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鄉婦女的勞動：以峨眉地區的採茶婦女為例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客家文化學院

客家社會與文化碩士在職專班論文

茶 鄉 婦 女 的 勞 動 ： 以 峨 眉 地 區 的 採 茶 婦 女 為 例

Female’s Works in a Tea Country-With the Case Study of E-mei.

研 究 生：黃怡菁

指導教授：潘美玲 博士

茶 鄉 婦 女 的 勞 動 ： 以 峨 眉 地 區 的 採 茶 婦 女 為 例

學生：黃怡菁 指導教授：潘美玲博士

國立交通大學客家文化學院客家社會與文化教師碩士在職專班

摘 要

台 灣 在 半 個 世 紀 之 前 ， 社 會 與 經 濟 的 核 心 仍 以 農 業 社 會 為 主 ， 1 9 6 0 年 代 工 業 的 快 速 成 長 ， 台 灣 成 為 高 度 發 展 的 工 業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 在 工 業 發 展 之 後 ， 男 主 外 、 女 主 內 的 家 庭 分 工 過 程 ， 造 成 女 性 不 太 容 易 進 到 職 場 找 到 一 個 全 職 的 工 作 ， 若 重 新 檢 視 邊 際 勞 動 力 理 論 的 概 念 就 可 以 發 現 「 工 作 」 其 實 是 一 個 狹 隘 而 且 男 性 的 概 念 ， 經 濟 學 者 分 析 的 勞 動 力 市 場 並 不 把 婦 女 勞 動 算 在 內 ， 也 因 此 ， 女 性 的 勞 動 常 常 被 當 成 視 而 不 見 的 勞 動 力 。 本 研 究 的 研 究 主 體 – 客 家 勞 動 婦 女 ， 其 「 勞 動 」 有 別 於 「 工 作 」， 因 為 勞 動 婦 女 是 沒 有 下 班 時 間 而 言 的 ， 其 勞 動 配 置 卻 支 撐 著 勞 動 力 市 場 日 常 生 活 所 需 。 本 文 以 深 度 訪 談 並 以 勞 動 為 主 題 建 構 茶 鄉 婦 女 的 生 命 史 ， 從 行 動 者 的 角 度 而 言 ， 其 主 動 協 商 勞 動 的 過 程 ， 表 現 在 持 續 參 與 和 實 踐 ， 並 不 斷 的 與 現 有 的 結 構 做 協 商 ， 也 表 現 在 行 動 者 在 社 會 行 動 中 思 考 抉 擇 的 主 動 性 。 從 微 觀 的 層 面 來 看 兩 代 採 茶 婦 女 的 生 命 史 ， 所 發 現 採 茶 婦 女 生 命 史 常 常 與 家 庭 生 命 週 期 交 互 影 響 ， 勞 動 環 境 也 開 拓 女 性 的 社 交 場 域 ， 多 樣 性 的 有 酬 勞 動 力 是 勞 動 配 置 的 有 力 證 明 ， 研 究 者 也 從 行 動 主 體 主 動 與 協 商 的 過 程 漸 漸 勾 勒 出 茶 鄉 婦 女 的 生 命 圖 像 。 關 鍵 字 ： 峨 眉 勞 動 婦 女 勞 動 力 工 作 生 命 史

Female’s Works in a Tea Country-With the Case Study of E-mei.

St u d e n t： Yi - Ch i n g H u an g A d v i s o r： D r.

M e i - L i n P an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College of Hakka Studies

Degree Program of Hakka Society and Culture

ABSTRACT

Half a century ago in Taiwan, agricultural society was still the focus of society and economy. During 1960s with rapid industrial growth, Taiwan had become a highly

developed industrial capitalism society. After industrial development, the division of labor in a family causes male members responsible for businesses outside of the family and female members for businesses inside. This trend contributed to a phenomenon that females were not easy to find a full-time job in the job market. While reviewing the concept of “Female Marginalization Theories”, it is found that “job” is actually a

constricted and masculine concept. The labor market analyzed by economists does not include female labors; thus, female labor is often considered an invisible labor. The research subjects of this study are Hakka working women; their “labor” is different from “job” since working women do not have time-off from their work while their labor

disposition supports life necessity of the labor market daily. With an in-depth interview, the purpose of this paper is to study life history of females in a tea country based upon the theme of working labor.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ctors, the labor process of active negotiation indicates continuous participation and practice; the constant negotiation with existing structure also suggests the activeness of thinking choice in social actions for actors. From micro-level observation of the life history of tea-picking women for two generations, it is discovered that life history of tea-picking women often interacts with their family life cycle; labor environment also expands social field for females. A variety of labor force with pay is a powerful proof of labor disposition. Researchers may also sketch a life image of working women in a tea country through active and negotiated process by the subject of actions.

謝 誌

重 拾 書 本 ， 對 許 多 人 來 說 ， 都 需 要 一 股 勇 氣 與 決 心 。 回 首 過 去 兩 年 ， 對 我 來 說 ， 念 書 上 課 獲 取 新 知 是 一 件 再 快 樂 也 不 過 的 事 ， 除 了 脫 離 家 務 勞 動 ， 更 重 要 的 是 藉 此 近 距 離 的 接 觸 客 家 ， 從 書 上 以 及 實 際 的 田 野 過 程 中 我 帶 有 深 切 的 感 動 與 感 恩 ， 雖 然 我 常 常 夾 在 家 庭 、工 作 與 學 業 之 間 喘 不 過 氣 ，也 常 常 常 為 了 寫 不 出 論 文 而 苦 惱 ， 論 文 完 成 的 那 一 刻 ， 我 開 始 理 解 愛 因 斯 坦 感 謝 他 的 好 友 貝 索 ， 或 許 那 真 的 不 是 矯 情 。 我 得 感 謝 潘 美 玲 教 授 的 嚴 格 督 促 以 及 關 愛 ， 記 得 第 一 次 怯 生 生 地 找 老 師 ， 光 是 我 到 底 要 做 什 麼 題 目 就 琢 磨 了 許 久 ， 開 始 動 工 以 後 ， 又 常 因 為 被 不 同 立 場 的 研 究 報 告 淹 沒 ， 老 師 總 有 辦 法 拉 我 一 把 ， 讓 時 常 動 搖 的 我 堅 定 我 的 信 念 ， 密 集 的 討 論 與 指 導 ， 讓 我 不 敢 鬆 懈 。 我 也 感 謝 張 翰 璧 與 呂 欣 怡 老 師 ， 願 意 在 百 忙 之 中 抽 空 當 我 的 口 試 委 員 ， 並 花 了 很 多 心 力 和 時 間 逐 章 逐 節 討 論 架 構 與 內 容 ， 並 給 我 許 多 中 肯 的 建 議 讓 我 得 以 順 利 完 成 論 文 。 感 謝 我 的 同 學 瑞 紅 與 俐 俐 ， 在 論 文 寫 作 的 過 程 中 互 相 加 油 打 氣 ， 有 道 是 獨 學 而 無 友 則 孤 陋 寡 聞 ， 這 時 候 覺 得 這 句 話 亙 古 而 彌 新 ； 感 謝 專 班 助 理 旻 秀 提 供 給 我 的 行 政 支 援 與 關 懷 ， 田 野 實 習 時 願 意 在 盛 夏 中 陪 我 到 香 蕉 園 曬 太 陽 ； 感 謝 我 的 同 事 廖 啟 宏 老 師 、 馬 鳳 英 老 師 、 晨 卉 老 師 帶 給 我 過 來 人 的 提 醒、班 務 上 的 支 持， 讓 我 可 以 安 心 的 全 力 衝 刺 ， 完 成 學 業 。 感 謝 峨 眉 的 陳 勳 霖 先 生 ， 太 太 陽 下 帶 我 走 訪 各 大 小 茶 廠 、 茶 園 ， 感 謝 幾 位 可 愛 又 樸 實 的 報 導 人 ， 在 此 深 深 的 祝 福 他 們 。 也 謝 謝 我 的 先 生 ， 給 我 最 大 的 鼓 勵 與 陪 伴 ， 他 像 嚴 師 也 像 益 友 ， 時 刻 叮 嚀 我 有 沒 有 寫 、寫 了 多 少， 我 才 能 順 利 的 完 成 這 一 重 大 的 任 務 。 更 謝 謝 我 的 爸 爸 媽 媽 ， 一 個 工 人 家 庭 ， 每 當 說 要 抓 住 老 公 就 要 抓 住 他 的 胃 時 ， 我 總 是 嗤 之 以 鼻 ， 婚 後 ， 當 我 離 家 而 居 ， 當 我 失 意 ， 他 們 總 是 以 一 桌 豐 盛 的 菜 餚 表 達 他 們 的 滿 滿 愛 意 ， 感 謝 你 們 ， 如 果 沒 有 你 也 就 沒 有 今 天 的 我 。

目 錄

中文摘要 ... i

英文摘要 ... ii

謝誌 ...iii

目錄 ... iv

表目錄 ... vi

圖目錄 ...vii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問題意識... 1 第二節 文獻回顧... 4 第三節 研究歷程... 13 第二章 茶鄉的社會經濟背景 ... 23 第一節 台灣茶葉發展... 23 第二節 東方美人茶的起源... 28 第三節 茶業的勞動體制... 30 第三章 邊際勞動力與女性之勞動價值 ... 36 第一節 工作的選擇：社會結構與命運的安排... 37 第二節 女人的工作：蠅頭小利？... 49 第三節 採茶者的勞動過程：從婦女的工作經驗談起... 53 第四節 多樣性的有酬勞動力... 56 第 四 章 工 作 與 家 庭 ... 61 第一節 生命圖像... 62 第二節 工作史分析... 68 第三節 生命的轉折點... 73 第四節 女性進入職場，家庭與職業的兩難... 75

第五章 多重勞動的茶鄉婦女 ... 81 第一節 邊際勞動力的再省思... 82 第二節 視而不見的勞動... 84 第三節 採茶婦女的圖像... 88 參 考 文 獻 ... 91 附 件 一 ： 受訪者之基本資料... 96 附件二 ： A 的生命史 ... 97 附件三 ： B 的生命史 ... 98 附件四 ： C 的生命史 ... 99 附件五 ： D 的生命史 ... 100 附 件 六 ： E 的 生 命 史 ... 101 附 件 七 ： 訪 談 大 綱 ... 102 附 件 八 ： 報 導 人 E 的 記 工 ... 105 附 件 九 ： 茶 葉 價 目 表 ... 114

表目錄

表 1 新竹縣 94 年各鄉鎮茶葉收穫面積及生產量 ...24 表 2 第一代採茶婦女的社經背景資料 ...37 表 3 第二代採茶婦女的社經背景資料 ...42 表 4 A 家庭成員背景 ...65 表 5 5 個女工的生命轉折點 ...74

圖目錄

圖 1 峨眉鄉位置圖 ...17 圖 2 峨眉鄉民國 67 年以後行政區域圖 ...18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問題意識

