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說探究創業歷程：複雜調適系統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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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立中山大學企業管理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 敘說探究創業歷程：複雜調適系統觀點. 研究生：林韶怡撰指導教授：蔡敦浩博士. 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六.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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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謝. 詞. 在尚未進入研究所前，曾經天馬行空地想過要革新論文口試的方式，揚言要杜絕沈悶的現場，讓我的口試變成一場派對。當時的語不驚人死不休，事後並沒有成真，但我終究還是為論文研究帶進了一點新意，用一種新的角度與方法— 敘說探究，寫下我的畢業論文。全新的嘗試對我而言固然新鮮有趣，但在不斷實驗與摸索的過程中卻也產生許多不安和疑惑。如果我的論文研究是一趟旅程，這不是一條很好走的路，而一路上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首先要謝謝蔡敦浩老師在過程中不厭其煩的指導，一次又一次的討論與修改都讓我獲益良多，那些在研究室不斷激發思考的時光，是我研究旅程裡最珍惜的片段。其次，也要謝謝兩位口試老師在審查過程中給予我的寶貴意見，你們給了我另一雙眼睛，讓我看見應該繼續努力的方向。當然，也要謝謝月津文史發展協會與慧音的無私協助，你們的故事開啟我更多關於研究的想像。謝謝尚仁學長總在我需要的時候給予幫忙，也謝謝慶芳學長、可杰學姐、 Wally 學長、進忠學長、孟珍學姐一路上的支持與鼓勵，因為有你們，我的論文才能如此順利。我還要感謝這些日子裡不斷聽我絮絮叨叨的同學們，在我低潮時願意陪我碎碎念，多虧你們溫暖的包容，讓我渡過一次又一次的難關。最後，要感謝我的家人，這麼多年來，總是給我最大的空間，讓我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你們對我的信任，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擁有。謝謝所有我曾經提及或未曾提及的師長與朋友，這趟旅程因為有你們的參與，才能讓我在搖晃地面對世界之餘，還能筆直地面對自己。. 韶怡. 謹誌于星光下 2007.8.10. I.

(4) 摘. 要. 過去的創業研究大多屬於靜態、片面、單一層次的分析，研究方法也多以邏輯實證論為主，無法呈現創業行為本身的動態歷程。本研究嘗試補完過去創業研究的缺口，在研究觀點上，採用複雜科學理論的動態觀點，將創業視為一種歷程加以詮釋；在研究方法上，使用詮釋取徑的敘說探究法來撰寫月津文史發展協會的創業故事，並加入研究者自己的反思，不斷與個案對話，最後發展出四段創業故事：「創業的第一步：遠離均衡」、「創業中的奇異吸子：願景與核心資源」、「創業混沌中的曙光：自組織」、「創新發生的型式：浮現」。本研究透過複雜科學理論的隱喻來詮釋創業歷程，發現成功的創業並非來自完善的創業計畫或創業機會，而是創業家如何讓組織在混沌的環境中，不斷透過與周邊互動來促使自組織行為發生，並透過自組織引發創新出現。對創業家來說，唯有持續演化才是確保創業存續的生存之道。本研究希望透過這四段創業故事，讓有心創業的人士能理解「創業如何逐步發生」，並善用複雜科學帶來的隱喻啟示，增加創業成功的可能。. 關鍵字：複雜科學理論、創業管理、社會創業、敘說探究. II.

(5) Abstract In the past, most entrepreneurship researches were constructed on static, unilateral, single-level perspectives. They were used to adopt logic positivism as methodology so that it’s hard to see the dynamic process of entrepreneurship. In this paper, I avoid following such paradigm and seek a novel solution in entrepreneurship study. I adopt complexity adaptive system (CAS) as a new theoretical perspective and narrative inquiry as a fresh methodology. In this way, entrepreneurship is viewed as a dynamic process, and all the accounts are arranged in four entrepreneurship stories: “The first step : far from equilibrium”, “Strange attractors : vision and core capability”, “Dawn of the chaos : self-organization”, and “The pattern accompanied innovation: emergence”. Through the lens of CAS, this research expresses that successful entrepreneurship is simply not the result of perfect planning in advance or opportunity identification. In fact, entrepreneurs try to enact self-organizing through interactions with the outsiders and finally generate innovation. Organizations should view chaos as normal condition thus they can keep evolution to survive. With these metaphors, the research attempt to inspire entrepreneurs and make their entrepreneurship come off.. Keywords: Entrepreneurship, Complexity Adaptive System, Social Entrepreneurship, Narrative Inquiry. III.

(6) 目錄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1. 第二節. 研究目的………………………………………………………………4. 第三節. 研究內容………………………………………………………………7. 第二章. 文獻探討……………………………………………………………………9. 第一節. 創業研究回顧…………………………………………………………9. 第二節. 複雜科學理論………………………………………………………..14. 第三節. 敘述探究……………………………………………………………..18. 第三章. 研究設計…………………………………………………………………..24. 第一節. 詮釋取徑的質化研究法…………………………………………….24. 第二節. 研究對象、方法與譬喻延伸……………………………………….26. 第三節. 研究流程—敘說探究的四個步驟………………………………….32. 第三節. 個案簡介與訪談過程……………………………………………….36. IV.

(7) 第四章. 四段創業敘說故事………………………………………………………..40. 故事一. 創業的第一步：遠離均衡………………………………………….40. 故事二. 創業發展中的奇異吸子：願景與核心資源……………………….45. 故事三. 創業混沌中的曙光：自組織……………………………………….50. 故事四. 創新發生的型式：浮現…………………………………………….56. 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63. 第一節. 敘說故事的寓意：從複雜科學觀點詮釋創業歷程……………….63. 第二節. 研究限制與困境：身處研究的焦慮……………………………….67. 第三節. 未來研究建議……………………………………………………….69. 參考文獻…………………………………………………………………………….71. 表目錄表 2.1. 創業研究議題與內涵回顧…………………………………………………9. 表 3.1. 台南縣月津文史發展協會經營概況……………………………………..37. V.

(8)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背景研究，其實是一場不斷追尋的旅程…… 兩年前，我辭掉台北的工作到高雄讀書時，一心以為自己仍然會在行銷的領域繼續鑽研，修很多行銷相關的課，論文也與行銷研究有關，然後回到實務界繼續行銷企畫的工作。沒想到，在實際進入企業管理領域學習後，卻引發出我多元的興趣，財務、資管、行銷、法律、策略、會計……每一個學科都讓我覺得新鮮有趣，也學得津津有味，更讓我開始思考論文研究的題目，不應該只限定在行銷管理之中。在選擇指導教授與論文題目時，我真的思考很久，最後決定以策略管理為主要方向。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去找蔡敦浩教授商談論文指導時，提了一個很大很大的題目，大抵是產業經濟分析一類。蔡老師看了我的題目，告訴我研究這個題目可能有哪些困難和瓶頸，接著就一片靜默。當時我心裡只冒出兩個想法：第一，我真應該多作一些準備功課再來找老師，這個題目好像確實不太合用；第二，完蛋了，我覺得蔡老師不是很想收我這個學生。後來，蔡老師只說：「妳可以先來參加我博士班學生的讀書會，我最近有一些新的研究想法，妳看看有沒有興趣？聽聽看再說。」而我也抱持著嘗試的心情，開始了我與複雜性科學理論 (complexity science theory)及敘說探究(narrative inquiry)的相遇。那時候，我正巧看了一本書，叫《怎樣擁有達文西的七種天才？》，教人怎樣成為像達文西一樣既是藝術家、又是科學家的全腦天才。是不是真能成為天才？我不知道，但當時「全腦思考」這幾個字卻是深深印入我的腦海。複雜性科學理論有其來自科學傳統的背景，而敘說探究又有發韌於文學研究的淵源，這兩個學門的組合恰好符合我當時的理想，也讓我很快地決定了研究方法。 1.

