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全球化時代各國相互依賴程度不斷加深，當一個國家的對內、對外行為越漸受 到他國認知的影響，國家形象在國際關係中的作用也越顯重要。國際社會對一國形 象的解讀成為影響國家間關係的重要因素，對於正在崛起的大陸來說，其所面臨的 是如何處理自身與世界秩序的關係，以及其他國際體系成員如何看待正在崛起中的 自己。大陸想讓世界重新認識自己，開始重視國家形象的建構工程。關於大陸國家 形象建構，本文嘗試從歷史脈絡出發，回顧大陸官方的國家形象思想演進；接著以 此為基礎觀察當前大陸建構國家形象政策產出與具體執行；再者，透過國際民意調 查機構釋出之研究結果，審視國際社會對於大陸國家形象建構的反應；最後，對於 大陸建構國家形象面對的現實問題進行綜合性探討。 關鍵詞：國家形象、大陸崛起、外交政策、民意調查The Establishment and Evaluation of
China’s National Image
陳郁芬（Chen, Yu-Fen） 國 立政 治 大學 東 亞研究所博士候選人
壹、前言
冷戰時期，國家形象議題總是不如國家安全議題來得受到重視。冷戰結束 後世界形勢緩和，在全球化浪潮推動下，國家之間交往密切、相互依賴程度不 斷加深，衝突的類型和內容都出現很大的變化，以意識形態為中心的偏見與衝 突不再佔據中心地位，取而代之的是非傳統安全、軟實力日益受到關注。國家 形象作為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在國際關係中的意義在於，國際社會對一 國形象的解讀是影響國家互動關係的重要因素，正如 Robert Jervis 所說：「如果 不考慮決策者對世界的看法以及他們對別人持有的形象，那常常是無法解釋至 關重要的決定和決策的」。1 越來越多國家體認到，國家對外戰略和政策的制訂 及其結果，不再只由該國如何看待世界來決定，同時也由世界如何看待它來決 定。全球化時代，一個國家對內、對外的行為越漸受到他國認知的影響，國家 形象在國際關係中的作用就越得彰顯。在此背景下，良好的國家形象可以為國 家發展創造有利的外部環境，反之，則可能使國家的對外行為面臨重重阻力。 因此，各國為尋求最大國際發展空間，最大限度實踐國家利益，紛紛力求提升 國家正面形象。對於正在崛起的中國大陸 ( 下稱「大陸」) 來說，當它決定走出 去與國際接軌時，首要任務就是要讓世界重新認識自己，因為這將很大程度影 響大陸改革發展的前途與命運。2 一 般 而 言， 國 家 形 象 可 以 理 解 為 國 際 社 會 對 於 一 國 的 基 本 印 象 與 總 體 評 價。3 這樣的定義是基於人類必須組織及簡化複雜世界的假設，因此會發展出一套政治世界觀 (political world view)，其中包含了不同的歸類 (category)；不同 的歸類會塑造出不同的形象。一旦某個特定形象形成之後，會在行為者心理層 面上存在某種形式的慣性，該特定形象在決策上，將會對行為者產生持續一段 時間的影響。4 由於這種慣性的存在，行為者對於環境改變的認知與回應會出 現遲緩的情形。根據認知一致性理論，認知者習慣於將被認知對象的評價類別 化，也就是將初次接觸而形成的印象強化，進行好或壞的定性判斷，而後在訊 息不通暢的情況下，對於被認知者其他特質的判斷會與先前的評價保持一致， 1 Robert Jervis，秦亞青譯，國際政治中的知覺與錯誤知覺 ( 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3 年 )，頁 18。 2 Joshua Cooper Ramo，沈曉雷譯，「淡色中國」，中國形象─外國學者眼裡的中國 (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
出版社，2008 年 )，頁 1-42。
3 門洪華，「壓力、認知與國際形象─關於中國參與國際制度戰略的歷史解釋」，世界經濟與政治 ( 北
京 )，2005 年 4 期 (2005 年 4 月 )，頁 17；郭樹勇，大國成長的邏輯─西方大國崛起的國際政治社會學 分析 (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年 )；陳郁芬，「中國學者對國家形象的看法」，東亞研究 ( 臺北 )， 第 44 卷第 2 期 (2013 年 7 月 )，頁 165-198。
這 種 認 知 過 程 被 稱 為 認 知 的「 月 暈 效 果 」(Halo Effect)。5 在 月 暈 效 果 的 作 用 下，負面評價與印象一旦形成，就會導致人們在相關問題的判斷上形成相當程 度的認知慣性。就大陸發展情況來看，過去 30 年來大陸在國際社會中變得更加 合作，但國際社會對其觀點並沒有朝向更積極的方向發展，這可能是因為信息 的傳遞與接收並不具有對等性，而且人們易於接受與他們既有觀念相一致的訊 息，然而大陸迅速變化的複雜性成為與他們觀念相衝突的訊息。西方國家的觀 念落後於大陸對自我認知的更新。6 儘管形象形成後具有不易改變的性質，當既 有的形象與新訊息之間差距越來越大時，就會促使行為者修正原有的形象，或 甚至另外建構新的形象。 Kenneth Boulding 在關於國家形象與國際關係的文章中提到：「我們必須認 知到，一些人的決策可以決定政策和國家行為，而他們並不回應形勢的客觀現 實，而是回應了對形勢的想像 (to their “image” of the situation)。我們認為世界
是什麼樣──而不是它實際上是什麼樣──決定了我們的行為」。7 據此，國家 形象成為各國決定國家行為、與他國互動的重要背景。隨著大陸在國際舞臺上 的重要性提升，國際社會對其崛起日益緊張，威脅論、崩潰論甚囂塵上。大陸 官方意識到擁有正面形象對於取得他國認同大陸崛起，以及對大陸政治模式和 外交政策的理解與尊重具有相當大意義。為了應對後冷戰時期所面臨的國際環 境，大陸需要更加靈活的運用外交政策建構自身新的面貌。關於大陸國家形象 建構，本文首先從歷史脈絡出發，回顧歷屆黨與國家領導人對於時代形勢與國 家身分定位綜和判斷下所產生的國家形象思想的演進；接著以此為基礎觀察當 前大陸建構國家形象政策產出與具體執行；再者，必不能缺乏的是審視國際社 會對於大陸建構國家形象的回饋與反應；最後，針對大陸建構形象可能遭遇的 問題進行綜合性探討。
貳、大陸建構國家形象的理論基礎
國家形象並非與生俱來，國家形象本質是一種信念結構，存在於一定的社 會關係中，是在行為主體 ( 國家 ) 交往互動的過程中所形成的相對穩定的整體性5 S. E. Taylor, L. A. Peplau, D. O. Sears，謝曉非譯，社會心理學 (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年 )，頁
71。
6 Joshua Cooper Ramo，沈曉雷譯，中國形象：外國學者眼裡的中國，頁 15-22。
7 Kenneth E. Boulding, “National Images and the International System,” Journal of Conflict Resolution (New
評價。塑造國家形象是一個具體而複雜的過程，形象不是行為主體和客體單向 的認知與被認知結果，而是交互作用過程中的認知與被認知關係，即國家形象 具有社會建構性。國家之間的互動過程，反映了國家自我與他者之間相互的身 分認同關係。在國際關係領域中國家形象概念所描述的是「他是誰」的問題， 通過確定「他是誰」進而相應的確立了「我是誰」，即自我身分和利益。因此， 國家形象是一個主體間概念，反映國家之間相互建構關係。8 國家形象會隨著國 家的社會性實踐、及其在實踐中所形成的身分而不斷發生變化。從大陸的發展 歷史來看，任何階段的發展方向都是領導人根據當時所面臨的內、外環境、國 家安全和解決問題手段的認知來，以及當時國家身分定位來決定。塑造國家形 象的方向也不例外，大陸各屆領導人根據不同時其大陸內外形勢與國家的身分 定位來確立國家形象發展方向。 近 年 來 大 陸 相 當 重 視 國 家 形 象 的 塑 造， 學 界 相 關 研 究 也 如 雨 後 春 筍 般 湧 現，這個看似新興的 話題並非乍然出現，事實上有其歷史脈絡，回顧大陸歷屆 的黨和國家領導人都非常重視國家形象，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和胡錦濤都 曾在國家形象問題上有過深刻的論述，而每個時期塑造國家形象的方向會因著 境內發展狀態、與國際社會互動實踐以及身分定位而調整。 