筆 者 在 峨 眉 長 大 ， 自 小 跟 著 阿 婆 在 茶 園 裡 穿 梭 ， 採 茶 不 是 天 天 有 的 ， 一 旦 採 茶 季 節 結 束 ， 阿 婆 又 忙 著 種 菜 、 幫 人 除 草 、 掮 竹 子 ， 農 曆 年 節 前 兩 個 月 ， 阿 婆 又 跟 著 茶 班 子 的 姊 妹 淘 到 山 上 採 收 橘 子 ， 中 間 商 人 決 定 今 天 採 哪 裡 、 怎 麼 採 ， 這 樣 的 生 活 模 式 ， 對 茶 鄉 峨 嵋 的 女 人 們 來 說 ， 似 乎 是 再 也 平 常 不 過 的 事 了 。 本 文 以 新 竹 縣 茶 鄉 峨 眉 的 採 茶 婦 女 為 本 研 究 的 對 象 ， 所 選 擇 的 報 導 人 都 是 峨 嵋 地 區 非 常 典 型 的 茶 鄉 婦 女 。 昔 日 所 稱 的 「 採 茶 姑 娘 」， 現 已 不 多 見 ， 年 輕 一 輩 的 女 孩 怕 皮 膚 曬 黑 ， 寧 可 到 工 廠 找 工 作 、 吹 冷 氣 ， 茶 園 裡 戴 著 斗 笠 、 背 竹 簍 、 穿 花 紅 大 綠 婦 女 服 ， 年 齡 介 於 4 5 - 7 7 歲 的 採 茶 婦 女 ， 成 了 採 茶 的 主 要 勞 動 力 ； 峨 眉 一 帶 的 採 茶 姑 娘 年 紀 最 輕 的 ， 有 三 十 幾 歲 的 外 籍 配 偶 ， 年 紀 最 大 的 有 將 近 八 十 歲 的 採 茶 阿 婆 ， 由 於 臺 灣 的 產 業 結 構 主 要 是 以 家 族 經 營 的 中 小 企 業 為 主 ， 根 據 勞 動 力 調 查 ， 1 9 9 0 年 5 3 ％ 勞 動 力 在 1 0 人 以 下 場 所 ， 為 了 降 低 勞 動 成 本 ， 普 遍 利 用 家 庭 勞 力 或 雇 用 臨 時 工，而 從 事 無 酬 家 庭 的 家 庭 勞 力 以 女 性 居 多（ 呂 玉 瑕 ， 1 9 9 4： 2 1 1 ）。 該 農 村 主 要 的 地 方 產 業 為 茶 葉 以 及 柑 橘 種 植 ， 製 茶 工 廠 居 大 多 數， 茶 鄉 的 婦 女 是 茶 廠 老 闆 眼 中 覺 得 配 合 度 高 的 、 勤 奮 的 ， 同 時 也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勞 動 力 。 以 臺 灣 農 業 發 展 來 說 ， 農 業 漸 趨 沒 落 ， 但 是 ， 新 竹 縣 峨 眉 鄉 的 茶 業 發 展 有 漸 趨 小 農 化 的 趨 勢 。 若 以 近 三 十 年 來 茶 業 發 展 來 看 ， 在 1 9 8 0 年 以 前 ， 台 灣 茶 業 是 以 外 銷 為 主 ， 但 是 ， 在 1 9 8 0 年 以 後 ， 外 銷 市 場 逐 漸 萎 縮 ， 台 灣 茶 業 的 國 內 市 場 卻 開 始 發 展 ， 內 銷 茶 業 的 價 格 迅 速 上 漲 （ 范 增 平 ， 1 9 9 2； 林 滿 紅 ， 1 9 9 7 ）。 但 是 ， 自 1 9 8 0 年 代 以 降 ， 台 灣 茶 業 消 費 市 場 發 現 變 化 ， 由 往 昔 以 外 銷 為 主 轉 為 內 銷 為 重 的 情 況 ， 台 灣 的 茶 業 目 前 以 內 銷 居 多 ， 一 方 面 原 因 在 於 工 資 高 漲 ， 缺 乏 茶 葉 生 產 和 製 造 的 勞 力 ， 一 方 面 一 般 民 眾 開 始 懂 得 飲 茶 的 樂 趣 ， 所 以 內 銷 的 需 求 取 代 了 外 銷 （ 陳 慈 玉 ， 2 0 0 4 ： 9 0 ）。 也 有 一 說 是 茶 葉 市 場 轉 為 內 銷 的 主 因

是 台 灣 的 經 濟 「 奇 蹟 」， 工 業 工 廠 吸 收 大 部 分 的 勞 力 ， 特 別 是 峨 眉 地 區 鄰 近 寶 山 鄉 的 新 竹 科 學 園 區 ， 許 多 年 輕 的 採 茶 姑 娘 不 願 意 頂 著 大 太 陽 採 茶 ， 轉 而 前 往 科 學 園 區 工 作 。 於 是 台 茶 逐 漸 喪 失 外 銷 競 爭 力 ， 台 茶 出 口 量 在 1 9 8 6 年 降 為 一 千 萬 公 斤，1 9 9 0 年 更 減 為 五 百 八 十 多 萬 公 斤（ 陳 慈 玉 ， 2 0 0 4 ）。 峨 眉 地 區 的 茶 業 生 產 也 轉 向 精 緻 化 的 型 態 。 筆 者 的 田 野 訪 談 地 點 - 峨 眉 - 即 有 一 間 曾 家 老 茶 廠 ， 在 五 十 年 代 茶 廠 製 作 輸 往 北 非 的 炒 菁 綠 茶 ， 七 十 年 代 日 本 靜 岡 縣 綠 茶 不 足 市 場 需 要 ， 又 轉 做 日 本 蒸 菁 綠 茶 ， 富 興 茶 廠 的 發 展 ， 幾 乎 是 台 灣 北 部 製 茶 業 者 輝 煌 衰 落 的 縮 影 （ 邱 顯 明 ， 2 0 0 7 ）。 雖 然 富 興 老 茶 廠 不 復 運 作 ， 但 在 峨 眉 地 區 有 更 多 的 茶 農 ， 每 年 摩 拳 擦 掌 準 備 製 茶 比 賽 。 峨 眉 鄉 公 所 的 課 員 還 說 ， 登 記 為 茶 農 的 人 有 愈 趨 增 加 的 情 形 。 陳 宇 翔 提 到 台 灣 農 業 變 遷 的 特 例 - 茶 業 ： 1 9 8 0 年 內 銷 茶 興 起 ， 台 灣 茶 農 所 得 遠 超 過 栽 種 其 他 農 產 品 的 農 家 ， 達 到 台 灣 平 均 家 戶 所 得 之 上 ， 成 為 今 日 小 農 仍 可 依 賴 農 業 生 存 的 特 例。在 生 產 方 式 方 面，隨 著 日 據 時 期 自 動 機 械 的 引 入 ， 台 灣 茶 農 從 原 本 茶 農 生 產 原 料 並 自 行 加 工 ， 小 型 製 茶 廠 林 立 ， 轉 變 為 專 業 分 工 ， 集 中 於 少 數 大 型 工 廠 ， 轉 變 為 茶 農 生 產 原 料 並 自 行 加 工 、 小 型 工 廠 林 立 （ 陳 宇 翔 ， 2 0 0 4 ）。 那 麼 ， 這 群 勞 動 婦 女 與 茶 產 業 又 有 甚 麼 樣 的 關 係 ？ 採 茶 婦 女 又 是 如 何 產 生 呢 ？ 傳 統 的 茶 業 ， 都 是 「 女 主 外 ， 男 主 內 」， 就 是 女 子 負 責 採 茶 ， 男 子 在 家 專 攻 製 茶 ， 在 茶 業 發 達 的 地 方 有 「 採 茶 姑 娘 」「 製 茶 郎 」 的 稱 呼 就 由 此 而 來 ， 我 們 很 少 聽 見 「 採 茶 先 生 」 的 稱 號 ， 採 茶 的 場 域 中 也 很 少 見 到 採 茶 先 生 。 峨 眉 正 是 一 個 這 樣 的 地 方 。 峨 眉 茶 業 的 勞 動 體 制 是 以 性 別 作 為 分 工 的 基 礎 ， 勞 動 者 因 為 從 事 不 同 的 工 作 ， 各 有 所 屬 的 工 作 階 層 ， 若 以 兩 性 的 體 力 來 看 ， 女 性 無 法 擔 任 製 茶 的 工 作 ， 女 人 體 力 不 如 男 人 是 事 實 。 另 外 ， 社 會 所 建 構 的 特 別 性 質 ， 也 造 成 茶 葉 分 工 的 方 式 ， 因 為 女 性 比 較 細 心 ， 才 能 夠 細 緻 地 摘 採 「 一 心 二 葉 」 的 茶 葉 ， 因 此 ，「 採 茶 」 這 份 工 作 吸 納 了 絕 大 多 數 的 女 性 勞 動 力 ， 我 們 可 以 得 知 在 茶 業 內 部 的 分 工 上 ， 婦 女 與 男 性 所 負 擔 的 工 作 截 然 不 同 。 目 前 峨 眉 所 生 產 的 茶 葉 有 紅 茶 、 綠 茶 ， 其 中 以 重 度 發 酵 茶 「 東 方 美 人 茶 」 為 主 打 產 品 。 東 方 美 人 茶 必 須 由 人 工 採 摘 一 心 二 葉 的 茶 菁 ， 因 為 機 器 採 的 茶 太 老 ， 無 法 兼 顧 品 質 ， 於 是 ， 在 夏 季 節 氣 芒 種 前 後 ，

少 數 有 一 、 兩 位 因 雇 主 為 茶 農 而 幫 忙 採 茶 的 外 籍 婦 女 ， 年 紀 、 教 育 程 度 各 不 相 同 ， 但 都 因 為 採 茶 季 節 的 到 來 同 聚 在 茶 山 上 ， 也 因 為 茶 葉 小 農 化 ， 採 茶 需 求 的 雇 工 供 不 應 求 。 在 投 入 大 量 女 性 勞 動 力 之 下 ， 我 們 知 道 婦 女 角 色 在 台 灣 確 實 有 改 變 ， 若 說 女 性 所 付 出 的 是 一 種 邊 際 的 勞 動 力 ， 但 在 農 村 工 業 化 之 後 ， 婦 女 開 始 轉 往 周 邊 新 的 工 作 機 會 ， 茶 農 過 去 利 用 農 村 邊 際 勞 動 力 的 優 勢 也 開 始 面 臨 挑 戰 。 本 論 文 關 心 的 主 題 是 ， 當 女 性 被 描 繪 成 「 邊 際 勞 動 力 」 以 及 「 產 業 後 備 軍 」， 彷 彿 女 性 僅 是 社 會 變 遷 的 受 害 者 ， 當 市 場 需 要 廉 價 的 勞 動 力 ， 女 性 受 雇 成 為 雇 傭 勞 動 者 ， 景 氣 衰 敗 時 ， 女 性 就 退 出 市 場 ， 成 為 勝 於 的 勞 動 力 ， 這 樣 的 說 法 ， 好 似 女 性 是 一 群 無 法 思 考 、 判 斷 選 擇 的 集 體 ， 這 個 集 體 看 不 出 婦 女 的 真 實 面 向 ， 於 是 ， 這 樣 抽 象 的 農 村 婦 女 形 象 ， 就 這 樣 一 直 根 植 在 整 個 社 會 之 中 ， 倘 若 女 性 被 視 為 「 產 業 後 備 軍 」 為 正 確 ， 做 為 家 庭 主 要 經 濟 支 柱 的 男 性 ， 其 工 資 應 足 以 支 撐 一 個 家 的 生 計 ， 做 為 工 人 階 級 的 家 庭 ， 為 何 茶 鄉 婦 女 仍 得 透 過 各 種 形 式 的 勞 動 ， 賺 取 工 資 來 幫 助 家 計 。 本 研 究 選 擇 新 竹 縣 峨 眉 地 區 以 採 茶 為 主 的 婦 女 勞 動 者 為 研 究 對 象 ， 對 於 在 峨 眉 地 區 的 採 茶 婦 女 而 言 ， 茶 鄉 提 供 甚 麼 樣 的 工 作 條 件 ， 讓 他 們 願 意 頂 著 大 太 陽 ， 全 身 包 得 密 不 通 風 的 工 作 ？ 年 輕 的 婦 女 早 就 轉 場 到 科 技 園 區 ， 一 般 認 為 園 區 工 作 獎 金 高 、 福 利 制 度 周 全 ， 願 意 留 在 茶 園 裡 、 柑 橘 園 採 茶 、 採 橘 子 的 這 批 勞 動 者 ， 是 因 為 對 資 本 主 義 父 權 制 度 的 剝 削 壓 迫 毫 不 自 知 ， 甘 願 做 一 群 邊 際 性 的 、 可 被 利 用 的 勞 動 力 ？ 這 樣 辛 勤 勞 動 來 自 甚 麼 樣 的 勞 動 意 識 ？ 並 且 在 社 會 轉 型 與 經 濟 結 構 的 衝 擊 下 ， 這 些 勞 動 者 所 具 有 之 代 表 性 與 價 值 是 否 值 得 讓 我 們 重 新 思 考 的 ； 另 外 ， 我 也 懷 疑 傳 統 的 中 國 父 權 主 義 意 識 形 態 是 否 仍 繼 續 發 揮 作 用 力 ， 在 茶 鄉 的 經 濟 環 境 之 下 是 否 真 使 女 性 在 工 作 場 所 受 到 壓 迫 與 剝 削 。 最 後 一 點 是 若 家 庭 角 色 與 工 作 角 色 的 期 待 之 間 發 生 衝 突 時 ， 採 茶 婦 女 會 採 取 何 種 態 度 以 及 措 施 ， 兩 代 的 女 性 會 呈 現 出 何 種 不 同 的 面 貌 。 綜 合 以 上 的 背 景 分 析，本 研 究 嘗 試 以 微 觀 的 角 度 來 研 究 採 茶 姑 娘 的 勞 動 過 程 與 工 作 觀 ， 期 望 能 了 解 茶 業 製 作 過 程 的 特 殊 性 與 雇 用 採 茶 姑 娘 的 背 景， 相 較 於 其 他 男 性 工 作 者，採 茶 姑 娘 的 勞 動 過 程 有 無 特 殊 性 。 採 茶 姑 娘 的 臨 時 性 工 作 與 其 他 臨 時 勞 動 力 又 有 什 麼 不 同 ， 不 同 代 別 女 性 在 生 命 週 期 階 段 之 農 家 婦 女 勞 動 配 置 情 形 。

