個不同階段談起〉37、陳魯慎〈納蘭性德的詞〉38等。雖然以上皆無與本論文「追憶詞」直接相關的專論，但透過前人對納蘭詞各類主題、寫作特色、創作動機等品析鑑賞，啟發筆者研究方向及方法。. 立. ‧. ‧ 國. 學. （三）其它. 政治大. sit er. io. 27. y. Nat. 其它相關研究，如梁雅英〈論「通志堂經解」輯刻的外緣因素〉39、樸月〈納蘭性德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兼談「飲水詞」的復古與創新〉40、莫雲. 李曉明：〈清初兩大滿族詩人的人生境遇和作品所呈現的美學風貌──納蘭性德與愛新覺羅‧岳瑞之比較〉，《雲夢學刊》第 29 卷第 1 期，2008 年，頁 128–131。 28 祝注先：〈論納蘭性德的思想發展〉，《中南民族學院學報》，第 2 期，1986 年，頁 106-110。 29 蕭啟慧：〈淺談納蘭性德之悼亡詞〉，《中國語文》第 649 期，2001 年 7 月。 30 李嘉瑜：〈移位的「邊界」：納蘭性德的邊塞書寫〉，《漢學研究集刊》第 11 期，2010 年 12 月，頁 211–233。 31 洪玉琪：〈試析納蘭性德七夕詞〉，《問學》第 13 期，2009 年 6 月，頁 171–199。 32 玉蘅：〈從「青玉案初探納蘭性德詞之多情世界」〉，《翠崗學報》第 2 期，1999 年 6 月，頁 25–30。 33 陳怡臻：〈納蘭詞借鑒義山詩析論〉，《雲漢學刊》第 26 期，2013 年 2 月，頁 146–166。 34 張鴻愷：〈一種曉寒殘夢，淒涼畢竟因誰──納蘭詞述評〉，《明道學術論壇》第 5 卷第 1 期，2009 年 6 月，頁 34–45。 35 甘翹寧：〈「飲水詞」的構象寓意〉，《新亞研究所通訊》第 10 期，2000 年 10 月，頁 31– 37。 36 吉廣輿：〈論納蘭詞的自然本色〉，《問學》第 3 期，2000 年，頁 137–154。 37 葉嘉瑩：〈論納蘭性德詞──從我對納蘭詞之體認的三個不同階段談起〉，《中外文學》第 19 卷第 8 期，1991 年 1 月，頁 4–33。 38 陳魯慎：〈納蘭性德的詞〉，《珠海學報》第 9 期，1976 年 12 月，頁 97–111。 39 梁雅英：〈論「通志堂經解」輯刻的外緣因素〉，《有鳳初鳴年刊》第 5 期，2009 年 10 月，頁 203–217。 40 樸月：〈納蘭性德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兼談「飲水詞」的復古與創新〉，《明道文藝》第 260 期，1997 年 11 月，頁 49–57。. n. al. Ch. engchi. i Un. v. 5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6) 漢〈概談李煜與納蘭性德〉41、吳蔚若〈納蘭性德與紅樓夢〉42等，使納蘭性德的研究趨近完整，有利於後來學者掌握其全貌，而不流於主觀偏執。三、學位論文. 與納蘭性德相關的研究論文有：卓清芬《納蘭性德文學研究》，後已出版成書。前文在專書部分已有稍加介紹，此處不再贅述。李嘉瑜《納蘭性德及其詞研究》43：主要論析有二，一是針對納蘭性德的生平研究，一是對納蘭詞的探析。特別著重在詞作內容、形式的分析與討論。邱薏婷《納蘭性德「浣溪沙」探析》44：以納蘭詞中出現比例最高的〈浣溪沙〉作為研究對象。以此作為文本，探究納蘭創作〈浣溪沙〉的多樣主題、體式格律、藝術手法。本論文歸納追憶詞中，亦有不少詞牌為〈浣溪沙〉，故可參考此篇論文的賞析方法。蔡宛禎《納蘭性德友情詞研究》45：開頭探討納蘭性德如何以滿人之姿，融入江南漢族仕紳的生活圈。此文從納蘭創作的友情詞中，依據標題以及繫年，分作寄友、題畫、懷友、送別、贈答、慰問六類，探求詞人與漢族文人互相來往詞作，並分析其中真摯情誼、寫作意象、藝術技巧等。納蘭的追憶詞中也有憶友的詞作，筆者從此篇論文中可以尋得相關資料。陳美娟《納蘭性德悼亡詞之研究》46：納蘭詞中最讓人情動感傷的莫過於納蘭寫給亡妻的悼亡詞作。此論文除了對悼亡詞的內容進行探析，還對其中所體現的生命觀照做詳盡的分析。