一、冷戰時期的國家形象思想：從革命性到和平性 中共建政時，世界陷入冷戰之中，在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陣營和以蘇聯 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間，形成了軍事和意識形態上的對立局面。毛澤東判斷當 時大陸處在戰爭與革命的時代，並認定自己是「社會主義陣營的成員之一」，根 據這樣的身分定位，其對外交往也反映了兩大陣營對立的態勢。9 大陸對世界 局勢的判斷是大戰隨時都可能爆發，因此把重中之重的任務放在解決政治獨立 和安全問題上，強調必須在共產黨領導下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堅持走社會主義 道路，逐步實現國家富強。對於如何澈底擺脫東亞病夫的舊形象以建構新的國 家形象，毛澤東指出：「中國的面貌，無論是政治、經濟、文化，都不應該是舊 的，都應該改變」。10 毛澤東對「新中國」國家形象的宏觀規劃主要體現在外交 設計上，例如：當時的外交一定要堅持「另起爐灶」、「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 「一邊倒」等方針，在社會主義陣營中透過外交實踐來樹立一種「獨立自主、 不信邪、不怕鬼」的社會主義大國形象，這樣的形象定位對內增強了國人的自 8 Alexander Wendt，秦亞青譯，國際政治的社會理論 (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 年 )；蕫青嶺，「國家形 象與國際交往芻議」，國際政治研究 ( 北京 )，2006 年第 3 期 (2006 年 3 月 )，頁 56。 9 秦亞青，國際體系與中國外交 ( 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9 年 )，頁 108。 10 毛澤東著作選讀 ( 下冊 )(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 年 )，頁 752。
信與凝聚力，對外則是要讓世界正視並接受有別於過去的「新中國」形象。總 的來說，這時期的社會主義大國形象有顯著的民族性、政治性和革命性的特點。 20 世紀 70 年代末，大陸開始進行改革開放。以鄧小平為核心的第二代中 央領導集體，對國際形勢的新變化做出了和平與發展是當時時代主題的科學論 斷。他們在維護既有國家形象的同時，也進行了重大調整。一方面，大陸將獨 立自主視為最可寶貴的民族精神、最重要的國家形象。正如鄧小平所言：「要維 護我們獨立自主、不信邪、不怕鬼的形象」；11 另一方面，在和平與發展的框架 內，必須突顯改革開放的國家形象。國家形象策略調整與當時大陸的身分定位 有很大關係，當時大陸雖然仍將自身定位為社會主義國家，但已經不是那個強 調革命與鬥爭的性格，尤其在 1971 年恢復聯合國合法席位後，對於國際制度不 再抱持排斥態度，開始有限度地參與以社會主義為主的國際制度。作為改革開 放總設計師，鄧小平多次強調：「關起門來，固步自封，夜郎自大，是發達不起 來的」。12 因此， 「無論如何要給國際上、給人民一個改革開放的形象，這十分重 要」。13 鄧小平對當時國家形象的認識，既是對毛澤東有關思想的繼承、發展， 更形成了其以和平發展為主題、以改革開放為核心要素、內涵豐富、特徵鮮明 的國家形象思想體系。鄧小平認為新時代的大陸應該建立新的形象，即一種和 平力量、制約戰爭力量的形象，要著力在國際上塑造一個和平的社會主義大國 新形象。當時大陸在外交作為上採取了「獨立自主、不結盟」以及「反對霸權 主義、維護世界和平」的方針。在此戰略方針指導下，大陸把發展經濟利益至 於國家形象戰略的核心位置，著重發揮經濟手段以改變貧窮落後的國家形象， 塑造一種積極、開放形象。這個時期的和平社會主義大國形象，已逐步淡化革 命色彩，具有和平性、發展性特點。 二、冷戰結束後的國家形象思想：理性務實與和諧發展 冷 戰 結 束 前 後， 大 陸 境 內、 外 情 勢 波 譎 雲 詭。 大 陸 面 臨 外 部 冷 戰 對 立 形 勢的緩和，內部改革 開放的深化。此時大陸在觀念上發生了重大變化，特別是 從意識形態的理想主義轉向了務實的經濟優先理性主義，從意識形態上的國際 主義觀念轉向國家利益至上。14 至此，大陸遂將自己定位為發展中國家，並且 從 計 畫 經 濟 社 會 主 義 國 家 轉 變 為 市 場 經 濟 社 會 主 義 國 家。 從 九 O 年 代 中 期 開 11 鄧小平文選 ( 第 3 卷 )(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年 )，頁 320。 12 鄧小平文選 ( 第 2 卷 )(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 年 )，頁 132。 13 鄧小平文選 ( 第 3 卷 )，頁 315。 14 門洪華，建構中國大戰略的框架─國家實力、戰略觀念與國際制度 (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年 )，頁 302。
始在內外環境交互作用下，大陸逐漸從一個獨善其身的發展中國家，轉而加強 與國際社會接軌，開始熱衷參與各種國際經濟制度，例如國際貨幣經濟組織、 世界銀行、國際農業開發銀行等等，不可否認大陸參與這些組織抱持實用主義 目的，即力圖透過融入國際經濟體系的方式促進境內經濟建設。此時，以江澤 民為核心的第三代中央領導集體，首度明確地提出有關「大陸的國際形象」概 念，並且歷史性地將國家形象問題提高到了外交戰略的重要位置。1999 年 2 月 26 日，在「全國對外宣傳工作會議」上，江澤民指出：「要加強和維護社會主義 中國的國際形象」，「樹立我國的良好形象」。他明確指出了在對外宣傳工作中要 充分展示五個方面的形象，即：「充分展示中國人民堅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實 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形象；充分展示中國人民堅持實行改革開放的形象；反對 霸權、維護和平、支持國際正義事業，充分展示中國人民愛好和平的形象；向 世界說明我國政治穩定、經濟發展 、社會進步、民族團結的局勢，充分展示中 國人民為維護安定團結和實現繁榮富裕而不懈奮鬥的形象；向世界說明我國社 會主義民主法制建設的成就，充分展示中國人民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 國家的形象」。15 至此，大陸國家形象的重要地位正式得以確立，國富民強、團 結統一的國家形象是大陸第三代領導集團想在國際上建構的形象標誌。 進 入 新 世 紀 以 來， 大 陸 國 家 實 力 及 其 國 際 影 響 力 一 直 處 於 上 升 態 勢， 世 界 聚 焦 大 陸 的 熱 度 不 減。 隨 之 而 來 的 是「 中 國 威 脅 論 」、「 中 國 責 任 論 」、「 中 國機遇論」不絕於耳。這時候，樹立何種國家形象以及如何樹立形象，在很大 程度上成為大陸能否發揮應有作用和實現根本利益的重要條件。此階段大陸融 入世界的步伐加快，加強與國際社會的互動與合作，從國際體系的反對者、旁 觀者，變成積極參與者，這種國家身分的轉換意味著國家形象的定位也將隨之 改變。中共黨「十六大」以後，以胡錦濤為核心的第四代中央領導集體統籌境 內、國際兩大局勢，將新 時期國家形象的建構定位在服務現代化建設的戰略全 局， 即 要 高 舉 和 平、 發 展、 合 作 的 大 旗， 樹 立 謀 和 平、 求 發 展、 促 合 作 的 形 象。對國家形象的描述更為全面、系統、立體、清晰。2003 年 12 月，胡錦濤 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強調：「要全面客觀地向世界介紹我國社會主義 物質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不斷發展的情況，及時準確地宣傳我國對國際 事務的主張，著力維護國家利益和形象…. 為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營造良好的國際 15 江澤民，「在全國對外宣傳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人民日報（北京），1999 年 2 月 27 日，第 1 版。