(9) 但這樣的研究法，究竟適合什麼題目呢？我原本預想的產業經濟分析嗎？產業研究關注的是大範圍的變動，目的在找出概略化的產業趨勢與前景，與複雜性科學和敘說探究這種重視細微觀察、關注不同情境的研究取向似乎不符。我想到自己對企業管理的多元興趣，如果有一個研究主題可以涵括這些層面該有多好，這時，「創業管理」便跳出我的腦袋。當時蔡老師正與國內某知名連鎖餐飲集團洽談，希望能到該企業中進行研究，於是我自願參加了這個研究小組，展開我對創業研究的旅程。但這趟旅程，其實沒想像中那麼順利。學長們與該企業的接洽並不順遂，最後只好放棄，創業研究小組只好另尋其他主題，而我也開始注意到當時新興的研究領域—社會創業(social entrepreneurship)。社會創業在歐洲國家早有先例可循，過去非營利組織的財務來源多半仰賴政府補助，為了協助非營利組織財務自主，掀起了一連串促使第三部門轉型為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的浪潮，並成為歐美非營利組織的發展趨勢(OECD, 1999；Dees, Emerson & Economy, 2001；鄭勝分，2005)。在這波浪潮之下，又陸續發展出數個不同的概念，包括非營利組織產業化(enterprising nonprofit)、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等，概括為社會創業(social entrepreneurship)一詞中，儘管彼此之間所指涉的概念、範圍與出發點皆不同，但確實顯現出社會創業相關研究已是管理研究領域中最熱門的主題。「多元就業開發方案」是我國政府將社會創業精神引介至公共政策制訂最成功的案例，但這項政策的源頭必須追溯至 921 地震時。民國 88 年台灣發生 921 地震後，為了解決失業問題，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從以工代賑、就業重建大軍、永續就業工程計畫系列政策，目的都在單純降低失業人口。直到民國 93 年推出「多元就業開發方案」，將補助對象限定為非營利組織為創業雇用失業人力，一方面減緩失業問題，另一方面鼓勵非營利組織自籌財源，才算真正落實了社會創業精神。 2.

(10) 「多元就業開發方案」是政府學習歐盟發展第三部門的作法，期望第三部門能在地方產業中扮演積極的角色，透過政府與民間合作，發展成永遠不會外移的產業。而這種深植地方的產業角色還可以發揮經濟效益以外的功能，例如社區總體營造、改善在地生活環境、促進民眾環保意識，甚至是照顧弱勢族群福利等等，徹底體現 Peter Drucker(蕭富峰、李田樹譯，1998)所說的「創業所帶來的社會創新」。我的研究旅程追尋至此，總算找到確切的目標，更讓我欣喜的是，在研究過程中，隨著對社會創業的瞭解越來越深，社會創業不僅成為我的研究題目，也變成我人生認真思考的課題。原來，企業與非營利組織都可以透過創業與創新去影響社會、改變世界，而且不僅僅是經濟效益的影響力，更能形成社會創新的力量。我看得到結果，但誰能告訴我怎麼作？就好像明知道園子裡的果實很甜美，卻沒有人能教你如何越過圍牆、如何躲過看守大門的狗、如何爬上樹去摘。當前的創業研究只能告訴你，想摘下果實必須具備無比的勇氣、矯健的身手、適當的工具，卻不能解釋從牆外到樹上的動態過程。我開始設想，如果我是有心於此的社會創業家，我該怎麼作？而這份研究是否能幫助像我一樣類似想法的人？找出創業研究的缺口，成為旅程的下一個目標。. 3.

(11) 第二節研究目的回顧過去創業研究，可以發現創業研究的理論基礎有三項學科，分別代表不同的學術觀點如何看待創業這件事。一、經濟學理論(economics) 經濟學觀點的創業研究又可區分為兩大支派，一是新古典均衡理論 (neoclassical equilibrium theory) ，另一則是奧地利經濟學派理論 (Austrian theories)。新古典均衡理論假設，市場由極大化的創業者(maximizing agents)所組成，完全競爭市場的價格可由他們共同決定。新古典均衡理論對創業的基本假設是：每個人都可以看到(recognize)創業機會，但創業與否則決定於人的特質，而非創業資訊(Kihlstrom & Laffont, 1979)。奧地利經濟學派從資訊不對稱的觀點出發，認為市場中有許多擁有不同資訊的個人，因為各自所擁有的獨特資訊(idiosyncratic info)，所以能看見別人看不到的機會。因此，奧地利經濟學派假設人們無法辨識所有的創業機會，創業是否發生取決於資訊而非人格特質，而創業機會發現的過程中也會受到人的能力與意願以外的因素影響(Kirzner, 1997)。. 二、心理學理論(psychological theories) 心理學派則認為創業家具有某些獨特特質，如成就需求程度、風險承擔程度、內控、模糊容忍度等，因為具備這些特質，所以某些人會選擇創業。心理學派對創業的基本假設為：決定創業與否的關鍵在於創業家的特質，而非創業資訊，而創業機會必須仰賴個人的能力與意願才能發現，導引出後續的創業行為. 4.

(12) (Begley & Boyd, 1987；McClelland, 1961)。. 三、社會學理論(sociology) Swedberg(2000)指出，Max Weber 不管在早期或後期的研究中都曾提及創業的概念，但 Weber 的創業是只以官僚組織的形式來取代個人，可創造較高經濟交換與利潤之價值，創業家可以使用自己的決策，但必須對組織負責。Ripsas(1998) 則指出社會學是從整體觀點出發，而創業則是社會-經濟子系統下所發展出來，不同於經濟學家理性探討風險、利潤等問題。另外，像是社會互動、倫理等議題也是社會學家在探討創業時會注重的觀點。儘管上述三種學門分別闡述了創業研究的受到經濟學、心理學、社會學之影響，但 Ripsas(1998)卻點明，當前的創業研究正朝向跨領域發展的趨勢，換言之，如何避免使用單一、片面、線性的觀點來看待創業，才真正有意義。因此，以全觀(holistic)的角度觀察創業必將是未來研究發展的焦點，而我也期望透過複雜性科學與敘說探究能彌補過去創業研究的缺口。. 總結以上，我的研究將以複雜性與敘說探究為理論基礎，透過動態、非線性的系統觀點，重新闡述以下議題： 1.以複雜、動態的觀察重新詮釋創業如何產生 2.透過敘說方式重置創業家與環境脈絡的互動過程 3.藉由複雜性科學的隱喻(metaphor)，幫助有意創業的人士瞭解創業活動的管理意涵. 5.

(13) 本研究希望跳脫傳統思維，運用新觀點重新詮釋創業歷程，我所關注的研究問題不在於成功創業的條件或靜態結構模式，而是創業家如何啟動(enact)創業歷程。我希望透過上述命題的探索，可以找出對創業活動發展有意義的管理意涵，為創業研究開啟不一樣的視野。. 6.

(14) 第三節研究內容本次研究的內容依照各章節描述如下：第一章緒論將介紹我進行研究的動機與發展過程。在第一節中，我以敘說的方式記錄下研究旅程中一步一步的痕跡與轉變，並將社會創業的研究背景、台灣發展社會創業的緣起作一交代，說明我選擇社會創業作為研究題材的原因。這樣研究動機引發我對創業研究的疑問，認為當前的創業研究無法對有心創業的人士提供動態發展的見解與建議。因此，在第二節中我簡述創業研究的三種理論基礎，並說明當前創業研究將走向跨領域的整合，從中發展出我希望透過全觀觀點重新詮釋創業歷程，甚至希望更進一步透過複雜性科學的隱喻幫助創業家啟動動態創業歷程的研究目的，最後在第三節中簡單交代本篇論文的內容。第二章文獻探討，我主要回顧與本研究相關的三大學術主題：創業管理、複雜性科學與敘說探究。在第一節的創業管理研究回顧中，我將從傳統創業理論出發，介紹創業研究至今的大勢，從中剖析出當前傳統創業研究的缺口，再從傳統創業理論延伸至對社會創業的探討，包括歐洲學派與美國學派之間的定義差別。第二節則以複雜性科學理論為主，除概要介紹複雜性科學發展的歷史外，亦將個別回顧與本篇研究相關的複雜性科學概念，如蝴蝶效應(butterfly effect)（包括遠離均衡(far from equilibrium)、正回饋(positive feedback)、奇異吸子(strange attractor)等相關概念）、自組織(self-organizing)與浮現(emergence)等。第三節則主要回顧敘說探究的緣起與發展，敘事應有的結構等，並旁論近年敘說探究用於創業研究的發展概況。第三章為研究設計，我在第一節先回顧質性研究方法中的詮釋取徑，並說明詮釋與敘說的相關性，接著介紹與敘說極其相關的兩個研究法—描述與詮釋，而這也是我在設計研究步驟的基本概念。最後引述管理研究中常用的隱喻 (metaphor)手法，援引過去譬喻在管理研究的例證，是如何有效幫助讀者進入研 7.

