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語戲劇翻譯實驗:God of Carnage 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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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臺灣師範⼤學翻譯研究所碩⼠論⽂ A Thesis Presented to the Graduate Institute of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台語戲劇翻譯實驗：God of Carnage 譯注 Translating Drama into Taiwanese: An Annotated Translation of God of Carnage. 鄭哲弘 Tiat-hông Tēnn 指導教授：賴慈芸博⼠ Advisor: Tzu-Yun Lai, Ph.D. ⼆〇⼆〇年九⽉ September 2020.

(2) . 謝誌研究所三冬，suah 親像⼀⽬ nih 仔就閃過去，tann 來 kā 論⽂完成，tsiânn-. sı̍ t 愛感謝濟濟共我⾾相共 ê sia̋n-pái kap 有志。感謝賴慈芸教授⿎勵我做台語翻譯 koh 指導我 ê 論⽂，過程中予我真濟對論⽂ ê 思考建議，我才有信⼼欲來做這項⼤⼯程。感謝劉承賢、何信翰教授誠 a̍t-sá-lih 就來答應做⼝試委員，m̄-nā 點出我內容 ê 重耽，koh 予我真濟建議，受著⽼師 ê 肯定，我⼼內是不⽌仔感謝 kap 歡喜。定著 mā 愛感謝呂美親教授 ê 推薦 kap 幫助，我才 thang 揣著適合 ê ⼝委，mā thang 解決⼀寡書寫⽅⾯ ê 問題。我 mā 欲感謝誠濟 kap 我仝沿 ê，有恁⾾陣才 thang 渡過寫論⽂ ê 孤單。感謝翻譯所這陣朋友，有恁佇 leh，所圖有影笑聲不絕，未來佇翻譯 ê 路 mā 著互相照顧。感謝台⼤台語⽂社 ê 有志，予我知影佇台語這條路 mā 有 kap 我仝款 ê 少年仔 teh 拍拚。感謝⼤學英語系 ê 朋友有 teh 相揣兼抐 sái，予我佇趕稿 ê 壓⼒下 thang 笑⼀个敨氣。感謝茄萣仔仝庄 ê，超過⼗冬 ê ⽼朋友，⾒擺轉厝攏有相招 tshit-thô，連絡感情。Koh 有⼀定愛感謝可愛 ê ⼥朋友，感謝妳聽我 hainn，⾾擔我 ê 壓⼒，來愛定定 tshuā 妳出去 tshit-thô，耍予夠氣。最後上愛感謝 ê 是教我台語、晟養我⼤漢 ê 爸爸媽媽，有恁 ê 經濟 kap 精神 ê ⽀持，我才免煩惱這煩惱彼，專⼼ kā 論⽂寫了完成學業，做恁 ê 後⽣是上⼤ ê 福氣，我只有千萬分 ê 感激。 Sui-bóng 學術這途可能⼲焦⾏這三冬，m̄-koh 台語 ê 路定著愛⾏⼀世⼈。. i.

(3) 摘要台語⽂運動⾃解嚴之際便蓬勃發展，諸多前輩投⼊台語詩歌、散⽂、⼩說等藝⽂創作，期待重建受到壓迫的台語⽂化。近年來，社會上提倡、重視台語的⾵氣較以往興盛，2019 年《國家語⾔發展法》公布後，台語⽂運動也邁向⼆⼗⼀世紀重要的⾥程碑。愈來愈多⼈嘗試台語⽂創作，不過由外語翻譯成台語的作品卻相當稀少，⼤多數台語⽂作品還是以台灣本⼟為主。然⽽，在全球化的時代下，翻譯是認識世界的重要媒介，也是語⾔活⼒的展現。台語翻譯急需深⼊探討，因此筆者決定實際進⾏台語翻譯實驗。本論⽂選⽤的作品為法國劇作家雅斯⽶娜．雷莎（Yasmina Reza）於 2006 年所創作的作品——God of Carnage（法語原名：Le Dieu du carnage）之英譯本。為兼顧戲劇服務觀眾的原則，以及增加台語⽂深度、廣度的⽬標，筆者翻譯時的書寫⽅式採「漢羅濫寫」，策略則採取適時運⽤在地化、異化，並附上譯注。本論⽂旨在透過此次實驗，點出英語譯⼊台語的可能性與困難點，並提供符合現時台語⽂需求的翻譯策略及建議。期待未來有更多台⽂界有志⼀同投⼊台語翻譯的⼯程，為台語注⼊現代化、國際化的觀點。. 關鍵字：台語翻譯、戲劇翻譯、God of Carnage、雅斯⽶娜．雷莎. ii.

(4) Abstract In the wake of the withdrawal of the martial law in 1987, the Taiwanese society has seen a thriving wave of social movements, including the written Taiwanese movement, of which activists aim to revitalize the once oppressed language and its culture. With years of promotion and advocation, the revitalization of Taiwanese has gained more attention and support. More and more people try to create works, including poems, novels, proses, and play scripts, in Taiwanese. However, most of these works are still mainly in the context of Taiwan, with a lack of translated pieces from foreign languages. In the era of globalization when information exchanges with unprecedented speed, translation serves as a medium of importing worldwide knowledge into a language, as well as the demonstration of language vitality. As Taiwanese is in urgent need of translation from all aspects, I have decided to conduct a Taiwanese translation project and discuss the process and results in this thesis. The material I chose is a part of the play script God of Carnage by Yasmina Reza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by Christopher Hampton). In order to delve more into developing written Taiwanese, I used both strategies of localization and foreignization when conducting this project. This thesis aims to point out the accessibility and difficulties of translation from English into Taiwanese, and to provide suggestions for further research and the ongoing written Taiwanese movement. I look forward to more future participation in the field of Taiwanese translation, providing more modern perspectives for the language. Keywords: Taiwanese translation, drama translation, God of Carnage, Yasmina Reza. iii.

(5) 目次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1. 第二節. 名詞釋義…………………………………………………………….…5. 第三節. 台語翻譯簡史……………………………………………………….…6. 第四節. 章節安排……………………………………………………………...19. 第二章. God of Carnage 導讀………………………………………………….…..21. 第一節. 作者介紹………………………………………………………….…..21. 第二節. Le Dieu du carnage 原作劇本介紹……………………………….…22. 第三節. 重要製作與電影改編…………………………………………….…..24. 第三章. 翻譯策略與翻譯困難…………………………………………………......31. 第一節. 本地化…………………………………………………………….…..32. 第二節. 詞彙空缺………………………………………………………….…..44. 第三節. 書寫系統標準…………………………………………………….…..53. 第四章. 結論…………………………………………………………………….….55. 參考文獻………………………………………………………………………….….58 《痟爸痟母》譯注…………………………………..………………………………61. iv.

(6) 第一章緒論本論文為英語譯入台語的譯注實驗，以探討台語翻譯時所面臨的的限制及挑戰，譯注的模式及架構係參考單德興翻譯的中文版《格里佛遊記》，以及李魁賢翻譯的台文版《暴風雨》。筆者期待在本次研究最後能提出台語劇本的翻譯建議與參考方向，更希望有更多關心台語發展的譯者一同加入台語翻譯的行列。本次研究選用的文本為法國劇作家雅絲米娜．雷莎（Yasmina Reza）的名作 Le Dieu du carnage（華譯：殺戮之神）之英文譯本 God of Carnage （由英國劇作家 Christopher Hampton 所翻譯）。雷莎於1959年5月1日在法國巴黎出生，為近二十年間法國最富盛名的舞台劇作家、小說家，雷莎的戲劇風格鮮明，擅長使用幽默而犀利的語言直指社會的荒謬本質。英國《觀察家報》（The Observer）資深劇評蘇珊娜‧克拉柏（Susannah Clapp）曾形容雷莎：「簡約、時尚的風格千年難得一遇，可謂過去十年來享譽盛名、極為成功的劇作家。」1 God of Carnage 是雷莎2006年創作的獨幕劇，90分鐘的戲劇中，雷莎維持其探究荒謬的一貫風格，挖掘文明社會底下隱藏的野蠻本質。此劇推出後便受到諸多佳評、在國際間演出後更獲得許多重要戲劇獎項，榮獲2009年英國羅倫斯奧立佛獎（Laurence Olivier Award）最佳喜劇獎、2009年美國東尼獎（Tony Award）最佳劇本之殊榮，自從首演以來，每年世界各地都有許多劇團重演該劇，是極為傑出的現代劇本。God of Carnage 目前沒有台語文的譯本，在台灣也沒有劇團以台語做過公開演出。筆者除了觀賞過職業劇團2搬演該劇外，也曾經在課堂間以學生製作的模式重演該劇，並在該次製作中擔任主要角色，因此筆者對該劇相當熟悉。筆者認為此劇十分適合以台語詮釋，遂決定選擇該劇本當作本次研究的來源文本，試將英文版本譯成台文版本，並且加上註釋。本次翻譯實驗選用的文本範圍為美國百老匯英文版全文，然而因版權取得不易，為避免侵犯作者及英文版譯者的權益，本論文只會附上譯注的三分之一作為參考，期待日後有機會能夠取得翻譯授權，並實際與劇團合作演出，真正為台語注入活力。. 第一節研究背景與動機. 1 2. Clapp, Susannah. (2000, December 10). Let's get metaphysical. The Observer. 評論為筆者翻譯。筆者曾在 2016 年觀賞過蝴蝶效應劇團在北投 The Lab Space 的演出，此次演出所使用的語言為英語。 1.