輿論環境」。16 2007 年 3 月 5 日，溫家寶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我們要大力 開展經貿、科技、文化、教育、體育等領域的對外交往與合作，增進同世界各 國人民的了解和友誼，樹立和平、民主、文明、進步的形象」。17 2009 年 7 月，在第十一次駐外使節會議上，胡錦濤對於建構新時期國家形 象提出了綱領性要求，即：「要堅持以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為指 導，深入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高舉和平、發展、合作旗幟，堅持統籌境內與 國際兩個大局，不斷提高外交工作能力和水平，努力使我國在政治上更有影響 力、經濟上更有競爭力、形象上更有親和力、道義上更有感召力，為全面建設 小康社會、加快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營造良好國際環境和外部條件」。18 大陸自 認應當作為政治上愛好和平的民主國家、經濟上負責任的發展中國家、文化上 尊重多元化的文明國家，以及追求公平正義的和諧國家。具體而言，大陸要樹 立一個安定和諧、負責任的大國形象。在和諧思想的指導下，大陸不僅致力於 內部和諧安定社會的建設，對外通過睦鄰外交建構和諧周邊關係。2005 年 4 月 22 日胡錦濤在亞非峰會上提出了和諧世界理念，這意味著大陸和諧社會的思想 理念已經從內政延伸到外交。 在手段上，更加靈活運用政治、經濟、外交、文化、傳播等各種手段，總 體上呈現出理性、務實、溫和與堅定的特點。19
参參、突破形象困境的外交實踐
國家形象是國際社會對一個國家的認知和看法，形象一旦形成就具有相對 穩定性，會影響他國對該國的政策制定。長久以來大陸給國際社會一種封閉的、 神秘的紅色國家形象，這主要是因為大陸長期游離於國際體制之外，國際社會 對他的認知來自於社會主義政治體制特性、一連串政治運動以及人權問題等所 形塑的負面形象。然而，自 1979 年大陸實行改革開放以來，經濟持續增長、整 體國力提升，在國際事務領域逐漸展現影響力。大幅度轉變之後的大陸與過去 16 「胡錦濤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發表重要講話」(2003 年 12 月 8 日 )，2014 年 8 月 4 日下載，《新華 網》，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zhengfu/2003-12/08/content_1218316.htm。 17 溫家寶，「政府工作報告—2007 年 3 月 5 日在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上」(2007 年 3 月 18 日 )，2014 年 8 月 4 日 下 載，《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中 央 人 民 政 府 網 站 》，http://www.gov.cn/gongbao/ content/2007/content_595132.htm。 18 「胡錦濤等中央領導出席第十一次駐外使節會議」(2009 年 7 月 20 日 )，2014 年 8 月 4 日下載，《新華 網》，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09-07/20/content_11740850.htm。 19 金正昆、徐慶超，「國家形象的塑造 : 中國外交新課題」，中國人民大學學報 ( 北京 )，2010 年第 2 期 (2010 年 2 月 )，頁 122。國際社會對其所持有的印象差距越來越大，這種認知上的衝擊清楚地展現在國 際社會對大陸崛起的看法相當分歧，20 從理論思考的角度來看，基本上可以區分 為樂觀派與悲觀派。理性現實主義與自由主義強調大陸崛起的積極因素，21 認為 藉由經濟、政治、軍事、社會的全面交往，能使大陸對外採取合作態度並且接 受既有國際規範，如此一來大陸和平崛起的可能性大增，強權崛起對體系不穩 定的威脅能降低。悲觀派則是認為當國際體系出現一個崛起強權時，原有的權 力平衡將被打破，體系趨於不穩定，而且往往以戰爭結束。22 尤其 Ross Munro 在 1992 年的美國傳統基金會刊物 Policy Review 發表“Awakening Dragon: The Real Danger in Asia is From China”文章，文中提到自拿破崙以來，西方一直 在預言，一旦大陸這頭睡獅覺醒，全世界將為之震驚。Ross Munro 採取「經濟 強 大→ 政治 崛起→軍事擴張」的論述思維，直言亞洲真正的威脅來自大陸。23 從此，「中國威脅論」甚囂塵上，迄今國際社會仍存在這樣的負面形象。 事實上，大陸官方也意識到自身的崛起比普通國家的生存和發展更加依賴 於國際環境，其面臨的國際環境是否有利不僅影響到該國最後能否崛起為世界 大國，而且也影響到該國的崛起過程。然而，國際環境是否有利，取決於體系 中其他大國對崛起國的態度，也就是說，取決於崛起國能獲得國際社會多大程 度的接受。如果崛起國能與多數世界強國維持友好關係，那麼崛起的環境是有 利的；反之，如果較多世界強國共同遏制新興大國崛起，該國的崛起目標就可 能被扼殺。即便不被扼殺，也會給該國崛起帶來極大的困難和障礙。24 隨著大 陸實力日益增長，各國憂慮之情溢於言表，這將很大程度影響大陸長遠的發展 大計。因此，想要擺脫負面形象，大陸正精心設計一套方法，透過外交政策的 實踐來穩定和型塑安定的發展環境、減少外界對大陸的遏制，以及提升大陸正
20 關於中國崛起的討論以下幾篇研究有清楚的歸納分析，請參見 Avery Goldstein, “Great Expectation:
Interpreting China’s Arrival,” International Security(Cambridge, MA : MIT Press), Vol. 22, No. 3
(Winter 1997/98), pp. 36-73; Alastair Iain Johnston, “Is China a Status Quo Power?”International Security(Cambridge, MA : MIT Press), Vol. 27, No. 4 (Spring 2003), pp.5-56; Aaron L. Friedberg, “The
Future of U.S.-China Relations: Is Conflict Inevitable?” International Security(Cambridge, MA : MIT
Press), Vol. 30, No. 2 (Fall 2005), pp. 7-45; Thomas J. Christensen, “Fostering Stability or Creating a Monster? The Rise of China and U.S. Policy toward East Asia,” International Security(Cambridge, MA :
MIT Press), Vol. 31, No. 1 (Summer 2006), pp.81-126
21 D a v i d S h a m b a u g h , “ C h i n a E n g a g e s A s i a : R e s h a p i n g t h e R e g i o n a l O r d e r , ”International
Security(Cambridge, MA : MIT Press), Vol. 29, No. 3 (Winter 2004/05), pp. 64–99.; Alastair Iain Johnston
and Robert S. Ross, ed., Engaging China: The Management of an Emerging Power (New York: Rout
ledge, 1999).
22 Robert Gilpin, War and Change in World Politic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1).
23 Ross H. Munro, “Awakening Dragon: The Real Danger in Asia is From China,” Policy Review(California:
Hoover Institution ), No. 62(fall 1992), pp.10-16.
