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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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學系(研究所)碩士在職專班. 碩士論文.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指導教授：徐信義研究生：王秋香撰.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

(2) 學年度：092 校院及代碼：0009 國立中山大學系所及代碼：221101 中國文學系研究所學位類別(M)：碩士語文別：(chi)中文論文名稱(中)：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論文名稱(英)：The Study of The Water Image Connotated in The Poems of Pre-Chin Era 提要開放使用：是指導教授(中)：徐信義指導教授(英)：Hsu, Hsin-Yi 學號：8811221 研究生姓(中)：王研究生名(中)：秋香研究生姓(英)：Wang 研究生名(英)：Chiu Hsiang 關鍵字(中)：先秦、詩歌、水、意象、隱喻、象徵、神話關鍵字(英)：Pre-Chin Era ;Poems ;Water ;Image ;Metaphor ;Symbol ;Myth 中文提要：詩是以最精煉的語言表達最飽滿內涵的作品，而「意象」更是詩歌的基本要素。詩人藉著意象將心中的情意表達出來，而讀者藉由探求詩中「意象」發現一首詩的精美所在。先秦文學為後代詩歌沿襲、流變的活水源頭。本論文即討論先秦詩歌「水」意象，並研究其流變，及對後代的影響。第一章----緒論。分成四小節，是研究動機、研究狀況與成果、研究方法及範圍。術語解說中，界定說明本論文中使用到的術語：意象、隱喻、象徵、神話。第二章----泛稱水。討論先秦詩歌泛稱水諸意象的用法及意旨，並探討漢魏晉南北朝至唐泛稱水的用法、意旨及其流變。包括泛稱水中水、海、川、泉、湖、淵、波、澤、池、澗、行潦、沼、汜諸意象。第三章----特稱水(一)北方之水。討論先秦詩歌中特稱水諸意象的用法及意旨，再研究漢魏晉南北朝至唐特稱水諸意象的用法、意旨及其流變。包括：河、溱、洧、淇、涇、渭、汾、洛、及汶、灃、代水、赤水、黑水、回水、九河、易水、漳水、咸池、白水諸意象。第四章----特稱水(二)南方之水。包括：江、淮、漢、滄浪、沅、湘、洞庭諸意象。淮水因位於華中地區，可南可北，論文中列入南方之水，以平均篇幅。第五章----水邊洲渚。探討先秦詩歌中水邊洲渚諸意象的用法及意旨，再研究漢魏晉南北朝至唐水邊洲渚諸意象的用法、意旨及其流變。包括：洲、渚、浦、南浦、陂、滸、沚、湄、瀨、澨、皋諸意象。第六章----結論。將前面各章研究分析所得作一歸納，有意旨方面的歸結及用法之總結探討。古典詩歌水意象之意旨從先秦時代之質樸簡要至漢魏晉南北朝及唐朝之日趨繁多，且在用法方面由先秦時代之大部份為賦寫景觀、地點，至漢魏晉南北朝及唐朝巧用明喻、隱喻、象徵、神話，可看出詩人們在用法方面的靈活、純熟。英文提要：（略）.

(3) 目第一章. 緒. 次. 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1. 第二節. 目前研究成果檢討.........................................2. 第三節. 研究方法.................................................3. 第四節. 研究範圍.................................................5. 第二章. 泛稱水....................................6. 一、水...........................................................6 二、海..........................................................18 三、川..........................................................24 四、泉..........................................................29 五、湖..........................................................34 六、淵..........................................................36 七、波..........................................................40 八、澤..........................................................46 九、池..........................................................47 十、澗、行潦、沼、汜............................................50. 第三章. 特稱水(一)北方之水.......................52. 一、河..........................................................52 二、溱、洧、淇..................................................57 三、涇、渭......................................................59 四、汾..........................................................63 五、洛..........................................................64 六、汶..........................................................65 七、灃..........................................................66.

(4) 八、代水、赤水、黑水、回水、九河、易水、漳水....................67 九、咸池、白水..................................................69. 第四章. 特稱水(二)南方之水.......................71. 一、江..........................................................71 二、淮..........................................................77 三、漢、滄浪....................................................78 四、沅、湘......................................................81 五、洞庭........................................................83. 第五章. 水邊洲渚.................................86. 一、洲..........................................................86 二、渚..........................................................88 三、浦、南浦....................................................90 四、陂、滸、沚、湄、瀨、澨、皋..................................93. 第六章附. 結. 論...................................97. 錄..........................................102. 參考書目........................................138 一、專. 書......................................................138. 二、學位論文....................................................141 三、期刊論文....................................................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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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一章. 第一章. 緒. 緒. 論. 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詩是以最精煉的語言表達最飽滿內涵的作品，而讀者藉由探求詩中「意象」及其蘊含的意旨，更可發現一首詩的精髓所在。有關「意象」的研究在西方已成為文 1. 學理論與批評的一大課題。葉嘉瑩在《迦陵談詩》中曾云：「一般說來，西方現代文學批評理論中，對於詩歌方面所最重視的有二點：第一乃是意象（image）的使用……另外一點西方文學批評理論所重視的則是詩歌在謀篇方面所表現的章法架構（structure）以及在用字造句方面所表現的質地紋理（texture）。……從西方文學理論 2. 『意象之使用』一點來看中國舊詩，乃是大可一試的欣賞的新角度。」中國詩歌流傳的歷史久遠，作品亦很豐碩，但歷來研究者大部份為傳統批評，或研究詩人生平，或研究詩文風格、詩歌技巧，以「意象」為研究者近代學者才漸有觸及。若能借用西方的研究方法，加以剖析，將可發現詩歌更豐富的內涵。. 先秦乃由上古至秦王朝統一中國的這一漫長時期，此時期孕育了不少詩歌，為後代詩歌創作的活水源頭。從遠古畜牧業和農業的開始，先民逐水草而居，人類對水的依賴性就遠遠超過其他物質。水帶來了潤澤與禍害，也構成了先民以來文化活動的特色。人類文化在水邊萌芽、滋生、成長、茁壯，政令順時陰陽調和，水得此性，稱為潤下。若政令乖達，霧水暴漲，百川竄流，壞鄉邑，溺人居，淫雨浸毀農作物，則水不潤物矣。水是創造、不死、再生的生命力象徵，也有破壞、死亡、毀滅、阻隔之意旨。孔子在川上有「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之嘆，古希臘哲學家亦云：「濯足清流、抽足再入，已非前水」，故水又有時間之意旨。水納百川，更有包容之意旨。《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韓詩外傳》曰：「夫水者緣理而行，不遺小，似有智者；重而下，似有禮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鄣防而清，似知命者；歷險致遠，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群物以生，國家以寧，萬事以平，此智者所以樂於水也。」可知水之意旨是相當豐富的。由於水與人類關係之密切，人們親近水、依賴水、. 1. Austin Werren, Rene Wellek 合著，王夢鷗、許國衡譯：《Theory of Literature》《文學論》（台北：志文出版社，1996 年 11 月） Joseph Campbell 著，朱侃如譯：《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千面英雄》（台北：立緒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0 年 7 月） M.H Abrams 著，酈稚牛等譯：《The Mirror and the Lamp》《鏡與燈》（北京大學出版社，1989 年） Wiffred L. Guerin 等編，徐進夫譯：《A Handbook of Critical Approaches to Literature》《文學欣賞與批評》（台北：幼獅文化事業公司，1991 年） 2 葉嘉瑩《迦陵談詩》（台北：三民書局），頁 242-243。. 1.

(7)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一章. 緒. 論. 恐懼水，水在人們心目中也形成了不少隱喻、象徵。而且整個中國文學作品中，山水詩佔很大的比例。提到水的詩歌，自先秦至唐 3. 甚多，水意象自有其豐富之意旨，王國瓔與章尚正曾對這問題加以研究。王國瓔在《中國山水詩研究》中曾提到由詩經、楚辭，至魏晉南北朝及晚唐時代的求仙、隱 4. 逸、遊覽、莊老名理、宦遊生涯、宮廷遊宴及田園情趣，山水詩不斷在流變。除了單純意象之外，詩人亦運用複合意象來傳達對山水景物的感官享受，因而更增加了山水意象意旨的豐碩性。山水詩離不了模山範水，「水」意象在詩中自有其重要性，不管詩中運用的是直述、隱喻、或象徵、神話，水意象意旨極為繁複有趣。. 第二節目前研究成果先秦文學經過漫長的孕育，有《詩經》及《楚辭》的出現。有關先秦詩歌、辭 5. 賦對意象之研究甚多，如周玉琴《詩經天文地理意象研究》、陳秋吟《屈賦意象研 6. 7. 8. 究》、林佳珍《詩經鳥類意象及其原型研究》、林奉仙《詩經興詩研究》、文鈴 9. 10. 蘭《詩經中草木鳥獸意象表現之研究》、陳靜俐《詩經草木意象》、林柏宏《詩 11. 12. 經天文意象初探》、鍾玲〈先秦文學中楊柳的象徵意義〉、黃維華〈「楊柳依依」 13. 與柳的原型意義〉 …研究者甚多，不勝枚舉。至於涉及「水」意象研究者，除了上述周玉琴《詩經天文地理意象研究》及陳秋吟《屈賦意象研究》二論著中均有「水」 14. 15. 意象單元之探討外，王孝廉《華夏諸神•水神卷》、黃永武〈詩經中的水〉、劉 16. 17. 寧波〈人生禮儀中水的再生功能試析〉、龍耀宏〈雲雨與巫山神話考釋〉、陳建 18. 憲〈中國洪水神話的類型與分布〉、王國瓔《中國山水詩研究》、章尚正《中國山 19. 水文學研究》、劉亞湖〈試論山水傳說的生成因素〉，對「水」意象都有論及，值 3. 章尚正：《中國山水文學研究》(上海；學林出版社，1997 年 9 月)。王國瓔：《中國山水詩研究》(台北：聯經出版社，1996 年 7 月)。 5 周玉琴：《詩經天文地理意象研究》(高雄市：國立中山大學碩士論文，1996 年 6 月)。 6 陳秋吟：《屈賦意象研究》(高雄市：國立中山大學碩士論文，19997 年 6 月)。 7 林佳珍：《詩經鳥類意象及其原型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93) 8 林奉仙：《詩經興詩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博士論文，1998 年 5 月)。 9 文鈴蘭：《詩經中草木鳥獸意象表現之研究》(國立政治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86 年 5 月)。 10 陳靜俐：《詩經草木意象》《國立台灣大學國文研究所》第 42 號(1998 年 6 月)。 11 林柏宏：《詩經天文意象初探》《輔仁大學中文研究所學刊》第七期(1996 年 6 月)，頁 11-頁 48。 12 鍾玲：〈先秦文學中楊柳的象徵意義〉《古典文學》第七集(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85)。 13 黃維華：〈「楊柳依依」與柳的原型意義〉《江海學刊》(1991 年第二期)。 14 王孝廉：《華夏諸神•水神卷》(台北雲龍出版社，2000 年 2 月)。 15 黃永武：《中國詩學－思想篇》(台北，巨流圖書公司，1991 年 5 月)，頁 95。 16 劉寧波：〈人生禮儀中水的再生功能試析〉《民間文學論叢》1989 第四期。 17 龍耀宏：〈雲雨與巫山神話考釋〉《文學遺產》1990 年第 4 期。 18 陳建憲：〈中國洪水神話的類型與分析〉《民間文學論壇》1996 年第三期。 19 劉亞湖：〈試論山水傳說的生成因素〉《民間文藝季刊》1988 年第二期。 4. 2.