(7) 台灣族群多元、語言豐富，其中台語為漳泉裔族群的母語。根據基督教語言學研究機構——SIL國際所建置的民族語言網（ehtnologue）2015年的統計資料顯示，台灣的台語使用者人口約為一千五百六十萬人，將近台灣人口七成，為華語以外的第一大語言。然而過去國民政府實施國語政策，壓制本土語言而造成不小的語言斷層。獨尊華語為唯一官方語言的政策之下，台語乃至於其他本土語言皆淪為「方言」，被視為不登大雅之堂、粗鄙之人使用的次等語言。雖然台語仍然存在於庶民生活中，然其文學、學術、政治等地位皆受當權者打壓，整體語言因限制而逐漸流失，而文字系統也受到政府排斥，因此產生傳承及發展困難。葉高華（2017）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2013年的《臺灣社會變遷調查》進行分析後發現，1946-1955年出生的戰後嬰兒潮世代，有近六成人（59.1%）最常使用的語言為台語，而1986-1995出生的一代，最常使用台語的人口僅剩約兩成（22.3%）；相比之下，最常使用華語的人口比例自15.2%則隨著世代節節攀升到57.3% （如圖一所示）。. （圖一）2013年台灣各年齡層最常使用的語言最常使用的語言華語 80.00%. 71.40%. 70.00%. 人口比例. 台語. 59.10% 56.20%. 60.00%. 57.30%. 50.00%. 38.10%. 43.60%. 40.00% 28.60%. 30.00% 20.00%. 12.30%. 15.20%. 19.80%. 32.60%. 1956~65. 1966~75. 22.30%. 10.00% 0.00% ~1945. 1946~55. 1976~85. 1986~'95. 出生年份. 資料來源：行政院主計總處、葉高華（2017）. 教育部建制的本土語言資源網中也同樣道出台語逐漸沒落的事實，在本土語言調查報告中指出，若參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語言活力評估標準（Language Vitality. 2.

(8) Assessment），台語的傳承危機介於第三級「明確危險」和第四級「不安全」之間，明顯較接近第三級的「明確危險」（如下圖二）。歷年來種種數據皆顯示台語受語言政策壓制後而逐年式微的事實。. （圖二）本土語言對照語言活力評估標準. 資料來源：本土語言資源網. 儘管語言受到壓迫，台灣人仍有傳承語言的意識，戒嚴時期便有人嘗試突破官方限制本土語言的困境。1970年代起有林宗源、向陽等人開始以台語創作新詩，用母語書寫鄉土社會。1987年解嚴之後，社會運動開始大鳴大放，台灣人民紛紛為自己過往受打壓的權益發聲。也因國語政策解禁，台語文運動更是正式進入風起雲湧、眾聲喧嘩的年代，許多台語文刊物如雨後春筍般開始發行，如《台語文摘》、《蕃薯詩刊》、《台文通訊》（現與《台文罔報》合併為《台文通訊BONG報》）、《台文戰線》等，都為台語注入新的活力。 2007年2月，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現為文化部）提出「國家語言發展法」草案，歷經十多年的努力，終於在2018年12月於立法院正式通過，2019年1月正式公布。《國家語言發展法》中明訂台灣各固有族群使用的自然語言及台灣手語皆為平等之國家語言，民間長期倡議設立的台語電視頻道也因此有了法源基礎，2019年7月，公視台語台正式開播，樹立台語文運動的重要里程碑。因社會整體對來台語更加重視及友善，台語文運動愈發欣欣向榮，近來在影視、戲劇、音樂、出版等領域都可見許多優秀的台語創作，受到大眾肯定。然而這些台語作品中獨獨缺少翻譯作品的影子，多數作品的主題仍是只與台灣本土有關，此一事實令身為台語母語者的筆者感到憂心，台語的縱向傳承固然重要，然而橫向的擴展一樣不可或缺。. 3.

(9) 不只筆者本人，一些台語文運動前輩也對此有同樣的感受，如主持數個台文翻譯計畫的張春凰（2009）在〈Ui《台文1001譯》看台語文學e新面貌——以《科學怪人》、《金銀島》做例〉中便指出外語譯入台文的重要性：. 若只單靠第⼀⼿e創作⽂類資料，di⽬前處境顯然是⿃隻搬⽔救⽕，功效無夠，甚⾄限於⼩⼩眾。咱當急事務是觀察什麼是經常需要，⽐如dor di咱⽇常當中e外國電影 gah電視節⽬e字幕、⽤品e民⽣說明書等等接觸，使得翻譯e動作注⼊di現代⼈普羅⼤眾e⼿中，閣卡免講是書⾯或多媒體e新出版品或即時知識新聞e傳播。3（張春凰，《台灣⽂學館通訊》，第23期，⾴30。）筆者相當認同張春凰的觀點，現今台灣社會面臨全球化的浪潮，加上科技、傳播媒體進步，知識與資訊翻新速度之快前所未有，源於外語的知識、資訊若沒有經過翻譯，便難以進入目標語，因此翻譯對於一個語言而言是認識世界的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媒介，甚至可謂語言生命力之展現。筆者以為，台語翻譯急需各方有志深入探討。因為對台語整體狀況的憂心與期許，筆者決定以台語為研究主體，而選用戲劇類文本則源於某次觀戲經驗。2018 年時筆者曾觀賞台語劇團金枝演社的舞台劇《歡喜就好》，此劇改編自莎劇 As You Like It（華譯：皆大歡喜），全程以台語演出，這在目前以華語為主流的舞台劇市場實屬罕見。演出精彩有新意，看著演員在舞台上以台語演繹西方經典，「台西」交融的觀劇體驗的確非常新鮮。然而觀劇過程中筆者也發現一些不通順、帶有翻譯腔的台詞，這令筆者略感驚訝與好奇。因歷史緣故，台語不像華語經歷過大規模西化，因此台語的語言結構較沒有歐洲語言的影響，台語使用者對於「不自然」的台語便會十分敏銳。《歡喜就好》中一些台詞卻明顯看得出原文的痕跡，比方保留英文詞序、句構、詞性等等。比如戲劇進行至尾聲，女扮男裝的女主角終於以真面目示眾，說道：我會無爸爸，假使你⽏是伊；我會無翁婿，假使你⽏是伊；我嘛永遠袂佮查某⼈結婚，假使妳⽏是伊。. 3. 出自張春凰於文章中使用的是通用拼音，與現在教育部推廣的台羅不同。 4.

(10) 筆者看戲當下聽到這段不解其意，只得看一旁的華語字幕才得以了解，後來查找 As You Like It 後發現原劇台詞如下： I’ll have no father, if you be not he I’ll have no husband, if you be not he Nor ne’er wed woman, if you be not she. （As You Like It，第五景，第四幕）一經比較可以發現金枝演社完全保留原英文台詞的結構，這三句都是假設語氣的條件句，且條件子句擺在後半段。然而台語的語言邏輯重視前因後果，這類假設句通常先講條件、再講結果，不像英文可以將條件放在句子後半段，因此翻譯時保留原句構實在有些饒口，也造成觀眾理解困難。基於對於台語的關心以及上述的觀戲體驗，筆者將於本文中探討戲劇譯入台語的可能與挑戰。. 第二節名詞釋義筆者將於此節定義可能尚有爭議，或一般大眾所不熟悉的名詞與用語，包含台語、華語、羅馬字等。（一）台語台語即閩南裔台灣人所使用之母語，雖然源自中國福建南方地區，但是兩地語言發展進程不同，數百年來，台語有葡萄牙語、平埔族語、日語等不同語言混合融入，儼然自成一套體系，發展出更多自己的用詞與文化，自清領時期即有台語一詞的紀錄4，而到了日治時期，日本人也稱該語言為台語。再者，台語一詞較能表現出該語言的主體性，加上順應台灣人的習慣稱法，本論文定義本篇所探討的語言為台語，而以台語書寫的作品即為「台文」。（二）華語筆者將多數人習慣稱呼的「國語」定義為華語，國語一詞即是先前國民政府為推動國語政策而命名，然而在《國家語言發展法》之下，所有台灣固有族群之語言以及手語. 4. 出自李文忠公選集上冊，同治十三年，上海探信（三月十二日）（附）：「所有東洋興兵打臺灣生番地方之事，連日議論紛紛，頃由長崎信來，知日本派柄川宮(柄川名，宮即親王也)總督其事，李仙德參議。李即去年隨副島來過，本美國人，曾任福建領事，會說臺灣話。」 5.