面國家形象。 一、「和諧世界」外交理念 自冷戰結束，鄧小平已經預見大陸能採用更加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以利 用不斷變化的國際環境。他認為兩極國際體系將讓位於多極，超級大國之間的 戰 爭 風 險 將 讓 位 於 和 平 與 發 展 ( 經濟 )，此一定調不僅是改革開放時期的外交 基礎，且被以胡錦濤為核心的第四代領導集體沿用。雖然世界局勢基本判斷不 變，但胡錦濤面臨的現實問題是國際社會對大陸崛起的憂慮，對此大陸必須同 時在理論和實踐上向全世界闡明自身和平發展的道路，減少由誤解帶來衝突。 在這種背景下，和諧世界外交戰略理念正式提出。2005 年 4 月 22 日，時任大陸 國家主席胡錦濤在雅加達亞非峰會上首次提出和諧世界理念，並呼籲亞非國家 應「推動不同文明友好相處、平等對話、發展繁榮，共同建構一個和諧世界」。 2005 年 7 月 1 日，和諧世界理念被寫進《中俄關於 21 世紀國際秩序的聯合聲 明》中，預示著大陸以建構和諧世界為核心的外交理念落實在外交實踐中。此 一理念的提出，闡明了大陸在面臨新時期新挑戰和新機遇情況下的對外戰略， 正是運用軟實力進行對外交往的一種方式，通過對國際社會宣揚和實踐和諧世 界讓其他國家了解，大陸是一個現有國際秩序的維護者和參與者，而不是一個 挑 戰 者 和 破 壞 者。 大 陸 將 以 實 現 世 界 和 平 和 繁 榮 的 方 式 求 得 自 身 的 發 展 和 繁 榮，承諾其發展不但不會威脅任何國家，而且會以自身的發展和進步帶動整個 國際社會的進步和發展。 和諧世界理念的內涵概括兩個層面，第一層面是意味著大陸領導人不再以 反動好戰的傳統觀點看待外交事務，不與強權進行鬥爭。這項轉變始於 2006 年 外事工作會議，此後越來越明確，例如：胡錦濤在 2007 年「十七大」發表工作 報告，首開先例未提及建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這個用詞最早由鄧小平在 1988 年的報告中提出，其後在各次黨代表大會報告中都會出現，幾乎成為大陸 外交政策的標準詞彙。胡錦濤在 2007 年的報告中，對當前國際體系使用了較不 具挑釁意味的用語， 其表示大陸將「推動國際秩序朝向更加公正公平的方向發 展」。25 此外，從大陸每兩年公布的國防白皮書進行比較，也能發現大陸官方在 對外語言使用上的變化，例如：在 2000 年、2002 年、2004 年《中國的國防》 白皮書中，對於世界局勢的說法，仍強調「不公正不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舊秩 序沒有根本改變」；但從 2006 年起至 2008 年和 2010 年《中國的國防》白皮書 25 Evan S. Medeiros，李柏彥譯，中共的國際行為 ( 臺北：國防部史政編譯室，2011 年 )，頁 77。
內容雖然提到霸權主義仍存在，但沒有再以強烈口吻提及不公平不合理國際政 經秩序，而是明顯地大量使用「攜手合作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這個 新說法。26 第二層面是強調大陸已經與國際社會緊密連結，更多的參與到國際 事務上。和諧世界的內涵，體現以「和平、發展、合作」為旗幟的當代中共外 交思想，在政治上要建立一個法制世界，國家、地區或集團之間應和平相處、 以 和 平 方 式 而 非 戰 爭 手 段 解 決 國 際 爭 端； 在 經 濟 上， 強 調 各 國 應 以 公 平 為 基 礎，以共贏、共榮、互利為原則實現經濟發展；在文化上，鼓勵不同文明間的 對話，強調不同文明求同存異、相互尊重與學習。27 二、外交政策建構國家形象 除了外交理念，大陸的外交行為方式有所轉變。大陸的外交早在鄧小平時 代就訂下「韜光養晦、有所作為」基調，意指在外交行為方式上要謙虛謹慎、 低調務實、不當頭、不稱霸，講白了就是要少說多做，目地在把大陸境內經濟 發展起來。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大陸外交行為是以「韜光養晦」為主， 「 有所作為」為輔，若非必要（涉及大陸切身利益的國際事務）絕不介入外部 是 非。 自 90 年代中期起，隨著大陸介入國際事務的能力、機會與必要性顯著 增加，大陸重新調整外交行為的側重點，適時調整為「韜光養晦」和「有所作 為」並重，一方面大陸仍要堅持低調務實、不追求世界霸權地位、大力發展經 濟；另一方面必須主動積極關注國際事務、承擔必要的國際責任、發揮應有的 建設性作用。「和諧世界」理念作為新世紀外交宏觀理念，落實「韜光養晦、有 所作為」並重，其對外交政策的指導表現在「大國是關鍵、周邊是首要、發展 中國家是基礎、多邊是重要舞臺」的全方面外交布局。具體實踐是由大陸外交 部秉持黨決議原則，負責細部規劃、協調各部會與執行，分述如下： 首 先，「 大 國 是 關 鍵 」 是 大 陸 打 消 他 國 疑 慮、 改 變 國 家 形 象 採 取 新 措 施 的 重點，主要表現在「大國外交」的實踐。過去 30 年來大陸在經濟上取得的成功 使它崛起為一個世界經濟大國，這種經濟實力也相應的提升了大陸在國 際事務 上的影響力。大陸開始以「有所作為」的氣度、自信而積極的姿態建構負責任 大國的身分。這種身分建構體現在外交實踐上，著重發展與世界主要大國的關 係。大陸從兩個方面建立與主要大國的關系。第一步，通過與世界主要大國和 國家集團建立形式多樣、內容豐富的夥伴關系，例如：「中」美利益攸關的建設 26 筆者的分析是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網站公布之 2000 年至 2010 年共六冊「中國的國防」白皮書， 2014 年 8 月 28 日下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http://www.mod.gov.cn/affair/book.htm 27 李肇星，「和平、發展、合作─李肇星外長談新時期中國外交的旗幟」(2005 年 8 月 22 日 )，2014 年 8 月 28 日下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http://www.fmprc.gov.cn/123/wjdt/zyjh/t208030.htm
性合作夥伴關係、「中」俄戰略協作夥伴關係、「中」日的戰略互惠關係、大陸 與歐盟的全面戰略夥伴關係等等，28 目的在追求大國地位的正當性，完成了自 身權力觀和大國觀的認知轉變；第二步，通過積極參與聯合國安理會、八國集 團的活動以及主持關於北韓核武問題的六方會談等大國合作形式，以積極的、 建設性的姿態在國際事務和地區事務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目的是在大國地 位基礎上突出負責任形象的特徵。29 雖然創造一個多極世界被大陸領導人視為 一件非常值得努力的事，但這卻不是大陸與各主要大國發展夥伴關係的主要、 直接目的，因為多極世界仍是一個遙遠的目標，大陸最優先考慮如何處理單極 世界對其行為的最大限制，這促使大陸得到一個重要結論，那就是發展大國夥 伴關係，尤其是與美國，這能緩解美國優勢實力對大陸的壓迫，同時不會導致 兩國訴諸直接的對抗。30 大國外交的實踐，除了與各國簽定夥伴協議之外，常 見的作為是中共黨與國家一級領導人出訪，這種領導外交模式是在改革開放以 後，特別是胡錦濤時期，領導高層出訪的次數和頻率才大幅增加。31 此外，近 年大陸亦和這些大國進行戰略對話，這些對話通常出現在副外長層級，對話內 容包含各種安全議題，例如軍備控制、防止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擴散、非傳統安 全挑戰等。 第二，穩定和平的周邊環境對於大陸「經濟發展」這項國家核心任務而言 至關重要。許多與大陸為鄰的周邊國家私底下對大陸經濟和軍事力量以及未來 野心存疑。對此大陸領導人從 1996 年中開始做出顯著調整，即強調以實際行動 而不僅僅是言語，來消弭周邊國家疑慮，建構大陸為一個更加合作的參與者形 象。從此，大陸改變了以往過於強調獨立自主，對地區事務相對淡漠的立場， 開始積極參與亞太地區多邊機制。在中共「十六大」報告中首次明確提出加強 區域合作，並針對區域外交發表關鍵的八字方針：「與鄰為善，與鄰為伴」，32 表 現 出 與 周 邊 國 家 友 好 的 態 度。 為 了 達 到 這 項 指 導 方 針， 大 陸 在 2003 年進一步 採用「睦鄰、安鄰、富鄰」政策，加強與亞洲周邊國家的合作與協調。