(8)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一章. 緒. 論. 得參考。然而以周玉琴《詩經天文地理意象研究》及陳秋吟《屈賦意象研究》來說，此二書條理井然，然所涉獵意象廣泛，故對「水」意象之探討尚有可發揮的空間。至於王孝廉《華夏諸神•水神卷》著重神話、傳說、風俗民情的探討，對「水」意象文學方面的剖析尚少。黃永武〈詩經中的水〉單篇探討「水」在《詩經》中之意旨，其他時空無法兼論。劉寧波〈人生禮儀中水的再生功能試析〉乃以神話原型批評之觀點闡論「水」意象，至於龍耀宏〈雲雨與巫山神話考釋〉及陳建憲〈中國洪水神話的類型與分布〉則側著神話之探討。王國瓔《中國山水詩研究》探討的是山水詩的形成背景及其流變、特色，章尚正《中國山水文學研究》則傾向山水詩的文化內涵及名家的探討，兩書對單獨的「水」意象較少作深入的探究。此外《民間文學論壇》尚有許多論文也都有提到。如：思 20. 奇：〈試論高山族洪水神話的幾種型式〉、鹿憶鹿：〈台灣原住民與大陸南方民族的 21. 22. 洪水神話比較〉、史軍超〈洪水與葫蘆的象徵系統〉、王孝廉：〈黃河之水－河神 23. 的原像及信仰傳承〉。唯這些論文多偏向洪水神話之詮釋對於意象無法深入探討。總之參與先秦水意象之探討，由各種不同角度切入，或趨向民俗風情的介紹，或側重哲理之闡發，或拘於某一短時期，較少針對「水」意象作較大時空的探討。. 第三節研究方法本論文探討先秦詩歌水意象的意旨與用法，並考察漢至唐（西元前二世紀至西元後十世紀中期）水意象的意旨、用法及其流變。水意象的探討，主要是參考華倫，韋勒克(Austin Werren, Rene Wellek)有關意象、隱喻、象徵、神話的觀點。「意象」(Image)是藝術創作與欣賞中經常被討論的美學議題，也是詩歌藝術很重要的組成要素。在文學批評和文學理論中也被普遍的應用與研究，也因而產生定義與使用上的分歧與多義性。在中國最早「意」與「象」連一詞使用的是東漢王充《論衡•亂龍篇》：「夫畫 24. 布為熊麋之象，名布為侯，禮貴意象，示義取名也。」在畫布上畫上熊、麋、虎、豹等獸類的像，讓天子、諸侯、卿、大夫們射，以表示他們的勇猛，這實際上是象徵的表現手法。王充歸結「立象於意」的原則，正是《周易》「聖人立象以盡意」之 20 21 22 23 24. 思奇：〈試論高山族洪水神話的幾種型式〉《民間文學論壇》1986 年第二期，頁 51-66。鹿憶鹿：〈台灣原住民與大陸南方民族的洪水神話比較〉《民間文學論壇》1997 年第一期。史軍超：〈洪水與葫蘆的象徵系統〉《民間文學論壇》1995 年第一期，頁 30-41。王孝廉：〈黃河之水－河神的原像及信仰傳承〉《民間文學論壇》1989 年第五期，頁 7-16。漢•王充：〈論衡•亂龍篇卷十六〉《叢書集成初編》（北京中華書局，1985 年），頁 171。. 3.

(9)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一章. 緒. 論. 意，意象合一，以象表意，象是意的外化，「意象」一詞於焉形成。第一次運用「意象」一詞於文學的，是南朝梁代劉勰的《文心雕龍•神思》：「然後使玄解之宰，尋 25. 聲律而定墨；獨照之匠，闚意象而運斤，此盡馭文之首術，謀篇之大端。」劉勰所提的意象和西方文學理論所探討的意象，理論不盡相同。近人劉若愚將意象分為單純意象和複合意象，他認為單純意象是喚起感官或者引起心象而不牽涉另一事物的語言表現，複合意象往往由兩個或兩個以上意義比較固定的單純意象構成。如煙花三月下揚州的煙花，由名詞煙和花聯合而成。或由一個形容詞定語修飾一個中心詞名詞構成。如孤帆、遠影、碧空皆是。此外如以花為中心語（如江花）以花為修飾語（如花叢）以及並列語（如花卉）皆為複合意象。複合意象有並置、比擬、代替、轉移四種作用。雷內•韋勒克(Rene Wellek)與奧斯汀•華倫(Austin Werren) 則認為「在心理學方面，意象一詞是指過去感覺或已被知解的經驗在心靈上再生或記憶。」「意象不只是視覺的，還有味覺的、嗅覺的，且還有熱的、壓力的、動的、靜的及其他不同的感官意象。」「可能是視覺性的，可能是聽覺性的，甚或可能是任何心理屬性的。」因此意象可以單純的形容描寫，或是以隱喻、象徵的方式表達。隱喻(Metaphor)，華倫與韋勒克認為：「在我們對于隱喻的總概念中，顯出它可分為四種基本的要素：『類推的，雙重幻想的，啟示著無從感知之官能的意象的，以及精靈說的投影的。』」象徵(Symbol)，華倫與韋勒克認為象徵是：「以此物應於彼物，而此物本身的權利仍被尊重，這恰是個雙種的表現。」「象徵具有反覆的和固定的涵意，如果一個意象一度被引作隱喻，而它能固定地反覆著那表現的與那重行表現的，它就變成象徵。」「當那隱喻是重複而且主要的時候，正常的方式則是意象轉為隱喻，隱喻轉為象徵。」韋勒克•華倫將象徵分為「私有的象徵」、「傳統的象徵」及「自然的象徵」。「傳統的象徵」和「自然的象徵」是普遍性的，至於「私有的象徵」又稱「創造的象徵」，是作者創造出來的，不是約定俗成的。「神話」(Myth)，韋勒克．華倫在《文學論》中曾云：「它在亞里斯多德的《詩學》中是表示情節、敘事的構成物、寓言。」「神話與記述的解說相反，而是敘事或故事。」「『神話』一詞的涵義與詩一樣，為一種真理或配得上真理的東西。」「神話亦可謂一些不知名的作家在講述宇宙起源與命運的故事；亦即人類命運與大自然之教學式的意象，用以講解人生於世，所為何來。」「從文學理論看來，這些重大的動機，蓋為意象或心畫，社會的、超自然的，（亦即非自然的或非合理的），敘事的或故事的，原型的或共相的，在我們超時間的觀念中. 25. 王更生：《文心雕龍讀本下篇》，頁 3。. 4.