(15) 究成果，並進一步說明使用隱喻對敘說探究的價值與必要性。由於敘說探究對研究步驟尚未有固定的模式，第二節中我說明了自己設計出來的四個方法，包括：訪談目錄製作、故事化、加入研究反思、與理論對話，並解釋它們如何應用在這次研究之中。第三節則簡介本次研究的對象—月津文史發展協會，包括歷史、組織架構、營運概況等，同時簡單交代我的訪談過程。第四章的創業敘說是本篇研究的重心，我透過敘說探究的方式結合理論分析，重新詮釋月津文史發展協會的創業歷程，一共包含四段敘說故事：「創業的第一步：遠離均衡」、「創業發展中的奇異吸子：願景與核心資源」、「創業混沌中的曙光：自組織」、「創新發生的型式：浮現」。第五章的結論與建議則呼應本文的研究目的，希望透過複雜性科學與敘說探究的方式，重新詮釋創業的動態歷程，同時也寫下我在這次研究中碰到的困難與限制，最後對未來研究方向提出建議。. 8.

(16) 第二章第一節. 文獻探討. 創業研究回顧. 創業無非是藉由創業者之前的實務經驗與擁有的創業知識相互激盪，透過創新產品與服務在市場上尋求機會，進行商品化並獲利的連鎖反應所形成的結果。因此創業就是「擘建一個新事業」，藉由特定資源的重組與再生來進行價值創造的活動(蔡敦浩，利尚仁，林韶怡，2007)。一、過去創業研究之缺口學者 Low & MacMillan (1988)曾指出創業研究的六項重點與未來發展建議，包括了「研究目的」、「理論觀點」、「研究焦點」、「分析層次」、「時間幅度」及「研究方法」，Low & MacMillan 闡明了過去創業研究缺乏明確研究目的、忽略理論發展、多著眼創業管理研究與創業家個人特質等問題，並明確指出過去的創業研究過於針對單一分析層次進行分析，缺乏整體、多層次的觀點。根據 Low & MacMillan 的類別，回顧過去創業研究可發現其問題如下表所示：表 2.1、創業研究議題與內涵回顧研究重點. 研究議題. 議題內涵. 總體層次. 主要探討影響創業的內、外部因素以及這些因素之間交互作用對於企業創設與成長所造成的影響，包括外部環境與制度等相關研究. 團隊層次. 關注於創業團隊在開創事業時，事業投資規劃的程序、資訊蒐集與資源協調、整合上的議題. 個體層次. 注於創業家的人格特質、動機與進行創業活動的背景因素等研究問題的探索. 分析層次 (Level of analysis). 源自於經濟學的觀點，由市場的供需本質出市場經濟觀點 9.

(17) 發，探究創新與創業活動對於市場經濟活動所造成的影響. 個體心理與認知觀點. 理論觀點. 社會與文化. (Theoretical perspective ). 觀點. 組織觀點. 時間幅度 (Time span) 研究的方法論 (Methodology). 專注創業者心理層面因素的探索，將研究焦點關注於創業者內在層次的議題，藉由探索人類心理層次對於創業行為運作的影響，透過對於創業家的特質、動機、心理認知以及行為模式等議題進行研究以社會與文化關注為主體，藉由研究影響創業活動的文化、社會、種族等因素來了解創業家所面臨的人文與社會議題關注於創業的策略調適如何採行與運用、如何獲取創業資源的建構與配置以及創業關鍵成功因素的探討等，包含了(1)創業的關鍵成功因素的探討(2)創業策略、機會與組織能力間關係(3) 創業應建構之資源型態等. 僅著重於創業中某一特定時間區隔的研究，如新創階段(Start-up) 的研究，簡言之，橫斷面研究多於縱斷面研究統計數量方法較多，將「創業」化約為幾個簡單變數，驗證單一的、局部的因果關係，直到晚近才開始鼓勵質化研究方法. 資料來源：蔡敦浩、利尚仁、林韶怡，2007，「複雜性科學典範下的創業研究」，創業管理研究，2卷1期，pp31-60. 前面回顧了有關創業研究的分析層次、理論觀點、時間幅度與研究方法等議題，在這些回顧中可以看見創業研究的幾個缺口(蔡敦浩、利尚仁、林韶怡， 2007)： 1. 創業研究需要深入探討創業的動態歷程，以獲取更有效的洞見，採取縱斷面的研究較易得較深入與豐富的研究洞見，且運用質性研究方法可克服量化統計方法所無法解決的研究問題。 2. 由於創業涉及了經濟、心理、社會等多向度的理論構面，因此，創業研. 10.

(18) 究應採用全觀式(holistic)的理論觀點來進行，而非單一觀點。 3. 創業本身涉及個人、團體甚至總體等多層次問題，因此需要進行跨層次的研究分析創才能獲得完整有意義的洞見。. 二、社會創業研究前面曾提到，近年在歐美掀起一波促使第三部門轉型為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的浪潮，並成為歐美非營利組織的發展趨勢，我將這個趨勢統稱為社會創業(social entrepreneurship)。Defourny(2001)認為，既然創業被視為一種創新的行為，不論是從開發新產品、新組織方法、新生產要素、新市場關係或是新型態的企業等，許多第三部門的所作所為，都相當符合這些創新行為的定義，因此將第三部門的上述創業與創新行為稱之為社會創業。在這波浪潮下，陸續發展出數個相關但略有不同的概念，在此做一點簡單說明。（一）非營利組織產業化(enterprising nonprofit) Dees(1998)指出，當傳統的募款來源逐漸縮減時，有越來越多的非營利組織轉往商業化發展，非營利組織透過學習營利組織的運作模式，向外尋求額外的資金收益。透過這樣的方式，非營利組織從傳統政府補助與私人捐助等財務支援，逐漸找到新的資金來源，例如從政府部門得到合約收入、為企業工作收取基本服務費或直接從受惠者身上收取服務費，甚至像現代化的醫院，就直接從非營利組織轉為營利單位。但商業資金可能使非營利組織脫離其原本的社會使命，非營利組織必須在社會創業的光譜中、在使命導向的社會價值與市場導向的經濟價值兩端中，求得平衡。管理才能與專業經理人的導入也將在非營利組織產業化的浪潮內，扮演重要角色。. 11.

(19) （二）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 Defourny(2001)認為一間企業能否被稱為社會企業，必須符合三個層次： 1. 活動的目的：組織的目標為服務會員或某一社群，而非創造利潤。社會企業最大的特徵就是這些盈餘必須是社會化的，也就是說，它必須是用以促進活動發展的再投資，或是用於非組織掌控者的人們身上。 2. 非商業的資源：大多數的社會企業，財務來源包括市場與非商業資源兩種，非商業資源大多設在社群團體名下但由公眾賦權使用，可能包含有志願工作、捐款等。 3. 特別的組織方法：組織應該相當自治或甚至獨立，有自己的一套決策流程體系，而且是民主的決策流程。承上所述，英國的貿易與產業部 (DTI, Department of Trade and Industry)將社會企業定義為「一間主要以社會目標為主的企業，其盈餘原則上用在企業的再投資之上，或用於社群團體之中，而非受到利潤極大化的需求影響，圖利股東與金主」(Chell, 2007)。而Defourny(2001)也提出社會企業的操作型定義，分別從經濟面與社會面來看。經濟面的四個標準為：可持續供應商品或推銷服務的活動、高度的自主權、明顯的經濟風險、數量最少的給薪工作。而社會面的五個標準則分別是：對社會有益的明顯目標、由一群公民率先發起、決策的權利並非建築在資本所有權上、本質上是參與的（換言之，個人會受到活動影響）、有限的利潤分配。. （三）企業社會責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CSR) 上述的社會企業是來自歐洲國家的觀點，認為福利國社會應該由非營利組織來主導。但美國學派從企業角度出發，將社會創業納入在企業社會責任中，認 12.

(20) 為自由市場機制下，企業與非營利組織/非政府組織可以合作發展出商業模式，同時改變企業組織與窮人生活。 Brugmann & Prahalad(2007)發現，近年私人企業已逐漸與社會團體開始連結，例如非政府組織(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 NGO)在許多環保議題上開始接手規範企業，企業為了因應一般民眾對企業社會責任的要求，也開始邀請非政府組織人才進駐企業，甚至雙方更進一步在國際性的平台上合作，都是私人企業與社會團體逐步靠近的象徵。企業發現，透過非政府組織進入新市場，是相當重要的一件事，而同時社會團體也明瞭，妥善規劃的商業模式更能發揮強大的行善功能，兩者之間正不斷地合作建立事業，追求規模與利潤、社會公平，強化社會弱勢者的力量，讓雙方結合成為完整的價值鏈。 Brugmann & Prahalad的研究是從企業與非政府組織合作雙贏的角度出發，說明另一種社會創業的型態。. 本研究之個案屬於政府政策中之多元就業方案，其性質與實行方式較類似第一種觀點，亦即「非營利組織產業化」，因此，在本研究中將採取第一項之觀點作為社會創業的定義。. 13.