(11) 皆是國家語言，再使用國語一詞稱呼特定語言不免有獨厚華語的意思，為了與台語做區別，筆者於論文中將使用華語一詞。（三）羅馬字目前羅馬字有兩種系統，第一種是「教會羅馬字」，第二種是「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教會羅馬字又稱「白話字」（Pe̍h-oē-jī），為十九世紀的長老教會傳教士在廈門所創，用拉丁字母拼音的方式拼寫廈門話，來台的傳教士也使用教會羅馬字學台語、教台灣人讀聖經。教會羅馬字也不僅限於教會人士使用，蔡培火在少年時期受在台南讀書的兄長傳授羅馬字，此後便用白話字為書信工具，並致力於推廣白話字以提升台灣人識字率，其著名社論《十項管見》即是以白話字寫成（《台語文運動訪談暨史料彙編》，頁43-53）。教會羅馬字在台發展超過150年，目前仍在教會內使用，形成台語文字的傳統。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簡稱「台羅拼音」或「台羅」，為教育部根據教會羅馬字及其他早期書寫系統修改而成，2006年公布後為現行教育部推薦教授台語文的方案，目前的中小學鄉土教育課本也是使用台羅教授學生台文書寫。筆者在翻譯過程中使用的羅馬字系統是台羅，因此本論文提及羅馬字時即是指稱台羅，若是教會羅馬字則會特別註明。（四）漢羅濫寫台羅寫做 Hàn-lô lām-siá，又稱「漢羅合寫」、「漢羅文」等，指的是同時使用漢字、羅馬字的台文書寫方式，最早由王育德博士在1964年撰文提出這個想法5，不過一直到1991年鄭良光發行的台文雜誌《台文通訊》中才漸漸將漢羅濫寫發揚光大，至今許多台文雜誌、出版物都使用漢羅濫寫的書寫方式。漢羅濫寫的好處在於可以顧及長久以來的漢字閱讀習慣，又可以解決台語中某些字詞難以考究其漢字的問題，目前為主流的書寫方式之一。. 第三節台語翻譯簡史台語文學有相當的文獻史料基礎，從古早歌仔冊、傳統詩作、戲曲、教會出版物，到解嚴後的新詩、戲劇、小說創作等等皆有一定數量的作品。相較之下，台語翻譯是台語文學中較少討論的一塊。林央敏（2012）於其著作《台語小說史及作品總評》中主張，. 5. 1964 年，王育德於在《台灣語講座》24 回的〈將來的台灣話〉一文中主張混用漢字與羅馬字。 6.

(12) 歷經幾百年的發展後，台語文小說已進入成熟期，但是關於台文翻譯僅只在第三章中稍稍提及傳教士過往的宣教翻譯。台灣師範大學翻譯所的徐立妍（2010）所撰寫的碩士論文〈閩南語翻譯問題初探—以《刣死一隻鳥仔》為例〉中也提及，目前台語翻譯作品並不多，多數只是嘗試之作，其文內列舉的都是一些台語運動者置於網路、投稿雜誌等未正式獨立出版的譯作（頁7-8）。然而台語翻譯的歷史並非始於現代台語運動者的翻譯實驗作品，若翻開教會羅馬字的文獻，便可發現早在十九世紀末期，台灣已有翻譯、改寫自外語的台語文本記載於冊。 1885年，長老教會在台南創辦台灣第一份報紙《台南府城教會報》（後改名《台灣教會公報》），全報以教會羅馬字印刷，刊登教會訊息、新聞及文學作品，這時即有描寫外國故事的文獻。台灣文學館出版的《台語白話字文學選集》第二冊中選錄1886年至1974 年間40篇白話字翻譯作品，該分冊主編楊允言在導讀中說明，書中選用的作品有些明確指出來源文本，有些是譯者重新消化、整理之後改寫成台文，有些則是根據內容研判應是翻譯文本（楊允言，2011，頁10）。因《台南府城教會報》由教會出版，許多翻譯作品基督教色彩濃厚。除了《台南府城教會報》上刊登的作品以外，也有譯者將世界各國童話翻成台文，甚至是翻譯莫泊桑的小說6、莎士比亞的劇本7，題材可謂相當多元。儘管過去有一定數量的台文翻譯作品，但國民政府推行國語政策後，教會羅馬字的推廣、教學也漸漸被禁止，連《台灣教會公報》都被要求只能使用中文、漢字出版8。社會上絕大多數人無法閱讀、甚至不曉得白話字翻譯文本的存在，台文翻譯漸漸式微，關於台文翻譯的研究也就十分有限。不過學界中仍有研究者純粹探討台文翻譯，例如新竹師範學院臺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所的梁淑慧（2004）在其碩士論文〈台語新約聖經三種版本的台灣社會實況化研究〉中討論三版台語聖經的翻譯，其選用的版本為1933年的《巴克禮譯本》、1972年的《紅皮聖經》，以及當時未出版的《現代台語譯本》（後於 2007年出版）。梁在論文中比較上述幾版聖經中句法、詞彙的演進，以及文字系統的選擇，探討聖經翻譯如何與時俱進，以更符合當前台灣台語基督徒族群的需求。. 6. 陳清忠於 1928 年翻譯莫泊桑的短篇小說 The piece of String，台文篇名〈一條線〉（白話字：Chı̍ t tiâu sòan），收錄於陳創辨的白話字報紙《芥菜子》第 27 號，頁 15-17。可見於台灣白話字文獻館網站： http://pojbh.lib.ntnu.edu.tw/script/artical-3967.htm。 7 陳清忠於 1950 年翻譯莎劇 The Merchant of Venice 的部分篇章，台文篇名〈Venice ê 生理人〉（白話字：Venice ê Seng-lí-lâng），發行地不詳，可見於台語文數位典藏資料庫（第二階段）： http://thepoj.com/nmtl/dadwt/pbk.asp。 8 1969 年 3 月，國民政府全面禁止羅馬字，見《台灣教會公報社》網站，教會公報百年大事記： https://home.pctpress.org/?page_id=1797。 7.

(13) 隨著解嚴開放、國語政策鬆綁，台語文有了更自由的空間，台文界的有志之士再次投身台文翻譯，如1996年出版的《5%臺譯計畫》叢書便大大影響後來的台文翻譯，只不過台灣社會歷經幾十年的華語教育後，普遍不熟悉、甚至不知道台語文書寫。可想而知，這些作品受矚目的程度遠不及華語譯本。缺乏目標客群、難以獲利的雙重壓力下，台語文翻譯的環境相對華語嚴峻許多。所幸近來學習母語的風氣愈來愈興盛，也有越來越多台文譯本產出，如2019、2020年連續兩年就有《悲慘世界》、《小王子》兩本經典名著的台語譯本問世，不僅轟動台文界，同時也引起一般社會大眾的興趣。以下將依時序介紹早期與近代重要的台文翻譯作品。. （一）《Venice ê 生理人》（教羅：Venice ê Seng-lí-lâng）陳清忠（1895-1954）生於基督教家庭，淡水牛津學堂畢業後赴日深造，於同志社大學專攻英文，回到台灣後於淡水中學任職，教授英文科。自1925年開始，陳清忠創辦白話字報紙《芥菜子》（教羅：Kòa-chhài chí）並擔任主筆。除新聞訊息外，陳在《芥菜子》上也曾發表他所翻譯的西方詩歌、散文、小說，包含部分狄更斯的 Christmas Carol （陳譯：聖誕歌）、莫泊桑的 The Piece of String（陳譯：一條線）等等。除《芥菜子》上的譯作外，陳清忠也翻譯莎劇，供學校學生在聖誕節時演出。陳清忠的三子陳尊道曾在〈尋根之旅—回憶先父的點點滴滴〉一文中表示，陳清忠曾親自翻譯莎士比亞的名著篇章，比如 Julius Caesar、King Lear、Macbeth 等劇本章節給學生排演，在聖誕夜當天公開演出，相信是第一位嘗試將莎翁劇本翻成台灣話的人9。可惜的是，陳清忠大部分的莎劇譯本已經佚失，目前僅存1950年翻譯的 The Merchant of Venice 第四幕第一景（陳譯：Venice ê 生理人），應是目前台灣最早的台語莎劇譯本。《Venice ê 生理人》是陳清忠1950年擔任純德女中10校長時翻譯，作為學生聖誕夜演出用，範圍只有原作第四幕第一景。在這個譯本中，陳清忠對不同種類的字詞有不同的策略，值得注意的是，人名、地名、幣值都沒有翻譯，而是保留原文，其原由及目的已不可考。整體而言，陳的翻譯偏向自由翻譯（Free translation），有時較不拘泥於原文的格式，如下段：. 9. 出自《淡江中學通訊》，第 50 期，頁 5。 10 前身為馬偕創建的淡水女學堂，1949 年改名為純德女中，1956 年與男校合併為淡江中學。 8.

(14) 原⽂. 陳清忠譯. ANTONIO I pray you, think you question with the Jew: You may as well go stand upon the beach And bid the main flood bate his usual height; You may as well use question with the wolf Why he hath made the ewe bleat for the lamb; You may as well forbid the mountain pines To wag their high tops and to make no noise, When they are fretten with the gusts of heaven; You may as well do anything most hard, As seek to soften that--than which what's harder?-His Jewish heart: therefore, I do beseech you, Make no more offers, use no farther means, But with all brief and plain conveniency Let me have judgment and the Jew his will.. Antonio： Bassanio，你著想，你是teh kap無情、刻薄 ê猶太⼈議論！你若會說服伊ê⼼肝，你也可以企海邊命令⼤洋ê⼤湧變做細ê湧；也 thang kap豺狼計較，看伊啥事咬死⽺母，也放據在⽺⼦哮beh chhē伊ê⽼母！亦mā 會thang禁⽌⼭頂尾溜ê松柏樹，hō͘⼤⾵吹來出⼤ê聲。其他無論甚物為難ê事也會成！實在tī這個世間無⼀項⽐beh融和猶太⼈ê⼼肝較為難ê事！所以無必要koh講起，莫得koh議論較好，寧可取簡單ê⼿續趕緊來受裁判，thang hō͘猶太⼈滿⾜伊ê所 ài！. 原劇作中，Antonio先是用好幾個 You may… 開頭的呼告句，接著話鋒一轉自問自答：As seek to soften that--than which what's harder?-- His Jewish heart，做這些事跟融化他猶太人的心比起來哪個難？是後者比較難。不過陳清忠的策略是將整段變成條件假設的形式，變成「若會…你也可以…也thang」的結構，最後將原劇的自問自答句改成直述句：「實在tī這個世間無一項比beh融和猶太人ê心肝較為難ê事！」與原文相比，陳使用條件句比較能暗示「融和猶太人ê心肝」是比較難的事情，較原文易讀易懂，但也失去原文層層堆疊，最後揭曉答案的效果。當劇本中出現英文文化詞時，陳清忠則會將原文替換成功能類似，且台灣人較熟悉的字詞，類似 Peter Newmark（2005）提過的文化對等譯法（Cultural Equivalent）。比如劇中猶太人 Shylock 要求 Antonio 履行契約，割下 one pound of meat，陳清忠卻將一磅肉翻作「一斤肉」，應是為了以符合台灣人的度量衡習慣；又比如 Portia 解釋施捨慈悲有何好處時的台詞：. 9.