(10)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一章. 緒. 論. 的事件之象徵式的再現。」26 本論文即採用以上諸觀點探討先秦詩歌水意象。. 第四節研究範圍本論文是針對先秦詩歌中水意象及其至唐代的流變的研究，泛稱水有：水、海、川、泉、淵、波、湖、澤、池、澗、行潦、沼、汜。特稱水有：河、溱、洧、淇、涇、渭、汾、洛、汶、灃、代、赤水、黑水、回水、九河、易水、漳水、咸池、白水、江、淮、漢、滄浪、沅、湘、洞庭。至於水邊洲渚有：洲、渚、浦、南浦、陂、滸、沚、湄、瀨、澨、皋。現存先秦詩歌「水」意象之收集除《詩經》、《楚辭》外，尚有其他詩歌、謠諺的書，如：元朝劉履《風雅翼》，明朝楊慎《風雅逸篇》、《古今風謠》、《古今諺》，明朝馮惟訥《古詩紀》，明朝胡文渙《逸詩》，清朝王士禛《古詩選》，清朝沈德潛《古詩源》，清朝杜文瀾《古謠諺》，清朝郝懿行《詩經拾遺》，此外尚有《文選》、及逯欽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所收先秦詩歌作品，尤其逯欽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收集最完備，以上都是論文探討時詩歌收集的主要詩集。至於漢魏晉南北朝至唐朝的詩則採用逯欽立的《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及清聖祖御定《全唐詩》。本論文重點在探討先秦詩歌「水」意象，分析其意旨及表達方式。其次探討水意象意旨及表達方式在唐代及唐代以前流傳的情況。唐代以後容後再論。本文所探討的水意象主要討論此水意象在詩句中的用法，是隱喻、象徵、或神話，以明喻方式表達的也一併加以討論。論文中依照泛稱水、特稱水、水邊洲渚加以分類討論，又依照材料之多寡分章分節加以探討。各意象意旨每個朝代自有其流變，論文中分先秦時期、漢魏晉南北朝時期、及唐朝時期加以探討，每一水意象自先秦資料先加以分析，及漢魏晉南北朝至唐則探討各意象或沿用前一時期，或有創新之意旨出現，或隔了一個時期又出現了，論文中皆加以探討。如此透過定點的橫斷與歷史的縱貫交互應用，分析其意旨，及流變，希望水意象在本文探討之餘能發現更多的蘊涵，對往後的批評、鑑賞與創作均能有所裨益。. 26. Austin warren,Rene Wellek 著，王夢鷗、許國衡譯：《Theory of Literature》《文學論》(台北，志文出版社，1996 年 11 月)，頁 313。. 5.

(11)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第二章. 泛稱水. 泛稱水. 一、水水，其本義《玉篇》作「流津」解，即江河中之流水。水為生物生存不可或缺的條件，生物一離開水，生理機能將無法運作，故自古以來水與生民息息相關。水可洗條，可運輸、可賞玩、可抒情，然其發怒之時，壞堤防、毀民居、溺農作，卻又足以讓生靈塗炭，故云：「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詩歌中亦常以水意象詮釋作者心境，或直述、或隱喻、象徵，或以神話之姿態出現，也呈現出多種意旨，都是值得探討的。. (一)意旨水的意象除了詩歌中標明水，有時在詩歌中有標明「如」也是加以評論，如〈齊風•敝笱〉即是。而《詩經》〈鄭風、揚之水〉云：。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兄弟，維予與女。無信人之言，人實迋女。(一章) 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二章) 〈鄭風•揚之水〉 3. 屈萬里《詩經詮釋》云：「王質以此詩為兄弟為人所間而不諧者所作。」揚之水，不流束楚，指激揚的水，沒有深厚的根源，是流不動一束小小的楚木，詩中揚之水為直述，由揚之水起興認為不合理的兄弟相處狀況，是難以團結成事的，整首詩隱喻亂世骨肉分散。揚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申。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一章) 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二章) 揚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三章)〈王風•揚之水〉 4. 詩序：「揚之水，刺平王也。不撫其民，而遠屯戍於母家，周人怨思焉。」周之戍邊，非畿內百姓所能擔當，必分命諸侯，互相更調，方能休息。周室衰微，諸侯乃莫之應，致使戍人轉徙不定而出怨言。箋云：「激揚之水至湍迅而不能流移束薪，喻平王政教煩急而恩澤之令不行於下民。」此詩由揚之水起興水的意象為直述，整首 3 4. 屈萬里：《詩經評釋》，頁 156。孔穎達傳：《毛詩》，頁 150。. 6.

(12)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詩隱喻政令煩急。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于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一章) 揚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繡，從子于鵠。既見君子，云何其憂！(二章) 揚之水，白石粼粼。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三章)〈唐風•揚之水〉詩序：「揚之水，刺晉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彊。昭公微弱，國人將叛而歸 5. 沃焉。」朱熹《詩集傳》云：「晉昭侯封其叔父成師于曲沃，是為桓叔。其後沃盛 6. 強而晉微弱，人將叛而歸之，故作此詩。」，箋云：「鑿鑿，鮮明貌。激揚之水激 7. 流湍疾洗去垢濁使白石鑿鑿然，興者喻桓叔盛彊除民所惡。」但詩序中：「國人將叛而歸沃焉。」此句頗引人爭議。在「國人將叛」、「國人不叛」間眾說紛紜，然考 8. 之《左傳》：「惠之三十年，晉潘父弒昭侯而立桓叔，不克，晉人立孝侯。」《史記• 晉世家》亦云：「昭侯元年，封成師於曲沃，曲沃大於翼，翼，晉君都邑也。……七年，晉大臣潘父弒其君而迎曲沃桓叔。桓叔欲入晉，晉人發兵攻桓叔。桓叔敗，還 9. 歸曲沃，晉人共立昭侯子平為君，是為孝侯。誅潘父。」由上可知晉人雖仰慕桓叔之才德，但弒君篡位之行為仍為晉人所不容，〈詩序〉云：「國人將叛而歸沃。」蓋為一諷刺之言，刺昭侯不能制桓叔也。至於〈唐風•揚之水〉是水勢力弱不能流移白石呢，或水勢強勁，能洗去污垢呢？歷代學者亦頗有爭議。歐陽修《詩本義》云：「有〈揚之水〉三篇，其王鄭二篇皆以激揚之水，力弱不能流移束薪；豈獨於此篇，謂波流湍疾，洗去污垢。以意求之，當是刺昭公微弱不能制沃，與不流束薪義同，則得之矣。激揚之水其力弱不能流移白石以興昭公微弱不能制曲沃，而桓叔之彊於晉國如白石鑿鑿然見於水中爾。」 10. 此詩以揚之水起興，水意象為直述筆法。近人王靜芝亦云：「此詩之作，是晉之詩. 人詠晉人叛而歸沃之狀，以刺昭公之失策也。」. 11. 《詩經》三篇〈揚之水〉皆以激揚之水起興，〈唐風•揚之水〉以激揚之水力弱不能流移白石，隱喻昭侯不能制桓叔。〈王風•揚之水〉則隱喻政令煩急，至於〈鄭風•揚之水〉則隱喻亂世骨肉離散，不得相聚。《詩經》中有單純意象的直述，但也有不少加上修飾之形容詞而為複合詞，如〈小雅•沔水〉已由「水」加上形容詞「流. 5. 孔穎達傳：《毛詩》，頁 218。朱熹：《詩集傳》，頁 68。 7 孔穎達傳：《毛詩》，頁 218。 8 〔晉〕杜預注，〔唐〕孔穎達疏：《春秋左傳正義》(台北，藝文印書 @)，頁 98。 9 〔漢〕司馬遷撰，裴駰等三家注：《史記》(台北，宏業書局，1974 年 3 月)，頁 1641。 10 歐陽修：《詩本義》（台北，藝文印書 @），卷四，頁五。 11 王靜芝：《詩經通釋》(台北，輔仁大學文學院，1974 年 7 月)，頁 242。 6. 7.

(13)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動的」，而成「流水」之語匯。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飛隼，載飛載止。嗟我兄弟，邦人諸友，莫肯念亂，誰無父母！(一章) 沔彼流水，其流湯湯。鴆彼飛隼，載飛載揚。念彼不蹟，載起載行。心之憂矣，不可弭忘。(二章) 鴥彼飛隼，率彼中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我友敬矣，讒言其興。〈小雅• 沔水〉 12. 朱熹《詩集傳》云：「此憂亂之詩」疏云：「沔水，流滿也，水猶有所朝宗」，「水流 13. 而入海小就大也，喻諸侯朝天子也。」此詩「蓋以海潮來朝有信為喻。」喻王之以 14. 信服諸侯，因以誰無父母喻諸侯之以信接天子。」詩中以沔彼流水，朝宗于海起興水意象為直述，但整首詩則隱喻治世之時，諸侯咸服於王室，如流水朝宗於海。思樂泮水，薄采其芹。魯侯戾止，言觀其旂。其旂茷茷，鸞聲噦噦。無小無大，從公于邁。(一章) 思樂泮水，薄采其藻。魯侯戾止，其馬蹻蹻。其馬蹻蹻，其音昭昭。載色載笑，匪怒伊教。(二章) 思樂泮水，薄采其茆。魯侯戾止，在泮飲酒。既飲旨酒，永錫難老。順彼長道，屈此群醜。(三章)〈魯頌•泮水〉朱守亮《詩經評釋》云：「此僖公征准夷獲勝，群臣執俘報功於泮宮，淮夷獻寶而貢， 15. 詩人作此以頌僖公才德之詩。」泮水，泮宮之水。古代天子的學宮稱辟廱，諸侯學宮稱泮宮，泮宮的東西南三方均有水，形如半璧，稱為泮水。就在泮水中採取一些水草、水藻、水菜，以便祭祀、請客。詩中「水」意象僅表示地點。敝笱在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從如雲。(一章) 敝笱在梁，其魚魴鱮。齊子歸止，其從如雨。(二章) 敝笱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從如水。(三章)〈齊風•敝笱〉詩序：「敝笱，刺文姜也。齊人惡魯桓公微弱，不能防閑文姜，使至淫亂，為二國患 16. 焉。」朱熹《詩集傳》云：「齊人以敝笱不能制大魚，比喻魯莊公不能防閑文姜， 17. 故歸齊而從之者眾也。」如雲，盛也；如雨，多也；如水，明喻人數的眾多。此詩. 12 13 14 15 16 17. 朱熹：《詩集傳》，頁 120。孔穎達傳：《毛詩》，頁 375。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卷十九》，頁 4。朱守亮：《詩經評釋》，頁 929。孔穎達傳：《毛詩》（台北，藝文印書 @），頁 198。朱熹：《詩集傳》，頁 61。. 8.