2007 年 28 蔡東杰，當代中國外交政策 ( 臺北：五南出版社，2008 年 3 月 )，頁 153-165；俞新天，國際體系中的 中國角色 ( 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8 年 12 月 )，頁 145-158。 29 李寶俊、徐政源，「冷戰後中國負責任大國身分的建構」，教學與研究 ( 北京 )，2006 年第 1 期 (2006 年 1 月 )，頁 54。 30 Avery Goldstein，王軍、林民旺譯，中國大戰略與國際安全 (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8 年 )，頁 146-151。 31 游智偉，「近期中共高層出訪之觀察」(2009 年 2 月 20 日 )，2014 年 8 月 26 日下載，《亞太和平研究基 金會》( 臺北 )，http://www.faps.org.tw/issues/subject.aspx?pk=32；張清敏、劉兵，「首腦出訪與中國外 交」，國際政治研究 ( 北京 )，2008 年第 2 期 (2008 年 4 月 )，頁 3。 32 「江澤民同志在黨的十六大上所作報告全文」(2002 年 11 月 8 日 )，2014 年 8 月 4 日下載，《新華網》， http://news.xinhuanet.com/ziliao/2002-11/17/content_693542.htm。
中共「十七大」報告則進一步把區域合作與建立和諧的地區環境結合在一起， 使區域合作成為周邊外交的核心。33 大陸周邊外交作為主要表現在參與各類型 區域經濟峰會和區域安全組織。在區域經濟方面，大陸外交部協調商務部與亞 洲各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包括與東面和南面的周邊國家建立了「東協 +1( 大 陸 )」和「東協 +3( 大陸、日本、韓國 )」的合作機制，推進與東南亞國家的經 濟合作，甚至追求區域一體化目標。2006 年初更是擴張到金融層面的交流，大 陸外交部開始協調財政部門與中央銀行共同執行與周邊國家展開「金融對話」， 其內容超越傳統的貿易與投資議題，擴及了國家金融和稅負政策，以及匯率調 整 工 作。34 在 區 域 安 全 方 面， 大 陸 與 西 面 和 北 面 的 周 邊 國 家 成 立 上 海 合 作 組 織，起初主要目的在於促進中亞區域安全，然而多年良好的合作經驗，使得該 區域組織合作內容外溢到經濟合作領域。大陸參與地區合作過程，事實上歷經 從謹慎觀望、適應熟悉到主動參與乃至積極建設的過程，突出大陸維護區域穩 定、促進繁榮的和平形象。 第三，發展中國家是當代國際體系中的最大群體，也是大陸對外戰略的基 礎。「發展中國家是基礎」這個說法最早見之於官方正式文件應該是中共「十六 大 」 政 治 報 告 對 外 政 策 部 分， 最 新 的 說 法 則 是 2009 年 7 月 17 至 20 日 舉 行 的 第 11 次駐外使節工作會議，胡錦濤在會議上指出了「鞏固開發中國家是外交全 局中的基礎地位」。35 事實上，大陸與廣大亞非拉發展中國家的淵源頗深，在冷 戰期間大陸與西方敵對，也脫離蘇聯陣營，當時大陸在政治上的歸屬，多次強 調屬於第三世界。90 年代以來隨著綜合國力迅速累積，國際地位有了顯著的改 變，大陸積極融入國際現有體系、調整與大國之間的關係，但並沒有改變在經 濟上對發展中國家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個傳統政策，而且隨著大陸經濟能力 的加強，援助力度有所增加。截至 2006 年為止大陸已向一百一十多個發展中國 家和區域組織提供了二千多項不附加任何政治條件的援 助；對 44 個不發達國家 減免了二百多億元人民幣的債務。36 對發展中國家援助工作通常由負責編列對 外援助預算的大陸商務部來執行，但有時也由「中國開發銀行」和「中國進出 33 「胡錦濤在黨的十七大上的報告」(2007 年 10 月 24 日 )，2014 年 8 月 4 日下載，《新浪新聞中心》， http://news.sina.com.cn/c/2007-10-24/205814157381.shtml。 34 Avery Goldstein，王軍、林民旺譯，中國大戰略與國際安全，頁 94。 35 「胡錦濤要求提高外交工作的能力和水準」(2009 年 7 月 20 日 )，2014 年 8 月 4 日下載，《中國評論新聞 網》， 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doc/1010/2/7/2/101027203.html?coluid=7&kindid=0&docid=101027203。 36 溫 家 寶，「 堅 持 走 和 平 發 展 道 路 促 進 世 界 和 平 與 繁 榮 ─ 在 澳 大 利 亞 總 理 霍 華 德 舉 行 的 歡 迎 宴 會 上 的 演 講 」(2006 年 4 月 4 日 )，2014 年 8 月 4 日 下 載，《 人 民 網 》， http://theory.people.com.cn/ BIG5/49169/49171/4266446.html。
口銀行」執行，而這兩個銀行並不屬於原有對外援助機構，目前尚不清楚國務 院如何組織和指導這些對外援助機構。除了傳統的政府援建項目和派遣醫療隊 之外，大陸也開始著重提供技術和專業培養訓練以及增加海外直接投資，實際 的作法是大陸以國營為主體的企業對非洲與拉丁美洲國家投資運輸、基礎建設 和電信事業。大陸具體作為顯示其堅持對小國、窮國特別尊重、特別優惠，絕 不能因自身發展了就忽略或輕視這些國家，37 這些做法正在型塑一種大國氣度的 道義形象。 第 四， 參 與 多 邊 國 際 組 織 對 大 陸 而 言， 是 全 新、 重 要 且 可 以 靈 活 運 用 的 手段，因為大陸把多邊組織當成不斷傳遞安全訊號、進行安全保證的舞臺。從 1990 年代開始大陸參與國際制度數量大增，尤其是 90 年代中期以後大陸已經 參與了約 80% 的國際制度，該數目遠遠超過世界水準，進入高度參與國際制度 的行列。38 相對於中共建政到改革開放之前的 30 年當中，大陸加入的多邊國際 組織只有 34 個，改革開放以後截至 2011 年的 32 年間，共加入的數量超過 308 個。39 除了參與數量的變化，大陸在參與態度上也有顯著的變化，其中大陸在 聯合國的行為是其傾向運用多邊組織推進外交目標的領導指標，近年學界對於 大陸在聯合國安理會表現的研究發現，90 年代初期，大陸鮮少參與安理會常任 理事國之間的非正式磋商，給予安理會其他成員一種漠不關心的印象；40 近年來 大陸參與安理會活動越來越活躍，且其投票行為與其他常任理事國投票一致的 比例越來越高，這表示大陸越來越從「體系反對者」、「體系改革者」朝向「體 系 維 護 者 」 的 發 展 過 程。41 在 實 際 參 與 聯 合 國 安 理 會 的 活 動 中， 以「 維 和 行 動」變化最為顯著，過去大陸認為維和行動是對國家主權的干預，然現在大陸 的支援行動已經變得更有彈性，畢竟這涉及在人道危機上的大陸國家形象。截 至 2008 年，五個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大陸對維和行動貢獻最多，幾乎 比任何北約成員國還多。2008 年，所有聯合國成員中，大陸是維和行動的第十 二大貢獻國，也是維和行動第二大警察派遣國。大陸國防部下設的維和事務辦 37 蔡東杰，當代中國外交政策，頁 53-75。 38 江憶恩，「中國參與國際體制的若干思考」，世界經濟與政治 ( 北京 )，1999 年第 7 期 (1999 年 7 月 )， 頁 6-7；江憶恩，「中國和國際制度：來自中國之外的視角」，在王逸舟主編，磨合中的建構─中國與國 際組織關係的多視角透視 ( 北京：中國發展出版社，2003 年 )，頁 347。 39 數據是由筆者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中公布之「條約文件」自行統計，《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 部》，2014 年 8 月 4 日下載，http://www.fmprc.gov.cn/mfa_chn/ziliao_611306/tytj_611312/tyfg_611314/。
40 Samuel S. Kim,“ China and United Nations,” in Michel Oksenberg and Elizabeth Economy eds., China
Joins the World: Progress and Prospects(New York: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1999 ), pp.62-65.