(15) 原⽂. 陳清忠譯. His sceptre shows the force of temporal power, The attribute to awe and majesty, Wherein doth sit the dread and fear of kings; But mercy is above this sceptred sway; It is enthroned in the hearts of kings, It is an attribute to God himself; And earthly power doth then show likest God's When mercy seasons justice.. …君王所giâ ê奏板（笏＝hut）是表⽰俗界 ê權⼒，是驚惶、威嚴ê外⾯的ê記號，就是表⽰君王是可畏ê意義。若是慈悲是⽐君王所giâ ê奏板koh較有⼒，是居佔tī較懸ê位置，就是居佔tī君王ê⼼座是屬tī天帝性質ê ⼀部分，⽽且慈悲來調和公道ê時，hit時才會實現俗界ê權⼒kap天界ê權⼒合⼀。. 原文中的 sceptre 是西方王室象徵權力的權杖，不為當時的台灣社會所熟悉，陳清忠用奏版作為代替，奏版是臣子上朝時攜帶的備忘板，在台灣傳統道教信仰中，奏板也是神像常持有的法器，表示神明的地位、權力。雖然君主應持圭而不持奏板，但奏板的確是掌握權力的象徵。此外，陳清忠將這段的 God 翻作天帝，通常在台語聖經中翻作上帝（Siōng-tè）、主（tsú）、神（sîn），顯然不符基督教習慣，天帝是傳統信仰中「天公」的別稱，這邊的處理一樣較貼近台灣傳統宗教概念。這些轉換雖不忠實原文，但卻是台灣讀者較能理解的詞彙。總括來說，陳清忠的翻譯是以台灣人能否輕鬆理解為主要考量，大概與他翻譯的目的有關，也就是讓學生上台演出、讓觀眾欣賞，因此採用以目標語為主的翻譯策略。筆者也相當贊同這種做法，誠如 Newmark（2005）所說的：「翻譯劇本的主要目的，通常是要把劇作搬上舞台。因此，劇本的譯者顯然要將潛在觀眾考慮進去。」. （二）《5%台譯計畫》交通大學吳宗信教授於1996年推動《5%台譯計畫》系列，集結一群有志保存台灣本土語言的熱心運動者，將外國經典文學作品譯做台語及客語，計畫名稱源自每人每個月付出「5% ê薪水、5% ê時間、5% ê稅金」來翻譯世界文學作品，推動台文現代化。這是近代一次較有系統的本土語言翻譯工程。1996年11月出版7本，隔年再出版6本，然而之後便沒有後續作品。譯者之一的丁鳳珍（2009）曾撰文描述《5%台譯計畫》的執行過程，文中提及參與者後來紛紛成家立業，需要為現實生活考量，普遍面臨時間、資金不足的窘境。吳宗信教授於2018年曾受中央社訪問，同樣指出當時這套書銷量不佳，沒有出版社願意出版，於是譯完13本之後便中止計劃。. 10.

(16) 《5%台譯計畫》的13本書多是世界經典名著，包括喬治．歐威爾的《動物農莊》、莎士比亞的《李爾王》等。譯本的書寫方式採用漢羅濫寫，而其使用的羅馬字為教會羅馬字。每一本書在一開始都會附上教會羅馬字的字母表，加上圖片示意，向讀者初步介紹教羅這個文字系統。以下為筆者整理的《5%台譯計畫》書目：. 作品名. 原作名. 作者. Opera內ê魔神. The Phantom of the. Jennifer. 仔. Opera. Bassett11. 麵粉廠ê鬼仔. The Ghost in the. Harnet Beecher. Mill. Stowe12. 富戶人ê歷史. 富戶人的歷史. 賴和. 鬼仔馬車. The Phantom Coach. Lear王. Lear King. 出版者. 出版年份. 台笠出版社. 1996. 台笠出版社. 1996. 台笠出版社. 1996. Amelia Edwards 台笠出版社. 1996. William. 台笠出版社. 1996. Shakespeare 化學品ê玄機. Chemical Secret. Tim Vicary. 台笠出版社. 1996. 天光前ê愛情故. 夜明け前の恋物語. 翁鬧. 台笠出版社. 1996. Aukele the Fearless. Vivian. 台笠出版社. 1996. 事勇敢ê Aukele. Thompson 賣番仔火ê查某. The Little Match. Hans Christian. 人光出版：. Gín-á. Girl. Andersen. 新樓發行代理. 美人魚. The Little Mermaid. Hans Christian. 人光出版：. Andersen. 新樓發行代理. 廖漢臣、朱點. 人光出版：. 人、張文環、. 新樓發行代理. 無花果. 無花果. （合集）. 1997. 1997. 1997. 楊雲萍. 11. The Phantom of Opera 原作者為法國作家 Gaston Leroux，然而台譯版內的作者寫的是拜賽特（Jennifer Bassett）。筆者查找後發現，Jennifer Bassett 是 The Phantom of Opera 1995 年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版本的主編，可能當初翻譯時沒有校對正確。 12 Harriet Beecher Stowe，華語常稱史杜威夫人，書中誤植成”Harnet” Beecher Stowe。 11.

(17) 美麗佮田嬰；. 不詳. 尪姨日記動物農莊. Animal Farm. Hans Christian. 人光出版：. Andersen. 新樓發行代理. George Orwell. 人光出版：. 1997. 1997. 新樓發行代理. 然而《5%台譯計畫》成書當時，台羅方案與推薦漢字皆尚未制定完成，台文界對用字選擇仍未產生最大共識，許多人使用的訓讀或借音詞都不盡相同，因此這套叢書使用的漢字與現在教育部的建議用字有些差別。比如《動物農莊》中，譯者選用的字詞與現行推薦用字不同的有：「土腳」、「大家」、「車拚」、「會凍」等，現在這些選字在辭典中都屬於異用字，而不是優先推薦的用字。若寫做推薦用字則分別是：「塗跤」、「逐家」、「捙拚」、「會當」。另外筆者也發現，這套叢書中的人名、地名大多沒有翻譯，直接保留原文呈現，與陳清忠的處理一樣。如《動物農莊》第一章：. （⽼）Major現此時⼗⼆歲啊，⾝軀嘛愈來愈⼤箍，m̄-koh伊ê外表看起來猶真有威嚴、真有智慧。農莊ê動物⼀隻tè⼀隻來kàu倉庫，⼤家⼊⾨就開始chhōe所在來坐。上代先kàu位ê是三隻狗仔——Blueball、Jessie chham Pincher；（《動物農莊》，⾴2）段落中的老公豬 Major，以及三隻狗 Blueball、Jessie、Pincher 都沒有翻成台文，或許是因為當時對外文名字的音譯規則還沒有共識，譯者也不想在台文翻譯作品中使用華語名當作借詞，於是就保留原文。《5%台譯計畫》雖然很快就因各種現實因素嘎然中止，但這套作品具有劃時代的歷史意義，其完成度相當高，譯文品質也不錯，屬於相當好的漢羅濫寫範例，值得想鑽研台文翻譯的人參考。此外，許多團隊成員現在也持續投入台語文運動，如目前公視台語台的新聞主播吳國禎、台中教育大學台灣語文學系副教授楊允言等人，都仍然在台語文界打拼。. 12.

(18) （上左為《動物農莊》封面，上右為內頁，下左為台語字母對照表。圖片為筆者拍攝。）. 13.