本 論 文 發 現 透 過 這 群 位 於 傳 統 產 業 的 非 正 式 經 濟 體 系 的 勞 動 者 ， 在 產 業 結 構 環 境 限 制 下 ， 勞 動 者 藉 由 勞 動 來 體 現 工 作 價 值 觀 ， 而 這 內 在 的 情 緒 是 一 種 自 我 實 踐 。 從 茶 鄉 採 茶 姑 娘 勞 動 過 程 中 生 產 關 係 的 改 變 ， 生 命 的 轉 折 點 ， 對 於 一 個 婦 女 而 言 ， 她 的 一 生 的 勞 動 可 以 分 成 好 幾 個 階 段 ， 大 部 分 的 婦 女 隨 著 家 庭 生 命 週 期 而 有 不 同 的 勞 動 策 略 ， 採 茶 婦 女 是 一 個 有 思 想 的 積 極 行 動 者 ， 而 不 只 是 市 場 、 家 庭 結 構 因 素 的 被 動 者 ， 他 們 為 了 生 存 環 境 隨 時 得 做 出 反 應 ， 並 非 像 歷 史 中 描 述 的 女 人 那 般 被 動 地 接 受 命 運 的 安 排 。 每 一 個 女 工 有 獨 特 的 生 活 策 略 ， 他 們 對 工 作 的 選 擇 是 考 量 家 庭 結 構 、 峨 眉 地 區 的 勞 動 市 場 的 結 構 之 中 。

第二節 文獻回顧

近 年 來 女 性 勞 動 市 場 與 婦 女 就 業 議 題 有 相 當 多 的 研 究，有 關 勞 動 婦 女 的 研 究 ， 有 許 多 經 濟 學 者 及 社 會 學 者 的 研 究 投 入 研 究 （ 嚴 祥 鸞 1 9 9 6 ， 1 9 9 7， 1 9 9 9； 張 晉 芬 1 9 9 5， 1 9 9 6， 1 9 9 7； 徐 宗 國 ， 1 9 9 0 ）。 為 了 探 討 客 家 採 茶 婦 女 在 茶 業 、 性 別 中 的 勞 動 過 程 、 工 作 認 同 的 現 象 ， 本 研 究 的 文 獻 探 討 分 為 三 項 。 一 為 針 對 茶 業 相 關 研 究 做 分 析 ， 二 為 針 對 邊 際 勞 動 力 為 理 論 架 構 ， 說 明 採 茶 婦 女 的 勞 動 過 程 。 最 後 ， 針 對 婦 女 的 工 作 角 色 與 工 作 認 同 來 爬 梳 目 前 的 研 究 理 論 。 一 、 茶 業 的 相 關 研 究 自 清 代 台 灣 開 港 通 商 後 ， 茶 葉 、 蔗 糖 、 樟 腦 在 世 界 市 場 需 求 與 貿 易 範 圍 擴 大 ， 成 為 臺 灣 出 口 的 三 大 商 品 作 物 。 林 滿 紅 《 茶 、 糖 、 樟 腦 業 與 晚 清 臺 灣 》 中 關 注 1 8 6 0 - 1 8 9 5 年 間 臺 灣 地 區 出 口 大 宗 的 茶 、 糖 、 樟 腦 等 經 濟 作 物 對 晚 清 臺 灣 社 會 經 濟 的 影 響 。 茶 的 生 長 地 以 丘 陵 地 為 主 ， 在 嘉 慶 年 間 引 進 武 夷 茶 之 後 ， 茶 主 要 產 地 便 由 中 部 往 北 部 發 展 ， 根 據《 淡 水 海 關 報 告 》，茶 農 的 獲 利 甚 高，種 茶 的 利 潤 至 少 為 5 0 ％ 以 上 。 由 於 茶 的 釐 金 與 關 稅 是 政 府 重 要 的 收 入 ， 所 以 政 府 對 於 茶 的 推 展 不 遺 餘 力 ， 尤 其 是 在 劉 銘 傳 時 期 ， 由 於 臺 灣 人 口 大 量 增 加 ， 所 以 1 8 6 0 年 前 夕 臺 灣 就 有 人 口 壓 力 的 形 成 ， 而 茶 、 糖 與 樟 腦 的 生 產 提 供 了 許 多 就 業

的 工 作 機 會 ， 正 好 解 決 人 口 壓 力 帶 來 的 生 計 問 題 。 張 翰 璧 （ 2 0 0 0 ） 針 對 北 部 客 家 茶 農 訪 談 研 究 發 現 桃 竹 苗 客 家 人 從 事 茶 葉 生 產 活 動 某 種 程 度 上 是 為 了 因 應 世 界 市 場 的 需 求 以 及 社 會 制 度 的 支 持 ， 再 加 上 自 然 環 境 的 配 合 ， 茶 產 業 才 得 以 在 桃 竹 苗 地 區 紮 根 ， 地 理 環 境 更 是 客 家 族 群 選 擇 種 茶 葉 的 主 要 原 因 ， 所 以 ， 北 台 灣 茶 產 業 的 發 展 是 移 民 者 在 不 肥 沃 土 地 上 求 生 存 的 一 連 串 適 應 過 程 （ s u r v i v a l o f n e w c o m e r i n a i n f e r t i l e g e o g r a p h i c a l r e g i o n ） 所 以 ， 桃 竹 苗 地 區 的 客 家 人 從 事 茶 產 業 的 原 因 主 要 根 據 移 民 之 初 所 處 的 自 然 社 會 環 境 ， 以 及 世 界 貿 易 發 展 所 致，和 原 鄉 的 農 業 經 驗 較 無 直 接 的 關 係 。但 很 可 惜 的 是 ， 張 翰 璧 訪 問 的 多 是 男 性 的 製 茶 工 ， 因 為 茶 葉 生 產 的 過 程 帶 著 性 別 分 工 的 特 色 ， 在 文 獻 資 料 中 ， 採 茶 揀 茶 似 乎 是 屬 於 女 性 的 工 作 ， 需 要 技 術 的 製 茶 工 作 則 是 屬 於 男 性 ， 訪 問 了 茶 農 ， 卻 缺 少 女 性 的 聲 音 。 邱 顯 明 （ 2 0 0 4 ） 則 針 對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茶 葉 改 良 之 研 究 ， 這 種 改 良 包 括 設 立 茶 業 傳 習 所 以 培 養 人 才 、 改 良 茶 樹 栽 培 技 術 以 及 茶 葉 的 銷 售 與 交 易 方 式 的 改 良 等，藉 由 改 良 工 作， 台 灣 茶 業 由 手 工 改 為 機 器 製 造 ， 也 奠 定 台 灣 茶 業 科 學 研 究 的 基 礎 ， 吳 淑 娟 （ 2 0 0 7 ） 則 針 對 戰 後 台 灣 茶 葉 的 發 展 與 變 遷 ， 台 灣 茶 業 在 清 領 後 期 即 成 為 台 灣 重 要 的 產 業 ， 並 於 日 治 時 期 開 始 企 業 化 經 營 ， 戰 後 政 府 亦 積 極 發 展 茶 業 ， 以 致 在 過 去 台 灣 以 輸 出 農 產 加 工 品 為 主 時 期 ， 茶 葉 外 銷 佔 台 灣 輸 出 貿 易 額 相 當 重 要 比 重 ， 並 為 台 灣 賺 取 大 量 外 匯 ， 而 有 「 南 糖 北 茶 」 的 稱 譽 ， 茶 業 在 台 灣 經 濟 史 與 農 業 史 上 實 有 特 殊 的 地 位 。 陳 宇 翔 （ 2 0 0 4 ） 探 討 台 灣 茶 業 1 4 0 年 來 的 轉 變 ， 主 要 因 素 在 於 「 市 場 的 改 變 」 ， 1 9 8 0 年 以 前 ， 臺 灣 茶 葉 以 出 口 為 主 ， 市 場 型 態 是 完 全 競 爭 市 場 ， 壓 低 成 本 促 使 茶 葉 規 模 化 與 機 械 化 ； 1 9 8 0 年 以 後 ， 臺 灣 茶 葉 海 外 市 場 沒 落 ， 國 內 市 場 興 起 ， 台 灣 茶 農 所 得 超 過 栽 種 其 他 農 產 的 農 家 ， 就 農 業 所 得 來 說 ， 1 9 7 0 年 代 之 後 ， 台 灣 農 家 所 得 中 ， 非 農 所 得 已 經 超 過 農 家 所 得 ， 顯 示 農 業 所 得 已 經 無 法 維 持 生 計 ， 茶 業 卻 是 特 例 。 儘 管 過 去 對 台 灣 茶 業 的 研 究 已 相 當 豐 富，然 而 關 於 戰 後 至 今 台 灣 茶 業 不 僅 歷 經 生 產 區 位 的 改 變 ， 製 造 上 也 由 大 型 製 茶 工 廠 專 門 製 造 轉 為 與 茶 農 家 庭 式 小 茶 廠 並 立 的 情 形 ， 銷 售 上 亦 由 外 銷 為 主 轉 變 為 內 銷 導 向 。

所 以 ， 研 究 台 灣 茶 葉 並 爬 梳 台 灣 茶 業 發 展 史 ， 並 詳 述 台 灣 茶 葉 貿 易 為 外 銷 史 帶 來 美 麗 的 光 環 之 外 ， 也 有 人 著 墨 於 茶 葉 改 良 、 台 灣 茶 葉 的 社 會 經 濟 分 析 等 等 ， 這 些 切 入 的 角 度 將 市 場 上 如 何 將 茶 形 塑 為 高 經 濟 作 物 做 了 解 釋 與 分 析，但 對 於 生 產 背 後 所 提 供 的 勞 動 力，特 別 是 女 性 勞 動 力 ， 卻 是 較 少 提 及 的 。 下 一 部 分 就 是 探 討 女 性 勞 動 力 在 茶 葉 市 場 中 的 作 用 ， 以 及 她 們 是 如 何 被 視 為 勞 力 市 場 中 的 局 外 人 的 看 法 。 二 、 勞 動 婦 女 ： 勞 力 市 場 上 的 局 外 人 女 性 邊 緣 化 的 觀 點 始 自 E s t e r B o s e r u p ( 1 9 7 0 ) ， 在 資 本 主 義 經 濟 發 展 中 ， 傳 統 社 會 的 婦 女 經 濟 生 產 角 色 漸 漸 被 消 蝕 ， 且 被 摒 除 在 工 業 社 會 就 業 人 口 之 外 （ 呂 玉 瑕 ， 1 9 9 4 ： 1 0 8 ）。 S a ff i o t i ( 1 9 7 8 ) 在 拉 丁 美 洲 的 研 究 更 有 具 體 的 理 論 指 出 ： 女 性 邊 緣 化 是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生 產 及 勞 力 使 用 的 結 果 ； 由 於 資 本 主 義 經 營 中 生 產 與 再 生 產 的 絕 對 劃 分 ， 由 資 本 主 義 企 業 的 階 級 結 構 以 及 勞 動 力 之 利 用 方 式 配 合 傳 統 父 系 社 會 體 制 的 價 值 觀 念 造 成 女 性 被 限 制 於 家 庭 ， 或 擔 任 較 低 階 層 工 作 ， 或 成 為 勞 力 市 場 的 預 備 勞 動 力 。 邊 緣 性 （ M a rg i n a l i t y ） 是 一 種 結 構 現 象 ， 是 由 資 本 主 義 式 生 產 之 勞 動 力 要 求 與 實 際 供 給 的 勞 動 力 之 不 平 衡 所 造 成 。 過 剩 的 勞 力 被 排 除 在 資 本 主 義 生 產 之 外 ， 而 且 可 能 被 吸 入 傳 統 維 生 式 的 邊 緣 經 濟 部 門 ， 或 者 以 非 正 式 形 式 就 業 （ 呂 玉 瑕 ， 1 9 9 4 ： 1 0 8 ）。 近 年 來 關 於 婦 女 經 濟 地 位 受 到 經 濟 發 展 過 程 影 響 的 研 究 ， 其 中 一 派 是 以 現 今 開 發 中 國 家 的 經 驗 研 究 為 主 所 發 展 出 來 的 理 論 ， 即 女 性 邊 陲 化 理 論 （ f e m a l e m a r g i n a l i z a t i o n t h e o r i e s ）（ S c o t t ， 1 9 8 6 ）， 女 性 邊 陲 化 理 論 的 要 點 認 為 在 開 發 中 社 會 的 經 濟 發 展 過 程 ， 隨 著 經 濟 結 構 的 改 變 ， 婦 女 的 就 業 機 會 常 被 擠 出 核 心 產 業，而 集 中 於 新 經 濟 結 構 的 改 變， 如 自 給 性 的 農 業 、 非 正 式 職 業 ， 如 攤 販 、 代 工 或 式 家 庭 加 工 ， 或 不 與 出 口 經 濟 相 關 的 製 造 業 或 多 國 公 司 的 下 游 產 業（ A r i z p e， 1 9 7 7； C h o ＆ K o o， 1 9 8 3； B e n e r i a ＆ R o l d a n ， 1 9 8 7 ）， 反 之 ， 男 性 則 傾 向 集 中 所 謂 核 心 的 產 業 ， 如 出 口 的 製 造 業 和 工 藝 業 （ 周 碧 娥 ， 1 9 9 1 ）。