(14)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以敝笱在梁，其魚魴鰥起興，如水為明喻隨從如水一般之多。至於〈秦風•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詩中由二句秋景起興，主要在訴說伊人所在處，可思而不可見，可望而不可即。然詩中水意象為直述地點。詩經「水」意象除〈齊風•敝笱〉中「其從如水」為明喻眾多之外，其他皆為直述。至於《楚辭》為南方文學的代表，南方為多水之鄉，作者生活其間，作品自然受其影響，故「水」意象在《楚辭》是經常出現的。鳥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湘君〉王逸《楚辭章句》云：「次者舍也，再宿曰信，過信曰次。周，環繞。」住在湖澤之中，流水環繞著屋子。鳥兒們居住在他的屋頂。南方乃水澤之鄉，此種景象乃南國常有之像。此乃祭祀之歌，詩中水意象為直述。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湘君〉 18. 王逸《楚辭章句》云：「薜荔之草，緣木而生。」「芙蓉，荷華也。生水中。」詩中水意象為直述。〈湘君〉為祭祀之歌，入池涉水而求薜荔，登山緣木而采芙蓉，隱喻事之難行而不可得。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湘夫人〉王逸《楚辭章句》云：「願築室水中，託附神明居處也。五臣云：願築室結茨於水底， 19. 用荷葉蓋之，務清潔也。」詩中水意象為直述，〈湘夫人〉為祭祀之歌。文中以築室於水中，又以荷葉點綴修飾，烘托出住處之高潔雅靜。 20. 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靈何為兮水中？〈河伯〉河伯所居，以魚鱗蓋屋，堂畫蛟龍之文，紫貝作闕，朱丹其宮，這麼華麗的房子，怎會沈在水中呢？古代許多神話是先民對大自然的憧憬，是卓越想像力的結晶。往往也是超自然的，故事性的。詩中水意象為直述。至於〈河伯〉亦為祭祀之歌。望北山而流涕兮，臨流水而太息。望孟夏之短夜兮，何晦明之若歲。〈抽思〉想念親友，故對著流水而長嘆。屈原一去故鄉就好幾年，又無回鄉的時機，面對流. 18 19 20. 王逸《楚辭章句》見洪興祖《楚辭補注》，頁 62。王逸《楚辭章句》見洪興祖《楚辭補注》，頁 65。《山海經箋疏》：「無極之淵，深三百仞，維冰夷都焉，冰夷人面，乘兩龍。」卷十二頁 4。郭璞注《山海經•海內北經》：「冰夷，馮夷也，《淮南》云：『馮夷得道，以潛大川』。即河伯也。屈原《楚辭•天問》：「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夫河伯而妻彼雒嬪？」雒嬪傳說中原為河伯之妻。而雒嬪何許人也？李善注《文選•洛神賦》：「宓妃，伏羲氏之女，溺死洛水，遂為河神。」王逸《楚辭章句•天問》：「雒嬪，水神，謂宓妃也。」見洪興祖《楚辭補注》，頁 99。. 9.

(15)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水難免引起長嘆，詩中水意象為直述。看著滾滾而逝的流水，孔子曾有「逝者如斯」之嘆，又何況屈原被貶後，故鄉迢遙，欲歸而不可得，怎不令他感慨萬千！沅有兮醴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湘夫人〉王逸《楚辭章句》云：「沅水之中有茂盛之. 21. ，澧水之內有芬芳之蘭，異於眾草，. 以興湘夫人美好亦異於眾人也。」詩中水意象為直述，〈湘夫人〉為祭祀之歌。詩中以. 、蘭香草之美好烘托湘夫人之讓人樂於親近。悲哉秋之為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憀懍兮若在遠行，登山臨水，送將歸。沈寥兮，天高而氣清，寂漻兮，收潦而水清。〈宋玉•九辯〉. 王逸《楚辭章句》云：「升高遠望，視江河也。」煙波浩渺的江面，周圍瀰漫著蕭瑟的秋意，又是送別的時節，親人們都要回故鄉了，怎不令人感傷！源泉無聲的流著，非常清澈，而君王呢？反襯君王被小人包圍，政治沒有清明之時，怎不令人感傷。詩中水意象為直述，詩句所呈現之詩意則隱喻思念故國的愁思。《楚辭》中「水」意象或為詩人徘徊之地，或為送別之地，然皆為直述地點。《文選》中有些作品也是屬於先秦時期，如：宋王〈高唐賦〉：登巉巖而下望兮，臨大阺之. 水。. 李善註：《文選》云：「《說文》曰：秦謂陵阪曰阺」「《字林》曰：「. ，積也。」. 22. 登上高高的山巖往下看，面臨的是大山陵中的積水，登高遠眺，眼前的煙波浩渺，怎不引人遐思呢！然詩中水意象為直述。又：水澹澹而盤紆兮，洪波淫淫之溶. ，. 奔揚踊而相擊兮，雲興聲之霈霈。李善註《文選》：「說文曰澹澹，水搖也，紆，回也，淫淫去遠貌，溶 23. ，蕩動也。」. 水波晃動而迴旋，浩瀚蕩動而不知所止。烘托出水鄉之水勢瀰漫，迴旋浩大，詩中. 水意象為直述。至於宋玉〈風賦〉：徘徊於桂椒之間，翱翔於激水之上。風吹過了桂樹、椒樹，接著又在沖著的水面上翱翔，風兒無拘無束的到處遨遊，在樹林間，在水面上自由自在。文中的激水為景象的描寫，亦為直述筆法。逯欽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中錄有不少先秦詩歌，如〈夢歌〉：濟洹之水，贈我以瓊瑰。歸乎歸乎，瓊瑰盈吾懷乎。〈夢歌〉 21 22 23. 王逸：《楚辭章句》見洪興祖《楚辭補注》：「《水經》：『澧水，又東南注於沅水。』」，頁 65。李善注：《文選》，頁 250 李善注：《文選》，頁 250. 10.

(16)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夢歌一作瓊瑰歌。《左傳》曰：「聲伯夢涉洹。或與己瓊瑰食之。泣而為瓊瑰。盈其懷。從而歌之云云，懼不敢占也。還自鄭，至貍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 24. 今眾繁而從余三年矣，無傷也。』言之，之暮而死。」濟，渡也。聲伯夢見渡過洹水時，有人贈送他瓊瑰，他不安而請人為他解夢，作此詩以抒發其心中之憂懼。詩中水意象僅表示地點。凍水洗，我若之何！上糜散，我若之何！〈凍水歌〉〈凍水歌〉又作〈齊台歌〉。《晏子春秋》曰：「景公起大台之役，歲寒不已。國人望晏子，晏子見公，迺坐，飲酒樂。晏子曰：『君若賜臣，臣請歌之』，歌曰：『庶民之言曰云云。』歌終，喟然而嘆，公止之曰：『子殆為大台之役夫，寡人將速罷之。』」 25. 。詩中「凍水洗我若之何」隱喻君王為了一己的享受不惜在惡劣寒冷的環境下勞師. 動眾，而百姓們又能怎麼樣呢！然詩中的水意象僅為直述。同病相憐，同憂相捄。驚翔之鳥相隨而集。瀨下之水因復俱流。〈河上歌〉《吳越春秋》曰：「楚白喜奔吳，吳王闔閭以為大夫，與謀國事。吳大夫被離問子胥 26. 曰：『何見而信喜？』子胥曰：『吾之怨與喜同，子不聞河上歌乎。』」整首詩隱喻楚白喜與伍子胥際遇相同，同是天涯淪落人而同病相憐。然詩中的水意象為直述。我來自東。零雨。奔流逆湧，盈盈渫隰。君子既涉，我馬流汧。汧繫洎淒，丞士。駕言西歸。舫舟自廓，徒駢趠趠。惟舟以行，或陰或陽，極深以戶。出于水一方，烝徒遑止，其奔，我以阻其乃事。〈石鼓文•右四〉. 27. 這是篇石鼓詩。楊慎《風雅逸篇》云：「石鼓詩，周宣王獵碣也。於詩體屬小雅。刻 28. 於石鼓，史籀書之，羊欣書錄之。」文中「出于水一方，烝徒遑止，其奔」表示行進之匆忙，水意象為直述，整首詩則表示行程之阻隔難行。我水既淨，我道既平，我行既止，嘉樹則里，天子永寧，日惟丙申，旭旭杲杲。我其旁導。乘馬既. ，. 夏康康，駕彼四黃，左驂. 棨戟以奕，汝不執德。旛翰黎黎，. 。右驂. 。. 斿施施。公謂大來。余及如茲邑。曷不. 余及。〈石鼓文•右八〉此詩主旨是，天下太平君王就可做各種建設，國家就可永遠安定了。人民也可以安. 24. 逯欽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頁 7。逯欽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頁 11。 26 〔明〕馮惟訥：《古詩紀》，頁 1379-20。 27 逯欽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詩紀》云：『按古文苑所載石鼓文，稱孫巨源得於佛書龕中。蓋唐人所錄僅四百九十七言耳。章樵為之考正集釋之。又薛尚功、鄭樵、潘迪諸家咸有音訓，然於闕文靡所增益。』頁 57。 28 逯欽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頁 57。 25. 11.