這篇論文中的許多觀點提供筆者珍貴的想法。陳嘉慧《納蘭性德感情詞研究》47：此論文將感情詞分為友情詞與邊塞詞、.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sit. y. Nat. n. al. er. io. 愛情詞與悼亡詞。從中探討納蘭性德面對不同對象、經歷，是以何種情感表現面對之。也是因為這種純真的赤子之心，讓他的詞作深受大家喜愛，感人肺腑。李必粹《納蘭性德詞作研究》48：此論文涵蓋內容龐大。首先論述清初政壇、詞壇的背景風氣，並考述納蘭的家世生平。其次整合納蘭之詞學思想、詞作風格。接著分述納蘭詞主題內容、寫作手法。最後，藉王國維等詞評家理論，析述納蘭詞之美學特徵。周清河《納蘭性德《納蘭詞》研究》49：此篇論文將現存三百四十八闋納蘭. Ch. engchi. i Un. v. 41. 莫雲漢：〈概談李煜與納蘭性德〉，《文史學報‧香港珠海學報》第 11 期，1975 年 5 月，頁 38–44。 42 吳蔚若：〈納蘭性德與紅樓夢〉，《藝文誌》第 99 期，1973 年 12 月，頁 67–72。 43 李嘉瑜：《納蘭性德及其詞研究》，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6 年。 44 邱薏婷：《納蘭性德「浣溪沙」探析》，臺北市立師範學院應用語言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2 年。 45 蔡宛禎：《納蘭性德友情詞研究》，靜宜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年 46 陳美娟：《納蘭性德悼亡詞之研究》，南華大學文學系碩士論文，2009 年。 47 陳嘉慧：《納蘭性德感情詞研究》，南華大學文學是碩士論文，2011 年。 48 李必粹：《納蘭性德詞作研究》，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1 年。 49 周清河：《納蘭性德《納蘭詞》研究》，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1 年。 6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7) 詞，依照內容分為愛情、友誼、塞外、江南、雜感等五類。透過對詞作的賞析，更全面地了解納蘭性德的神采風貌。. 第三節研究範圍一、詞的追憶審美. 關於「追憶」相關的專書大多為西方心理學的領域，而中國傳統文學雖然相關創作甚多，但卻較少專門研究，故能借為分析的專著甚少，也難以有完整的「追憶系統」去分析納蘭性德追憶詞的定位。筆者參考張晶〈中國古典詩詞中的審美回憶〉對中國古典文學中的追憶探討，整理出歷代文人在進行回憶書寫時的幾個特點。首先，中國古典詩詞中的追憶主題大致可分為兩類，一是個人親身經驗，二是對歷史的懷古。這兩者的差別在於，前者是屬於作者本人體感的事件，裡面所發生的事情是獨一無二且旁人難以共感參與的，所以特別具有個人的指涉性。對於個人發生的是較為深刻，所得到的情感領悟亦是無所能及。而後者是對於大歷史環境的感發，是任何了解此事者皆能有感而發的。雖然對此的評論亦是主觀所想，但非切身所發生的事，創作者是帶著旁觀後設的角度去觀看事件。本論文所討論的範圍乃第一類，即與作者本人有直接相關的回憶書寫，而第二類則不在論文討論內。在追憶詞的書寫中，最常見的是今昔對比襯托，凸顯而今形單影隻的落.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sit. y. Nat. n. al. er. io. 寞。如李煜〈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面對同樣的冬風吹來，卻是江山易主、物是人非。藉由情緒的撥動，帶出「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感悟。