(19) （三）《台文1001譯》 2000年後，《台語文學概論》的共同作者張春凰先後主持《台語世界童話》及《台文1001譯》兩個翻譯計畫，承襲《5%台譯計畫》的精神，將世界經典名著翻譯成台文。《台文1001譯》這個計畫頗具野心，張春凰（2009）曾表示要排定出版的書籍有將近百本。在2006年就有9本台文譯作出版。一直到2011年為止，《台文1001譯》總共出版24 本書，其中包括《小王子》13、《Tom e 歷險記》、《青鳥》、《科學怪人》等世界名著。在這之後卻沒有任何出版消息。張春凰本人於2014年因病辭世，先前的出版事務應是因為健康問題而延宕，張過世之後，原本要出版百本的《台文1001譯》看起來也是隨之擱置，著實令人惋惜。《台文1001譯》也是主要使用漢羅濫寫，而較特別的是，這部叢書中的羅馬字都是通用拼音，而且不標聲調。以下節錄張春凰翻譯的《科學怪人》的第一章 Walton e 批：. Ho Mrs. Saville(沙維爾夫⼈) e第⼀封批阿姐，請妳替我歡喜吧！原先妳講有vai e預感，為我e計畫過頭擔⼼，mgorh⾃我開始進⾏計畫起⼀直到zitma，攏無du著任何障礙。Za-hng（昨天）我來到zia，第⼀件做e代誌dior是ga親愛e阿姐妳，講我⾜幸福，iah gorh有我愈來愈有信⼼，認為計劃⼀定會成功。（《科學怪⼈》，⾴1）通用拼音的特色是標音方式類似英語字母，與傳統教羅、後來出現的台羅大不相同，比如不送氣清齒齦塞音（注音的ㄉ）在通用拼音中是d，送氣清齒齦塞音（注音的ㄊ）則是t。張春凰是通用拼音的支持者，認為使用通用拼音也可以與英語學習接軌，讓台語更加國際化。這套書的外語人名也大多保留原文，但是會在一旁加註華語譯名。除此之外，筆者也發現這套叢書的翻譯方式比較貼近原文架構，也會出現比較類似華語的邏輯，比如上述例子中，「請妳替我歡喜吧！」這句的「吧」就是華語才有的感嘆詞。從這些小細節可看出譯者翻譯時會受到華語影響，有時候會稍微失去台語的「氣口」。自從台羅與推薦台語漢字制訂完成後，政府主要推廣台羅作為學習羅馬字的首選，許多教材、作品皆使用台羅，使用通用拼音的人漸漸減少，或許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這一套使用通用拼音的台文翻譯叢書也比較不受矚目。. 13. 這裡指的不是不是 2020 年最新出版的《小王子》，而是《台文 1001 譯》於 2006 年出版的版本。雖說前者較為人所知，但是後者才是最早的台文版本。另一個值得注意的點是，筆者比對後發現 2006 年的版本是由英文版譯入台文。比如 2006 年版本提到的是美金，而 2020 年版本則是法郎。 14.

(20) （左圖為《科學怪人》封面，右圖為第1頁。圖片為筆者拍攝。）. （四）《悲慘世界》從《台文1001譯》之後約十年間就鮮少有台文譯作的出版紀錄，不過2018年《國家語言發展法》通過後，政府比以往更支持本土語言的傳承及永續發展，文化部推出本土語言創作補助計畫，鼓勵大眾投身母語書寫，因此台灣社會再次開始有更多人嘗試翻譯文學作品並實際出版。2019年底，林彥廷等人取得文化部補助計畫，並邀請台中教育大學台灣語文學系的楊允言教授當諮詢顧問，將法國文豪雨果的名著《悲慘世界》濃縮後譯做台文出版。該書使用的漢字遵循教育部頒布的推薦用字，羅馬字則使用台羅。全書的翻譯策略是以漢字為主，人名、地名等都使用台語漢字擬音，並且參照漢語系語言的使用習慣，人名多以類似單姓加上雙字名的方式呈現。. 15.

(21) 其正文使用的羅馬字極少14，大多數羅馬字都是在篇章末尾的台華對照表中才出現當作標音。正文所用的羅馬字主要是外來詞以及狀聲詞，其中外來詞會使用五階標調法標音。以下舉書中第二章的一段為例：. 胡珍藍佇家⼰的房間紩siat5 tsuh3，⽏過⼀睏仔就共⼿裡的穡頭停落來，恬恬咧想。紲落去伊共彼張鄭若智寫的批撏出來，⼜閣⾏去隔壁彼个阿桑遐，問伊講：「你敢知影啥物是紅熱病？」（《悲慘世界》，⾴90）台文版的《悲慘世界》另一個特色是使用許多歸化譯法，譯本中有許多台語俗語、歇後語等等的文化詞，譯者這樣的策略可能是要符合台語的語言邏輯，不過有時候過度歸化反而會造成矛盾，比如第一章第三節中使用羅漢跤（即羅漢腳）一詞來表示流浪漢，筆者讀到這裡時不免稍稍感到違和。羅漢跤源自清朝時期渡海來台的單身男子，許多人居無定所，便睡在廟宇的羅漢柱底下，人們因此稱他們為羅漢跤，然而《悲慘世界》的故事地點在法國，沒有這一層文化脈絡，翻譯時選用羅漢跤就可能令讀者感到疑慮。即使筆者相當支持多多使用台語特色的詞彙，但同時也認為翻譯時得考慮作品的背景與脈絡，選用最適合的詞彙。雖然《悲慘世界》有過度歸化的現象而稍嫌美中不足，但不失為完整而珍貴的翻譯作品，問世後也受到許多人歡迎，一定程度上提高民眾對於母語概念的刺激，也提供台語文教育者以及學習者一本不錯的教材。. 14. 根據筆者統計，全書正文只有 6 個詞使用台羅表示，分別是 siat5 tsuh3（襯衫）、siat5 tooh3（造型、做頭髮）、ki-ki-kuainn-kuainn（木門打開發出的聲音）khang35 pang51（招牌）khak-tshah（金屬摩擦聲）tshi-tshi（高溫燒烙的聲音）。 16.

(22) （左圖為《悲慘世界》封面頁，右圖為第34頁。圖片為筆者拍攝。）. （五）《小王子》 2020年，《小王子》台文版挾著法文原作歡慶70週年的熱度問世。與先前的《台文 1001譯》版本不同，這版的《小王子》由譯者蔡雅菁直接從法文原版譯為台文，並且由本土語言教師黃震南、台文作家鄭順聰審訂。這版的《小王子》翻譯策略與《悲慘世界》非常相同，一樣是以漢字為主、羅馬字為輔的翻譯方式。譯者蔡雅菁在OKAPI的筆訪的訪談中提到她認為漢字具有一定的美感，可提供美學上的即時感受，因此書中行文大部分是漢字，只有外來詞、有音無漢字的字詞才使用羅馬字。《小王子》最大的特色是有錄音檔案可以參考，在每一章的頭一頁都有一個QR code 圖示可供讀者掃描，連接到線上的語音檔案，讀者可以邊讀邊聽，遇到不熟的台語漢字也可以用聽的理解，這樣的設計相當貼心。另外一個特色是書中許多字詞會用台羅標示方言差，比如「飛行機」就在後面標示 hue/hui-hîng/lîng-ki。這樣的編排可以讓讀者可以學習其他腔調的唸法，整本書也變得更豐富多元，非常適合台語文初學者閱讀。. 17.

(23) 《小王子》在預購期間便聲名大噪，激起許多人的注意，甚至攻佔博客來網站預購書排行的第一名，2020年6月更是創下四刷超過五千本的好成績，可說是台文作品有史以來的最佳紀錄。. 18.

(24) （上左為《小王子》封面頁，上右為第1頁，下左為第15頁的註釋範例。圖片為筆者拍攝。）. 相較於已然成熟發展的華語翻譯，目前台文翻譯作品數量仍然非常少，但近年來大眾母語意識抬頭，越來越多人意識到台語文書寫的重要，台文翻譯可說是相當具有潛力，若民間與政府持續合力推動，未來可望有更多譯作產生，為台語現代化及多元性注入更多的能量。. 第四節章節安排本論文章節安排介紹如下：第一章緒論共有四節，第一節為筆者本次研究背景與動機；第二節為名詞釋義，解釋本文提及的台文翻譯相關術語；第三節為台語翻譯簡史，簡述歷年來台語文的翻譯、出版情形；第四節為章節安排。第二章為 God of Carnage 導讀，共三節，第一節為作者介紹；第二節為原劇劇本介紹；第三節為重要製作與電影改編。第三章為翻譯策略與困難，筆者將詳述翻譯時碰到的難題以及所採用的策略，總共有三節，第一節為本地化策略的應用，探討此翻譯實驗中本地化的原則；第二節為詞彙空缺，探討台語中缺少的詞彙如何翻譯；第三節為書寫系統的標準，探討筆者翻譯時如何選擇台文的書寫方式。第四章為結論，歸納譯本分析的發現，點出台語翻譯的困難，並期待提供可行的建議策略。最後為 God of Carnage 譯注。. 19.

(25) 20.

(26) 第二章 God of Carnage 導讀 God of Carnage 為長度約90分鐘的獨幕現代劇，各角色皆有大量台詞，且劇情主要以角色間的對話推動，是著重語言表現的戲劇。劇中涉及許多不同領域的詞彙，而角色之間時而正色嚴詞，時而嬉笑怒罵，其中展現的語言彈性恰恰為現代台語所缺乏。若以推動台語現代化、引進新概念及新詞彙為出發點，God of Carnage 非常適合當作台語翻譯的來源文本。本章將一一介紹本劇的作者、劇本、各地製作的特色。. 第一節作者介紹 God of Carnage 之作者雅絲米娜．雷莎在 1959 年 5 月 1 日於法國巴黎出生，父親為猶太裔伊朗籍的工程師，母親是猶太裔匈牙利籍的小提琴家，或許是因為如此多元的身分，雷莎擅長觀察現代生活中大眾習以為常的「不正常」，以及文明社會中的荒謬本質。雷莎先後就讀於巴黎第十大學（Université Paris Nanterre）以及巴黎戲劇名校 ——賈克．樂寇國際戲劇學校15（L'École Internationale de Théâtre Jacques Lecoq）。畢業之後，雷莎從事演員工作好幾年，並持續創作，1987 年的出道作 Conversations après un enterrement（英文劇名：Conversations After a Burial）就拿下法國莫里哀戲劇獎（Nuit des Molières）最佳劇作家的殊榮。不過雷莎 1994 年的第三部作品 Art 才真正讓她得到國際級的矚目，這部探討藝術以及朋友情誼的荒謬劇榮獲 1994 年莫里哀戲劇獎、1996 年羅倫斯奧立佛獎、1998 年東尼獎等三大獎項，Art 不只叫好也叫座，在英國、美國重演不下數千場，雷莎也成功躍升為享譽國際的荒謬寫實劇大師。2006 年的作品 Le Dieu du carnage（God of Carnage 法文原作）讓她再次奪得羅倫斯奧立佛獎及東尼獎。幾十年的的戲劇寫作生涯中，雷莎囊括許多戲劇獎項，享譽國際。各界評論家對雷莎的作品讚譽有加，英國週刊雜誌《旁觀者》（The Spectator）作者謝雷登．莫雷（Sheridan Morley）如此評論雷莎的作品：「雷莎創造的是輕量版知識劇場，這個世代的觀眾對劇場感到十分疏離，嚴肅的戲劇常常冗長又無聊，而輕鬆的喜劇又不值一哂，不值得塞進忙碌的行事曆，但雷莎成功打進這一整個世代。」16這樣子的評論相當符合雷莎個人的創作理念。在2012年《衛報》的一篇訪談中，訪談記者形容她的作品容易理解（accessible）時，她深表贊同：「的確，這個定義我很喜歡，我認為. 15. 由法國知名演員、戲劇教育家賈克．樂寇（Jacques Lecoq）於 1956 年創辦，培養出許多優秀戲劇工作者。 16 Morley, Sheridan. (2001, January 6). Life X 3 (National) The Messiah (Bush) Kate Dimbleby (King’s head). The Spectator. 評論為筆者翻譯。 21.