41 江憶恩，「美國學者關於中國與國際組織關係研究概述」，世界經濟與政治 ( 北京 )，2001 年第 8 期
公室統一協調和管理大陸軍隊參與聯合國維和行動的工作。42 目前在聯合國 12 個維和行動中，大陸部署 1,861 名軍隊 ( 來自大陸「解放軍」) 和 88 名軍事觀察 員，以及 208 名警察 ( 來自大陸公安部門 )。43 大陸通過參與一系列國際制度， 向其他國家發送信號，目地是使其他國家對於大陸未來行為形成穩定預期。 三、公眾外交建構國家形象 在外交領域，國家之間的交流除了兩國政府代表 ( 例如：外交官 ) 間正式的 互動外，還存在其他外交形態─公眾外交 (public diplomacy)，是一國政府對他 國民眾的外交活動，運用各種管道力圖影響公眾態度，進而影響對方政府外交 決策。這將有助於國家對外政策的推行，減少他國的誤解和猜疑。作為一國政 府與他國民眾之間的交流與溝通，公眾外交是一種塑造國家正面、良好形象的 工具。44 由於公眾外交涉及文化、教育、傳播、資訊等等層面，一般來說多由 外交部門為主導單位，統籌組織並協調其他部門在遵循外交政策原則的的前提 下來推展各項工作。大陸目前也積極從多方面運用傳播媒體、文化交流、政黨 外交等作為向他國民眾推廣與塑造新國家形象。 ( 一 ) 媒體外交 Foucault 說「 話 語 即 權 力 」。 誰 掌 握 了 國 家 形 象 的 話 語 權， 誰 就 在 國 際 競 爭中占有優勢。大陸提出：「要調動我們自己的傳媒，用我們的口向全世界大聲 發 出 自 己 的 聲 音 」 的 國 際 傳 播 戰 略 訴 求。 從 2001 年「十五」計畫開始的這一 年，大陸廣電總局開始積極推動「走出去」計畫，為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營 造良好的國際輿論環境。45 「走出去」計畫包括廣播、電視、通訊社、電影等方 面。就廣播來說，大陸官方積極強化其下兩個重要廣播電臺，一為「中國國際 廣 播 電 臺 」， 另 ㄧ 為「 中 央 人 民 廣 播 電 臺 」。「 中 國 國 際 廣 播 電 臺 」 通 過 本 地 發 射、在海外建立發射站、海外租機、租時段等方式，每天對外用 43 種語言播出 1,112.5 小時；「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則是使用閩南話、廣東話、客家話與國語 向臺灣及港澳地區每天播出 80 個小時。 42 「中國維和部隊」，2014 年 8 月 26 日下載，《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http://big5.gov.cn/gate/ big5/www.gov.cn/test/2005-06/28/content_10554.htm
43 Bates Gill and Chin-hao Huang, “China’s Expanding Presence in UN Peacekeeping Operation and
Implications for the United States,” in Roy Kamphausen, David Lai, and Andrew Scobell, eds., Beyond the Strait : PLA Mission Other Than Taiwan (Carlisle, Pa.: Strategic Studies Institute, U.S. Army War College,
April 2009), pp.99-126.
44 蔡東杰，當代中國外交政策，頁 234-237；李智，國際政治傳播：控制與效果 (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
社，2007 年 )，頁 28-30。
45 中國廣播電視年鑑編輯委員會，中國廣播電視年鑑 2001 年 ( 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年鑑社，2001 年 )，
電 視 部 分， 以 中 央 電 視 臺 第 四 套（CCTV-4 中 文 國 際 頻 道 ） 和 第 九 套 （CCTV-9 英語國際頻道）為主力，爭取在歐美國家落地。由於大陸是國際媒體 覬覦的市場，所以大陸首先運用與國際媒體交換的方式，取得進入歐美主要市 場。 例 如，2002 年 4 月，CCTV-9 與 美 國 時 代 華 納（Time-Warner） 和 新 聞 集 團（NewsCorp.）合作，得以進入紐約、華盛頓、休斯頓、洛杉磯、舊金山、西 雅圖等主要有線網，同時進入了直播衛星系統，用戶數達到 190 萬戶。46 2004 年是大陸電視媒介對外宣傳另一個重要時刻。首先，為了拓展對歐洲、非洲和 拉丁美洲的工作，中央電視臺成立了西法語頻道（CCTV E&F）。其次，中央電 視臺兩個國際頻道節目信號已經覆蓋全球，並在北美、歐洲、亞洲、大洋洲和 中南美洲一百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落地入戶。47 通訊社部分，大陸官方通訊社是「新華社」，目前在世界各地一百多個國家 設立分社，而香港、墨西哥城、奈羅比（Nairobi）、開羅與布魯塞爾設有亞太、 拉美、非洲、中東、歐洲等總分社。現在駐外人員約五百餘名，其中三百多名 為記者、編輯人員。每天 24 小時使用中文、英文、法文、俄文、西班牙文、阿 拉伯文、葡萄牙文等 7 種語言向世界傳播訊息。 電影部分，過去大陸拍攝的電影，比較耳熟能詳的影片例如：《英雄》、《滿 城盡戴黃金甲》、《大紅燈籠高高掛》等，題材大多以久遠的歷史故事或人物為 主，近年大陸拍攝的電影逐漸與國際電影接軌，例如 2006 年拍攝完成的《東京 審判》（Tokyo Trail），內容主要是檢討戰爭責任，跳脫過去古板的題材，開始 有了對人類歷史的關懷。另外，由大陸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統籌操盤，從創意立 項到資源整合、從拍攝製作到投放展播的國家形象宣傳片也值得注意，宣傳片 共分為《人物篇》與《角度篇》兩個部分。人物篇內容不再是過去偉大領導人 的英雄史，而是以具體的、現代大陸社會 精英與公眾為主；角度篇則著重展示 大陸發展現況的多樣性。48 除了上述媒介之外，運用網際網路塑造國家形象已成中央政府工作重點， 自 2000 年以來大陸已經形成從中央到地方完整的布局和體系。從中央到地方 分為三個層次：中央重點新聞網站、省級重點新聞網站和中心城市新聞網站。 大量綜合新聞網站和媒體網站構成了規模可觀的網路新聞傳播矩陣。大陸每年 46 中國廣播電視年鑑編輯委員會，中國廣播電視年鑑 2003 年 ( 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年鑑社，2003 年 )， 頁 49。 47 中國廣播電視年鑑編輯委員會，中國廣播電視年鑑 2005 年 ( 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年鑑社，2005 年 )， 頁 52。 48 檀有志，「公共外交中的國家形象建構——以中國國家形象宣傳片為例」，現代國際關係 ( 北京 )，2012 年第 3 期 (2012 年 3 月 )，頁 54-60。