(17)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居樂業了。詩中之水意象為直述。浩浩白水，儵儵之魚。君來召我，我將安居。國家未立，從我焉如！〈白水詩〉《列女傳》曰：「甯戚擊牛角而商歌，甚悲，桓公異之，使管仲迎之。甯戚稱曰：『浩浩乎白水。』管仲不知所謂，不朝五日而有憂色。其妾笑曰：『人已語君。古有白水 29. 之詩云云，甯戚之欲得仕國也。』」詩中之水意象為直述，整首詩則隱喻政治清明，賢著活躍，有才能，正等待明君的錄用。鏡于水見面之容，鏡于人則知吉與凶《墨子•非攻中》」君子不用水作鏡子，因為以水為鏡只能看出面容。用人作鏡子卻可知道吉凶。墨子以智伯大肆征伐而大敗為鏡，主張非攻，諺語中之水意象為直述。詩曰：魚水不務，陸將何及。《墨子•非攻中》. 30. 古詩說：「魚在水中不趕快跑，等到了陸地上，怎麼來得及呢！」整首諺語隱喻情況之危急，如不即時行動，將危在旦夕。然諺語中之水意象為直述。大抵來說，先秦詩歌、謠諺中「水」意象大部份的表現法為直述，只是有時明喻為「多」。 ( 二)流變水意象大多為直述，在後代詩歌其例甚多，毋庸贅述，至於比喻為「多」之意旨《楚辭》中未見。漢魏晉南北朝詩如：德盛乎水，玄冥紀節。陰降陽騰，氣凝象閟。─〔梁〕〈郊廟歌辭，歌黑帝辭〉山中氣色滿，墟上生煙露。杳杳星出雲，啾啾雀隱樹。虛. @無賓客，幽居乏懽趣。. 思君意不窮，長如流水注。─〔梁〕何遜〈野夕答孫郎擢詩〉「長如流水注」為明喻思君之情如流水之多，至於德盛乎水則隱喻德性如水之豐沛，令人景仰，唐詩如：馬如飛，人如水，九卿六官皆望履。─李賀〈榮華樂〉客愁不盡本如水，草色含情更無已。又覺春愁似草生，何人種在情田裡。─秦韜玉〈獨坐吟〉 29 30. 逯欽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頁 67。孫詒讓：《墨子閒話》，頁 4。. 12.

(18)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憑高莫送遠，看欲斷歸心，別恨啼猿苦，相思流水深。─靈一〈送別〉車如流水馬如龍，仙史高臺十二重。天上初移衡漢匹，可憐歌舞夜相從。─蘇頲〈夜宴安樂公主新宅〉詩中以如水之多，明喻愁多、車多、人多。至於「別恨啼猿苦，相思流水深。」則為隱喻。唐朝李賀〈安樂宮〉：「尚復牽情水」、元稹〈寒食日〉：「碧水青山無限思」、顧況〈葉上題詩從苑中流出〉：「君思不閉東流水」及岑參〈昇仙橋〉：「名共東流水」，水意象的表現形式皆為定語修飾中心語水之形式。至於北周李昶〈奉和重適陽關〉：「方池含水思」及唐朝趙瑕〈贈女仙〉：「水思雲情小鳳仙。」水意象表現則以水當修飾語。唐朝李遠〈過舊遊見雙鶴愴然有懷〉：「雲水情深我尚留」則為複合意象之運用，然其意旨皆為「多」。水意象至漢魏晉南北朝又衍生不少的新意義，如「快」、「清明」、「光陰」、「故鄉」、「不斷」。水意象意旨「快」之運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走如流水得周局，知者察之知急速。雨澤以時熟五洞門涼氣滿，閑. ，萬人食之大化足。─〔北魏〕仙道〈老子十六變詞〉 @夕陰生。. 弦隨流水急，調雜秋風清。─〔北齊〕蕭. 〈聽琴詩〉. 唐詩如：今日看嵩洛，迴頭歎世間。榮華急如水，憂患大於山。─白居易〈看嵩洛有歎〉令下流如水，仁霑澤似膏。路喧歌五. ，軍醉感單醪。─白居易〈寄獻北都留守裴令公〉. 解帶獨裴回，秋風如水來。軒墀溼繁露，琴几拂輕埃。─司空曙〈和虛校書文若早入使院書事〉遠夢如水急，白髮如草新。歸期待春至，春至還送人。─曹鄴〈四怨三愁五情詩〉去水流年日並馳，年光客思兩相隨。咨嗟斑鬢今承弁，慚愧新荷又發池。─獨孤及〈傷春贈遠〉詩中以如水之快明喻榮華來去之匆匆與下命令之快、秋風來去之快及遠夢瞬間即逝。至於詩中「去水流年日並馳，年光客思兩相隨」。以水之快隱喻光陰之飛逝，為複合意象中「並置」筆法之運用。. 13.

(19)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至於「清明」意旨之運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青如水。─〔晉〕雜曲歌辭〈西洲曲〉得於神遇，相忘道術。若水之淡，乃同膠漆。─〔梁〕到洽〈贈任昉詩〉利交甘絕，仰違玄指，君子淡親，湛若澄水。─〔晉〕王胡之〈答謝安詩〉我有一寶劍，出自昆吾溪。照人如照水，切玉如切泥。─〔梁〕吳均〈詠寶劍詩〉詩中以如水之清明明喻交情之恬淡，才能歷久彌堅，以清明觀照事物，才能體會真相，唐詩如：柏樹台中推事人，杏花壇上鍊形真。心源一種閒如水，同醉櫻桃林下春。─元稹〈同醉〉鑒物心如水，憂時鬢若銀。惟期康庶事，永要敘. O倫。─李中〈獻喬侍郎〉. 瞿塘嘈嘈十二灘，人言道路古來難。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閒平地起波瀾。─劉禹錫〈竹枝詞九首並引〉道性宜如水，詩情合似冰。還同蓮社客，聯唱遶香燈。─齊己〈勉詩僧〉心如定水隨形應，口似懸河逐病治。曾向眾中先禮拜，西方去日莫相遺。─白居易〈贈僧五首〉詩中以如水之清明明喻心性、道性之清明，將有形的水喻無形的心性、道性之清明，至於李白〈贈宣州靈源寺仲濬公〉：「觀心同水月，解領得明珠。」亦為「清明」意旨之運用，「水月」為複合意象之「並置」筆法。再說水意象意旨「光陰」之運用，如漢魏晉南北朝詩：逝者如流水，哀此遂離分。追問何時會，要我以陽春。─〔魏〕劉楨〈贈五官中郎將詩四首〉日晚厭遵渚，採菱贈清漪。百年如流水，寸心寧共知。─〔齊〕謝朓〈泛水曲〉四時如湍水，飛奔競回復。夜鳥響嚶嚶，朝光照煜煜。─〔梁〕王僧孺〈春怨詩〉. 14.

(20)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冉冉高陵蘋，習習隨風翰。人生當幾時，譬彼濁水瀾。戚戚多滯念，置酒宴所歡。─〔晉〕陸機〈擬青青陵上柏詩〉以流水之匆匆明喻光陰之易逝，此意旨在〔晉〕清商曲辭〈月節折楊柳歌〉：「迎歡裁衣裳，日月如流水。」及〔北魏〕仙道〈老子化胡經玄歌〉：「有生有死須臾間，如水東流何時還。」兩首詩中水意象意旨亦有異曲同工之妙。水意象「光陰」之意旨，至唐朝亦被廣泛運用。唐詩如：百年飄若水，萬緒盡歸空。何可宗禪客，遲迴岐路中。─司空曙〈贈送鄭錢二郎中〉酒盃沈易過，世事紛何已。莫倚顏似花，君看歲如水。─元稹〈遣春十首〉光陰流似水，蒸瘴熱於鑪。薄命知然也，深交有矣夫。─元稹〈酬樂天東南行一百韻〉雲在高天風會起，年如流水日長催。知君素有棲禪意，歲晏蓬門遲爾開。─李端〈憶故山贈司空曙〉. 以上詩句以水明喻光陰之飛逝，提醒世人應及時努力，多加珍惜。此外蕭微〈題少陵別墅〉：「人間歲月如流水，何事頻行此路中。」及馮延己〈採桑子十〉：「年光往事如流水，休說情迷。」兩首詩也是「光陰」意旨之運用。唐詩「光陰」意旨之運用甚多。再看水意象「故鄉」意旨之運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俎豆非所習，帷幄復無謀。不言班定遠，應為萬里侯。燕客思遼水，秦人望隴頭。─〔北周〕庾信〈擬詠懷詩二十七首〉弱齡參顧問，疇昔濫吹噓。綠槐垂學市，長楊映直廬。連盟翻滅鄭，仁義反亡徐。還思建鄴水，終憶武昌魚。─〔北周〕庾信〈奉和永豐殿下言志詩〉以上二首詩中以遼水、建鄴水兩特稱水借喻故鄉。至於另一意旨「不斷」漢魏晉南北朝詩如：浮雲何洋洋，顧因通我辭。飄飄不可寄，徙倚徒相思。. 15.