(21) 第二節. 複雜科學理論. 在談到複雜科學理論之前，必須先瞭解過去傳統管理理論的發展，以便與之對照。十九世紀、二十世紀初期的管理理論認為企業的策略作為可以透過規劃、控制來達到預期的目標，如果用牛頓學說的觀點來闡釋，亦即世界乃是依照一些基本的法則與定律而運作，整個宇宙系統是穩定而且可控制。傳統的組織與策略管理典範乃根基於此種強調均衡、決定論以及化約主義的思維邏輯中發展 (Capra, 1982)。然而，隨著二十世界中葉科學發展的演進，牛頓物理學與達爾文進化論的假設受到當前物理、生物與數學發展上基本的質疑(Parker & Stacey, 1994)，而發展出一套探討非線性與網路回饋系統、具有動態特性的「複雜性科學」(Kauffman, 1992)。複雜性科學認為，若要產生創造、創新與持續變革的行為，系統就必須處於遠離均衡運作，此時系統會受到負向與正向回饋驅動，而形成穩定與不穩定、可預測性與不可預測性的矛盾共存情境，而使系統維持在動態均衡中。複雜理論起源於自然科學中的混沌科學，由麻省理工學院的勞倫茲教授將其發揚光大。勞倫茲教授利用電腦模擬的方式來研究大氣系統，觀察到大氣系統對於初始條件(initial condition)的敏感性，於是提出「巴西一隻蝴蝶的翅膀拍動有可能造成德州的颶風」這一個論點，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應理論(butterfly effect)。接著科學家以及物理學家們陸續在混沌科學上有重大的發現，包括：Yorke 在 1971 年提出「混沌」(Chaos)這個名詞；Ruelle & Takens 也在 1971 年發現「奇異吸子」(strange attractor)；Mandelbrot 在 1976 年發現「碎形結構」(fractal)； Prigogine 在 1984 年根據熱力學的研究發現「耗散結構」(dissipative structure)等等（蔡敦浩、藍紫堂，2004）。經過不斷的累積與融合，相關理論逐步應用到化學、生物學、人類科學、經濟學、社會學當中，這些新的研究發展整合起來就形成「複雜理論」(complexity theory)。複雜理論認為環境是複雜的，其結果是由不 14.

(22) 同的行動者互動而成的，因此是非線性與不可預測的，而且無法經由事先的規劃產生，是不可預期，突現的行為。在本次研究中，我援引數個複雜科學理論的概念，作為理論基礎，分述如下：一、蝴蝶效應 1963年，氣象學者Lorenz以電腦模擬技術建立氣象預報模型，無意間將小數點後六位改為三位，這個小小的改變，竟然在電腦模擬下證明一個複雜如氣象的系統中，儘管只有初始值微小的改變，經歷一段時間後，便會對整個系統造成極大的波動，而放大成完全不一樣的型態。Lorenz將這種現象形容為「一隻巴西小蝴蝶對氣流的微小擾動，最終引發出德州的龍捲風」，亦即著名之蝴蝶效應 (butterfly effect)。在複雜科學理論中，像蝴蝶效應這類漸進的演變稱為「共同演化」 (co-evolution)，因為初期微小的改變最後卻造成極大的差異(McKelvey, 2004)。在非線性動態系統中，初始值極為重要，會影響系統能否遠離最初的均衡，並隨環境改變逐漸擴大變化值，最後就會演化至蝴蝶效應的分歧點(bifurcation)，使狀態徹底改變。除了初始值之外，發生在分歧點附近的微小差異也可能形成奇異吸子 (strange attractor)，而導致系統發生不確定與擾動，並決定最終是否發生突變 (Briggs, John & Peat, 姜靜繪譯，2000)。奇異吸子(strange attracter)是狀態空間中的軌跡(Pagels, 牟中原、梁仲賢譯， 1989)，換言之，也是混沌系統中的秩序(Hayles, 1990)。舉例來說，一顆珠子在碗裡不停滾動，最後停在碗底某一處，那個地方就是奇異吸子。儘管系統的軌跡被侷限在有限的空間中，但軌跡卻永遠不會重複，呈現出有序而難測的變化。學者Thietart & Forgues(1995)用電腦模擬技術發現，在非線性系統中，要促使混沌狀態出現必須仰賴正回饋與負回饋兩種力量的均衡。因為負回饋的壓抑力 15.

(23) 量會使系統漸趨穩定，但也促使系統走向一灘死水，而正回饋的爆炸性推力又會讓系統趨於不穩定，唯有兩種力量不斷互動影響所創造出來的新均衡才能讓系統處於混沌狀態。當系統處於混沌狀態，一旦外外部環境變動時，就會引發系統產生自組織(self-organizing)的行為，使混沌狀態逐漸變成穩定狀態，從失序走向有序(Griffiths, Hart & Blair, 1991)。. 二、自組織與浮現在複雜科學理論中，自組織(self-organization)是一種過程，當混沌系統的參數到達某一個特定值時，它便會自發性地產生，過程中涉及了系統的自我組織行為，並在沒有任何藍圖的情況下產生出新的型式(Stacy, 2000)。但所謂的特定值又是什麼？該如何達到？或許可以由 Priogogine 所提出的耗散結構(dissipative structure)來說明。 Priogogine 從熱力學理論闡釋一個非線性系統如何從混亂中產生秩序 (Priogogine，沈力譯，1990)。根據熱力學第二定律，閉合系統中熱力增加時，熵（亦即混亂度）也增加，所以隨時間增長，閉合系統中的熵不可能減少，此即「增熵原理」或「不可逆原理」。在這種狀態下，系統會朝向最大亂度，即熵增加的方式發展，此時系統發生改變而出現自組織的行為(Lichtenstein, 2000)。所謂的自組織，是指可以帶領混沌系統走向自我平衡、條理有序的狀態。 Kauffman(1995)曾設置了一個用燈泡、電線、電路所組成的網絡裝置，稱之為「布林網絡」(Boolean networks)，每一個燈泡至少都有兩種指令—開或關，可能所有的燈泡一齊打開或一齊關閉，在全關與全開之間又有無窮個組合，以 1000 個燈泡來說，一個布林網絡就可能有 21000 種閃爍情形，具有無限複雜的可能性。 Kauffman(1995)認為，布林網絡就像熱力學系統一樣，是不平衡的開放系統。實驗中發現，一個複雜的布林網絡因啟動時的初始狀態不同，而依循不同的 16.

(24) 軌跡閃動，最後在某一點上落入一個循環不已的狀態圈(state circle)中，此後一再地重複它所能呈現的每一個型式。無論多複雜的布林網絡，最後都會穩定下來，進入狀態圈中，這就是複雜系統中的自組織行為。 Kauffman(1995)也利用沙堆的比喻來解釋自組織的發生。想像有一張桌子，從桌子的上方讓沙不斷流洩而下，在桌上形成沙堆，越堆越高，直到沙堆突然塌落，從桌上流到地下。在堆砌的過程中，沙堆的角度會逐漸到達穩定的臨界，呈現暫時穩定的狀態，但隨著更多沙子落下，就會出現一些小型的崩落，並伴隨數次大型的崩塌，讓沙子落到地下。其實沙堆的崩落就是一種自組織的發生，但必須讓系統到達極度混沌的境界，才能促使自組織發生，同樣一顆沙子落下，有的只會造成小型崩落，但有的卻會產生大型崩塌，就是系統狀態不同的緣故。在這種混沌系統中，秩序會以「浮現」(emergence)的方式出現。浮現，就是伴隨系統自組織行為而產生的新型式(pattern)。複雜理論認為，渾沌的環境會促使行動者(agent)產生自組織行為，隨自組織而產生的秩序會以突然的、無預警的方式出現，因為這種新型式不屬於系統原先包含的任何實體本質，所以才叫做「浮現」(Stacy, 2000)。. 17.

(25) 第三節. 敘說探究. 一、敘說探究的緣起與發展敘說探究(narrative inquiry)其實是社會科學從文學領域的敘事借鏡而來的研究方法。Aristotle 曾在《詩論》(Poetics)說到，一個敘說應該有開端(a beginning）、中段(a middle)與結局(an end)，這樣的結構也形成日後敘說研究的基礎模式。儘管 Polkinghorne(1995)將敘說研究(narrative research)定義為「應用故事來描述人類經驗和行動的探究方式」，闡明了敘說研究的基本要義，但隨著敘說研究逐漸被廣泛應用到人類學、心理學、教育學、乃至其他社會科學領域，關於敘說的探討越來越多，對於敘說的精確定義，也產生許多分歧與變化。承襲 Bruner 的討論，Polkinghorne(1995)提出敘說探究的兩種型式，發現許多早期的敘說分析不脫以下兩大類型：（一）敘說的典範分析(paradigmatic analysis of narrative)：將故事視為資料來蒐集，鑑別資料面向並加以分析，最後導出一些裁剪自故事、人物或布景的主題敘述，製造出抽象的知識與概化的觀念。此種敘說方式重視理論、分析，強調邏輯性的研究步驟，但缺點是容易忽略每個故事的獨特性，因為它仰賴研究者先入為主地將故事（資料）予以類目化(categorize)，可能因而忽略了故事中其他的訊息。（二）敘說分析(narrative analysis)：與前者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強調情節(plot)。透過情節，將原始資料配置為一個或一組敘說，為人們的經驗賦予意義。但隨著敘說探究的不斷發展，開始出現許多不同於以上的敘說作法，以 Oliver(1998)在教育學方面的研究來看，雖然仍然傾向典範分析的方式，但也認 18.