(27) 很OK，複雜的概念但是用容易理解的方式呈現。如果戲劇寫得太難，觀眾看不懂，那麼就沒有意義了，因為沒人會看。」17雷莎對於角色的刻畫、劇情的安排都相當細膩且不拖泥帶水，因此作品長久以來為大眾喜愛。. 第二節 Le Dieu du carnage 原作劇本介紹 Le Dieu du carnage 這齣獨幕的荒謬劇是雷莎重要的代表作之一，外界對此劇的評價甚高，麥可．柯維尼（Michael Coveney）曾經評價此劇：「這齣是雷莎與（譯者）漢普頓在 Art 之後最棒的合作，也想必為（英國）西區的喜劇注入一劑強心針。」18另一方面，《紐約時報》資深劇評人班．布蘭特利（Ben Brantley）則是如此形容雷莎在 Le Dieu du carnage 的處理：「…雷莎在本劇中從容踩在高深與淺白之間的中間地帶，當她作勢猛力下潛，卻其實是用指尖輕輕拂過。God of Carnage 遵循先前的作品（可以想像成拿算尺當胡鬧道具的鬧劇），劇中有三、四位自以為是的中上階級角色，他們被雷莎精準地一層層撥開，直到最後剩下孤單、驚惶的內在自我。」19這齣戲劇不只受到專業劇評青睞，也相當受到觀眾歡迎，自首演以來的這十幾年間，每年都有劇團重新翻演此劇，足可見其受歡迎的程度。 Le Dieu du carnage 主要描寫兩對夫妻之間的衝突，他們相約討論如何處理雙家兒子打架的事情。兩方見面時都非常客氣，甚至說是有些拘謹，但隨著討論進行，雙方之間的分歧愈見明顯，衝突也愈來愈多。他們不只吵孩子打架的事，甚至夫妻不合、男女衝突、職業歧視等等都搬上檯面，文明的假象卸下之後剩下赤裸的真實人性。以下將依序介紹角色以及劇情，皆以本次翻譯實驗的來源劇本——百老匯版本的 God of Carnage 為主。（一）角色介紹 Alan Raleigh：Annette 的丈夫，從事律師工作，是個十足的工作狂，對周遭發生的事物漠不關心，儘管在別人家中處理兒子打架的事情，他仍然不時接起工作電話，對小孩之間的衝突並不認為非常嚴重。他能言善道，通曉操作語言、文字的技巧，這點在他打電話處理客戶問題時表露無遺。. 17. Day, Elizabeth. (2012, January 22). Yasmina Reza: 'There's no point in writing theatre if it's not accessible'. The Guardian. 評論為筆者翻譯。 18 Coveney, Michael. (2008, March 26). God of Carnage. Whatsonstage. 評論為筆者翻譯。 19 Brantley, Ben. (2003, April 1). THEATER REVIEW; A Dinner Becomes A Disaster, In Triplicate. The New York Times. 評論為筆者翻譯。 22.

(28) Annette Raleigh：Alan 的妻子，財務顧問，面對 Novak 家夫妻想表現和善的一面，但又十分保護自己兒子的權益，並對老公 Alan 的工作狂個性耿耿於懷。在四個主角中，她最晚才卸下文明的偽裝，但是狂暴的反差面更勝其他人。 Michael Novak：Veronica 的丈夫，經營五金工具的批發買賣，表面上是什麼都好的好好先生，但內心對於社會道德與規範有許多不認同。他與妻子價值觀不同，不在乎一切事物是否更進步，不過他不喜歡衝突，常常扮演和事佬，支持雙方的論點，因此卻也被 Veronica 認為是搖擺不定的牆頭草。 Veronica Novak：Michael 的妻子，是名歷史作家，並在藝術書店兼職。她非常愛好藝術、關心歷史，正在撰寫有關蘇丹達佛地區戰爭的書。Veronica 個性孤傲，甚至有些偏執，她嚮往公義真理、世界和平，相信凡事可以進步，往好的方面邁進。對於小孩打架一事，她堅持一定要讓兩個小孩溝通一番，分清是非對錯。（二）劇情簡介故事一開始是 Raleigh 夫婦來到 Novak 家裡作客，為的是要討論兩家小孩打架的問題。Raleigh 家的兒子 Benjamin 拿棍棒打了 Novak 家的兒子 Henry，於是 Alan、 Annette 便來向 Michael、Veronica 賠罪，並討論後續處理事宜。當 Veronica 宣讀她寫的聲明時，身為律師的 Alan 就針對她的用字遣詞提出疑慮，認為攻擊性的字眼不妥， Veronica 有些尷尬的改掉後，就順順地繼續討論，但開頭這個小疙瘩便預告著後續接連不斷的種種衝突與爭執。四個人繼續談話，但是各自迥異的價值觀及處事態度逐漸浮現，Alan 開始時不時用手機談公事，Veronica 詢問 Raleigh 夫婦會怎麼處置兒子 Benjamin 的暴力行為，暗暗指著他們應該要責罰兒子，Michael 雖然表面上什麼都好，但他卻毫不避諱的承認討厭倉鼠的事實。兩次吃點心、喝咖啡的休息時間是緊張情緒的緩衝劑，但是片刻和平後接著都是越發激化的爭吵。Veronica 話不修飾，表示對方兒子 Benjamin 造成 Henry 毀容，Alan 馬上反駁，越吵越兇之下，Annette受不了這種緊繃的情緒而吐了一地，現場陷入一片混論，兩方的爭吵也暫時止歇，轉移到清理嘔吐物的工作上。嘔吐插曲後，四人漸漸卸下文明的偽裝，Veronica 與 Alan 之間的針鋒相對越演越烈，Michael 開始表現憤世嫉俗的一面，Annette 則是對 Alan 的表現大失所望，而且開始為了袒護兒子 Benjamin 變得歇斯底里。幾個人喝了酒之後，很快就拋下拘謹和禮. 23.

(29) 貌。酒精激化所有人的情緒，他們開始互相指責，夫妻之間互相怒罵、男女之間互相貶低，最後有了更多肢體衝突和破壞行為。一向崇尚和平的 Veronica 動手打了自己的老公 Michael，而 Annette 終於受不了 Alan 的手機，一把搶過來丟進水裡，和 Veronica 一起得意的大笑，看著 Alan 和 Michael 徒勞無功地搶救手機。不過最後兩位妻子也互看不順眼，Veronica搶走 Annette 的包包一摔，裡頭的東西灑落一地，而 Annette 則是將瓶子中的鬱金香一把抓起，砸個稀巴爛，最後一切幾乎破壞殆盡，但雙方都沒有達成任何共識決定，整齣戲也在這一切混亂後的平靜中結束。. 第三節重要製作及電影改編 God of Carnage 從2006年在德國首演至今，已經在全球各個國家重演過數千場，今年仍有許多劇團籌備演出。此劇本也曾改變成電影版本，導演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曾經將該劇改編成電影 Carnage（臺譯：今晚誰當家），並奪得第68屆威尼斯影展小金獅獎（Little Golden Lion）。本節將討論歷年幾個重要製作，以及電影改編版本。以下資料主要來自於 Amanda Giguere 所寫的 The Plays of Yasmina Reza on the. English and American Stage 一書。（一）德語地區（瑞士蘇黎世、德國）雖然 God of Carnage 原作語言是法文，但是最先上演的是德語版本。雷莎在2005 年12月時開始寫這齣劇，但寫作初期並不順利。後來德國導演 Jürgen Gosch 找上雷莎，希望和她合作一齣戲，雷莎於是向他保證在2006年4月會完成這齣劇，好讓導演能找翻譯，順利在12月演出。德語版的劇名叫做 Der Gott des Gemetzels，2006年12月8日，這齣德語版的製作在蘇黎世的 Schauspielhaus 劇場首演。德語版本的演出非常成功，頗受觀眾歡迎，更是奪得奧地利雀巢劇院獎（Nestroy-Theaterpreis）的最佳德語製作大獎。比起之後在英國、美國等其他國家演出的版本，德語版的整體設計非常簡單，四個演員在白色方盒狀舞台上演出，藝術書籍散落在舞台四處，而插著鬱金香的花瓶則是擺在地上。這樣的設計象徵著角色被困在失序、不文明的世界中，被周遭漸漸淹沒。德語版本的成功也打響God of Carnage名揚國際、獲獎無數的的第一聲鐘。（二）法國. 24.