呂 玉 瑕 （ 1 9 9 4 ） 比 較 勞 動 調 查 資 料 ， 藉 以 分 析 婦 女 就 業 趨 勢 ， 並 觀 察 不 同 都 市 化 地 區 之 差 別 ， 分 別 比 較 大 都 市 、 市 鎮 及 鄉 村 的 職 業 分 布 ， 分 析 可 知 因 都 市 發 展 之 因 素 ， 服 務 業 、 商 業 比 例 大 幅 提 升 ， 並 無 邊 緣 化 到 傳 統 維 生 部 門 的 現 象 。 蔡 淑 鈴 （ 1 9 8 7 ）、 林 忠 正 （ 1 9 9 8 ） 的 研 究 均 指 出 兩 性 職 業 隔 離 之 程 度 牽 涉 到 職 業 類 別 之 分 類 方 法 ， 不 同 的 職 業 分 類 導 致 不 同 的 結 論 。 何 素 花 （ 2 0 0 2 ） 也 提 到 採 茶 婦 女 是 農 村 邊 緣 勞 動 力 的 運 用 。 除 此 之 外，何 文 採 用 文 獻 與 田 野 調 查 口 述 訪 談 的 方 式 共 同 進 行，利 用 文 獻 史 料 ， 如 清 代 的 海 關 報 告 、 日 據 時 期 重 要 經 濟 調 查 資 料 為 主 ， 建 構 1 8 6 0 - 1 9 6 0 採 茶 婦 女 參 與 茶 葉 生 產 活 動 情 形 。 茶 葉 生 產 過 程 帶 著 性 別 分 工 的 角 色 ， 男 人 做 茶 需 要 技 術，採 茶、揀 茶 則 是 女 人 的 事，從 1 8 6 0 年 淡 水 開 港 至 1 9 6 0 年 代 ， 茶 葉 不 僅 在 台 灣 經 濟 中 占 重 要 角 色 ， 同 時 ， 也 為 台 灣 農 村 婦 女 開 闢 謀 生 管 道 ， 特 別 是 北 台 灣 客 家 婦 女 在 摘 採 茶 業 上 的 大 量 參 與 。 但 是 何 文 忽 略 了 其 實 女 性 的 工 作 與 家 庭 的 關 係 是 密 不 可 分 的 ， 若 是 能 夠 加 上 女 性 選 擇 就 業 與 家 庭 的 兩 難 問 題 ， 便 能 夠 解 釋 婦 女 進 入 工 廠 與 辭 退 工 廠 的 理 由 ； 何 文 針 對 採 茶 這 一 項 產 業 活 動 做 討 論 ， 但 是 ， 除 了 採 茶 之 外 ， 同 一 個 地 區 的 婦 女 在 不 同 季 節 可 能 有 其 他 生 產 活 動 ， 採 茶 和 其 他 生 產 活 動 的 變 異 性 是 研 究 者 將 要 討 論 的 部 分 。 到 底 農 村 婦 女 的 勞 動 力 ， 算 不 算 是 一 種 邊 際 勞 動 力 ， 這 必 須 連 帶 把 婦 女 和 他 的 家 庭 地 位 做 連 結 。 在 台 灣 工 業 化 及 都 市 化 的 過 程 中 ， 女 性 經 濟 角 色 隨 工 業 化 與 都 市 化 的 過 程 被 邊 緣 化 ， 或 者 是 女 性 在 生 產 組 織 中 的 地 位 不 重 要 了 ， 根 據 抽 樣 之 調 查 資 料 ： 在 有 家 庭 企 業 之 家 庭 中 ， 婦 女 被 限 制 在 家 中 ， 成 為 非 正 式 就 業 人 口 ； 子 女 年 幼 期 因 家 務 加 重 ， 婦 女 較 可 能 非 正 式 就 業 ， 已 婚 婦 女 選 擇 與 家 庭 角 色 相 容 的 就 業 方 式 （ 呂 玉 瑕 ， 1 9 9 4： 1 0 7 - 1 3 3 ）。 婦 女 婚 後 育 後 的 就 業 模 式 其 實 是 家 庭 制 度 和 勞 動 市 場 雙 重 需 求 下 的 妥 協 產 物 （ 伊 慶 春 、 簡 文 吟 ， 2 0 0 1 ： 2 7 ） 。 三 、 父 權 意 識 下 的 女 性 勞 動 力 在 傳 統 的 父 權 社 會，父 權 意 識 型 態 藉 由 各 種 道 德 規 範 社 會 制 度 深 植 在 個 人 的 觀 念 裡 ， 女 性 的 職 責 是 從 事 家 務 工 作 ， 這 種 內 化 的 運 用 表 現 在 人 們 對 兩 性 的 認 同 、 人 格 及 日 常 行 為 之 上 ， 父 權 形 式 的 農 場 工 作 分 配 造

成 農 場 婦 女 勞 力 被 忽 略 ， 除 了 不 平 等 的 分 工 模 式 ， 婦 女 對 於 自 己 在 農 業 上 的 貢 獻 也 有 偏 差 的 認 知 （ 杜 素 豪 ， 1 9 9 7 ） 。 父 權 制 度 之 下 ， 婦 女 的 工 作 角 色 多 不 為 自 己 或 是 先 生 的 認 同 ， 他 們 較 能 配 合 傳 統 的 價 值 觀 念 任 勞 任 怨 的 在 家 務 與 農 務 之 間 兩 頭 忙 。 本 文 所 蒐 集 之 台 灣 鄉 村 婦 女 勞 動 力 之 研 究，環 繞 在 農 村 婦 女 或 是 女 工 在 勞 動 參 與 在 經 濟 變 遷 中 是 否 受 到 父 權 體 制 的 影 響 這 一 個 問 題 上 ， 而 且 看 法 是 不 一 致 的 。 一 派 學 者 認 為 父 權 體 制 對 於 鄉 村 婦 女 勞 動 參 與 是 有 影 響 的 ， 如 黃 淑 鈴 （ 1 9 9 8 ） 以 南 投 魚 池 鄉 高 山 茶 區 為 例 ， 在 父 權 體 制 的 社 會 結 構 下 ， 婦 女 僅 僅 能 夠 選 擇 有 限 的 邊 緣 性 工 作 ， 採 茶 的 工 作 組 織 以 人 情 關 係 為 基 礎 ， 這 樣 的 組 織 模 式 掩 飾 了 勞 資 間 的 不 平 等 ， 使 得 採 茶 婦 女 順 從 、 恪 忠 職 守 ， 並 極 力 的 剝 削 自 己 的 勞 動 力 ， 其 中 ， 老 年 婦 女 又 位 居 女 性 勞 動 市 場 更 邊 緣 的 位 置 ， 外 出 工 作 雖 然 能 夠 改 善 婦 女 的 家 庭 地 位 ， 但 是 他 們 仍 然 承 擔 了 舊 社 會 因 為 性 別 角 色 給 他 們 的 再 生 產 工 作 。 婦 女 參 與 勞 動 受 到 結 構 的 限 制 ， 並 無 法 改 變 婦 女 從 屬 的 現 狀 ， 而 是 複 製 社 會 性 別 分 工 的 模 式 ， 強 化 了 性 別 隔 離 ， 加 深 對 婦 女 的 勞 動 剝 削 。 林 雅 容 （ 2 0 0 5 ） 進 一 步 討 論 在 台 灣 的 經 濟 變 遷 下 ， 婦 女 對 於 工 作 、 家 庭 式 具 有 「 志 願 性 服 從 」 ， 在 勞 動 市 場 ， 勞 動 者 對 於 原 本 宰 制 他 們 的 資 本 主 義 制 度 心 甘 情 願 的 服 從 ， 婦 女 勞 動 的 參 與 不 受 重 視 是 父 權 制 度 對 鄉 村 婦 女 勞 動 參 與 影 響 力 未 消 逝 的 原 因 ， 因 此 ， 東 石 婦 女 對 於 原 本 宰 制 他 們 的 父 權 體 制 是 心 甘 情 願 的 服 從 。 張 晉 芬 （ 2 0 0 6 ） 認 為 勞 動 市 場 性 別 隔 離 明 顯 ， 而 這 種 差 異 具 有 深 層 意 義 的 社 會 現 象 ， 包 括 來 自 於 文 化 、 社 會 傳 統 、 經 濟 結 構 、 正 制 環 境 、 及 政 治 力 介 入 的 壓 迫 。 勞 動 力 的 性 別 化 分 正 反 映 出 資 本 家 和 國 家 的 性 別 觀 ， 也 是 父 權 制 度 下 運 作 的 產 物 。 這 些 文 獻 對 於 女 性 的 工 作 特 質 、 工 作 環 境 、 及 勞 動 結 果 的 描 述 其 實 是 相 當 負 面 的 。 然 而 並 非 所 有 的 學 者 對 於 女 性 工 作 都 持 負 面 的 看 法 ， 呂 玫 鍰 （ 1 9 8 8 ） 以 南 投 縣 鹿 谷 鄉 凍 頂 茶 村 進 行 田 野 調 查 發 現 ， 凍 頂 地 區 兩 性 分 工 的 範 疇 ， 維 持 「 男 主 外 ， 女 主 內 」 的 方 式 ， 經 濟 分 工 的 變 遷 ， 並 沒 有 捨 棄 傳 統 的 性 別 分 工 概 念 ， 但 是 他 們 的 性 別 勞 務 分 工 是 因 應 經 濟 需 求 所 致 ， 臺 灣 茶 業 農 家 婦 女 的 工 作 角 色 未 受 父 權 制 度 的 影 響 。 根 據 呂 玫 鍰 的 說 法 ， 婦 女 在 農 村 的 工 作 機 會 有 限 ， 茶 業 興 起 、 茶 廠 的 設 立 改 變 了 這 種 現 象 ， 婦 女 有 機 會 進 入 茶 園 工 作 ， 在 經 濟 上 獲 得 了 某 種 程 度 的 獨 立 。