(21)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人離皆復會，君獨無返期。自君之出矣，明鏡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魏〕徐幹〈室思詩〉以流水之綿長不斷明喻相思之繾綣難了。水意象意旨至唐朝又增出「沈靜」、「亮」、「冷」、「世情」、「柔」、「漂泊」、「阻隔」諸意旨。首先探討「沈靜」之意旨，唐詩如：梧桐相待，鴛鴦會雙死。貞女貴徇夫，捨生亦如此。波瀾誓不起，妾心井中水。─孟郊〈列女操〉以如井中水之沈靜隱喻其心志之堅定。此外如：含情紡織孤燈盡，拭淚相思寒漏長。簷前碧雲靜如水，月弔棲烏啼鳥起。─錢起〈效古秋夜長〉此詩以如水之靜明喻碧雲之沈隱，皆為水意象意旨「沈靜」之運用。至於「亮」之意旨，唐詩如：獨上江樓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來望月人何處，風景依稀似去年。─趙嘏〈江樓舊感〉月光如水，水如天之亮，水天連成一片，月色之夜最易引人遐思。再如唐詩：閨中莫妒新妝婦，陌上須慚傅粉郎。昨夜月明渾似水，入門唯覺一庭香。─韋莊〈白牡丹〉平流白日無人愛，橋上閒行若箇知。水似晴天天似水，兩重星點碧琉璃。─李涉〈題水月台〉以如水之亮明喻月色、晴天。「亮」之意旨唐人甚喜用之。「冷」意旨運用，如唐詩：城頭月沒霜如水，. 踏沙人似鬼。. 燈前拭淚試香裘。長引一聲殘漏子。─張祜〈雁門關太守行〉鬚鬢凍生冰，衣裳冷如水。忽思仙遊客，闇謝陳居士。─白居易〈早朝賀雪寄陳山人〉風霜寒水旅人心，幾處笙歌繡戶深。分泊一場雲散後，未勝初夜便聽琴。─司空圖〈歌者十二首〉以如水之冷明喻霜及衣裳之冰冷，寒水隱喻在外遊子心之淒冷，定語「寒」修飾中心語「水」，而「寒水」、「旅人心」詞組的並列亦為古典詩歌的特色。. 16.

(22)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此外「世情」意旨之運用，如唐詩：人情厭薄古共然，相公心在持事堅。上善若水任方圓，憶昨好之今棄捐。─顧況〈宜城放琴客歌〉鄉春連楚越，旅宿寄風湍。世路東流水，滄江一釣竿。─劉長卿〈瓜洲驛奉餞張侍御…〉生事應須南畝田，世情付與東流水。夢想舊山安在哉，為銜君命且遲迴。─高適〈封丘作〉東流之水一去不回隱喻世態炎涼，人處其間更應盡心知命。更以水性之婉約圓融，明喻處世之態度。「漂泊」意旨之運用，如唐詩：吳門煙月昔同遊，楓葉盧花並客舟。聚散有期雲北去，浮沈無計水東流。─許渾〈京口閒居寄京洛友人〉青門春色一花開，長到花時把酒杯。自覺無家似潮水，不知歸處去還來。─羅鄴〈出都門〉以江水東流隱喻生活之漂泊無著，以潮水之去來無定明喻行蹤之不定，都為「漂泊」意旨之表現。「阻隔」意旨之運用，如唐詩：望君煙水闊，揮手淚霑巾。飛鳥沒何處，青山空向人。─劉長卿《餞別王十一南遊》煙波浩渺，兩地阻隔，怎不令人涕泣沾衿！他在〈送皇甫曾赴上都〉詩中亦有「阻隔」意旨之描繪：東遊久與故人違，西去荒涼舊路微。秋草木生三徑處，行人獨向五陵歸。離心日遠如流水，迴首川長共落暉。楚客豈勞傷此別，滄江欲暮自霑衣。─劉長卿〈送皇甫曾赴上都〉以流水明喻兩人乖隔兩地，古代資訊不發表，送別也就被認為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事，因而也成為作品中常出現的素材：勞生多故應同病，羸馬單車莫自悲，明日相望隔雲水，解顏唯有袖中詩。─獨孤及〈答皇甫十六侍御北歸留別作〉紛紛辭客多停筆，個個公卿欲夢刀。別後相思隔煙水，菖蒲花發五雲高。─元稹〈寄贈薛濤〉. 17.

(23)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天上漂泊的雲，地面遼闊的水，都令人有阻隔之感，此二意象並置成複合意象，更令人有天遠水遙，迢遠難至之感。生離死別自古難免，或友情難捨，折柳依依，或親情椎心，執手涕泣，離舟即發，此去煙波萬里，怎不令人黯然神傷！而「煙水」、「流水」、「雲水」、「湍水」等複合意象之運用，可知語匯日益增多，表達方式亦日趨多變精緻。. 水意象先秦時之意旨有：「多」，此意旨至漢魏晉南北朝至唐朝均被運用。漢魏晉南北朝創新的意旨有：快、清明、光陰、故鄉、不斷、沈靜，且喜用典故。這些意旨至唐朝仍然保留的有：快、清明、光陰。然而唐朝也新出現了沈靜、亮、冷、世情、漂泊、阻隔這些新的意旨。而《詩經》〈邶風•柏舟〉：「汎彼柏舟，亦汎其流。」影響後代頗大，如魏朝嵇康〈四言詩〉：「淡淡流水，淪胥而逝，汎汎柏舟，載浮載滯。」即源自〈邶風•柏舟〉，而宋燕射歌辭〈殿前登歌三曲〉：「沔彼流水，朝宗天池。」亦源自〈小雅•沔水〉：「沔彼流水，朝宗於海。」至於水意象之表現方式，先秦多為直述，其意旨也僅表示多。至漢魏晉南北朝表現方式也大多為直述，明喻次之，少數隱喻，而唐朝水意象之表現方式善用明喻、隱喻也增多了，意象意旨也更加豐富。「水」意象至漢魏晉南北朝、唐朝中衍生出不少修飾語，如流水、雲水、煙水、湍水等一系列語匯都出現了，可見其表達方式日趨精緻。語匯運用日益增多。由「水」意象自先秦至漢魏晉南北朝及唐朝之演化印證「日趨豐碩，後出轉精」之原則，表現方式也日趨多變。. 「水」意象意旨整合：多快清明. 先秦. 漢魏晉南北朝. 唐. V(明喻). V(明喻、隱喻) V(明喻、隱喻) V(明喻). V(明喻、隱喻) V(明喻、隱喻) V(明喻). V(明喻) V(借喻) V(明喻). V(明喻). 光陰故鄉不斷沈靜亮冷. V(明喻、隱喻) V(明諭) V(明喻、隱喻). 世情漂泊阻隔. V(明喻、隱喻) V(明喻、隱喻) V(明喻、隱喻). 二、海《釋名》云：「海，晦也。」主引穢濁，其水黑而晦。《尚書》云：「江漢朝宗于 18.

(24)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海。」《老子》亦云：「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故能為百谷王。」《淮南子》亦云：「海不讓水，積以成其大。」故海所顯現的意象意旨甚多，或包容，或謙下，或遼闊：. (一)意旨「海」意象《詩經》〈商頌•玄鳥〉云：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湯，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孫子。武丁孫子，武王靡不勝。龍旂十乘，大. 是承。邦畿千里，維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來假，來假祁. 祁。景員維河，殷受命咸宜，百祿是何。〈商頌•玄鳥〉 31. 詩序：「玄鳥，祀高宗也。」高宗，武丁也。高宗既興之後，能肇域彼四海，是以四海沒有不服從的，當四海之民都來歸附，幅員之廣，商境三面都是黃河，此詩海與河皆言其幅員之廣大，四海借喻天下。至於《楚辭》中，亦常有出現：路修遠以多艱兮，騰眾車使徑待。路不周以左轉兮，指西海以為期。〈離騷〉王逸《楚辭章句》云：「言己使語眾車，我所行之道，當過不周山而左行，俱會西海之上也。過不周者，言道不合於世也。左轉者，言君行左乖，不與己同志也。」. 32. 洪興祖《楚辭補注》云：「《博物志》云：『七戎、六蠻、九夷、八狄，謂之四海。言 33. 皆近海。漢張騫渡西海，至大秦，大秦之西鳥遲國，鳥遲國之西復言有海。』」屈原想著路途遙遠、艱難，告知一切車從要他們跟上，從不周山向左轉，目的是西海那地方。然而君王的行徑乖違，一點也無法和他配合，怎不令他傷心！西海隱喻他理想的境界。覽冀州兮有餘，橫四海兮焉窮。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 。《雲中君》. 陳本禮《屈辭精義》云：「此借雲以比懷王之狂惑也。《易》曰：『雲行雨施，夫雲之所以為』。靈者在乎膏我下土，其澤之所霑望其沛冀一州而有餘，被四海而無窮也。令乃空具此密雲之勢亦猶楚徒恃其有方城漢水之險而不能養民息民，惟務黷武襄陵之役，圖得魏八邑。信張儀約從伐秦絕齊，貪得商於六百里地，卒至被欺，兵連禍. 31 32 33. 孔穎達傳：《毛詩》，頁 46。王逸《楚辭章句》見洪興祖《楚辭補注》，頁 46。洪興祖《楚辭補注》，頁 46。. 19.