(30) 德語版首演大獲成功後，God of Carnage 終於回到雷莎的家鄉演出，2008年1月25 日，法語版 Le Dieu du Carnage 在巴黎的 Théâtre Antoine 首演。法語版由雷莎本人親自執導，並且找來電影女星伊莎貝．雨蓓（Isabelle Huppert）出演 Veronica。劇場導演馬修．沃楚斯（Matthew Warchus）看完演出後給予很高的評價，認為雷莎是個很好的導演，她對於角色個性以及劇中世界非常敏感，也了解表演的可行性，對於台詞的節奏、架構掌握都非常好。沃楚斯後來擔任英國、美國版本的導演，將 God of Carnage 引進英語世界。（三）英國英文版的劇本由劇作家克里斯多福．漢普頓翻譯，漢普頓與雷莎關係良好，是長期的合作夥伴，雷莎先前的劇作 Art、Conversation After a Burial 也是交由漢普頓翻譯。英國製作於2008年3月8日在倫敦西區的古爾古德劇院（Gielgud Theatre）首演，由沃楚斯執導，而燈光、舞台設計、音效技術團隊是 Art 倫敦製作的同一批班底，演員陣容也非常豪華，四位演員分別是雷夫．范恩斯（Ralph Fiennes）、塔姆辛・格雷格（Tamsin Greig）、詹妮特．麥克蒂爾（Janet McTeer）、肯．斯托得（Ken Stott），都是實力堅強且受歡迎的一流演員，幾乎就是票房保證。這場倫敦首演出現發生一件意外的插曲，正當戲演到一半時，劇場突然停電，也就造成台上演出頓時停止，無預警的增加一段很長的空白，劇組這時趕緊用觀眾席的燈光代替，並且捨去音效，繼續進行演出。儘管發生意外，這次演出仍順利完成，而且頗受觀眾歡迎。這場倫敦製作十分賣座，演出第6週時便回收52萬5000英鎊的成本，最後總共演出長達12週。隔年，God of Carnage 奪得羅倫斯奧立佛獎的最佳喜劇獎項，也開啟在英語世界長紅的大門。（四）美國紐約版本的 God of Carnage 在2009年3月22日於百老匯首演，演員陣容有詹姆斯．甘多費尼（James Gandolfini）、瑪西亞．蓋．哈登（Marcia Gay Harden）、琥珀．戴維絲（Hope Davis）、傑夫．丹尼爾（Jeff Daniels），四位都是都是演技精湛的美國電影演員、舞台劇演員。製作團隊大抵維持在倫敦的原班人馬，導演也是倫敦製作的沃楚斯，技術團隊也幾乎整組從倫敦搬到紐約。百老匯演出時，全球整體經濟遭受金融海嘯衝擊，因此台上 Annette 介紹自己在財富管理產業工作的同時，台下紛紛響起笑聲，似乎是在同情 Annette 可能會面臨的職業危機。雖然時值經濟衰退的時期，但 God of Carnage 的票房反應還是十分亮眼。演出 25.

(31) 期間一週票房營收能超過100萬美元，在百老匯，非音樂劇的戲劇很少能有如此可觀的收益。紐約演出十分成功，God of Carnage 因此一舉入圍2009年6項東尼獎，包括最佳戲劇、最佳導演、以及每位演員都入圍最佳男女主角，最後沃楚斯拿下最佳導演，飾演 Veronica 的哈登奪得最佳女主角，而 God of Carnage 榮獲該年度東尼獎最佳戲劇。 2009年第一輪演出結束後，God of Carnage 在同年11月推出不同演員的製作，時間長達 3個月，延續這齣劇帶給美國觀眾的震撼，雷莎也因此獲得巨大的商業成功。（五）台灣20 百老匯演出後的隔年，God of Carnage 的旋風也吹來台灣，台灣綠光劇團長期推出世界劇場系列，把外國的名作引進台灣，2009年綠光也將 God of Carnage 翻成華語演出，劇名訂為《文明的野蠻人》，劇本係由法文譯者陳蓁美翻譯。台灣華語版由吳定謙導演，吳念真擔任藝術總監，演員分別是姚坤君、羅北安、顏嘉樂、朱宏章，這是姚坤君和羅北安繼《Proof》之後的再次搭擋。綠光在2010年11月於城市舞台首演，也是台灣華語版目前唯一一次的公開售票演出。（六）電影版本 God of Carnage 演出後，波蘭電影導演羅曼．波蘭斯基找上雷莎，表示對於這個劇本很有興趣，想改編成電影版本，而雷莎也欣然接受。根據2012年雷莎在《衛報》的訪談，這是她首次授權將舞台劇本改編成電影，一直以來都有電影導演想找她合作，但是都被她回絕，這次她破例是因為她很欣賞導演波蘭斯基，加上他們以前就曾合作過舞台劇，雷莎表示：「我們是同一種人，我們不談意義，而是直覺。」21 電影版本的名稱只保留 Carnage（台灣譯名：今晚誰當家），使用英語演出，請來的四位主要角色也是重量級演員，分別是茱蒂．佛斯特（Jodie Foster）、約翰．萊利（John Reilly）、凱特．溫斯蕾（Kate Winslet）、克里斯多夫．華茲（Christopher Walz），個個都是入圍獲得過國際各大電影獎項的一流演員。電影版本除了將把場景搬到紐約之外相當忠於原著，導演將焦點放在四位主角之間極具張力的衝突，節奏緊湊而流暢。Carnage 於2011年上映，同年在威尼斯影展奪得小. 20. 文明的野蠻人資料主要來自綠光劇團網站：http://www.greenray.org.tw/main/portfolio_c010.html。 21 Day, Elizabeth. (2012, January 22). Yasmina Reza: 'There's no point in writing theatre if it's not accessible'. The Guardian. 評論為筆者翻譯。. 26.

(32) 金獅獎，而在《爛番茄》網站有71%不錯的成績。票房方面，根據統計網站Box Office Mojo 的資料，Carnage 最後在美國的總票房250萬美元，全球票房則是約莫3000萬美元。. （德國製作，圖片出自YouTube影片截圖：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9JwcknAeFk&t=2627s）. （巴黎製作，圖片出自https://www.adcine.com/Le-Dieu-du-Carnage）. 27.

(33) （倫敦製作，圖片出自紐約時報報導： https://www.nytimes.com/2009/12/10/theater/reviews/10carnage.html）. （紐約製作，圖片出自紐約時報報導： https://www.nytimes.com/2009/03/23/theater/reviews/23carn.html）. 28.

(34) （台灣製作，圖片出自綠光劇團網站： http://www.greenray.org.tw/main/portfolio_c010.html ）. （Carnage 電影宣傳照，出自 IMDb 網站： https://www.imdb.com/title/tt1692486/） 29.

(35) 30.

(36) 第三章翻譯策略與翻譯困難翻譯研究中，戲劇翻譯屬於較少觸及的一塊，普遍認為這要歸因於戲劇的本質，劇本與演出兩者存在辯證關係，因此劇本本身也常常被認為是尚未完整呈現的狀態（Bassenett，1991），所以要選擇直譯還是意譯、是否要翻出潛台詞、文化差異如何呈現種種問題也就加深戲劇翻譯的困難，也造成學者間想法的分歧。一派的學者認為譯者只要考慮文字上的轉換即可，譯者不必做過多揣測，也不用攬太多責任在身上，如後期的 Susan Bassnett（1991，頁100）認為劇場中所謂可表演性（performability）的定義太過模糊，結果變成是譯者要獲得更多翻譯自由的藉口。單純讀文本要考慮潛在台詞、動作等更複雜的符號系統，對譯者而言實在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對此，Bassnett 主張譯者能處理的就只有書面文本的符號，包含停頓與沈默、語氣、語域的轉變等等（Bassnett，2001，頁107）。另一派則有學者認為翻譯時應盡量挖掘文本背後的暗示、象徵等符碼以及顧及能否搬上舞台，Patrice Pavis（1992，頁131）認為戲劇翻譯需要考慮兩個要點：第一，翻譯作品最後是經過演員的肢體才到達觀眾端；第二，譯者不能單純做語言上的文本翻譯，而是要處理不同時空下，複雜的文化以及表達（enunciation）的情境。Peter Newmark 也認為，翻譯劇本的主要目的，通常是要把劇作成功搬上舞台。因此，劇本的譯者顯然要將潛在觀眾考慮進去（Newmark，賴慈芸譯，頁236）。相較之下，筆者比較贊同翻譯劇本時應多加思考演出效果如何。劇作家寫作時，勢必也有考慮舞台上怎麼呈現，所以筆者認為在翻譯的過程中將演員表演、觀眾的反應放進考慮才能使劇本翻譯更完整。筆者於本次翻譯實驗採用的主要策略為本土翻譯（idiomatic translation），將劇本設定美國搬到台灣。翻譯過程中若遇文化詞，筆者傾向將之替換為台語語境內較熟悉的文化概念，如同陳清忠翻譯 The Merchant of Venice 時所做的一些轉化以及改變結構，同時，筆者也注重角色說話的語域（register）和腔調。戲劇演出時，觀看演出的觀眾主要以看、聽的方式理解作品，因此戲劇翻譯無法如一般書面翻譯得以於文末註解，加上戲劇具有時效性，演員不會等觀眾理解完畢才繼續演出，若觀眾因文化詞感到疑惑便會大大影響觀戲品質。筆者以為，劇本的最終目的還是以演出時服務觀眾為主，故筆者翻譯時以服務譯入語受眾（台語使用者）為主，盡量以符合台語邏輯與語境的方式翻譯，因. 31.