階 、 無 發 展 性 、 職 業 區 隔 以 及 不 連 續 的 勞 動 型 態 等 等 ， 學 理 上 有 不 同 的 解 釋 ， 有 的 從 經 濟 學 角 度 ， 有 的 從 社 會 風 範 及 風 俗 習 慣 ， 有 的 是 從 家 庭 利 益 的 角 度 。 以 下 將 說 明 這 些 不 同 的 看 法 。 在 過 去 的 研 究 中 ， 有 關 於 婦 女 的 勞 動 參 與 常 被 埋 沒 在 一 堆 數 字 中 ， 根 據 一 些 經 濟 學 家 的 研 究 ， 臺 灣 地 區 婦 女 的 勞 動 參 與 或 再 參 與 和 生 育 率 、 年 齡 、 婚 姻 狀 態 、 教 育 程 度 及 經 濟 景 氣 的 變 化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 張 清 溪 ， 1 9 7 8； 劉 克 智 ， 1 9 8 3； 蔡 青 龍 ， 1 9 8 8 ）。 有 鑑 於 過 去 及 當 代 各 派 理 論 觀 點 對 家 庭 式 農 業 生 產 之 農 家 勞 動 力 的 界 定 有 偏 於 狹 隘 且 過 於 重 商 之 嫌 ， 杜 素 豪 嘗 試 回 顧 、 評 論 農 家 婦 女 勞 動 力 概 念 的 相 關 理 論 ， 整 理 出 農 家 婦 女 勞 動 力 的 展 新 的 理 論 性 詮 釋 。 這 種 著 重 於 概 念 性 的 探 討 與 評 論 ， 始 於 批 判 兩 種 經 濟 學 觀 點 － 一 個 體 經 濟 學 ( M i c r o - e c o n o m y P e r s p e c t i v e ) 及 政 治 經 濟 學 ( P o l i t i c a l E c o n o m y P e r s p e c t i v e ) 對 人 力 資 源 的 解 釋 上 的 侷 限 性 。 其 中 ， 在 個 體 經 濟 學 原 理 之 下 ， 作 者 特 別 探 討 家 庭 生 計 策 略 此 一 攸 關 婦 女 勞 動 力 運 用 的 觀 點 。 此 觀 點 的 缺 點 是 過 分 重 視 婦 女 在 家 庭 生 計 中 的 角 色 ， 以 至 於 無 法 完 全 將 她 們 對 農 業 生 產 的 貢 獻 作 合 理 化 的 定 位 。 討 論 父 權 意 識 觀 點 詮 釋 農 家 婦 女 勞 動 力 的 邊 際 化 取 向 的 問 題 ， 將 融 入 女 性 主 義 觀 點 ( F e m i n i s t P e r s p e c t i v e ) ， 對 農 業 勞 動 作 一 綜 合 性 的 探 討 ， 才 能 夠 因 此 突 顯 農 家 婦 女 投 入 於 農 業 生 產 過 程 中 的 真 正 角 色 （ 杜 素 豪 ， 1 9 9 7 ）。 西 方 隨 著 工 業 革 命 帶 來 的 資 本 主 義 之 經 濟 生 產 模 式 的 發 展，男 女 分 工 有 了 改 變 ， 不 但 工 作 的 場 所 不 同 ， 工 作 的 經 濟 性 質 也 互 異 。 在 新 的 經 濟 體 系 下，只 有 具 有 市 場 交 換 價 值 的 勞 力 才 具 有 經 濟 生 產 的 意 義。然 而 ， 婦 女 由 於 生 理 機 能 的 特 徵 ， 負 有 生 育 和 勞 力 複 製 等 再 生 產 的 角 色 ， 其 勞 動 結 果 往 往 不 具 有 所 謂 的 市 場 交 換 價 值 ， 因 此 導 致 其 勞 動 力 被 屏 除 於 生 產 範 疇 之 外 。 甚 者 ， 婦 女 的 再 生 產 的 角 色 也 導 致 其 參 與 家 庭 領 域 之 外 的 角 色 受 限 制 。 因 此 ， 女 性 被 定 位 為 勞 力 市 場 上 的 局 外 人 。 就 勞 力 參 與 的 層 面 來 看 ， 以 婦 女 為 主 體 所 面 臨 的 問 題 可 歸 納 為 二 ： 一 是 女 性 所 從 事 的 工 作 ， 多 屬 於 非 市 場 交 換 價 值 的 家 務 工 作 ， 因 此 在 計 算 勞 動 參 與 時 ， 這 些 婦 女 的 工 作 常 被 摒 除 於 計 算 範 圍 之 外 ， 其 勞 務 成 果 不 被 包 含 於 國 家 生 產 總 值 之 內 ， 其 經 濟 貢 獻 被 忽 略 ， 其 需 要 也 被 忽 視 ； 第 二 方 面 是 作 為 產 業 的 預 備 軍 ， 婦 女 的 勞 動 力 雖 然 對 經 濟 發 展 扮 演 重 要 的 功 能 ， 但 此 種 勞 力 參 與 的 經 驗 卻 不 能 將 婦 女 自 傳 統 的 再 生 產 角 色 解 放 ， 使 婦 女 的 生 產 角

色 的 自 主 地 位 合 法 化 ， 反 而 使 許 多 婦 女 面 臨 因 角 色 擴 充 而 承 擔 負 荷 超 載 的 後 果 （ 周 碧 娥 ， 1 9 9 1 ） 。 陳 惠 雯 （ 1 9 9 9 ） 描 述 日 治 時 期 大 稻 埕 的 揀 茶 女 工 為 了 爭 取 工 作 機 會 ， 大 稻 埕 附 近 因 為 是 茶 商 的 集 中 地 ， 揀 茶 女 大 多 來 自 附 近 鄉 鎮 地 區 ， 為 了 爭 取 工 作 機 會 或 是 減 少 往 返 家 與 奔 波 之 苦 ， 會 直 接 在 茶 行 附 近 租 屋 暫 時 居 住，以 便 就 近 工 作，使 女 性 長 期 或 短 期 的 移 動 到 工 作 地 點 的 周 圍 ， 可 見 因 為 爭 取 工 作 機 會 ， 對 女 性 而 言 ， 女 性 改 變 原 先 依 附 土 地 的 生 活 方 式 是 可 能 發 生 的 ， 因 工 作 場 域 而 產 生 移 動 ， 移 動 到 工 作 地 點 的 周 圍 ， 和 採 茶 婦 女 不 同 的 是 ， 採 茶 女 仍 然 在 農 村 移 動 ， 揀 茶 女 則 是 往 城 市 移 動 。 李 竹 君 （ 2 0 0 2 ）《 客 家 農 村 女 性 的 勞 動 經 驗 與 美 德 》 就 他 的 原 生 家 庭 - 苗 栗 獅 潭 ， 做 當 地 客 家 婦 女 勞 動 的 經 驗 。 借 女 性 主 義 的 觀 點 ， 說 明 在 父 權 體 制 的 性 別 分 工 之 下 ， 成 為 資 本 主 義 下 廉 價 的 勞 動 力 ， 女 性 在 雇 傭 工 作 上 扮 演 的 是 初 級 、 非 技 術 性 的 勞 動 角 色 ， 在 家 庭 中 負 擔 大 部 分 的 家 務 勞 動 ， 農 村 女 性 從 農 業 時 代 的 生 產 力 來 源 ， 一 直 到 工 業 化 時 代 中 最 廉 價 也 最 有 效 率 的 勞 動 力 ， 而 傳 統 的 美 德 扮 演 一 種 安 撫 的 功 能 ， 間 接 助 長 父 權 體 制 下 不 平 等 的 性 別 分 工 。 彭 桂 枝（ 2 0 0 3 ）利 用 新 埔 遠 東 紡 織 廠 的 中 年 女 工 的 生 命 歷 程 與 工 作 經 驗 ， 探 討 工 作 經 驗 對 女 工 自 身 的 意 義 到 底 是 剝 削 還 是 賦 權 ， 工 作 也 為 女 工 帶 來 正 面 與 負 面 的 工 作 經 驗 ， 正 面 則 是 藉 由 改 善 家 庭 經 濟 增 加 對 自 我 的 肯 定 以 即 累 積 社 會 文 化 資 本，除 此 之 外，藉 由 集 體 參 與 工 會 的 賦 權 ， 說 明 女 工 有 撼 動 結 構 的 力 量 。 至 於 女 性 是 否 因 為 就 業 而 改 善 家 中 地 位 ， 呂 玉 瑕 （ 1 9 8 3 ） 以 量 化 分 析 及 深 度 訪 談 ， 探 究 鄉 村 與 都 是 婦 女 就 業 對 家 庭 角 色 及 家 庭 權 力 結 構 的 影 響 ， 他 的 結 論 是 女 性 並 未 因 就 業 提 高 他 們 在 家 庭 的 權 力 地 位 ， 傳 統 上 女 性 負 擔 主 要 家 庭 勞 務 的 責 任 也 並 未 因 就 業 有 所 改 變 。 陳 玉 華 、 伊 慶 春 、 呂 玉 瑕 （ 2 0 0 0 ） 亦 指 出 經 濟 發 展 對 女 性 身 分 地 位 會 因 文 化 結 構 和 教 育 機 會 而 有 所 差 異 ， 例 如 ， 在 工 業 化 的 過 程 中 ， 客 家 族 群 的 丈 夫 在 家 庭 經 濟 與 子 女 教 養 方 式 相 較 於 其 他 族 群 的 丈 夫 仍 有 較 高 的 決 策 權 。 這 些 學 者 們 所 使 用 的 方 法 多 是 以 歷 史 比 較 或 是 訪 談 、 觀 察 為 主 ， 而

且 ， 這 些 研 究 確 實 有 助 於 我 們 了 解 女 性 在 工 業 化 過 程 中 做 為 一 種 勞 動 力 的 過 程 ， 缺 乏 外 出 工 作 經 驗 的 農 村 年 輕 女 性 員 工 ， 在 這 些 產 業 中 的 勞 動 結 果 頗 值 得 研 究 ， 採 茶 並 非 是 婦 女 勞 動 力 為 一 重 要 出 處 ， 而 且 採 茶 的 工 作 條 件 及 勞 動 報 酬 也 未 必 是 所 有 產 業 中 最 差 的 ， 因 此 ， 茶 鄉 婦 女 的 勞 動 到 底 是 一 種 父 權 制 下 被 剝 削 的 勞 動 力 ， 還 是 做 為 一 個 提 供 女 性 較 好 的 就 業 機 會 的 來 源 ， 需 要 進 一 步 分 析 ， 才 能 得 到 一 些 答 案 。 四 、 工 作 與 家 庭 呂 玉 瑕 在 1 9 8 0 年 的 研 究 中 發 現 ， 1 9 7 0 年 代 末 期 的 臺 灣 女 性 雖 然 參 與 勞 動 ， 但 在 家 庭 與 事 業 間 仍 以 家 庭 角 色 為 優 先 考 量 ， 及 至 1 9 9 0 年 呂 玉 瑕 持 續 對 婦 女 就 業 的 研 究 發 現 臺 灣 婦 女 就 業 有「 邊 緣 化 」的 特 徵 ， 而 邊 緣 化 的 主 要 原 因 是 因 為 臺 灣 家 庭 事 業 的 生 產 方 式 和 家 庭 中 兩 性 分 工 方 式 互 相 影 響 的 結 果 （ 呂 玉 瑕 ， 1 9 9 4 ）。 過 去 的 研 究 指 出 大 多 數 的 已 婚 受 雇 者 都 有 角 色 衝 突 現 象 （ 張 如 娟 2 0 0 7 ： 4 3 ） 社 會 對 婦 女 一 方 面 鼓 勵 婦 女 參 與 ， 增 加 生 產 力 ； 一 方 面 又 希 望 婦 女 繼 續 維 持 家 庭 的 功 能 。 在 家 庭 角 色 優 先 的 情 況 下 ， 婦 女 採 取 的 策 略 包 括 採 取 停 止 就 業 、 部 分 時 間 就 業 、 彈 性 就 業 、 選 擇 女 性 為 主 的 產 業 、 降 低 家 務 處 理 的 標 準 、 使 用 家 庭 照 顧 假 、 購 買 居 家 服 務 等 方 式 （ 張 如 娟 ， 2 0 0 7： 4 8 ）。 而 在 臺 灣 ， 婦 女 因 為 家 庭 照 顧 者 的 角 色 使 婦 女 之 就 業 受 限 ， 而 成 為「 無 酬 家 內 工 作 者 」或「 低 薪 受 雇 者 」（ 黃 淑 鈴 ， 1 9 9 8 ）， 但 更 有 數 據 顯 示 有 3 0 - 4 0 ％ 已 婚 婦 女 始 終 停 留 在 市 場 上 ， 當 孩 子 年 幼 時 ， 婦 女 即 可 能 藉 由 轉 入 兼 職 等 彈 性 工 作 來 延 續 職 業 生 涯 。 根 據 1 9 9 8 年 中 華 民 國 人 力 運 用 調 查 報 告 ， 僅 有 2 . 3 ％ 職 業 婦 女 屬 於 兼 職 工 作， 原 因 出 自 國 內 產 業 結 構 提 供 的 兼 職 工 作 匱 乏 ， 婦 女 結 婚 或 育 後 ， 必 然 會 面 臨 性 別 的 諸 多 限 制 ， 不 復 婚 前 外 出 就 業 的 自 由 （ 呂 玉 瑕 ， 1 9 9 8 ）。 伊 慶 春 、 簡 文 吟 指 出 「 非 正 式 就 業 」 可 以 解 釋 台 灣 兼 職 工 作 匱 乏 而 婦 女 仍 持 續 就 業 的 原 因 。 非 正 式 就 業 就 常 指 涉 一 種 缺 乏 制 度 化 規 束 保 障 與 不 穩 定 賺 取 報 酬 的 工 作 狀 態 （ 呂 玉 瑕 ， 1 9 9 4 ）， 非 正 式 就 業 可 保 有 個 人 工 作 時 間 與 進 出 勞 動 市 場 的 彈 性 ， 已 婚 婦 女 為 了 降 低 家 庭 與 角 色 間 的 衝 突 ， 通 常 會 選 擇 離 家 很 近 或 在 家 中 從 事 攤 販 、 家 庭 代 工 或 是 帶 小 孩 等 家 庭 勞 力 再 生 產 的 工 作 （ 謝 國 雄 ， 1 9 9 2 ）。 以 1 9 9 6 臺 灣 地