由中共中央新聞辦公室指導，與各重要新聞網站共同主辦舉行無數場的網際網 路研討會─「中國網路媒體論壇」。大陸高度重視和切實加強網際網路新聞宣傳 工作，同時也努力掌握網上輿論引導的主動權，大陸積極網羅高級資訊安全人 才，目前已有超過三萬名網路警察實行網路監控，網路監控專責機關包括：國 務院新聞辦公室網路管理局、中宣部網絡局。49 ( 二 ) 文化外交 文化外交一般是以文化形式為載體來促進國際相互理解與友好的文化交流 活動。2004 年 8 月，大陸國家主席胡錦濤在第十次駐外使節會議說：「新時期新 階段，我們要加強經濟外交和文化外交，推動實施『引進來』和『走出去』相 結合的對外開放戰略，深入展開對外宣傳和對外文化交流」。50 目前，大陸已經 建立了一套政策措施，有系統地對外推廣中華文化。首先是，大陸文化部職司 對外文化交流活動，積極推動文化走出去戰略，陸續與多個國家相互舉辦大型 的「文化年」活動，例如：「奧利地中國年」、「中國法國文化年」、「中國英國文 化年」、「中俄文化年」等。文化年活動是外國人了解大陸文化的管道，也是大 陸人接近外國文化的機會。 此 外， 中 華 歷 史 文 化 和 語 文 研 究 在 全 世 界 形 成 一 股 風 潮， 大 陸 掌 握 這 波 「中國熱」趨勢，積極推廣漢語教學，於 1987 年成立「國家對外漢語教學辦公 室」，以促進中文在國外的傳播。2004 年國務院批准了「漢語橋計畫」（Chinese Bridge Project），以建立海外的孔子學院（Confucius Institution）。自 2004 年 11 月第一所孔子學院在韓國首爾成立，大陸計畫在全球建立至少一百所孔子學 院，原本估計要到 2010 年才能達到此目標，不過這項目標已經提前在 2006 年 達成；2009 年底，大陸已在 88 個國家和地區建立 282 所孔子學院；截至 2013 年， 全 球 五 大 洲 已 有 120 個 國 家 和 地 區 建 立 440 所 孔 子 學 院 和 646 個 孔 子 課 堂， 註 冊 學 員 達 85 萬人。孔子學院最高的上級指導機關為大陸教育部，負責 推動學院業務的是「國家漢語國際推廣領導小組辦公室」（簡稱漢辦）。孔子學 院總部設在北京，境外的孔子學院為分支機構，採用中外合作的模式來運作， 硬體設備由當地國負責，大陸主要提供軟體、師資、教材的供應與支援。目前 大陸漢語教學的對外合作不斷加強，每年派出漢語教師 3,000 人，漢語志願者 5,000 人，總人數達到了 8,000 人。51對於大陸而言，擴大孔子學院海外設點的 49 何清璉，霧鎖中國：中國大陸控制媒體策略大揭密 ( 臺北：黎明文化書版社，2006 年 )，頁 309。 50 「第十次駐外使節會議在京舉行」，人民日報 ( 北京 )，2004 年 8 月 30 日，第 1 版。 51 「中國已與 41 個國家和地區簽署學歷學位互認協定」(2014 年 9 月 4 日 )，2014 年 9 月 14 日下載，《孔 子學院總部 / 國家漢辦》，http://www.hanban.org/article/2014-09/04/content_549711.htm。
能量，能在當地國進行最直接的語言傳播與文化行銷，有利於良好國家形象的 塑造。 ( 三 ) 政黨外交 基於堅持「共產黨專政」的原則，儘管大陸表面上存在其他政黨，但只有 中國共產黨能接觸決策層面，同時它也在大陸外交工作上扮演一定角色。為了 執行相關任務，中國共產黨早在 1951 年就成立了「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 簡 稱中聯部 )，負責在獨立自主、完全平等、相互尊重、互不干涉內部事務等所謂 「黨際關係四項原則」的基礎上，開展新型態黨際交流與合作。特別是在改革 開放以後，中國共產黨對外交往更趨活躍，除了仍堅守「黨際關係四項原則」 外，特別的是超越意識形態差異，與一切願與中國共產黨交往的各國政黨交流 與合作。迄今，中國共產黨已與世界上一百四十多個國家的四百多個政黨和組 織建立了聯繫。為了順利展開對外關係，並作為大陸當前公眾外交的重要工具 之一，中聯部設立幾個研究室，從事國際形勢、世界政黨、社會主義運動、當 代資本主義及其他重大國際問題的理論性、戰略性、綜合性、政策性研究，包 括：亞洲一局、亞洲二局、拉美局、非洲局、東歐中亞局、美大局、西歐局等 等。從實質面來看，大陸的政黨外交除了回應當前政黨政治的制度潮流、與他 國政黨保持聯繫之外，近年中國共產黨也積極透過黨際管道斡旋包括朝鮮半島 核武爭議與六方會談問題，以及在大陸與日本關係陷入低潮時保持兩國政黨的 溝通等。52
肆、國際社會的反應不如大陸預期
從 上 述 大 陸 官 方 運 用 外 交 手 段 塑 造 國 家 形 象 來 看， 大 陸 確 實 努 力 地 塑 造 有別於以往給人神秘的、紅色大陸的形象，以一種負責任大國的姿態來消弭國 際社會其他成員對於大陸崛起的疑慮。然而，我們不能只看見大陸如何單向的 建 構 其 主 觀 意 識 下 的 國 家 形 象， 還 必 須 觀 察 其 他 國 家 對 於 大 陸 建 構 形 象 的 反 應。國家形象是國際社會對於一個國家的認知與評價，要測量「認知」不是一 件容易的事，它既不是不可評判、但又難以確實量化，在多數情況下認知不可 能得到充分的展現，因此，評估他國對大陸國家形象 的認知不是一個絕對量的 概念，而是比例的概念。據此特殊性，筆者嘗試藉由國際民意調查單位釋出的 52 蔡東杰，當代中國外交政策，頁 240-241。統計數據，來觀察國際社會眼中的大陸形象。由於國際民意調查較具有科學性 和普遍性，在反映各國態度和意見方面更具可信度，是一種比較接近真實呈現 「認知」的評估方法。然而，筆者必須說明的是，這些民調計畫並非針對大陸 各別的外交政策進行調查研究，儘管無法完善的就每項政策來驗證其建構國家 形象的效果，而是以對國家總括性的評分來進行，但筆者認為以這樣的數據來 檢視國家形象建構的成效仍具有參考價值。
美國皮優研究中心 (Pew Research Center) 執行的全球態度調查計畫 (Global Attitudes Project)， 從 2005 年 開 始 每 年 對 全 球 各 地 區、 國 家 進 行「 對 大 陸 觀 感 」(View of China) 的 形 象 調 查。 調 查 中 將 最 具 好 感 (Favorable) 的 數 值 設 為 100%， 將 最 沒 有 好 感 (Unfavorable) 的 數 值 設 定 為 0%， 讓 受 訪 者 為 大 陸 打 分 數。53 根據 2013 年所公布的最新調查結果，非洲國家對大陸觀感分數最高，亞 洲、拉丁美洲國家對大陸持有正面觀感，而中東、歐美國家對大陸則偏向負面 觀感 ( 參見圖 1)。54
圖片擷取自： “Who Is Up, Who Is Down: Global Views of China & the U.S.,” (July 18, 2013) ,July 20, 2014 download from http://www.pewglobal.org/2013/07/18/who is-up-who-is-down-global-views-of-china-the-u-s/
圖 1 . 全 球 各 區 域 對 大 陸 的 觀 感
53 皮優研究中心所執行全球態度調查計畫中的「大陸觀感調查」(Do you have a favorable or unfavorable
view of China?) 。本文所提出之數據是筆者從該網站上取得數據資料並自行分析整理。2014 年 7 月 30 日下載，《Pew Research Global Attitudes Project》，http://www.pewglobal.org/database/indicator/24/ 。Full question wording: Please tell me if you have a very favorable, somewhat favorable, somewhat unfavorable
or very unfavorable opinion of China. Notes: Favorable combines "very favorable" and "somewhat
favorable" responses. Unfavorable combines "very unfavorable" and "somewhat unfavorable.