(26) 同「情節」是敘說的關鍵重心。 Oliver 從戲劇的觀點來看敘說的結構，認為一個好的敘說應該包含佈景 (setting)、角色(character)、情節(plot)三大要素。 1.佈景：指的是敘說或行動發生的地方，是一種文化脈絡的情境，尋常觀察者無法看見的特色。好的敘說中必須描述出實體環境中與角色相關的設施，可能是最常出現或缺少的部分。同時，佈景也必須描繪出時間範圍與社會文化特色，以顯現出敘說與社會互動的情境關係。 2.角色：角色代表創造敘說事件的人物，包括主角與周邊的配角，在敘說的同時，除了從個人角度進行描繪之外，也不能忽略描繪該角色在群體中的關係。 3.情節：情節是敘說分析的中心，它是許多事件、行動的整合，依主題編織成人們的生命故事。因為有情節的存在，敘說才具有意義，如同 Polkinghorne(1995)所說，情節是人們理解與解釋他們生命中事件與抉擇之間關係的架構。. 另一位學者 Riessman(1993)則從不同觀點來看敘說，將敘說研究視為經驗的再現 (representation) 。 Riessman 受到敘事研究學者 Mishler 的啟發極深， Mishler(1986)曾說：「故事是理解人類經驗的基本方式。」人類在自己的生命歷程中總是不斷地向不同對象敘說故事，我們藉由敘說闡釋自己的經驗，也藉由敘說瞭解別人的經驗。但研究者無法直接進入另一個人的經驗，所以研究者能處理的談話、文本、互動與解釋，都是一種經驗再現。有據於此，Riessman 提出敘說研究的過程是五種層級的再現，由第一層到第五層分別是：. 19.

(27) 1.關注經驗(attending to experience)：指敘說者在意識流中專注傾聽，從未經反思的整體經驗中作了選取。 2.訴說經驗(telling about experience)：指敘說者開始描述環境、角色、情節，並開始用一種觀點串起故事，而使敘說者的解釋逐漸清晰，意義便在此層級中被建立出來。 3.轉錄經驗(transcribing experience)：不管是透過錄音、錄影，敘說最後都必須以某種文本的形式來呈現，換言之，書寫是一種將行動固著(fixation) 的必要步驟，轉錄便是形容這個過程。 4.分析經驗(analyzing experience)：指研究者將訪談逐字稿或是其他型式的謄本(transcript)進行分析，加以編輯並賦予新型態，創造出一個新的後設故事(metastory)。 5.閱讀經驗(reading experience)：最後這個層級將讀者的反應考慮進去，當研究者將早期的草稿與他人分享流傳時，透過互動，他人的意見也會逐漸整合進最後的成品之中。因此，在研究過程中，文本是處於不斷移動的地基上，不可能有固定的敘說存在。 Riessman 的模型包含了詮釋現象學的理論基礎，也點明了敘說如何產生的過程，相對於 Oliver 重視敘說的結構要素，Riessman 更希望透過動態過程來解釋何謂敘說，他主張多比較不同的敘說方式，而非執著於單一的模式。. Hansen(2006)則將民族學(ethnology)的方法融入敘說之中，提出一套民族誌敘說法(ethnonarrative)。Hansen 贊同人類是透過創造敘說來解釋經驗並賦予生命意義，因為敘說的情節連接了一連串動作並提供行動背後的原理(rationale)，所以研究者可以從檢驗言談(discourse)的過程中得到洞見，同時也可理解我們所建. 20.

(28) 構的行動背後，隱藏的原理是什麼。敘說探究重視文本，但民族誌研究則重視情境脈絡。Hansen 認為，過去的敘說研究多半著重在被研究者的言談分析(discourse analysis)之上，只考量文本而忽略情境，而他認為，敘說研究若能納入建構情境(context of construction)，可使敘說更加完整。建構情境代表一種人們用以創造意義的特定空間，可能是象徵的或自然的空間，情境可以幫助研究者詮釋文本，同樣的文本就可能會因為不同的文化或內隱知識而有不同的詮釋。 Hansen 的民族誌敘說法結合言談分析與建構情境，並以建構論為理論基礎，進一步闡釋人類的經驗其實是由文本與情境共同建構而產生，因此，研究者的工作除了詮釋文本之外，更必須詮釋情境脈絡。相比於 Riessman 的模型， Hansen 更重視社會互動的過程與反思性的詮釋，讓研究者在文本與情境之間、描述與詮釋之間游移，將故事背後的意義詮釋得更清楚、更完整。. 從上面三位學者對敘說的不同見解來看，敘說探究不僅僅是呈現一則有主角、有背景、有情節的故事而已，它更反應了人類行為背後的邏輯，這種邏輯必須透過經驗敘說的方式來看，才能呈現其意義。敘說探究最後呈現的類型可能很多元，可以是故事、對話、甚或是日記或詩，但對研究者來說，如何利用自己的學術知識或個人生活經驗去與敘說互動，從故事中活出、說出對社會有意義的經驗，而這也正是(Clandinin & Connelly, 蔡敏玲、徐曉雯譯，2003)所說的敘說探究帶有的意味，比較是一種尋求，一種”re-search”，一種再度尋求。. 21.

(29) 二、敘說探究用於創業研究 Johansson(2004)指出，學者對於近年來社會科學研究裹足不前，且無法真正解決人類問題而感到失望，因此，學者轉而向其他領域尋求解決之道，進而發現，敘說探究其實大有可為。在創業研究領域中，Johansson就看到敘說探究發展的三個新興領域：創業認同(entrepreneurship identity)、創業學習(entrepreneurial learning)、創業家精神的(再)概念化((re)conceptualizing)。 Hamilton(2002)利用開放式的敘說訪談法，讓創業家敘說自己的故事，從中研究創業家如何形塑自己的身份認同，換言之，創業家會因為看待自己的角度不同，而決定自己究竟是創業家或是自雇者(self-employee)。 Hamilton(2006)又利用敘說訪談的方式，研究了三個家族企業中的女性角色與創業認同，點破過去文獻認為女性總在創業領域中缺席其實是種迷思，儘管這些女性在職稱上並未以創業家自居，但在心理認同上，卻與創業家無異。運用敘說探究的方式，更容易看出女性在家庭與事業中的性別議題與權力關係。 Rae(2004)則使用了人生故事(life story)訪談法來研究創業家的學習過程。由研究者作為共同作者，與每一位參與者（即受訪者）合作寫出一段長達兩年的經驗敘述，再自參與者的自傳中整理出時間主軸，作為人生故事的架構，透過言談分析將相似的言談拿來比較、補充，最後編碼出29個創業學習的基模。Rae除了使用受訪者的敘說作為分析資料外，也將受訪者在會議中的社會觀察與社會互動、與同事的對話、甚至是實際的商業樣品等，都列為分析資料。Rae認為，透過這種敘說探究法，可以更深入瞭解創業家的經歷，也可以透過前後文去理解創業家的經驗過程。 O’Connor(2002)則在一家軟體公司的創投過程中，發現「說故事」本身其實與體制的建立(legitimacy building)其實大有關係。O’Connor為一家軟體撰寫他們草創初期的故事，他發現「說故事」是為了溝通及勸說，但「創造故事」卻像是 22.

(30) 一種隱喻，具有引發迴響的作用，而這間軟體公司在新創時期便是利用「創造故事」的方式，逐步將創業家精神予以概念化，建構出公司體制。綜觀以上，敘說探究用於創業研究其實早有先例，雖然仍是新興的研究領域，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相關研究紛紛出爐，可見將敘說探究用於研究創業漸漸在國際學界獲得認同。. 23.