區 人 力 運 用 調 查 為 例 ， 女 性 就 業 中 有 2 6 . 2 ％ 為 非 正 式 就 業 ， 其 中 1 5 . 9 ％ 為 無 酬 家 屬 工 作 者 ， 1 0 . 3 ％ 為 自 營 業 者 ， 非 正 式 部 門 就 業 所 提 供 的 彈 性 安 排 確 實 是 已 婚 婦 女 得 以 平 衡 家 庭 與 工 作 衝 突 的 重 要 機 制 ， 對 於 因 為 婚 姻 、 生 育 中 斷 就 業 又 再 度 就 業 的 已 婚 婦 女 而 言 ， 進 入 勞 動 力 市 場 的 時 機 主 要 受 家 庭 生 命 週 期 的 影 響 （ 伊 慶 春 、 簡 文 吟 ， 2 0 0 0 ）。 在 傳 統 的 社 會 裡 ， 女 性 參 與 市 場 勞 動 的 機 會 及 經 驗 不 少 ， 清 領 時 期 ， 台 灣 地 區 的 女 性 勞 動 力 主 要 消 耗 在 農 式 或 家 庭 管 理 家 庭 手 工 業 或 是 家 務 勞 動 ， 包 括 做 鞋 、 刺 繡 、 編 草 蓆 、 揀 茶 、 舂 米 、 裱 紙 等 等 （ 卓 意 雯 ， 1 9 9 3； 游 鑑 明 ， 1 9 9 4 ）。 到 了 清 末 ， 淡 水 開 港 ， 帶 來 北 部 地 區 的 繁 榮 ， 大 稻 埕 一 地 茶 葉 輸 出 貿 易 繁 盛 ， 為 當 地 的 年 輕 女 孩 帶 來 許 多 工 作 機 會 （ 陳 惠 雯 ， 1 9 9 9 ： 3 9 ）。 這 個 時 候 的 女 工 為 了 能 多 賺 一 點 工 資 ， 甚 至 在 茶 行 附 近 租 屋 居 住 。 可 以 見 出 女 性 已 經 不 再 侷 限 在 家 戶 空 間 內 ， 而 是 開 始 聚 集 在 固 定 的 小 工 廠 中 ， 然 而 ， 隨 著 日 據 時 期 勞 動 力 的 需 求 日 增 ， 總 督 府 推 行 「 廢 除 纏 足 」 運 動 ， 推 行 女 子 教 育 ， 雖 然 當 時 已 經 有 產 婆 、 教 師 、 護 士 、 接 線 生 、 車 掌 等 工 作 由 女 性 擔 綱 ， 但 是 人 數 仍 然 不 多 （ 陳 惠 雯 ， 1 9 9 9 ）， 當 時 候 大 部 分 女 性 的 職 業 多 侷 限 在 偏 低 收 入 的 勞 力 階 級 或 服 務 員 （ 楊 翠 ， 1 9 9 3 ）。 戰 後 ， 許 多 女 工 進 入 了 電 子 廠 、 紡 織 或 成 衣 加 工 廠 ， 這 些 工 廠 為 了 吸 引 女 工 ， 主 動 興 建 宿 舍 提 供 交 通 車 ， 不 外 是 為 了 吸 引 更 多 的 勞 動 力 ， 1 9 6 0 年 代 初 期 ， 歷 經 能 源 危 機 ， 大 公 司 為 了 節 省 成 本 ， 將 業 務 分 散 給 小 型 承 包 公 司 ， 再 由 女 性 以 代 工 方 式 生 產 ， 政 府 推 動 「 客 廳 工 廠 」、「 社 區 媽 媽 教 室 」， 鼓 勵 女 性 賺 取 外 快 。 台 灣 工 業 化 初 期 也 有 許 多 從 事 家 內 的 市 場 勞 動 ， 做 塑 膠 花 、 聖 誕 燈 泡 ， 有 些 家 庭 甚 至 購 買 縫 紉 機 ， 成 為 正 式 的 外 包 點 ， 成 為 「 隱 形 工 廠 」（ 謝 國 雄 ， 1 9 9 2 ）。 女 性 勞 動 力 的 活 化 彈 性 運 用 ， 是 正 式 勞 動 大 軍 穩 定 及 不 可 或 缺 的 來 源 。 綜 合 以 上 資 料 可 以 發 現 ， 對 於 婦 女 的 實 質 勞 動 與 生 活 經 驗 ， 以 及 婦 女 就 業 與 性 別 角 色 的 研 究 ， 女 性 實 證 研 究 相 對 於 男 性 的 研 究 發 表 的 少 ， 在 有 限 的 研 究 中 ， 泰 半 是 使 用 文 獻 分 析 法 、 或 是 利 用 官 方 統 計 資 料 進 行 量 化 統 計 分 析 ， 較 少 運 用 質 性 研 究 ， 也 就 無 法 深入發掘實 際 農 村 婦 女 的 勞 動 配 置 ， 還 有 那 些 數 據 之 下 真 正 的 實 情 ， 然 而 ， 近 年 來 這 種 情 形 有 了 改 變 ， 林 雅 容 （ 2 0 0 5 ） 把 研 究 對 象 由 都 市 擴 展 到 嘉 義 東 石 漁

料 出 現 。 在 研 究 主 題 上 ， 絕 大 部 分 在 關 注 婦 女 因 為 父 權 主 義 的 壓 迫 ， 導 致 性 別 職 業 隔 離 已 及 農 村 婦 女 被 邊 緣 化 的 結 果 ， 因 為 社 會 文 化 制 度 結 構 的 性 別 化 ， 導 致 勞 動 市 場 產 生 性 別 不 平 等 ， 女 性 雖 然 從 家 務 工 作 延 伸 到 有 給 的 經 濟 勞 動 市 場 ， 但 還 是 會 被 排 除 在 核 心 部 門 之 外 （ 蔡 淑 鈴 ， 1 9 8 7 ； 林 忠 正 ， 1 9 8 8 ； 嚴 祥 鸞 ， 1 9 9 6 ）。 第 三 ， 從 事 兼 職 工 作 的 勞 動 婦 女 ， 必 然 與 家 庭 的 關 係 是 密 切 的 ， 對 於 婦 女 從 事 工 作 與 家 庭 之 間 的 關 係 缺 乏 深 入 訪 談 的 討 論 。 再 者 ， 有 關 農 村 婦 女 從 事 勞 動 力 的 安 排 此 一 現 象 欠 缺 研 究 ， 以 往 針 對 單 一 勞 動 動 作 探 討 ， 例 如 何 素 花 曾 經 針 對 客 家 採 茶 婦 女 、 苗 栗 地 區 養 蠶 婦 女 做 為 討 論 的 對 象 ， 彭 桂 枝 針 對 新 埔 遠 東 紡 織 工 業 女 工 進 行 口 述 訪 談 ， 上 述 研 究 針 對 單 一 勞 動 ， 但 研 究 者 認 為 因 為 農 村 的 勞 動 者 不 只 是 從 事 一 種 勞 動 ， 所 以 對 於 勞 動 者 如 何 調 整 與 因 應 勞 動 工 作 的 安 排 是 探 討 的 空 間 。 最 後 ， 茶 業 的 相 關 研 究 ， 多 採 用 「 以 男 性 為 中 心 」 的 研 究 方 式 ， 因 此 ， 若 透 過 深 入 訪 談 採 茶 婦 女 的 過 程 ， 以 女 性 的 角 度 切 入 ， 透 過 研 究 對 象 的 自 我 陳 述 ， 以 呈 現 採 茶 婦 女 進 入 採 茶 工 作 的 原 因 、 工 作 時 間 的 安 排 、 對 其 造 成 心 理 社 會 的 影 響 ， 以 及 工 作 與 家 庭 之 間 是 否 衝 突 ， 讓 採 茶 婦 女 的 勞 動 經 驗 與 生 活 感 受 說 出 來 ， 才 能 了 解 農 村 採 茶 婦 女 真 實 的 生 活 圖 像 。

第三節 研究歷程

研 究 者 對 鄉 村 的 印 象 是 從 峨 眉 開 始 的 ， 對 研 究 者 來 說 峨 眉 是 一 個 既 熟 悉 又 陌 生 的 地 方 ， 熟 悉 的 是 ， 研 究 者 就 在 那 兒 出 生 ， 1 7 歲 以 後 ， 因 為 到 都 會 區 求 學 交 通 上 的 緣 故 ， 加 上 富 麗 的 農 村 邊 緣 設 置 了 1 2 公 頃 的 變 電 所 ， 父 母 親 決 然 地 搬 離 了 那 裏 ， 自 1 9 8 5 年 以 後 ， 就 極 少 到 過 這 個 地 區 ， 一 直 到 了 2 0 0 4 年 ， 因 為 在 報 紙 上 看 見「 茶 鄉 醉 月 ， 千 人 環 湖 」 的 活 動 ， 我 又 再 度 回 到 峨 眉 ， 藉 由 這 個 活 動 我 回 到 既 熟 悉 又 陌 生 的 村 子 ， 除 了 滿 天 的 高 壓 電 線 以 及 高 聳 入 雲 的 電 塔 ， 村 子 裡 的 景 觀 幾 乎 沒 有 改 變 ， 峨 眉 鄉 有 一 座 大 埔 水 庫 ， 依 規 定 ， 集 水 區 土 地 使 用 、 開 發 受 到 嚴 格 限 制 ， 研 究 者 以 往 所 住 的 村 子 有 3 4 戶 人 家 ， 這 麼 多 年 來 ， 只 有 一 戶 換 了 主 人， 當 我 造 訪 村 子 ，希 望 訪 問 一 些 年 紀 資 深 的 採 茶 姑 娘 時 ， 鄰 居 們 大 都 會 推 薦 經 驗 豐 富 的 人 來 做 採 訪 ， 研 究 的 主 要 動 機 除 了 婦 女