又如晏幾道〈臨江仙〉：「夢後樓臺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這首詞是對舊人的懷緬，適逢春天來臨，而去年亦是這個季節訴離別，因此更添相思之情。透過過往的情致放置現在的時空，將兩者並行對話，形成強烈的對比，使得讀者在閱讀上產生複雜多層次的情感渲染。此創作特點亦可見於納蘭性德追憶詞中，如〈臨江仙〉：「可憶紅泥亭子外，纖腰舞困因誰。如今寂寞待人歸，明年依舊綠，知否繫斑騅。」（頁 267）、〈風流子〉：「記玉勒青絲，落花時節，曾逢拾翠，忽憶吹簫。今來是、燒痕殘碧盡，霜影亂紅凋。」（頁 102）等，皆是運用今昔對比，造成豐富的情緒轉折。性徳善用感官的衝擊，透過眼前似是而非的景象，加強內心無法言喻的失落。以景代情，他那幽微細膩的情思，才能顯露於人。納蘭詞以「情真」的特點，在今昔對照下，尤顯動人。藉由對情感如實地表達，呈現更直擊心靈的真摯。有關納蘭性德追憶詞中的今昔對比探討，筆者在第伍章有更深入的分析. Ch. engchi. i Un. v. 7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8) 說明。張晶在〈中國古典詩詞中的審美回憶〉一文中提到有關「時間透視」的審美觀念。她說：詩人所回憶的情境，就是體驗最為深刻的部分。詩中所回憶的，不能是抽象的意識，而是活生生的，飽含著詩人情感的感性印象。這也正是詩詞中的回憶性意象具有鮮明審美特質的前提。詩詞中的回憶性意象是詩人十分鮮活的、生動的細節所構成的情境。正如茵加登所說：「詩歌中抒情之『我』就生活在這個目前時刻，它充滿了對很久以前的過去的回憶，詩人借助於無足輕重的細節把它召回到現在，他再從過去保留下來的憂鬱的意識中表現自己。……悲傷一下子就卻定了抒情之『我』的現在，他就在這個現在中吟詠著詩句。這彷彿不是抒情之『我』進入過去，相反，是過去在一瞬間復活了，好像是對現在的回聲，和『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融合為一體。」50.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詞人善用具有代表性的畫面代替整個追憶的過程。那些情節式的描寫是最令詞人印象深刻的場景；我們從中也可以知曉他對於美好事物的審美觀，從而分析其人的心意。如晏幾道〈鷓鴣天〉：「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正是將鏡頭聚焦在女子歌舞盡歡的構圖上，表現歡快醉人的動態感，彷彿近在眼前，身臨其境。詞人召喚過往回憶，復現憶中快活的情景，是如今的追思，也是過去的當下。過去與現在兩個時空對話，互相交織，達成密不可分的境界，令憶者抽離了順序，遊走在飄渺不著邊. sit. y. Nat. n. al. er. io. 際的時空。以此論點觀察納蘭詞，猶有所得。性德追憶詞中也常聚焦在某個執手離別、燈下呵手、密約遊會等特定場景，細膩地刻畫周遭氛圍煽動情緒，再漫進主人翁的思緒中，完成一場扣人心弦的追憶之旅。他在寫實中夾雜著個人的幻想、夢境，讓整個追憶的過程更加撲朔迷離，令人費解，甚至是性德本人亦迷惘其間。回憶、幻想、夢境三種抽象的虛擬語，全靠詞人主觀想像，心之所至。性德藉由幻夢竄改回憶，以假亂真麻痺不可更改的事實。唯有回憶的溫馨能稍微寬慰心靈，他更貪心地想用幻想和夢境改變逝去的悔意。從此舉可知其逃避的心理，欲擺脫不滿痛苦的現況。然而，從幻夢中清醒是最難熬之際，當憶者意識到所想皆為泡影，那心情會是多麽失望落寞的？因此，只有持續沉溺在其中，將虛構世界設為所有，才能確保不受現實滲透。「追憶」內容的描寫，體現詞人對印象中美好事物的審視。雖是發生過的事，但人的記憶有限，多少投射自己的想像在裡頭；因此，追憶的內容亦展現詞人的審美想像，甚至是由過去到未來的情感連結，完成自我價值中的「烏托邦」。詞人筆下的回憶總是良辰美景，充滿溫馨動人的氛圍，可看出對已逝的追 50. Ch. engchi. i Un. v. 張晶：〈中國古典詩詞中的審美回憶〉，《文學評論》第 5 期，2001 年，頁 134。 8 DOI:10.6814/NCCU202001340.