(31) 第三章. 研究方法與設計. 第一節詮釋取徑的質化研究法過去在社會科學研究法的領域中，計量方法一向佔據主流地位，質性研究方法只是作為計量研究的初級、準備性的工作。主要是因為質性研究方法一直未能發展成較有系統、明確且標準化的程序，因此不易操作也不便於教學，造成質性研究方法與計量研究方法無法處於平等地位（齊力，2005）。另一方面，質性研究方法不易定義，各種方式的內容歧異性極大，也是一般研究者難以進入的原因。有些是關於資料蒐集的程序或原則，如訪談法、觀察法、焦點團體討論(focus group discussion)、文獻法；有些較具綜合性，包括一些知識論或方法論的討論，如民族誌(ethnography)、紮根理論(grounded theory)、歷史研究、行動研究、多元方法、敘事分析(narrative analysis)等；有些本身是一套社會科學理論，如符號互動論、俗民方法學(ethnomethodology)；有些比較像是一套知識論，如批判理論 (critical theory) 、現象學的社會學 (phenomenology sociology)、詮釋學(hermeneutics)等；有些則是一種特定的觀點，如女性主義、後現代主義（胡幼慧，1996；中正大學教育學研究所，2000；陳向明，2002；齊力，2005；Denzin & Lincoln, 1994；Bogdan & Biklen, 1998；Strauss & Corbin, 1990）。學者 Neuman(朱若柔譯，1997)認為，社會科學研究的三種取徑1(approach) 中，實證主義(positivism)強調利用客觀觀察與化約主義來解釋實務世界，認為社會真實(social reality)其本質有既存的穩定模式與秩序，而研究者的終極目的在於發現人類行為的法則，以便能控制或加以預測。但相對來看，詮釋取徑則認為情境的定義是流動性的，社會真實是透過人們的互動而創造，研究者必須能瞭解與. 1. 社會科學研究的三種取徑分別是實證主義、詮釋社會科學、批判社會科學。 24.

(32) 描述行動的主觀意義。所以，相較於深度訪談、觀察法、文獻法等實證取徑的質性研究法，詮釋取徑的質性研究更能表現出人類行為如何在社會互動的脈絡中建構意義，而非單單只有外在的、可客觀觀察的行為動作(Neuman, 朱若柔譯，1997)。以教育學者 Dewey 為例，「經驗」在其研究中一直是關鍵詞彙，Dewey 認為經驗不僅是個人的，同時也是社會的，因為人總是存在於關係，存在於社會情境之中，而「連續」與「互動」則是經驗的兩大判準(criteria) (Clandinin & Connely，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在我個人的研究過程中，我發現過去許多創業研究往往將創業視為一種獨立事件，而忽略創業過程中的脈絡與情境存在，事實上，創業過程本身便具有連續與互動兩大特質，如果我們將創業歷程視為一種經驗的形式，就必須採取詮釋觀點的質性研究法，來重新呈現與了解經驗。我所採用的敘說探究法(narrative inquiry)便是一種詮釋觀點下的質性研究法，研究者將現場文本轉化為研究文本的過程中，便是一種為經驗創塑意義 (sense-making)的過程(Clandinin & Connely，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 25.

(33) 第二節. 研究對象、方法與隱喻延伸. 一、研究對象：從生活世界、經驗再現到共同建構經驗行動與事件只是質性研究的表面對象，唯有行動與事件背後的生活世界 (life-world)才是質性研究的真正或深層對象（鄒川雄，2005）。如果從現象學 (phenomenology)的觀點出發來思考每天經驗所棲息的存在世界，此世界將是在反思之前就已存在，如同一個不可異化的存在(alienable presence)(Merleau-Ponty, 1962/1989)。而所有的社會行動者皆是以一種自然的態度來經驗這個世界，而非去思考它或分析它。因此，依 Husserl 的現象學觀點，研究者在進行研究時，必須用一種「現象學的還原方式」，將日常熟悉的想法與觀點先抽離，存而不論，然後回到事物的源頭—亦即生活世界來探討。換言之，對現象學學者而言，生活世界才是研究者該關注的目的（鄒川雄，2005）。詮釋學學者如 Dilthey 則更進一步指出，研究者重視的應是人類對生活世界的體驗。我們生活經驗中的每一次體驗都必須被沉澱下來，然後回流到生命之流中，這個生命之流就是我們所生活的世界（鄒川雄，2005）。自然界和這個世界本身並不會說故事，但人卻可以。所以敘說本身就是一種再現(representation)，而詮釋是不可避免的，在這類研究中，事實和解釋往往不易區分(Stiver, 1993)。從上述兩派學者對人類生活世界與經驗再現的看法可以發現，質性研究學者所關注的研究對象並非單一的事件或行動，而是事件與行動背後的生活世界，但這樣的生活世界又必須透過研究對象的經驗才能再現，而敘說正是一個人將經驗賦予意義的主要方式(Bruner, 1990；Gee,1985；Mishler, 1986)。對一位希望了解人類社會複雜現象的研究者來說，敘說探究正可滿足以上的條件，我希望透過敘說探究的研究方式去重新理解創業的歷程，脫下過去習以為常的化約主義外衣。. 26.

(34) 二、核心方法：對敘說的描繪與解釋 Clandinin & Connely(2003)認為，敘說探究實際上是一連串由現場到現場文本、再由現場文本移到研究文本的過程。而前者包含了書寫與描繪等行為，而後者則必須經過分析與詮釋的步驟。因此，我試圖藉由 Geertz(1973)的「深層描繪」 (thick description)與 Denzin(1999)的「深度解釋」(thick interpretation)來看質性研究方法如何詮釋生活世界並再現經驗，並在第三節中運用此法進行研究流程的設計。文化人類學家 Geertz(1973)提出模糊論(blurred genres)觀點，認為以舊式功能的、實證的、行為的、整體的方法來探討人的科學已經過去，改由更多元的、解釋的、開放的觀點所取代，因此，社會科學與人文科學之間的疆界將變得模糊不清，社會科學家也將跨領域向人文科學探求新的理論與分析方法，而 Geertz 本人也從人文學科借鏡而提出其著名之「深層描繪法」(thick description)。要定義深層描繪，方法之一便是透過相對的淺層描寫來對照，在詮釋研究中，深層描繪必須以深刻密集與詳盡的方式，來描寫相關的主題經驗，這些說明經常包含了行動背後的意向與意義，反之，淺層描寫則省略細節，只報導單純的事實(Denzin, 1999)。 Geertz 曾引用 Ryle 所舉的眨眼睛為例來說明，當我們看見有兩個人在抽動眼皮，其中一個只是無意識的抽動，另一個則是向他朋友發出暗示的訊息，雖然動作相同，但行動背後的意義卻大大有別。淺層描寫的層次僅停留在描述兩人皆眨了眼睛，但透過深層描繪卻可以顯現出兩者背後不同的行動意涵。淺層描寫往往只談事件的表面或部分，而不提供說明，試圖用草草幾句話來描述複雜有意義的事件，這些概括的「大字」往往是社會科學的詞藻或概念，而脫離了經驗本身，但在深層描繪中，研究者卻必須努力保留互動經驗中的意義行動與感覺(Geertz, 1973)。 27.

(35) 從描寫這件事本身來看，就包含深層與淺層兩個層次，在我後續的研究設計中，嘗試將一個事件透過兩個層次的書寫，而使故事文本能得以從淺層描寫逐漸邁向深層描繪。而 Denzin 則說明了詮釋的目的在於解釋詞彙的意義，意義是指對特定個人具有意涵的經驗，因此可從講述自己經驗的故事中得到意義。而詮釋者的工作在於把不熟悉的字眼翻譯成熟悉的語言，經由詮釋，經驗便可以被理解。而詮釋也包含兩個層次，亦即「表面詮釋」與「深度詮釋」。「表面詮釋」只是泛泛之論，經常只提供一個行動序列的因果解釋，不提供關於脈絡、互動、歷史或社會關係的細節。而「深度詮釋」則必須建立在深度描繪的基礎上，整合脈絡、互動與歷史。詮釋除了可以由當事人進行詮釋外，也可以由觀察者將自己的解釋加到當事人的經驗上。觀察者的詮釋有三種，一種是獨白式的(monologic)，透過觀察者的語言呈現別人的經驗；另一種是對話式(dialogic)或多聲帶的(polyphonic)，這樣的詮釋不僅反應了觀察者與被研究者之間的對話，並透過書寫開放的文本，容許各種不同的聲音或解釋。這樣的詮釋當然比較理想，因為容許了多元的聲音與看法 (Denzin, 1999)。在我的研究中，我也將採取這種對話式或多聲帶式的詮釋法進行研究。國內學者潘英海則從人類學角度來瞭解「詮釋」(即原文中之「瞭解」)，認為關鍵並不在於捕捉在研究地點發生的事實，而是如何去澄清在該處到底發生了什麼（意義），以減少困惑。人類學的瞭解只是「好像」這麼一回事。是一種意義的猜測與對該猜測的評估，然後再從較好的猜測得到結論。也就是說，詮釋是一種「對意義的猜測」，而從這種猜測中得到「漸進的領會」(appropriation)（潘英海，1992）。另外，鄒川雄也認為研究者在詮釋的過程中，應加入自己的反思(reflexive)， 28.