(25)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結，此屈子所以有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 泛稱水. 34. 之嘆也。」屈原以雲中君隱喻楚. 懷王，以四海隱喻祖國楚地的遼闊。東有大海，溺水浟浟只。螭龍. 流，上下悠悠只。〈大招〉. 王逸《楚辭章句》云：「言東方有大海，廣遠無涯，其水淖溺，沈沒萬物，不可 35. 度越，其流浟浟，又迅疾也。」大海隱喻遼闊。名聲若日，照四海只。德譽配天，萬民理只。此至幽陵，南交阯只。西薄羊腸，東窮海只。〈大招〉楚王道德名聲，光輝若日，照見四海，盡知賢愚。名聲廣播，東極於海，周遍四極，無遠不聞。此章屈原被流放九年，精神越散，恐命將終，故憤大招其魂，崇懷、襄之德。四海借喻天下。河海應龍，何盡何歷。〈天問〉 36. 河海廣大遼闊，應龍歷遊之，而無所不窮，喻其威力之廣大無邊。然詩中河海乃直述地點。李善《文選》〈高唐賦〉中，亦有「海」意象的描繪：中怒而特高兮，若浮海而望碣石。〈高唐賦〉李善《文選注》云：「. ，聚也，謂兩浪相合聚而中高也，言水怒浪如海邊之望碣石。 37. 孔安國注尚書曰碣石，海畔山也。」海浪因衝擊而高起，就像在海面上看著岸邊的山。海意象在賦中為直述。. 夫尺澤之鯢，豈能與之量江海之大哉！〈宋玉對楚王問一首〉 38. 李善注《文選》云：「尺澤言小也。」一隻小池裡的魚兒，怎能和牠量江海的浩瀚遼闊呢？江海隱喻大或遼闊。. (二)流變先秦「海」意象「天下」意旨，在《詩經》、《楚辭》中都有出現，如： 34. 陳本禮：《屈辭精義》〈雲中君〉，頁 4。王逸：《楚辭章句》見洪興祖《楚辭補注》，頁 217。 36 洪興祖《楚辭補注》云：「《山海經圖》云：『黎丘山有應龍君，龍之有翼也。昔蚩尤禦黃帝，令應龍攻於冀州之野。女媧之時，乘雷車服駕應龍。夏禹治水，有應龍以尾畫地，即水泉流通。』」《山海經•大荒北經》：「應龍已殺蚩尤，又殺夸父。」「應龍乃去南方處之，故南方多雨。」《山海經•大荒東經》：「應龍殺蚩尤與夸父，不得復上，故下數旱，旱而為應龍狀，乃得大雨。」，頁 91。 37 李善注：《文選》，頁 250。 38 李善注：《文選》，頁 626 35. 20.

(26)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邦歲千里，維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來假，來假祁祁。─〈商頌•玄鳥〉覽冀州兮有餘，橫四海兮焉窮。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 。─〈楚辭•. 雲中君〉名聲若日，照四海只。德譽配天，萬民理只。─〈楚辭•大招〉以上詩歌之「海」意象皆為借喻天下。至漢魏晉南北朝詩「天下」之意旨被廣泛運用，略舉 4 例如下：骨肉緣枝葉，結交亦相因四海皆兄弟，誰為行路人。況我連枝樹，與子同一身。昔為鴛與鴦，今為參與辰，─〔漢〕李陵〈錄別詩〉聖皇君四海，德教朝夕宣。萬國咸禮讓，百姓家肅虔。庠序不失儀，孝悌處中田。戶有曾閔子，比屋皆仁賢，─〔魏〕曹植〈靈芝篇〉丈夫志四海，兒女多辭費。待余濟濁河，從君宿清渭─〔梁〕荀濟〈贈陰梁州詩〉員闕出浮雲，承露. 泰清。. 皇佐揚天惠，四海無交兵。─〔魏〕曹植〈贈丁儀王粲詩〉以上詩句均以四海借喻天下。此意旨至唐朝更被廣泛運用，在《全唐詩》亦被廣泛應用，略舉 3 例如下：披雲羅影散，泛水織文生。勞歌大風曲，威加四海清。─太宗皇帝〈詠風〉凝雲鼓震星辰動，拂浪旗開日月浮。四海義師歸有道，迷樓還似景陽樓。─許渾〈汴河亭〉闌風長雨秋紛紛，四海八荒同一雲。去馬來牛不復辨，濁涇清渭何當分。─杜甫〈秋雨歎三首之二〉唐人喜用四海借喻天下，呂嚴在〈絕句〉中亦曾云：「斗笠為帆扇作舟，五湖四海任遨遊。大千沙界須臾至，石爛松枯經幾秋。」觀「先秦」、「漢魏晉南北朝」、「唐朝」皆以「四海」借喻「天下」。「海」意象至漢魏晉南北朝出現了「大」、「多」、「在野」之意旨，且至唐朝仍被沿用。. 21.

(27)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大」之意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大梁肇命，睿悊惟君。萬方輯瑞，八表澄氛。弘教猶海，聚學如雲。─〔梁〕陸雲公〈釋奠應令詩〉顧探懷抱，非為富貴。代既同人，時亦皆醉。六合岳崩，九州海沸。事須經綸，屬當連帥。投袂劍起，澄清涇渭。─〔梁〕蕭衍〈贈逸民詩〉以海氣勢之磅礡明喻教化之大，以海沸形容時局變動之大，「海」為狀語，修飾動詞「沸」。「大」意旨之運用，唐朝如：恩如海岳何時報，恨似煙花觸處生。百尺風帆兩行淚，不堪回首望崢嶸。─羅隱〈龍泉東下卻寄孫員外〉取笑同學翁，浩歌彌激烈。非無江海志，瀟灑送日月。─杜甫〈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操與霜雪明，量與江海寬。束身視天涯，安能窮波瀾。─常建〈贈三侍御〉詩中「海岳」、「江海」均為複合意象「並置」之運用，或隱喻，或明喻呈現出大之意旨。「多」之意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儲禮如江海，積善若陵山。皇嗣繁且熾，孫子列曾玄。─〔魏〕曹植〈大魏篇〉悠悠大道，載邈載遐。洋洋淵源，如海如河。─〔晉〕陸雲〈答兄平原詩〉浮雲自西北，江海思無窮。鳥去能傳響，見我綠琴中。─〔齊〕謝脁〈曲池之水〉詩中以如海之「多」明喻禮與道。而江海則為複合意象中之「並置」。唐詩如：君恩如海深難竭，妾命如絲輕易絕。願陪阿母同小星，敢使太陽齊萬物。─鮑溶〈辭輦行〉燈光耿方寂，蟲思隱餘清。相望忽無際，如含江海情。─姚係〈楊參軍莊送宇文邈〉. 22.

(28)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向來吟橘頌，誰欲討蓴羹。不願論簪笏，悠悠滄海情。─杜甫〈與李十二白同尋范十隱居〉詩中以如海之深明喻君恩，至於江海情、滄海情海意象則扮演定語的角色修飾中心語「情」。而孟郊在〈招文士飲〉中亦曾云：「相勸罷吟雪，相從愁飲霞，醒時不可過，愁海浩無涯。」之嘆，詩中如海之愁，其表達之意旨亦為「多」。「在野」之意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進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殉祿反窮海，臥痾對空林。─〔宋〕謝靈運〈登池上樓詩〉涼風吹月露，圓景動清陰蕙風入懷抱，聞君此夜琴。蕭瑟滿林聽，輕鳴響澗音。無為澹容與，蹉跎江海心─〔齊〕謝脁〈和王中丞聞琴詩〉本自乘軒者，為君階下禽。摧藏多好貌，清唳有奇音。稻梁惠既重，華池遇亦深。懷恩未忍去，非無江海心。─〔梁〕吳均〈主人池前鶴詩〉江海、窮海借喻退居在野，江海為定詞修飾中心語「心」。而江海為複合意象之「並置」。唐詩如：飛錫今何在，蒼生待發蒙。白雲翻送客，庭樹自辭風。捨筏追開士，迴舟狎釣翁。平生江海意，惟共白鷗同。─劉長卿〈禪智寺上方懷演和尚寺即和尚所創〉此「在野」之意旨至唐運用已不多。而在唐朝又有一新意旨「深」之出現，如唐詩：憑君滿酌酒，聽我醉中吟。客路如天遠，侯門似海深。新墳侵古道，白髮戀黃金。共有人間事，須懷濟物心。─杜荀鶴〈與友人對酒吟〉夜夜相思更漏殘，傷心明月憑闌干。想君思我錦衾寒，咫尺畫堂深似海。憶來惟把舊書看，幾時攜手入長安。─韋莊〈浣溪沙〉. 23.

(29)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以上二詩皆以「海」意象明喻侯門、畫堂之深。. 先秦的海意象四海意旨為天下，且此意旨至漢魏晉南北朝及唐朝一直被樂於沿用。至於漢魏晉南北朝創新之意旨有大、多、在野，且這三種意旨至唐仍被沿用。而唐朝亦有一創新之意旨「深」，常以明喻表現。「四海」借喻為天下之運用在先秦時已用之，至於「慧海」、「江海情」、「江海心」為定語加中心語，「海沸」、「四海深」為中心語加狀語，皆為漢魏晉南北朝及唐朝所樂於運用。. 「海」意象意旨整合：天下大多. 先秦. 漢魏晉南北朝. 唐. V(借喻). V (借喻) V(明喻、隱喻) V(明喻、隱喻). V (借喻) V(隱喻、明喻) V(明喻、隱喻). V(借喻). V(借喻) V(明喻). 在野深. 三、川《釋名》曰：「川者穿地而流也。」《周禮地官》曰：「注瀆曰川。」《爾雅》曰：「水通流曰川。」《月令章句》曰：「泉流注海曰川。」孔子在川上，有「逝者如斯」之長嘆，曹丕在〈燕歌行〉中有「別日何易會日難，山川悠遠路漫漫」之感，故「川」意象在韻文中自有其豐富的意旨。. (一)意旨《詩經》中即有「川」意象描述，大多是賦景的。如〈大雅•雲漢〉：「旱既大 39. 甚，滌滌山川。」此詩純為直賦當時大旱的景象。〈大雅•韓奕〉朱守亮在《詩經 40. 評釋》中云：「此韓侯入覲歸娶，詩人作此以寄望其能為國北衛之詩。」篇中「孔樂韓土，川澤訏訏，魴鱮甫甫。」直賦韓之國土川澤寬大，眾魚禽獸饒富。至如〈商 41. 頌•長發〉，朱守亮《詩經評釋》云：「此亦祭祀成湯之詩。」其中「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為直賦當時洪水泛濫，禹加以整治的狀況。再如〈小雅•十月之交〉 42. 詩序云：「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鄭箋云：「當為刺厲王。」厲王二十五年十. 39 40 41 42. 孔穎達傳：《毛詩》，頁 658。朱守亮：《詩經評釋》，頁 836。朱守亮：《詩經評釋》，頁 953。孔穎達傳：《毛詩》，頁 405。. 24.