(19) 悔。他們又會在詞中寄託對將來的憧憬，激勵當下失意的自己，未來可期。本論文研究對象納蘭性德，承襲著這個追憶脈絡，將回憶視為桃花源般的樂土，從其詞中可見他對理想生活的想像。如〈水調歌頭題西山秋爽圖〉、〈金人捧露盤淨業寺觀蓮有懷蓀友〉等詞中描寫恬適安寧的情景，有別於現實富麗堂皇的貴族生活。值得探討的是，在納蘭詞中寄託未來的藍圖並非積極有望的，而是充滿無法實現的悲觀心態。在〈水調歌頭〉中道：「布襪青鞋約，但向畫圖尋。」意味著前面所描繪的興然勝事，不可能在現實中完成，只能寄託畫中虛境。在〈金人捧露盤〉中亦是憑藉想像，讓友人代替他遠走京城，遊歷江南旖旎風光。性德在實際生活中聽從皇帝的命令、家族的安排，需要一個能安放理想，不受侵擾的個人空間。追憶的空間許諾他的心願，讓他能在其中徜徉幻憶，獨自面對內心最柔軟易感的深處。對性德來說，「追憶」不僅是對過往已逝美好的感嘆，更是脫離當下苦悶的樂園，帶領他暫忘現實的壓抑。此節暫且梳裡詞的追憶審美，以便下節定義研究範圍。透過追憶詞的內容整理，不難發現納蘭性德追憶詞乃在前人審美傳統上，添加屬於個人沉溺式的回憶。他的追憶帶著深刻的悲劇性，以這般心態入憶，注定只能陷入更愁苦的輪迴。這也是他不同於以往詞人追憶的風格。筆者將於第肆章更深入探討有關納蘭性德追憶詞的心理分析，藉此可觀察其獨特的心靈寄託。. 立. 政治大. ‧ 國. 學. 二、追憶範圍的研究梳理. ‧. sit. y. Nat. 本章在確定研究範圍前，先探究有關回憶主題的發展歷史。關於「追憶」的主題，一直是古今、中西熱門的書寫方式。綜觀中國古典文學雖不乏這類作. n. al. er. io. 品，但皆是將「追憶」視為文學作品的主題，而鮮少將其視為一種對心靈、藝術層面的觀照。因此，本文在追溯「回憶」的演進時，除了爬梳過往相關追憶著作論文，還借鏡西方部分回憶詩學，以求對追憶書寫有更完整的回溯整理。在著作專書方面，有宇文所安的《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51一書。此書以一種英語文學形式（essay）裡，對中國古典文學價值的再創造。對「追憶」的誘惑、斷片、復現等的說明，不只是艱澀難懂的理論，還輔以文學作品為例，讓讀者更容易進入作者的解釋中。此書對本論文「追憶」的探討，有著啟蒙的作用。其他如朱光潛《文藝心理學》52、趙雅博《文學與藝術心理學》53、錢谷融、魯樞元《文學心理學》54、王夢鷗《文藝美學》55、羅曼‧英. Ch. engchi. i Un. v. 51. 〔美〕宇文所安著，鄭在勤譯：《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臺北：聯經，2006 年。 52 朱光潛：《文藝心理學》，臺北：臺灣開明書店，1993 年。 53 趙雅博：《文學與藝術心理學》，臺北：正統文化，1981 年。 54 錢谷融、魯樞元：《文學心理學》，臺北：新學識文教，1990 年。 55 王夢鷗：《文藝美學》，臺北：里仁書局，2010 年。 9 DOI:10.6814/NCCU202001340.