的 勞 動 外 ， 同 時 也 對 該 地 婦 女 的 生 活 、 出 外 工 作 的 過 程 以 及 對 家 務 與 工 作 的 協 調 感 到 有 興 趣 ， 以 台 灣 的 鄉 村 社 會 經 濟 狀 況 而 言 ， 峨 眉 地 區 婦 女 勞 動 的 形 式 並 非 特 例 ， 但 是 峨 眉 因 為 水 庫 集 水 區 禁 建 而 保 持 的 鄉 村 原 貌 ， 是 不 必 經 過 統 計 數 據 就 能 觀 察 到 的 。 因 此 ， 為 了 勾 勒 在 新 竹 客 家 地 區 的 茶 鄉 婦 女 勞 動 樣 貌 ， 檢 視 婦 女 的 勞 動 究 竟 是 否 為 一 種 邊 際 勞 動 力 的 利 用 ， 研 究 者 必 須 了 解 一 位 婦 女 對 於 工 作 的 決 策 過 程 ， 必 定 經 過 個 人 心 理 與 外 界 環 境 反 覆 的 交 互 作 用 ， 縱 使 婦 女 的 採 茶 工 作 被 女 性 主 義 者 認 為 是 一 種 父 權 制 度 下 男 女 分 工 ， 在 不 得 不 的 情 形 下 ， 女 性 做 出 的 一 種 工 作 策 略 ， 這 種 工 作 策 略 就 是 女 性 工 作 是 為 了 家 庭 照 顧 者 的 角 色 ， 所 擔 任 的 工 作 角 色 是 一 種 臨 時 性 的 、 打 零 工 性 質 ， 然 而 ， 婦 女 是 否 外 出 工 作 的 決 定 ， 絕 對 不 是 臨 時 起 意 的 偶 發 事 件 ， 因 此 ， 茶 鄉 婦 女 是 否 外 出 工 作 也 不 僅 是 她 個 人 倉 促 間 的 決 定 ， 而 是 她 個 人 、 家 庭 、 社 會 價 值 集 體 運 作 的 結 果 。 對 於 這 樣 細 密 繁 複 的 過 程 ，「 量 」 性 的 研 究 方 法 往 往 無 法 充 分 掌 握 ， 為 了 補 足 量 化 資 料 無 法 傳 遞 的 訊 息 ， 深 入 探 討 採 茶 婦 女 勞 動 的 實 際 運 作 面 向 ， 在 研 究 方 法 上 採 取 質 性 研 究 的 深 入 訪 談 方 式 是 較 適 當 的 。 因 此 ， 本 研 究 便 採 用 生 命 史 方 法 為 研 究 取 向 ， 針 對 當 地 從 事 採 茶 工 作 的 家 庭 婦 女 ， 進 行 深 度 訪 談 ， 另 外 ， 輔 以 採 茶 季 節 的 參 與 觀 察 ， 企 圖 將 婦 女 勞 動 作 畫 像 。 一 、 深 度 訪 談 深 度 訪 談 可 以 分 為 結 構 式 、 半 結 構 式 、 非 結 構 式 ， 非 結 構 式 是 以 閒 聊 為 方 式 進 行 ， 而 半 結 構 式 是 以 訪 談 大 綱 來 進 行 ， 針 對 特 定 議 題 深 入 探 問 ， 而 結 構 式 是 利 用 分 類 、 排 序 等 研 究 技 術 （ 胡 幼 慧 ， 2 0 0 1 ）。 本 研 究 使 用 半 結 構 式 的 訪 談（ 訪 談 大 綱 參 見 附 件 七 ）， 深度訪談的內容以勞動 為主題建構他的生命史， 生 命 史 （ l i f e h i s t o r y ） 是 1 9 2 0 年 代 芝 加 哥 社 會 學 派 所 發 展 的 一 種 質 的 研 究 方 法 ， 1 9 5 0、 1 9 6 0 年 代 英 國 社 會 學 者 則 以 量 化 統 計 分 析 方 法 由 生 命 史 的 資 料 中 進 行 了 許 多 就 業 問 題 研 究。D e x ' s 認 為 工 作 史 （ w o r k h i s t o r y ） 是 因 為 進 2 0 年 來 對 女 性 工 作 史 的

1 9 8 4 ； 因 為 只 有 透 過 生 命 與 工 作 史 資 料 ， 女 性 的 家 庭 勞 動 與 各 種 不 同 形 式 的 勞 動 參 與 方 式 才 得 以 辨 識 （ 夏 林 清 ， 1 9 9 3 ）。 生 命 歷 程 強 調 的 是 女 性 生 命 中 的 變 化 和 轉 折 點 ， 從 這 些 轉 折 點 上 發 生 的 事 件 去 了 解 個 人 對 家 庭 、 社 會 經 濟 結 構 以 及 歷 史 轉 變 的 回 應 和 他 們 所 用 的 不 同 策 略 和 決 定（ A l a t t e t a l， 1 9 8 7； H a r e v e n， 1 9 8 2； A l t e r ， 1 9 8 8 ； 轉 引 自 丘 延 亮 、 古 學 斌 ， 1 9 9 7 ）。 所 以 ， 我 們 若 是 瞭 解 一 個 人 的 工 作 歷 史 ， 就 等 於 瞭 解 一 個 人 的 一 生 ， 一 個 成 人 的 生 命 史 也 無 法 不 和 他 的 工 作 經 驗 不 緊 密 相 連 。 工 作 史 質 性 研 究 資 料 分 析 ， 可 以 解 決 量 化 資 料 的 缺 點 ， 在 量 化 模 式 中 ， 由 調 查 、 統 計 獲 得 數 字 ， 並 進 而 分 析 、 推 理 ， 雖 然 數 字 會 說 話 ， 但 是 ， 這 樣 的 程 序 看 不 見 個 體 的 差 異 與 主 體 性 。 從 瞭 解 個 體 生 命 經 驗 中 ， 我 們 可 以 知 悉 與 社 會 結 構 的 關 聯 之 處 ， 也 可 以 知 曉 社 會 的 歷 程 是 如 何 的 變 動 著 。 也 正 因 為 工 作 史 有 上 述 的 特 色 ， 所 以 ， 在 此 一 研 究 中 ， 我 會 以 工 作 史 來 調 查 峨 眉 採 茶 動 婦 女 工 作 生 涯 與 勞 動 的 關 係 所 在 。 在 本 研 究 的 田 野 調 查 時 間 ， 從 2 0 0 7 年 6 月 至 2 0 0 8 年 2 月 之 間 ， 在 峨 眉 鄉 的 峨 眉 村 與 富 興 村 進 行 深 度 訪 談。5 月 到 6 月 是 製 做 東 美 人 茶 的 時 期 ， 期 間 我 去 了 幾 個 茶 園 ， 被 台 灣 著 名 的 「 小 金 剛 」 叮 咬 得 全 身 腫 癢 無 比 ， 還 因 此 去 看 了 皮 膚 科 醫 生 ， 除 此 以 外 ， 每 次 到 茶 園 去 ， 我 會 帶 著 黑 松 沙 士 ， 因 為 溽 暑 中 能 來 上 一 罐 ， 必 定 能 帶 來 幾 分 清 涼 ； 其 中，我 的 守 門 人 — 陳 勳 霖 先 生 是 退 休 的 民 政 課 課 長，多 年 來 在 地 方 辦 理 行 政 業 務 ， 識 得 不 少 茶 人 ， 經 由 他 的 帶 領 ， 我 才 敢 走 進 有 冷 氣 的 高 級 茶 行 ， 這 麼 說 是 因 為 茶 行 給 人 的 感 覺 是 高 價 ， 特 別 是 經 過 報 紙 批 載 的 東 方 美 人 茶 ， 因 為 量 少 ， 所 以 價 高 ， 另 一 方 面 ， 若 以 我 的 局 外 者 身 分 進 入 茶 行 ， 在 搞 不 清 楚 茶 的 價 格 ， 若 是 沒 有 消 費 又 進 入 茶 行 訪 問 ， 老 闆 的 臉 上 是 否 會 寫 著 「 閒 人 莫 入 」， 還 好 ， 我 的 擔 心 是 多 餘 了 ， 除 了 每 次 要 回 答 我 是 誰 、 從 哪 裡 來 ， 我 的 祖 母 住 在 水 流 東 （ 位 於 峨 眉 鄉 富 興 村 ）， 我 的 爸 爸 叫 做 某 某 ， 這 個 問 題 就 解 決 了 。 研 究 者 是 用 很 傳 統 的 方 式 進 入 田 野 的 。 研 究 者 預 計 5 個 個 案 的 深 度 訪 談，每 次 的 訪 談 約 在 1 - 3 小 時 之 間， 需 要 進 一 步 訪 談 及 補 充 資 料 時 再 進 行 第 二 次 。 由 於 這 些 農 村 婦 女 ， 他 們 沒 有 被 訪 談 的 經 驗 。 前 幾 次 ， 我 並 未 使 用 錄 音 筆 ， 藉 以 降 低 她 們 面

對 機 器 的 不 自 在 ， 後 來 的 訪 談 徵 詢 同 意 後 使 用 錄 音 筆 。 訪 談 內 容 設 定 在 茶 鄉 婦 女 平 日 勞 動 的 內 容 、 類 型 、 場 所 地 點 、 工 作 的 網 絡 、 工 作 的 頻 率 、 意 願 、 家 庭 關 係 、 人 際 關 係 對 勞 動 參 與 的 關 聯 性 等 內 容 為 主 ， 藉 以 呈 現 農 村 婦 女 的 勞 動 是 否 為 一 種 邊 際 、 被 利 用 的 形 式 。 透 過 多 人 的 生 命 史 ， 這 些 過 去 被 主 流 歷 史 排 除 在 外 的 採 茶 婦 女 可 以 發 出 自 己 的 聲 音 ， 但 是 ， 又 限 於 報 導 人 的 記 憶 有 好 與 壞 的 差 別 ， 影 響 資 料 對 比 分 析 上 的 困 難 ， 為 了 彌 補 這 樣 的 缺 失 ， 因 此 ， 我 的 研 究 將 採 用 的 研 究 方 法 包 括 : 其 一 ： 書 面 資 料 ， 利 用 過 去 的 研 究 ， 例 如 新 聞 、 鄉 誌 、 地 方 文 史 出 版 品 ： 峨 眉 鄉 誌 、 大 隘 地 區 文 史 工 作 報 ， 這 些 資 料 可 以 讓 研 究 者 了 解 峨 眉 的 區 茶 葉 發 展 的 概 況 ， 作 為 研 究 調 查 之 基 底 。 其 二 ： 地 方 活 動 參 與 和 觀 察 。 研 究 過 程 中 ， 要 進 入 研 究 場 域 必 須 取 得 同 意 ， 如 果 沒 有 「 關 係 」， 要 進 入 研 究 場 域 可 能 就 會 困 難 重 重 。 所 謂 的 關 係 ， 是 指 可 以 影 響 、 說 服 場 域 的 守 門 人 同 意 你 進 入 研 究 場 域 的 人 。 關 係 人 可 能 正 好 是 守 門 人 ， 可 能 不 是 ， 多 數 的 關 係 人 和 守 門 人 有 良 好 的 關 係 ， 透 過 關 係 人 可 以 說 服 和 影 響 守 門 人 （ 嚴 祥 鸞 ， 1 9 9 6 ）。 由 於 無 法 長 期 居 住 該 地 觀 察 在 地 活 動 ， 但 是 透 過 關 係 人 ， 可 以 讓 我 得 知 茶 鄉 的 活 動 ， 例 如 該 鄉 之 茶 葉 比 賽 、 採 茶 的 季 節 ， 關 係 人 在 茶 鄉 是 份 量 頗 重 的 耆 老 ， 是 退 休 民 政 課 長 ， 也 是 峨 眉 鄉 長 壽 俱 樂 部 的 顧 問 ； 另 外 ， 實 際 參 與 觀 察 茶 園，是 因 為 採 茶 婦 女 作 生 命 史， 受 限 於 記 憶 有 好 有 壞 ， 在 資 料 分 析 上 產 生 對 比 上 的 困 難 ， 採 茶 的 婦 女 是 同 一 個 採 茶 班 的 班 員 ， 彼 此 之 間 有 一 定 的 熟 悉 度 ， 能 夠 互 相 提 醒 對 方 早 已 經 忘 記 的 事 ， 但 是 ， 有 一 些 涉 及 個 人 隱 私 的 問 題 ， 還 是 需 要 個 別 訪 談 。 二 、 茶 鄉 峨 眉 峨 眉 位 於 新 竹 縣 的 東 南 方 ， 與 北 埔 、 寶 山 合 稱 大 隘 地 區 ， 屬 新 竹 縣 的 東 南 山 區 ， 東 與 北 埔 鄉 相 接 ， 北 連 寶 山 鄉 ， 西 南 與 苗 栗 縣 之 頭 份 鎮、三 灣 鄉、南 庄 鄉 等 三 鄉 鎮 接 壤，全 鄉 面 積 4 6 . 8 平 方 公 里（ 見 圖 1 ）， 土 壤 多 輕 鬆 砂 礫 ， 適 合 種 植 茶 樹 。 農 產 品 中 ， 米 雖 居 第 一 位 ， 但 產 量 只 可 供 自 給 自 足 （ 新 竹 縣 文 獻 委 員 會 ， 1 9 5 4 ）。 鄉 內 有 六 個 村 子 ， 分 別 是 富 興 村 、 湖 光 村 、 石 井 村 、 中 盛 村 、 峨 眉 村 、 七 星 村 （ 見 圖 2 ）， 其 中 ， 行 政 機 構 都 在 峨 眉 村 ， 包 括 鄉 公 所 、 農 會 、 消 防 局 、 國 中 等 等 ，