(30)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月朔辛卯，及幽王六年十月朔辛卯皆有日蝕，又《國語》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是歲三川竭，岐山崩。與詩中「百川沸騰，山冢崒崩」合。幽王無德，用人不當，以致天變示警，而有地震和日蝕，象徵亡國之象。而詩中之句為賦寫當時災難景象，「川」意象亦有不少隱喻方式表現的，如：漸漸之石，維其高矣。山川悠遠，維其勞矣。武人東征，不皇朝矣。（一章）漸漸之石，維其卒矣。山川悠遠，曷其沒矣。武人東征，不皇出矣。（二章）有豕白蹢，烝涉波矣。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武人東征，不皇他矣。（三章）〈小雅•漸漸之石〉 43. 朱守亮《詩經評釋》云：「此東征將士，怨行役勞苦之詩。」詩中以漸漸之石，高峻不可登而上隱喻戎狄眾彊而無禮，義不可得而伐也。山川者荊舒之國所處也，其道里長遠，邦域又勞勞廣闊，悠遠的山川跋涉真是勞苦！此詩中「水」意象為直述。《楚辭》中亦有「川」意象之描述：俾山川以備御兮，命咎繇使聽直。竭忠誠以事君兮，反離群而贅. 。〈惜誦〉. 王逸《楚辭章句》云：「言己願復令山川之神備列而處，使御知己志，又使聖人咎繇聽我之言忠直與否也。夫神明照人心，聖人達人情，故屈原動以神聖自證明也。」 44. 然而自己雖竭盡忠信，以事于君，卻與眾別異，若人有贅. 之病，因而得罪被貶. 謫。詩中山川乃借喻「神祗」。川谷徑復，流潺湲些。光風轉蕙，犯崇蘭些。〈招魂〉所住的房子，有川水流過園庭，因流速很快，所以川水很潔淨，也激起潺潺的流水聲。詩中「水」意象為直述。《左傳》中亦有一引諺：高下在心，川澤納污，山藪藏疾，瑾瑜匿瑕，國君含垢。〈左傳引諺〉「川澤納污」山川水澤都藏納了許多的污垢，隱喻國家舉國上下都呈現了無數的缺點，也難怪國君含垢了。國家出現了弊病，冰山一角，亟須改進才不致釀成大禍。諺中「川澤」借喻國土。而漢魏晉南北朝中的〈白雲謠〉亦為先秦作品，亦有「山川」意象之描述：白雲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白雲瑤〉 45. 《穆天子傳》曰：「乙丑，天子觴西王母于瑤池之上，西王母為天子謠曰云云。」 43. 朱守亮：《詩經評釋》，頁 697。王逸：《楚辭章句》見洪興祖《楚辭補注》，頁 122。 45 郭璞傳：《山海經、西次三經》：「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善嘯，蓬髮戴勝，是司天之厲及五殘。」以此推想早期的西王母應是猛禽之類，頁 22。《山海經•海內北經》：「其南有三青鳥，為西王母取食。」「虎豹為群，於烏鵲與處。」卷十二，頁 1。文中之引句為《穆天子傳》中西王母為穆天子吟的兩句 44. 25.

(31)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46. 第二章. 泛稱水. 傳說中穆天子和西王母是一對情侶，難怪西王母會感嘆道里悠遠，山川間之。詩中. 之山川為直述。. (二)流變川「神祗」之意旨自先秦即有。如：俾山川以備御兮，命咎繇使聽直。〈楚辭•惜頌〉古代中國是拜物的民族，山、川、樹、石……皆有神。古代西方人們常把首飾、鮮花、貨幣投於水中以答謝水神之保佑，先民亦常以璧玉、牛羊或人投入水中以報答神明的庇佑。詩中以山川借喻為神祗，此意旨之運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川祗奉壽，河宗相禮。清洛漸延，長伊流陛─〔梁〕沈約〈三日侍鳳光殿曲水宴應制詩〉傳說中夏民族的祖神顓頊和鯀禹，羌族的水神共工，周民族的祖神黃帝，都是先民各族祭拜的水神。至於川「國土」之意旨自先秦即有：高下在心，川澤納污。山敷藏疾，瑾瑜匿瑕，國君含垢─〈左傳引諺〉「川澤納污」借喻國土呈現了敗象，都遭遇災難。此「國土」之意旨唐朝亦有。如唐詩：滿城文武欲朝天，不覺鄰師犯寒煙。唐主再懸新日月，蜀主難保舊山川。非干將相扶持拙，自是君臣數盡年。古來今往亦如此，幾曾歡笑幾潸然。─牛希濟〈奉詔賦蜀王降唐〉詩中以山川借喻「國土」。至於「川」意象至漢魏晉南北朝出現了「光陰」、「快」、「多」諸新意旨且至唐朝仍沿用之。「光陰」意旨之運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逍遙太極，何慮何憂。遊戲仙都，顧愍群愚。年命之逝，如川之流。奄忽未幾，泥土為傳。─〔隋〕仙道〈陰長生遺世四言詩〉以川流不回明喻光陰之消逝，唐詩如：. 詩歌，此時之西王母雖還是穴居野處，但氣象已雍容多了。至《穆天子傳•卷三》：「乙丑，天子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頁 1。此時之西王母形象已演化為風姿綽約的仙子。 46 逯欽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頁 35。. 26.

(32)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有錢無錢俱可憐，百年驟過如流川。平生心事消散盡，天上白日悠悠懸。─盧仝〈歎昨日三首〉皎日不留景，良辰如逝川愁心忽移愛，花貌無歸妍。─鮑溶〈古意〉一自遯寒山，養命餐山果。平生何所憂，此世隨緣過。日月如逝川，光陰石中火。任你天地移，我暢嚴中坐。─寒山〈詩三百三首〉以上三例皆以川明喻光陰，而逝川、流川乃以定詞「逝」「流」修飾中心詞「川」。至於「川」意象「快」意旨之運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我之既存，靡績靡紀。乾坤難並，寂焉其已。生若電激，沒若川征。存愧松柏，逝慚生靈。─〔晉〕陸雲〈答兄平原詩〉邈矣達度，唯道是杖。形有未泰，神無不暢。如川之流，如淵之量。上弘棟隆，下塞民望。─〔晉〕盧諶〈贈劉琨詩〉以上二詩以川流之快明喻生命流逝之快，及精神之暢達。此「快」之意旨至唐仍被沿用，如唐詩：江南仲夏天，時雨下如川。盧橘垂金彈，甘蕉吐白蓮。─樊珣〈仲夏〉江南乃水澤之鄉，尤其夏天，時雨傾盆如川流之速，詩中即以川流明喻時雨之速。「川」意象「多」意旨之運用漢魏晉南北朝詩如：日中市朝滿，車馬若川流。擊鍾陳鼎食，方駕自相求。─〔宋〕鮑照〈代結客少年場行〉槥車在道路，征夫不得休。有酒流如川，有肉積如岑。─〔魏〕應璩〈百一詩〉俾我失良朋，誰與吐話言。一日為三秋，歲況乃三年。離居一何闊，結思如迴川。─〔晉〕張載〈贈虞顯度詩〉. 27.

(33) 先秦詩歌水意象研究. 第二章. 泛稱水. 詩中以川流之多明喻車馬、酒之多。也以迴川之量明喻思念之情無限。唐詩如：半沒胡兒磨劍石，當時洗劍血成川。至今草與沙皆赤，我因扣石問以言。─李益〈從軍夜次六胡…〉江南仲夏天，時雨下如川。盧橘垂金彈，甘蕉吐白蓮。─樊珣〈仲夏〉廢書緣惜眼，多炙為隨年。經事還諸事，閱人如閱川。─劉禹錫〈酬樂天、詠老見示〉詩中以成川之量隱喻血多，且以如川之量明喻閱人之多、時雨之多。此外如張說〈惠文太子挽歌二首〉：「指言君愛弟，揮淚滿山川。」呂嚴〈敲爻歌〉：「堆金積玉滿山川，神仙冷笑應不采。」李白〈大庭庫〉：「帝圖終冥沒，歎息滿山川」，皆以如川之多隱喻淚水、金玉、歎息之多，而「山川」為複合意象並列之運用。在漢魏晉南北朝時川意象尚有一新之意旨「故鄉」。漢魏晉南北朝詩如：浮雲抱山川，遊子御故鄉。遽發桃花渚，適宿春風場。紅草涵電色，綠樹鑠煙光。高歌傃關國，微歎依笙篁。請學碧靈草，終歲自芬芳。─〔梁〕江淹〈還故園詩〉以浮雲團繞著山川隱喻遊子對故鄉的眷戀而山川借喻故鄉。李白〈送友人〉中曾云：「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浮雲也是隱喻漂泊的遊子。遊子漂泊在外，對故鄉總有無比的眷戀。. 「川」意象在先秦時之意旨有神祇、國土，至漢魏晉南北朝神祇此意旨仍被沿用。漢魏晉南北朝有創新之意旨，如光陰、快、多、故鄉。「光陰」「快」「多」「國土」諸意旨至唐朝仍沿用，唐朝「川」意象並無創新之意旨。「川」意象在表現意旨時，以明喻、隱喻之法居多。. 「川」意象意旨整合：神祗國土光陰. 先秦. 漢魏晉南北朝. V (借喻) V (借喻). V (借喻) V (明喻). 快多故鄉. V(明喻) V(明喻、隱喻) V(借喻). 28. 唐 V(借喻) V(明喻) V(明喻) V(明喻、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