(20) 加登《對文學的藝術作品的認識》56、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57、佛洛伊德《夢的解析》58等著作，雖並非追憶專著，但是從作者追憶動機的角度出發，分析其心理活動，對本論文在賞析詞作，及研究納蘭性德創作動機等處，也有著莫大的啟發與助益。有關「追憶」主題的期刊論文，如：吳其南〈時間如何詩化回憶〉59、張晶〈中國古典詩詞中的審美回憶〉60、鐘麗茜〈「回憶」的詩學意義〉61、劉佳宜〈稼軒詞中的追憶書寫 ─ ─ 以〈聲聲慢〉（開元盛日）為主要探討對象兼及其他詞作〉62、黃奕珍〈｢以追憶肯認現時｣─ ─ 論陸游追憶遠遊詩歌的自傳意涵〉63等。由於與「追憶」主題，甚至是「追憶文學」有關的期刊論文為數不多，筆者參考其中與本論文相關的研究，希望能在前人理論基礎上，有更深刻的研究結果。學位論文方面，與中國傳統文學研究有關的追憶探討，有王敬婷《生命的流宕與耽溺──夢窗追憶詞研究》64關於吳文英追憶詞的研究。此論文從表述手法、主題內容、藝術特徵三部份全面剖析追憶詞，可謂相當周到。論文的架構章節可供本論文探討專家主題研究。再有蔡文昌的《李白詩追憶書寫之研究》 65 ，此論文先從追憶書寫的角度切入，對「詩性回憶」研究作一個詳盡有條的整理，再以此理論深入探討李白追憶詩中的內涵。這篇論文對於「詩性回憶」的研究，提供筆者對於追憶主題在文學中的呈現，有著更深一步的認識。還有許銘全的《杜甫詩追憶主題研究》66。此論文共分三部分，第一部份從杜甫追憶詩中，討論其追懷這些往事的原因及情感上的變化，第二部分以往事的迴響作為探討的重點，第三部分分析杜甫追憶詩的藝術特色。除此之外，也有雖與中國文學無關，但有本文可以參考之處，如葉乃華的.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sit. y. Nat. 67. n. al. er. io. 《旅行運動與記憶建構──由「物質與記憶」及「追憶似水年華」出發》。此論文先分述柏格森《物質與記憶》與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記憶在旅行過程中所起的作用與代表。由於納蘭在邊塞等外地旅行時也偶有創作追憶詞，故. Ch. engchi. i Un. v. 56. ［波］羅曼．英加登著，陳燕谷、曉未譯：《對文學的藝術作品的認識》，臺北：聯經，1992 年。 57 ［法］馬塞爾．普魯斯特著，徐和瑾、周國強譯：《追憶似水年華》，臺北：聯經，1992 年。 58 ［奧］西格蒙德．佛洛伊德著，賴其萬、符傳孝譯：《夢的解析》，臺北：志文，1990 年。 59 吳其南：〈時間如何詩化回憶〉，《溫州師範學院學報》第 1 期，1995 年。 60 張晶：〈中國古典詩詞中的審美回憶〉，《文學評論》第 5 期，2001 年。 61 鐘麗茜：〈「回憶」的詩學意義〉，《浙江傳媒學苑學報》第 4 期，2006 年。 62 劉佳宜：〈稼軒詞中的追憶書寫 ─ ─ 以〈聲聲慢〉（開元盛日）為主要探討對象兼及其他詞作〉，《木柵高工學報》第 13 期，2009 年 4 月，頁 253–265。 63 黃奕珍：〈｢以追憶肯認現時｣─ ─ 論陸游追憶遠遊詩歌的自傳意涵〉，《清華中文學報》第 15 期，2016 年 6 月，頁 139–160。 64 王敬婷：《生命的流宕與耽溺──夢窗追憶詞研究》，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 2016 年。 65 蔡文昌：《李白詩追憶書寫之研究》，國立東華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12 年。 66 許銘全：《杜甫詩追憶主題研究》，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6 年。 67 葉乃華：《旅行運動與記憶建構──由「物質與記憶」及「追憶似水年華」出發》，南華大學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 10 DOI:10.6814/NCCU202001340.