(36) 亦即研究者必須把「自己」—研究者及其所屬之生活世界放進來，反省自己在研究中的位置，甚至反思在研究時我們如何無可避免或可以避免地將自己的偏見帶進研究中來（鄒川雄，2005）。而我在第三節的研究設計中，也將這種「研究者的反思」加入其中。對敘說的描述與詮釋是我在這份研究中所採用的主要研究方法，將原始的訪談資料予以分析、整合、詮釋，從中找出適合我自己的研究設計，此部分將在第三節有更詳盡的解釋。. 三、隱喻延伸：管理研究中的隱喻在過去的管理相關研究中，有許多學者都曾運用隱喻(metaphor)的手法來幫助人們理解組織的運作與經營模式，或是組織中的管理者。學者 Gareth Morgan(戴文年譯，1997)就曾在《組織意象》(Image of Organization)一書中將組織譬喻為機械、有機生命體、大腦、文化、政治系統、心靈囚籠(psychic prisons)等形象，幫助讀者理解與想像組織運作的藝術。另外，Mintzberg(1973)也曾十種角色來隱喻管理者的日常工作，包括：形象人物、領導者、聯絡人、監督者、發言人、傳達者、企業家、問題解決者、資源分配者、協商者，用以說明經理人工作的複雜性； Pitcher(1993)也曾以藝術家、工匠、技術人才等三種譬喻來說明高階管理者的人格特質。由此可見，不論是組織或個人適合作為隱喻的對象，研究者可善用此種手法來增進讀者對學術研究的理解。那麼隱喻的功用又是什麼？隱喻可以透過兩種不同事物間的認同建立而使人將一方的經驗運用到另一方之上，只要人們可以理解譬喻中的一項元素，就可以快速地學習到另一項事物。因此，隱喻可以幫助人們體會不同事物中的相似性，透過這種相似性去加深理解我們原先所熟知的事物，或是幫助我們用新的角度去看它(Hatch, 1997)。 29.

(37) 因為隱喻具有這種特質，在敘說探究中運用譬喻手法來幫助理解就更有存在的必要性。敘說探究著重敘說者與觀察者個人的經驗與理解，但個人的主觀感受卻不一定能激起其他人相同的體會。學術研究的目的在於幫助讀者能從研究中快速汲取知識、學習知識，透過隱喻，可以幫助閱讀者更容易在研究者之間建立共識，將原本特定、主觀、個人的經驗推廣運用到不同的人物、情節、脈絡之中，做到學術研究的真正貢獻。 Clandinin & Connelly(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在協助修正 Bloom 分類法2的專案工作裡，將敘事思考方式帶入研究中，並在手冊的引言中，利用「木工工具車床」為隱喻，幫助讀者瞭解為何這次研究需要使用敘事思考。引言中寫到：「這本手冊的讀者或使用者可能會問，或者應該說一定會問到，目標對他們在課程或教學上的工作來說，有什麼相關性。這就像很多工具一樣，對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處於不同的脈絡中，目標具有不同方式的用處。我們拿常用的木工工具車床來作例子。對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及不同的脈絡中，車床都是一個有用的工具。」Clandinin & Connelly 希望透過車床此一工具隱喻的介紹，能在讀者與研究者之間建立共識，瞭解教育目標可以因不同脈絡、背景而有不同的利用方式，而且都相當有用。運用隱喻，Clandinin & Connelly 成功地讓來自非敘事傳統的讀者成功進入敘事思考中。情節化、人物、場景、地點、時間、觀點等，都是敘事的重要觀念，但對於不熟習敘事探究的讀者來說，一定會產生許多不協調感，而隱喻利用相似性的聯想幫助閱讀者擴大應用的範圍，因此，在敘說探究中使用隱喻具有一定的解放效果，有其存在價值。. 2. 指教育研究中，美國學者 Bloom 於 1956 年提出之教育目標分類法，將知識區分為認知 (cognitive)、技巧(psychomotor)、態度(affective)三大範疇，鼓勵教學者在教學過程中應注意此三項目標。 30.

(38) 總結以上所述，詮釋觀點下的生活世界與經驗再現，是我真正的研究對象，焦點不在於研究對象的創業行動本身，而是透過我與研究者之間的經驗對話，為創業行動重新賦予意義。在實際操作上，我的研究方法則綜合了人類學家 Geertz 所提出之「深層描繪」和質性研究方法學家 Denzin 所提出的「深度解釋」兩種方式來進行故事敘說，試圖透過敘事思考的方式來重新了解經驗，完成一種詮釋取徑下的質性研究。最後在知識延伸上，我則運用了管理研究中常見的隱喻 (metaphor)手法，連結複雜理論等學科知識，試著在讀者與研究者之間建立共識，讓讀者可以透過隱喻將敘事中的概念運用到更多不同情節、不同人物、不同背景與脈絡的情境中。. 31.

(39) 第三節. 研究流程設計—敘說探究的四個步驟. 關於敘說探究的研究步驟與呈現形式，向來莫衷一是，沒有固定的步驟與格式。以 Riessman(1993)來說，他以五種層級的經驗再現表達敘說探究的步驟，由第一層到第五層分別是：關注經驗、訴說經驗、轉錄經驗、分析經驗、閱讀經驗。因此，在研究過程中，文本是處於不斷移動的地基上，不可能有固定的敘說存在。 Riessman 的研究步驟以經驗再現為重心，但對於敘說如何被分析、如何與研究者的經驗反思結合，缺乏清楚的論述。於是我將 Geertz 的「深層描繪」(thick description)與 Denzin 的「深度解釋」(thick interpretation)觀念加入研究設計中，來建立一套簡化卻對我而言相當實用的敘說探究流程，透過以下四個步驟，將訪談資料逐步轉化為有意義的敘說故事。一、第一步：訪談目錄製作整理訪談資料是敘說開始的第一步，在現代進步的影音錄製技術下，既然訪談錄音/錄影都可以簡易地保存並易於隨時查詢，我不傾向製作逐字稿，而改為製作訪談目錄。我將訪談的錄音檔的內容以平均每 1 分鐘至少要有 1 項訪談重點的方式整理成訪談目錄，以一份 150 分鐘的訪談為例，大約要有 150 項訪談目錄出現。除此之外，我還將前後數項相同主題的訪談目錄群集起來，標明該段重點。透過這樣的方式，不僅可將受訪者談話的片段整理出來，談話內容也一目了然，更便於日後如有需要可快速回溯錄音檔內容。二、第二步：故事化將訪談目錄的素材組織成有意義、有主題的故事。舉例來說，可以依照時間順序組織，或是依照特定主題來組織，在此次的研究中，雖然我是以主題的方式來撰寫故事，但在整體敘述上，我仍然保留事件發生的時間順序，以免閱讀者 32.

(40) 產生不明所以的時空錯置感。在這個步驟，敘說便進入描述的層次，包括淺層描述與深層描繪，敘說中也開始出現應有的「人、事、時、地、物」等結構要素，而產生「情節」。但是「情節」該如何描述？如何呈現？我從一位創業家自述中找到方法。 2007 年年初，我閱讀了一本有趣的書—John Wood(2006)所寫的《一個創業家的意外人生》，他用自述的方式書寫自己的創業歷程。整本書相當引人入勝，每個篇章之間卻又連結妥善。我想，如果將這位創業家的自述故事視為一種 Best Practice，從中解析出基本架構，或許能有助於情節的描述。經過每個章節徹底的解構，我發現了「事件－想法－行動」這樣的基本架構，通常是某些事件引發主角的想法，然後才採取行動，雖然之間的關係不一定呈現線性發展或直接相關，但仍存在這個基本模式。在研究過程中，我將這樣的模式帶進思考，也確實有助於敘說探究中情節的描述與呈現。在前兩個步驟中，敘說探究仍然停留在「描述」的層次，尚未走入「詮釋」的境界。三、第三步：尋找研究者的位置敘說分析相當看重研究者在其中的位置，尤其是研究者經驗的反思 (reflexive)，期望自己透過經驗反思達到辨明價值(justification)的目的，解釋為什麼敘說探究能幫助我們瞭解這個現象，而其他的理論或方法不能。研究者作為研究問題（現象）與研究成果（學術貢獻）居中的媒介，在研究中其實不應該被忽略，也唯有透過反思的媒介，才能將我們個人認為能證明研究必要性的說法，和公共的、社會重要性聯繫起來。這種突顯研究者位置的作法其實是敘說探究與其他研究方法的最大差異。如何呈現「研究者的位置」？由於過去強調邏輯實證的教育訓練，大多數研究者善於以第三人稱來敘述個案資料，但卻不容易將「我」放進研究中。在反覆 33.