(37) 此翻譯主要採在地化的策略，譯注則著重於翻譯策略的註釋，比如點出何處是本地化的詞語、橋段，以及這般處理的理由。筆者翻譯時的書寫方式採用漢羅濫寫，同時使用漢字與羅馬字。選字依據主要參考教育部於2009年公布的《台灣閩南語推薦用字700字表》、教育部的線上《台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等資源。筆者的選字策略大略是：固有用詞使用漢字，功能詞、外來詞、合音詞22等則使用羅馬字，採一策略乃是希望譯本能兼具詞義、閱讀流暢性、正確發音，更能使用羅馬字標示角色的腔調特性23。筆者在翻譯的時候時常查找許多台語辭典，也會向老師請教，或是參考網友的意見，比如在臉書的台語相關社團詢問某一詞彙的用法，普不普及等等。以下將詳細討論 God of Carnage 台語翻譯實驗的各種策略應用、過程中的困難，以及筆者最後如何呈現。. 第一節本地化此次翻譯實驗中，本地化包含劇中出現的角色名、地名、物品名等，以及許多文化相關的橋段，其大多是因劇本移至台灣後所做的對應調整。根據這些詞語的特性及在劇中的功能，筆者使用意譯、歸化譯法等方式翻譯，盡量找出符合台語語境的字詞。本節將分類一一列舉詳述。（一）角色名筆者翻譯時曾參考過往台文翻譯作品的處理方法，如前面章節所述，早期台文翻譯作品中經常保留角色人物的原名而不另行翻譯，好比先前提及的《動物農莊》中，所有出場角色都保留原本的英文名字。相對來說，近期的台文翻譯作品則是使用音譯，如《悲慘世界》中的名字便是根據原作法文人名，挑選與相近的台語音翻譯。此次 God of Carnage 譯注中，主要角色的名字使用音譯的策略，角色列表如下：. 英⽂版⾓⾊名. 台⽂版本地化⾓⾊名. ALAN RALEIGH. 賴阿倫. ANNETTE RALEIGH. 許安玲. MICHAEL NOVAK. 吳英邁. VERONICA NOVAK. （林）理佳. 22 23. 合音詞為兩個字連音而合為一字的字詞，比如「予人」（hōo-lâng）合音為「hông」。詳細的書寫原則請見本文後段譯注的翻譯凡例。 32.

(38) HENRY NOVAK. 吳漢⾥. BENJAMIN RALEIGH. 賴平、阿平. CAMILLE (NOVAK). （吳）佳妙. MURRAY. 阿雷. SERGE. 世志 Monica Ió-ì（阿倫對安玲的暱稱）. MONICA WOOF-WOOF. 考量到整齣劇的時空背景已經搬來台灣，且劇中人物已變成講台語的人物，因此就必須要有台語特色的名字，筆者便決定使用音譯加上歸化的做法，以單姓、雙字名這種常見的台灣姓名組合翻譯四位主角的名字。以 Alan Raleigh 為例，筆者將Alan拆開變成兩個字：阿（a）和倫（lûn），再取 Raleigh 中的 Ra- 翻作發音位置相似的賴（luā），合起來成為賴阿倫（Luā A-lûn），其中「阿」字也符合台語命名習慣。兩家丈夫及小孩的名字用此策略，而妻子的名字則稍稍不同。原作中的兩名妻子都依照西方社會的習慣婚後改為夫家姓氏，台灣早期也有冠夫姓的習俗，但這項習俗現已式微，因此筆者翻譯時另外幫 Annette、Veronica 兩位妻子取其他台灣常見姓氏。在劇中兩對夫妻都有提到對配偶的暱稱，筆者針對兩家的暱稱有不同的翻譯策略， Michael 與 Veronica 之間的暱稱並非使用本地化策略，因此將在下一節另行討論，本小節主要討論 Alan 對 Annette 的暱稱。原作中，Alan 時常跑到一旁用手機談論公事，Annette 見狀便不斷與他爭執，抱怨他的心思總在工作上，而不是眼前該處理的事物。後來煩躁的 Annette 情緒過於激動而感到頭暈目眩，Alan 於是喊她的小名「Woof-woof」，要她盯著固定的點看減輕頭暈的不適。後來 Alan 提到，Woof-woof 這個暱稱源自於 How Much Is That Doggie in The Window 這首1952年的經典歌曲。此曲由1950年代的美國流行歌手 Pattie Page 所演唱，其副歌段中有不斷重複的小狗吠叫聲，Michael 還唱了一兩句。對台灣觀眾而言，How Much Is That Doggie in The Window 是非常陌生的歌曲，並不能喚起共同記憶，若以直譯的方式就可能使觀眾摸不著頭緒，筆者於是決定轉換成台語經典流行歌。Woof-woof 在原曲中重複性高、好記好上口，根據這個脈絡，從台灣過去的台語流行歌中找尋，最後選用蔡小虎的《愛人醉落去》，其中的副歌「愛人喲伊喲伊喲伊」同樣是容易琅琅上口的歌詞，筆者將「喲伊」用羅馬字寫做「Ió-ì」。這麼以. 33.

(39) 來，這個暱稱以及歌曲就比較符合台灣背景，Alan 解釋暱稱來源的橋段也變得比較融入台灣語境：. 英⽂版. 台⽂版. MICHAEL. There we are! Good as new. 英邁：按呢好ah！Tō kap新ê仝款。Sóo-í IóWhere does Woof-woof come from? ì是按怎號ê--ah？ ALAN. How much is that doggie in the window. 阿倫：蔡⼩虎ê愛⼈醉落去。 MICHAEL. I know it! I know the one! (He 英邁：Ah，我知！這條我會曉唱！（伊唱 hums.) Woof-woof Ha, ha!. . . Ours comes 副歌。）愛⼈喲伊喲伊喲伊，哈 from our honeymoon in India. It's idiotic, 哈！…阮ê⼩名是蜜⽉去印度ê時 really! （GOC p.23）陣號ê，真正⾜⽩痴ê！所有劇中角色只有 Monica 並沒有採用音譯的策略，而是維持原名，Monica 只在 Veronica 拿甜點回來後出現一次 Veronica 小小抱怨 Monica 把所有東西都塞進冰箱裡。從這些線索實在無法判斷 Monica 的年紀、職業、與其他人的關係等等，不過許多台灣人有取英文名字的習慣，在家庭、職場互稱英文名字的情形不算罕見，於是筆者決定維持 Monica 不變。. （二）地名 God of Carnage 中提及許多地點，小至雙方兒子打架的公園，大至 Veronica 關心的非洲國家，筆者在翻譯這些地名時也經過許多考慮。通常這類劇本經過翻譯後，有許多地點必須依照譯入語調整。法文原版的地點位於巴黎，英文版的改成紐約，而本者的台文譯注將背景設定在台灣，也就必須找出相對應的公園、街道。本小節著重討論的是本地化翻譯後的地名。. 英⽂版地名. 台⽂版本地化地名. NEW YORK. 台南. COBBLE HILL PARK. 成⼤榕園. WHITMAN PARK. 中⼭公園. SMITH STREET. 新美街. 34.

(40) FLORIDA. 花蓮. SECAUCUS. ⾼雄. 筆者將戲劇發生的城市從紐約搬到台南而不是台北，雖然以城市特性來說台北與紐約較為相似，但是台北目前已經是絕大多數華語為主的社會，相較之下，台語在台南的仍具有一定地位，使用率也比台北高。另外，筆者本身為南部人，本身講的台語也是台南腔的分支，對台南腔的腔調、用詞也比較熟悉，因此將故事發生的地點設定在台南。劇中提及的兩個公園都是真實存在於紐約市的公園，據 Novak 夫婦所言，Cobble Hill Park 比起 Whitman Park 要安全許多，沒想到暴力事件卻發生在安全的 Cobble Hill Park裡頭。筆者在台文版中使用成大榕園與中山公園代替。成大榕園也就是成功大學光復校區大榕樹一帶，有開闊的綠地和林蔭，相當適合親子遊賞休憩，符合一般民眾對於安全學區的印象，大榕樹也是附近居民的共同回憶。另一方面，位於台南火車站附近、兵工廠對面的中山公園（已於2001年改名為台南公園）則是刻板印象中較為危險的區域，該公園佔地廣大，種植許多樹木，夜晚時燈光昏暗，也傳聞會有不明人士聚集、跟蹤甚至襲擊遊客的事件，在老一輩台南人的心中是晚上最好不要接近的地方。筆者也刻意使用中山公園這個較老的公園名，以符合四十多歲的主角群對這個公園應該會有的共同記憶。其他地區也是依照原劇中地點的相對位置選擇，Smith Street 在台文版中變成台南自清朝以來便是商業集散地的新美街；靠海而悠閒的 Florida 就選擇選擇東部的花蓮； Secaucus 是位於紐澤西州的城鎮，距離紐約大概半小時的車程，筆者於是在台文版中替換成鄰近的高雄市。. （三）Clafouti/甜粿 Clafouti 是一種傳統的法式糕點，在基底麵糊中和入櫻桃等水果後烤製，食用時會加熱至微溫，並灑上糖粉。這道點心主要出現在劇中的三個橋段，在劇作家的巧思下發揮不同的功能，推動劇情的同時彰顯角色特性，在劇中是很重要的物品。.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