(21) 此論文可供筆者參考。還有張秋蘭的《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之研究：閱讀、回憶、自我書寫的生存美學實踐》68，其研究目的在於揭露《追憶似水年華》作為生存美學實踐文本的現代性意義。其中，連接閱讀、回憶、書寫三者的關聯性。納蘭同樣作為「回憶者」、「書寫者」，某些心理作用與書中主人翁有異曲同工之妙。本論文在分析納蘭心理活動時，會稍微參考心理學角度，以求對追憶有更專業的認識，進而了解詞人的思想情感。三、本論文的研究範圍. 據上文對「回憶詩學」的探討，可看出有關回憶的主題是以個人經驗作為出發點，故在決定研究範圍時，本文將排除那些「詠史」、「懷古」等題材的作品。因為這類作品是詞人對歷史陳跡的緬懷，裡面自有其生命意義的寄託；然而，這些都是詞人憑藉想像建構，並非其親身經驗。本文選擇納蘭性德追憶詞的範圍標準為，首先擇出作品上有與「追憶」相關的字詞，如「憶」、「往昔」、「當時」等字樣，如：「月也異當時，凄清照鬢絲。」、「點滴芭蕉心欲碎，聲聲催憶當初。」、「最憶西窗同翦燭，卻話巴山夜雨。」等等。再者，雖然詞面上沒有上述那些字樣，但在閱讀內容後，可得知是在講述自身過往經驗者，如〈攤破浣溪紗〉：「惆悵彩雲飛，碧落知何許。不見合歡花，空倚相思樹。總是別時情，那待分明語。判得最長宵，數盡厭厭雨。」這首詞裡面雖沒有相關追憶字詞，但明顯可以看出是對過往離別情節的回憶。本論文以納蘭性德的「追憶詞」為研究主題，其中包括追憶妻子、友人，.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sit. y. Nat. n. al. er. io. 甚至是過往難忘的片段等範圍。探討重點在於，回溯的過程中，詞人的體悟感發。筆者在眾多詞選、著本中，盡量以客觀理性的標準方式歸納出符合「追憶詞」的詞作。以下將筆者統計 99 首追憶詞列表整理，並附上簡析作為依據：詞牌名（首句）. Ch. e n 簡析依據 gchi. i Un. v. 1. 菩薩蠻（催花未歇花奴鼓）. 看見「當時月」，而懷舊傷情。. 2. 菩薩蠻（晶簾一片傷心白）. 回憶同樣「去年秋」的美好。. 3. 菩薩蠻（新寒中酒敲窗雨）. 回憶離別「桃花柳萬絲」，不勝懷念。. 4. 菩薩蠻（夢迴酒醒三通鼓）. 雖然「當時月」仍在，卻早已「異當時」。. 5. 臨江仙（飛絮飛花何處是）. 此詞詠寒柳，轉而憶及妻子。. 6. 臨江仙（夜來帶得些兒雪）. 睹物傷情，同上闋詞詠寒柳，意含悼亡之旨。. 7. 臨江仙（六曲闌干三夜雨）. 詞人在塞外聞得家中海棠花開，憶起在有海棠花開的時節，伊人猶在側的. 68. 張秋蘭：《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之研究：閱讀、回憶、自我書寫的生存美學實踐》，南華大學生死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年。 11 DOI:10.6814/NCCU202001340.