(41) 試驗的過程中，我找出兩個步驟來幫助研究者找出自己在研究中的位置。 1. 把研究者放進文章中：可能是研究者在訪談過程中的心得或觀察，比如說受訪者的表情當時給你的感受，這時文章中就會出現一些「我覺得…」或「我認為…」這樣的語句。 2. 研究者的經驗連結：比第一步更深一層、也更大膽一些，可能是與自己的經驗對話，也可能是訪談中原本不相關的兩個事件，透過研究者的想法而重新連結成有意義的表述，這時候就會出現反思，文章也會從原先的客觀變為主觀，而進入詮釋的成分。. 透過與研究者的經驗反思，通常更容易展現文本中原本忽略的社會情境，因為研究者利用自己的經驗與原先的文本進行對話，反而更容易看出研究者個人興趣是如何與社會公共的重要性連結。四、第四步：加入理論觀點在加入研究者的反思之後，由於訪談的客觀資料與研究者的主觀經驗相互連結，很可能在此又必須重新組織敘說故事，產出新的研究文本。事實上，敘說進行到此，可能已經發展出許多中期文本(interim texts)，因為敘說的過程並非單向的步驟流程，牽涉了許多互動往返的複雜，當別人對我寫出的東西提出不同的觀點，在意見交流碰撞的過程中，就可能導致我重新改寫故事文本，這也正是 (Clandinin & Connelly, 蔡敏玲、徐曉雯譯，2003)所說的，敘說探究帶有的意味，比較是一種尋求，一種”re-search”，一種再度尋求。而最後一步便是加入理論觀點，將第三層中原本模糊的研究者興趣利用學術語彙清楚地表達。在我的研究中，我採用了複雜理論作為切入詮釋的觀點，並將複雜理論作為一種隱喻來幫助實證資料與理論之間的相互印證。為何使用複雜. 34.

(42) 理論？相較於傳統觀點下的創業研究，複雜理論可以帶來許多新的洞見（蔡敦浩、利尚仁，、林韶怡，2007），包括： 1. 創業的動態演變：創業是在繁複的歷程中，由許多元素的交互影響下，由模糊到具體的動態歷程。 2. 創業的非線性變化：許多影響創業成果的關鍵性因素是來自於些微的、不經意的變化或投入，並非是由刻意、完善的事業規劃。 3. 創業的不可預測性：創業充滿了不可預測性，必須藉由過程中的調控來讓創業尋特定的發展軌跡發展。原本的敘說文本在加入複雜理論的觀點後，確實可以賦予更多意義，而成為一個真正的研究文本，不再只是單純的故事。. 35.

(43) 第四節. 個案簡介與訪談過程. 一、個案簡介與選擇本研究個案對象為台南縣文月津文史發展協會，前身為台南縣月津文史工作室，創始者為林明堃先生。民國 86 年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舉辦之「第二屆全國文藝季」活動，台南縣鹽水鎮為承辦之地方單位，為因應文藝季活動而成立地方文史工作室，由林明堃先生與郭義明先生等人共同成立。工作室初期以蒐集鹽水鎮文史資料與老照片為主，並配合學校及廟會活動舉辦老照片展覽，後期又將地方景色結合台灣詩文，打造出一條「台灣詩路」，讓遊客一邊欣賞田園景色、一邊瀏覽燒印在陶板上的優美詩句，在地方頗受好評。但因為文史工作室受限於資格，能申請的補助項目相當有限，後來林明堃亦曾使用田仔寮社區之名義申請補助，但仍無法解決問題。在民國 92 年轉型為協會組織，定名「台南縣月津文史發展協會」，並由林明堃的哥哥林金龍先生出任理事長，林明堃本人擔任總幹事，但協會內的工作人員都稱呼他為「執行長」。月津文史發展協會之組織願景為： 1. 最終目標：以文學造鎮來營造鹽水鎮。 2. 近期目標：透過打造台灣詩路、推廣文化導覽、經營出版品等方式，塑造「台灣人文步道之鹽水」。月津文史發展協會在民國 93 年獲得「多元就業方案經濟型計畫」的補助，開始拓展社會創業活動，並連續三年獲得相關經費，以鹽水街導覽為主要業務，培訓在地勞工導覽地方文化古蹟之能力，搭配台灣詩路講解詩文，收入來源以導覽費、出版品販售、地方特產（鹽水意麵）販售為主。民國 94 年，月津文史發展協會在鹽水街上成立「鹽水街遊客中心」，作為提供當地文化觀光資訊，並作為協會辦公地點。遊客中心旁設有「台灣ㄟ店」，展示募集而得的老照片與文物， 36.

(44) 並販售與台灣文史相關的書籍、CD，研發繪有台灣詩文的手染絲帕作為紀念品販售。台灣ㄟ店不僅是一家賣店，同時也提供咖啡、飲料等販售，讓遊客在欣賞文物的同時，也可以休息小憩。後期，由於台灣國內旅遊日漸興盛，民宿需求大增，林明堃先生便將位於台灣詩路旁閒置的自有住宅轉化為民宿來經營，並在庭園提供咖啡、水餃等簡餐販售。透過網路行銷，月津文史發展協會的民宿業務迅速打開知名度，協會也順勢推出「田園野宴」，針對機關團體推銷「導覽+用餐」的套裝行程。綜合以上所述，我將月津文史發展協會的經營概況整理如下表：表 3.1、台南縣月津文史發展協會經營概況前身. 台南縣月津文史工作室（民國 87～91 年）. 成立時間. 民國 92 年設有理事會、監事會，定期開會監督協會運作情形。第一任理事長為林金龍先生，總幹事為林明堃先生。. 組織架構除聘任專職之執行秘書、導覽組組長各一名外，另由多元就業方案支付聘用 8 名失業人士為導覽員。產品/服務. 鹽水地方文化導覽、出版品（書籍、CD）、民宿、餐飲. 特色. 打造一條專屬的「台灣詩路」在個案選擇上，本研究在進行之初便希望鎖定社會創業組織作為研究對. 象，由於行政院勞委會的「多元就業方案」為國內非營利組織設計且具有社會創業精神的政府計畫，在與指導老師商量過後，希望從「多元就業方案」的補助對象中尋找績優單位作為訪談對象，一來符合社會創業的資格，二來也符合社會上認知的成功個案。 37.

(45) 行政院勞委會從民國 93 年推出第一屆「多元就業方案」之後，便每年舉辦評鑑與觀摩，由專家學者組成評選團，分區選出績優單位。台南縣月津文史發展協會是第三屆（95 年）多元就業開發方案選出的優良計畫執行單位，且是南部地區唯一代表，我相信該團體一定在社會創業領域有相當成就，因此我選擇台南縣月津文史發展協會作為我的研究對象。. 二、訪談過程本研究前後共進行三次訪問，每一次長約 90 分鐘至 120 分鐘，訪談對象包括總幹事林明堃先生、理事長林金龍先生、導覽組組長陳美杏小姐、執行秘書黃欣芃小姐、導覽員王錦惠小姐，訪談對象遍及該組織中的不同階層，以求對月津文史發展協會能有更全面的瞭解。訪談前，不同於一般質性研究會擬定詳細的訪談大綱，設定訪問內容的層次，我只設定了訪談的大目標，例如「創業初期歷程」、「創業轉型經過」等，訪問時則以開放性的大問題為主，讓受訪者自由選擇想回答的內容來回答。例如，我的問題可能是：「可否請您談談協會的創立過程？」接下來則由受訪者自由回答，也許主題會偏移或跳躍，但我都盡量不打斷受訪者的言談，讓他們盡情暢言。訪談過程中，我一邊錄音、一邊快速筆記受訪者談話的重點與表情，同時，我也在筆記上寫下我對受訪者談話的疑問與需要進一步追問的地方，為了盡量保持受訪者敘說過程的完整，我會等到受訪者談話告一段落後，才提出我想追問的問題。訪談資料的整理則依照前一節所言之四大步驟，先整理出現場文本，除參考我自己的現場筆記來回憶當時受訪者的表情、語氣之外，我也重複聆聽錄音檔仔細記錄，讓現場文本盡量完整。比較特別的是，在現場文本逐漸轉化為研究文本的過程中，為了尋求更多經驗的連結與反思，我增加了一位女性創業家—林慧音小姐的訪問。林慧音小姐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