我 所 訪 談 的 對 象 分 別 住 在 峨 眉 村 、 富 興 村 ， 她 們 是 同 一 個 採 茶 班 的 採 茶 婦 女 ， 除 了 採 茶 ， 她 們 同 時 也 是 採 橘 子 的 好 友 ， 除 了 採 茶 以 及 採 橘 子 之 外 ， 班 內 的 婦 女 在 非 農 忙 時 間 會 依 自 己 的 狀 況 再 去 做 一 些 雇 傭 工 作 ， 年 輕 人 外 流 嚴 重 ， 他 們 戲 稱 峨 眉 是 一 塊 好 地 方 ， 好 山 好 水 ， 但 是 也 好 無 聊 ， 來 顯 示 鄉 內 並 沒 有 吸 引 年 輕 人 留 下 的 年 輕 動 力 。 圖 1 峨 眉 鄉 位 置 圖 資 料 來 源 ： 峨 嵋 鄉 土 網 站 h t t p : / / 1 6 3 . 1 9 . 8 1 . 1 2 9 / o m e i / i n d e x . h t m

圖 2 峨 眉 鄉 民 國 6 7 年 以 後 行 政 區 域 圖 資 料 來 源 ： 吳 育 臻 《 大 隘 地 區 聚 落 與 生 活 方 式 的 變 遷 ： 6 4 》 沿 著 台 三 線 ， 一 直 往 南 行 ， 經 過 近 年 來 觀 光 頗 盛 的 北 埔 ， 不 到 一 會 ， 最 先 映 入 眼 簾 的 是 綿 延 的 山 巒 ， 因 為 台 三 縣 道 路 擴 建 ， 路 從 峨 眉 下 方 走 以 後 ， 峨 眉 的 街 上 就 變 得 適 合 人 居 許 多 ， 相 對 於 隔 壁 鄉 鎮 北 埔 假 日 的 喧 囂 ， 遊 覽 車 與 人 潮 的 川 流 不 息 ， 峨 眉 的 街 道 出 現 一 種 極 大 的 反 差 ， 陌 生 的 車 子 除 了 來 建 成 百 年 餅 店 買 肉 餅 的 客 人 之 外 ， 就 剩 下 每 日 通 行 數 班 的 新 竹 客 運 ， 大 部 分 的 車 子 常 呼 嘯 而 過 ， 峨 眉 鄉 的 人 口 老

鄉 內 沒 有 市 場，早 上 十 點 多，開 著 大 貨 車 的 老 闆，載 著 蔬 菜 水 果 ， 到 此 擺 「 早 市 」， 對 於 許 多 行 動 不 變 的 老 人 來 說 ， 這 是 最 快 速 的 採 買 方 式 ， 相 對 於 行 動 不 便 利 的 人 ， 或 是 開 車 或 是 坐 新 竹 客 運 ， 3 0 分 鐘 到 竹 東 市 場 ， 富 興 地 區 可 以 做 苗 栗 客 運 ， 約 4 0 分 鐘 路 程 可 以 到 頭 份 市 場 採 買 生 活 所 需 ， 下 午 ， 會 有 小 貨 車 載 著 點 心 來 兜 售 ， 有 麵 包 、 肉 圓 、 臭 豆 腐 ， 也 有 載 著 衛 生 紙 、 修 理 紗 窗 紗 門 的 小 販 供 你 差 遣 。 鄉 內 以 丘 陵 為 主 要 地 形 ， 就 整 個 新 竹 地 區 開 發 史 而 言 是 屬 於 較 晚 開 發 的 地 區 ， 峨 眉 本 來 是 賽 夏 族 居 住 的 地 方 ， 一 直 到 道 光 十 四 年 ( 1 8 3 4 ) ， 淡 水 同 知 李 嗣 業 命 令 姜 秀 鑾 在 塹 南 建 隘 樓 十 五 座 ， 僱 募 隘 丁 ， 分 駐 巡 防 ， 墾 民 將 賽 夏 族 驅 逐 至 深 山 之 後 ， 並 於 道 光 十 五 年 ( 1 8 3 5 ) 與 竹 塹 城 閩 商 共 同 投 資 設 立 「 金 廣 福 」 以 武 裝 移 墾 的 方 式 對 北 埔 、 峨 眉 、 寶 山 三 鄉 進 行 防 番 拓 墾 的 工 作 。 金 廣 福 墾 隘 經 過 一 連 串 的 奮 鬥 才 在 各 地 陸 陸 續 續 有 聚 落 的 形 成 ， 整 個 區 域 範 圍 也 大 致 固 定 後 ， 於 是 本 鄉 也 納 入 到 整 個 台 灣 行 政 體 系 之 中（ 吳 育 臻 ， 2 0 0 0 ）。 日 治 時 期（ 西 元 1 9 2 0 年 ）， 新 竹 州 成 立 ， 月 眉 庄 、 中 興 庄 、 石 井 庄 、 赤 坪 庄 、 富 興 庄 、 十 二 寮 庄 （ 今 富 興 庄 ）、 石 硬 仔 庄 、 藤 坪 庄 等 統 合 為 峨 眉 庄 ， 編 入 竹 東 郡 ， 農 民 以 種 植 稻 米 、 柑 橘 、 茶 葉 為 大 宗 ， 農 牧 人 口 佔 總 人 口 數 5 2 ％ ， 製 造 業 人 口 占 2 3 ％ ， 而 我 訪 問 的 村 落 在 峨 眉 村 以 及 富 興 村 ， 附 近 有 一 間 變 電 所 及 一 家 中 油 加 油 站 ， 距 離 新 竹 科 學 工 業 園 區 約 3 0 - 4 0 分 鐘 ， 攤 開 地 圖 來 看 ， 峨 眉 是 台 三 線 必 經 的 一 個 鄉 鎮，整 個 區 域 本 身 在 地 裡 空 間 上 具 有 一 種 邊 緣 性 。 三 、 採 茶 姑 娘 與 採 茶 奶 奶 本 研 究 建 立 五 個 採 茶 婦 女 工 作 的 個 案 及 工 作 策 略 與 路 徑 的 案 例 。 在 訪 談 對 象 的 選 取 上 ， 是 透 過 關 係 人 的 介 紹 ， 初 步 接 觸 訪 談 後 ， 再 以 滾 雪 球 的 方 式 尋 找 其 他 合 適 的 受 訪 者 ， 在 這 個 過 程 中 ， 盡 量 涵 蓋 介 紹 各 種 不 同 面 向 的 訪 談 對 象 ， 以 加 強 對 整 體 結 構 的 理 解 。 最 後 選 擇 已 婚 女 性 為 樣 本 ， 選 擇 已 婚 女 性 來 做 研 究 對 象 並 非 刻 意 忽 略 男 性 ， 因 為 已 婚 婦 女 勞 動 行 為 參 與 一 向 受 到 研 究 上 的 重 視 ， 因 為 這 不 僅 涉 及 家 庭 制 度 與 工 作 制 度 間 的 連 結 ， 也 是 性 別 分 工 與 社 會 規 範 間 的 互 動 產 品 ， 因 為 婦 女 婚 後 是 否 持 續 就 業 不 只 是 個 人 的 考 量 ， 還 是 個 人 與 家 庭 協 商 的 結 果 。 在 質 性 的 訪 談 中 ， 並 不 希 望 藉 由 研 究 的 人 數 多 寡 可 以 概 括 所 有 不 同 的 面 向 ， 主 要 考 量 是 希 望 在 少 數 的 樣 本 中 能 盡 量 包 含 不 同 而 豐 富

的 家 庭 經 驗 的 女 性 ， 所 以 在 資 料 蒐 集 時 ， 研 究 者 反 覆 聽 到 重 複 的 生 活 事 件 時 ， 表 示 已 達 到 所 謂 「 資 料 飽 和 」（ 胡 幼 慧 ， 1 9 9 6 ）， 資 料 蒐 集 的 工 作 即 告 一 段 落 。 受 訪 者 的 族 群 背 景 全 是 客 家 人 。 訪 談 進 行 地 點 有 工 作 場 所 ， 也 就 是 茶 園 、 家 中 ， 訪 談 的 語 言 是 客 語 與 國 語 ， 第 一 代 的 婦 女 使 用 客 語 較 多 ， 而 第 二 代 的 婦 女 幾 乎 都 用 國 語 與 研 究 者 交 談 ， 即 使 研 究 者 很 努 力 用 客 語 訪 談 。 採 茶 婦 女 中 有 的 人 受 過 現 代 化 教 育 且 從 事 過 有 酬 工 作 ， 最 有 可 能 對 家 庭 的 形 構 造 成 衝 擊 ， 她 們 的 生 命 故 事 最 適 合 探 討 傳 統 與 現 代 並 存 的 問 題 。 雖 然 訪 談 的 人 在 數 量 上 可 能 不 具 代 表 性 ， 但 在 當 代 社 會 中 ， 採 茶 婦 女 的 言 論 往 往 最 具 正 當 性 。 我 以 世 代 比 較 的 方 式 來 產 生 歷 史 的 縱 深 ， 挑 選 戰 前 與 戰 後 兩 個 世 代 ， 共 5 位 峨 眉 地 區 的 採 茶 婦 女 ， 追 憶 不 同 生 命 階 段 家 務 工 作 以 及 有 酬 勞 動 的 安 排 。 年 齡 分 布 為 4 5 歲 至 7 7 歲 ， 兩 個 世 代 的 定 義 為 ： 第 一 世 代 出 生 在 1 9 3 2 - 1 9 4 6 年 ， 第 二 世 代 出 生 於 1 9 5 8 - 1 9 6 1 年 間 。 會 這 樣 分 的 的 原 因 一 部 分 原 因 是 因 為 臺 灣 進 入 出 口 導 向 時 期 ， 差 不 多 是 1 9 6 0 年 代 ， 所 以 第 一 代 的 婦 女 是 比 較 偏 向 傳 統 農 業 社 會 ， 第 二 代 婦 女 則 屬 於 邁 向 工 業 化 的 一 代 （ 有 關 受 訪 者 的 基 本 資 料 請 見 附 件 一 ）。 茶 葉 採 取 勞 力 密 集 的 加 工 ， 提 供 女 性 勞 動 者 生 活 憑 藉 。 茶 葉 從 採 收 開 始 ， 便 需 要 大 量 人 力 ， 一 年 有 六 至 七 個 月 的 採 收 時 間 ， 一 共 需 採 好 幾 回 ， 分 「 春 茶 、 夏 茶 、 六 月 白 、 秋 茶 、 冬 茶 」 採 收 ， 每 回 又 分 幾 次 採 收 ， 農 業 時 期 曾 經 有 「 換 工 」 的 情 形 ， 進 入 工 業 化 時 代 ， 茶 期 需 要 大 量 勞 動 力 ， 在 同 一 時 間 無 法 提 供 自 家 勞 動 力 ， 所 以 幾 乎 沒 有 換 工 的 情 形 存 在， 茶 農 製 茶 、採 茶 所 需 工 人 必 須 另 外 聘 請 採 茶 姑 娘 與 製 茶 工 。 茶 菁 採 收 後 ， 還 要 經 過 粗 製 、 再 製 的 程 序 ， 粗 製 在 茶 農 或 做 茶 者 家 中 進 行 ， 經 過 萎 凋 、 攪 拌 、 炒 、 揉 、 烘 的 階 段 ， 使 茶 發 酵 帶 有 香 氣 、 乾 燥 便 於 保 存 ，「 再 製 」 是 使 茶 葉 進 一 步 發 酵 與 乾 燥 ， 便 於 外 銷 市 場 ， 茶 葉 從 粗 製 到 再 製 的 成 本 中 ， 勞 力 所 占 的 比 例 佔 了 5 0 ％ 以 上 ， 而 茶 業 所 延 伸 的 工 作 相 當 繁 多 ， 若 依 工 作 項 目 區 分 ， 大 致 可 分 為 「 茶 農 」， 沒 有 經 營 製 茶 的 茶 農 ， 就 專 門 負 責 賣 茶 菁 給 製 茶 工 廠 ， 作 為 工 廠 原 料 的 供 應 者 （ 林 木 連 ， 2 0 0 1 ）。 第 二 種 是 「 製 茶 工 」 製 茶 工 通 常 由 茶 農 自 行 擔 綱 ， 除 非 做 不 來 ， 才 會 考 慮 請 人 ， 工 作 成 員 以 家 人 為 主 。 目 前 的 製 茶 工 作 分 為 日 光 萎 凋 、 靜 置 攪 拌 、 殺 菁 、 揉 捻 等 步 驟 。 其 中 靜 置 攪 拌 耗 費 的 力 氣 較 小 。 殺 菁 必 須 等 靜 置 完 成 才 可 以 作 ， 如 果 今 天 茶 菁 送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