(22) 昔日。 8. 臨江仙（點滴芭蕉心欲碎）. 憶起與亡妻盧氏過往的閨房之樂。. 9. 臨江仙（霜冷離鴻驚失伴）. 「莫對月明思往事」表達詞人不忍回憶卻又不得不憶的心思。. 10. 虞美人（春情只到梨花薄）. 夢中憶往，表達對亡妻的思念。. 11. 虞美人（曲闌深處重相見）. 思憶過往，伊人「花樣羅裙」最銷魂。. 12. 虞美人（銀牀淅瀝青梧老）. 「回廊」下追憶，以寄託哀思。. 13. 虞美人（愁痕滿地無人省）. 思起與妻子「共燈前」的濃情。. 14. 虞美人（綠陰簾外梧桐影）. 寧願回憶折磨仍不忘卻過往。. 15. 鬢雲松令（枕函香）. 「月似當時，人似當時否」一句，表達物事人非的哀痛。. 16. 青衫濕（近來無限傷心事）. 追悔過往，悼亡妻子。. 17. 沁園春（瞬息浮生）. 18. 沁園春（夢冷蘅蕪）. 治政夢境追憶，猶記閨房歡愛。大雖詞題「代悼亡」，但使性德念及與妻. 立. 子「手剪銀燈自潑茶」的回憶。. 南鄉子（淚咽却無聲）. 對從前追悔，為亡婦題照。. 20. 南鄉子（燈影伴鳴梭）. 因景「憶翠娥」，就此揮散不去。. 21. 清平樂（風鬟雨鬢）. 上片追憶與伊人約會的情景。. 22. 清平樂（淒淒切切）. 於重陽佳節時，面對「一樣曉風殘月」，故平添愁緒。. 23. 清平樂（塞鴻去矣）. 24. 清平樂（麝煙深漾）. 25. 清平樂（角聲哀咽）. 26. 如夢令（纖月黃昏庭院）. 「纖月黃昏庭院，語密翻教醉淺」一句，回憶過往約會情景。. 27. 如夢令（正是轆轤金井）. 觸景憶情。「從此簟紋燈影」，如詞人一生的縮影。. 28. 采桑子（謝家庭院殘更立）. 上片又見「月度銀牆」，因而觸景追憶。. 29. 采桑子（而今纔道當時錯）. 對過往追悔，透露詞人欲贖罪的心理。. 30. 采桑子（嚴宵擁絮頻驚起）. 「撲面霜空」的惡劣，對比「香篝翠被」故鄉的往昔美好。. 31. 河傳（春淺）. 「記當時」，滿庭芬芳清麗。. 32. 浣溪沙（記綰長條欲別難）. 追憶離別情景。. ‧. ‧ 國. 學. 19. n. er. io. sit. y. Nat. al. 憶起別離前夕，伊人不忍分離的模樣。. Ch. i Un. v. 周圍華美環境不敵因追憶而起的寒冷。. engchi. 過往年華雲煙，「驀憶」徒增感傷。. 12 DOI:10.6814/NCCU202001340.

(23) 33. 浣溪沙（誰念西風獨自涼）. 上片觸景感傷，過渡至下片追憶「賭書消得潑茶香」。. 34. 浣溪沙（鳳髻拋殘秋草生）. 回憶「七夕深盟」，兼用典。. 35. 浣溪沙（誰道飄零不可憐）. 詞題「西郊馮氏園看海棠，因憶香嚴詞有感」，故做此詞。. 36. 浣溪沙（萬裏陰山萬裏沙）. 詞人出使梭龍，想起家中妻子。. 37. 浣溪沙（伏雨朝寒愁不勝）. 不忍想起「去年」共度的美好。. 38. 浣溪沙（雨歇梧桐淚乍收）. 觸景思憶，將景語化作情語。. 39. 浣溪沙（睡起惺忪強自支）. 以女子角度抒懷，下片回憶聚少離多的無奈。. 40. 浣溪沙（五字詩中目乍成）. 詞人回憶過往幽會情景。. 41. 浣溪沙（收取閒心冷處濃）. 「舞裙猶憶柘枝紅」一句，脫離現實歡景，轉為回憶憂傷。. 42. 浣溪沙（肯把離情容易看）. 43. 治，任由百般回憶。政「難拋往事」大山花子（風絮飄殘已化萍）「記前生」未曾珍惜，「淚偷零」斷腸立思憶。後悔「從前真草草」。. 45. 浪淘沙（夜雨做成秋）. 「暗憶歡期」似夢，如夢如憶。. 46. 浪淘沙（雙燕又飛還）. 「花雨」觸景，又「憶前番」傷情。. 47. 浪淘沙（紅影濕幽窗）. 因於「春夢裏瞥遇回廊」，而斷人腸。. 48. 鷓鴣天（背立盈盈故作羞）. 上片追憶約會時女子的神態。. 49. 於中好（別緒如絲睡不成）. 隨駕出塞，「卻憶」家中過往。. 50. 於中好（握手西風淚不乾）. 51. 生查子（惆悵彩雲飛）. 52. 生查子（短燄剔殘花）. 53. 憶江南（心灰盡）. 「似曾相識」，睹物思人。. 54. 望江南（挑燈坐）. 上片憶去年，妻子的關愛；下片言眼前，只剩青燈佛火。. 55. 金人捧露盤（藕風輕）. 「舊遊蹤」，憶懷友人。. 56. 金縷曲（誰復留君住）. 與友人言別，「最憶西窗同翦燭」。. 57. 金縷曲（生怕芳樽滿）. 懷友，憶從前「絮語」。. 58. 青衫濕遍（青衫濕遍）. 妻子初逝，憶及生前裂柔腸。. 59. 相見歡（微雲一抹遥峰）. 塞外憶妻，觸景憶人。. 60. 霜天曉角（重來對酒）. 寬慰友人蒙冤，兼憶與友人的過往。. 61. 好事近（何路向家園）. 不忍追憶「前事」，興起物是人非之感。. sit. io. n. Ch. 友人送別，「轉憶」同窗時光。. er. Nat. al. y. ‧. ‧ 國. 山花子（欲語心情夢已闌）. 學. 44. i Un. v. 想到別離的景象，寧願深陷，也不願忘記。. engchi. 旅居塞外，思起故鄉昔日光景。. 13 DOI:10.6814/NCCU202001340.

(24) 62. 一絡索（過盡遥山如畫）. 透露「莫回首」的心酸。. 63. 眼兒媚（獨倚春寒掩夕霏）. 難忘「舊事」，悔不當初。. 64. 眼兒媚（林下閨房世罕儔）. 「憶曾遊」，並透露嚮往山水生活。. 65. 四和春（麥浪翻晴風颭柳）. 下片承上片，憶起春時與伊人軟語溫存。. 66. 荷葉杯（簾捲落花如雪）. 詞人追憶帶有「化作彩雲」的幻想。. 67. 秋千索（藥闌携手銷魂侶）. 眼前景象「似去年」，卻多了感傷。. 68. 鵲橋仙（夢來雙倚）. 因夢追憶，卻「常自悔分明」。. 69. 鵲橋仙（乞巧樓空）. 適逢七夕，而「憶素手」，想山盟。. 70. 鵲橋仙（月華如水）. 上片寫景，下片懷人。. 71. 紅窗月（燕歸花謝）. 「猶記」在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 72. 踏莎行（春水鴨頭）. 下片承上片回憶與情人依依密語。. 73. 蝶戀花（蕭瑟蘭成看老去）. 「重到舊時」回憶處，往事紛紛湧上。. 海棠月（重檐淡月渾如水）. 睹物思人，想起與自己「擁燈」之人。. 77. 翦湘雲（險韻慵拈）. 送離友人，思念過往。. 78. 東風齊著力（電急流光）. 憶起過往舊歡，「最是燒燈時候」。. 79. 水調歌頭（空山梵唄靜）. 憶起曾有的清閒生活，欲擺脫現實。. 80. 鳳凰臺上憶吹簫（荔粉初裝）. 送友，憶「曾共題詩」的同窗歲月。. 81. 鳳凰臺上憶吹簫（錦瑟何年）. 82. 金菊對芙蓉（金鴨消香）. 83. 琵琶仙（碧海年年）. 「重對舊時月」，思起難忘的歡樂。. 84. 御帶花（晚秋却勝春天好）. 又逢節日而傷情，「憶當年」美好歡愉。. 85. 百字令（片紅飛減）. 雖言「失記當時約」，實則未曾忘卻。. 86. 秋水（誰道破愁須仗酒）. 詞人失眠，憶起「剪燭幽窗」閨房樂。. 87. 水龍吟（人生南北真如夢）. 送友南還，想及昔日同窗苦讀的時光。. 88. 臺城路（闌珊火樹魚龍舞）. 「舊事驚心」，周圍熱鬧皆無關己。. 89. 瑞鶴仙（馬齒加長矣）. 無壽慶的氣息，而是回顧人生的感. ‧. ‧ 國. 76. io. sit. y. Nat. n. al. er. 74. Ch. 學. 75. 政治大蝶戀花（露下庭柯蟬響歇）整首詞描寫過往與伊人約會的情態。立南樓令（古木向人秋）適逢重陽，憶起當年「惆悵事」. i Un. v. 除夕佳節，卻「記巡簷笑罷」。. engchi. 「往事難憑」，卻禁不起「追念」誘惑。. 14 DOI:10.6814/NCCU202001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