54 “Who Is Up, Who Is Down: Global Views of China & the U.S.,” (July 18, 2013) , July 20, 2014 download，
《Pew Research Global Attitudes
Project》，http://www.pewglobal.org/2013/07/18/who-is-up-who-is-down-global-views-of-china-the-u-s/。 0 10 20 30 40 50 60 70 80 非洲 亞太地區 拉丁美洲 中東地區 加拿大 歐洲 美國
72
58
58
45
43
43
37
進 一 步 分 兩 區 域 比 對 幾 個 重 要 國 家 歷 年 對 大 陸 態 度 的 表 現。 首 先， 在 美 國、英國、德國、法國四國當中，英國對大陸的觀感最好，數值向來高於其他 三國；德國則是四個國家中對大陸觀感最差的國家；法國是四個國家中對大陸 觀感波動幅度最大的國家；美國對大陸觀感相對其他三國而言保持平穩。綜觀 四 個 國 家 九 年 來 (2005 年至 2013 年 ) 的表現，又一個共同之處，即 2006 年是 歐美四國對中共觀感最佳的時段，此後對中共態度持續下滑，至 2008 年是各國 對中共形象最差的一年。2009 年開始直到 2011 年又是歐美四國止跌回升至高點 的時段，近兩年又呈現下滑趨勢。( 參見圖 2)
資料來源： 《Pew Global Attitudes Project》September 13, 2014 download from http://www.
pewglobal.org/database/indicator/24/ 作者自行整理數據、自製圖。 圖 2 . 歐 美 四 國 對 大 陸 觀 感 歷 年 發 展 另外，就亞洲區域參與調查的俄羅斯、日本、印尼、南韓等國來看，俄羅 斯與印尼對大陸均持有正向態度，尤其以俄羅斯對大陸的態度表現最為平穩。 日本對大陸的觀感向來最差，尤其在 2008 年與 2013 年是日本對大陸觀感的低 點。( 參見圖 3) 歐美四國 好 感 百 分 比
亞洲四國
好 感 百 分 比資料來源： 《Pew Global Attitudes Project》September 13, 2014 download from http://www.
pewglobal.org/database/indicator/24/ 作者自行整理數據、自製圖。
圖 3 . 亞 洲 四 國 對 大 陸 觀 感 歷 年 發 展
另外，由 World Public Opinion, Globe Scan 和 BBC World Service Poll 聯合舉 辦的「國家影響力」民意調查，在全球 21 個國家進行調查。在 2009 年公布的 調查報告《Views of China and Russia Decline in Global Poll》中顯示， 552008 年認為大陸具有正面影響力的國家有 16 個，在最大樣本數 13,575 中，有 45% 的人認為大陸具有正面影響力；有 5 個國家認為大陸具有負面影響，33% 的人 認 為 大 陸 具 有 負 面 影 響。 到 2009 年 初， 認 為 大 陸 有 正 面 影 響 力 的 比 例 下 降 6 個百分點 至 39%，認為大陸有負面影響的比例上升 7 個百分點至 40%( 參見圖 4)。認為大陸有正面影響力的國家從 16 個下降至 10 個，持負面態度的從 2008
55 “ Views of China and Russia Decline in Global Poll ” (February 6, 2009), August 4, 2014 download from
the website:《World Public Opinion Org》，http://www.worldpublicopinion.org/pipa/pdf/feb09/BBCEvals_
年的 5 個國家增加到 9 個 ( 參見圖 5)。負面態度上升幅度最大的是歐陸國家， 即 法 國 (2008 年 46% → 2009 年 70%) 和 德 國 (2008 年 59% → 2009 年 69%)。 總體上看來，歐洲國家對大陸的看法變得消極；美國比較穩定；非洲國家例如 迦納、奈及利亞，中美洲、印度、俄羅斯等對大陸的看法保持積極。Globe Scan 主席道格 • 米勒 (Doug Miller) 在報告中指出：「大陸還需要學習如何去贏得世 界的心和魂。看來，奧林匹克運動會的成功並不能消除其他方面的疑慮」。
資料來源： “ Views of China and Russia Decline in Global Poll” (February 6, 2009), 2014 年 8 月 4 日 下 載， 筆 者 自 行 整 理、 自 製 圖。http://www.worldpublicopinion.org/pipa/pdf/ feb09/BBCEvals_Feb09_rpt.pdf 圖 4 . 大 陸 國 家 影 響 力 調 查
大陸國家影響力調查
評 價 百 分 比資料來源： “ Views of China and Russia Decline in Global Poll ” (February 6, 2009), 2014 年 8 月 4 日 下 載， 筆 者 自 行 整 理、 自 製 圖。http://www.worldpublicopinion.org/pipa/pdf/ feb09/BBCEvals_Feb09_rpt.pdf
圖 5 . 認 同 大 陸 國 家 影 響 力 國 家 之 數 量 變 化
此外，由 World Public Opinion 和 Globe Scan 聯合執行，2012 年最新公布 針對 22 個國家 24,090 位民眾的調查報告中顯示， 56 不論是發展中國家或是已發 展國家對大陸的觀感都有顯著的上升，對大陸的正面觀感平均數值從 2011 年的 46% 上升到 2012 年的 50%，上升幅度最大的國家是英國上升了 19 個百分點， 另外澳洲、加拿大、德國也都上升了 18 個百分點。受訪的 22 國家對於美國的 觀感與過去一年相比幾乎沒有變化，正面態度約為 47%、負面觀感 33%。對歐 盟的觀感則是出現是劇烈改變，正向觀感從 2011 年的 56% 下滑 8 個百分點到 2012 年 的 48%。 對 此，Globe Scan 主 席 克 里 斯 • 寇 特 (Chris Coulter) 認 為： 「歐盟內部政治與經濟的不穩定 (Turmoil)，使得人們懷疑其做為全球領導者的 能力。因此把希望轉向了大陸」。( 參見圖 6)
56 “Views of Europe Slide Sharply in Global Poll, While Views of China Improve,” (May 11, 2012), August 4,
2014 download from the website:《World Public Opinion Org》，http://www.worldpublicopinion.org/pipa/
articles/views_on_countriesregions_bt/717.php?lb=btvoc&pnt=717&nid=&id=。 國 家 數 量
認同大陸影響力國家數量
60 55 50 45 2011 2012 大陸 歐盟 美國 Views of Countries’ Positive Influence: China vs EU (大陸、美國、歐盟正面影響力比較)
Average of 21 Tracking Countries, 2011-2012
圖擷取自： “Views of Europe Slide Sharply in Global Poll, While Views of China Improve” (May 11, 2012), August 4, 2014 download from http://www.worldpublicopinion.org/ pipa/articles/views_on_countriesregions_bt/717.php?lb=btvoc&pnt=717&nid=&id。 圖 6 . 大 陸 、 美 國 與 歐 盟 正 面 影 響 力 消 長 情 況 除 了 全 面 性 的 觀 感 與 影 響 力 比 較， 切 入 大 陸 崛 起 讓 國 際 社 會 最 為 敏 感 的 經 濟 與 軍 事 發 展 面 向。2011 年 7 月 份 公 布 的 一 份 調 查 也 顯 示， 德 國、 法 國、 英 國、 西 班 牙 等 西 歐 國 家 承 認 大 陸 成 為 世 界 經 濟 領 導 地 位 的 比 例 逐 年 增 加， 從 2009 年 到 2011 年 數 值 成 長 均 超 過 10 個 百 分 點， 尤 其 以 西 班 牙 成 長 的 幅 度 最大。但是在東歐、亞洲和拉丁美洲等區域國家則認為美 國才是世界經濟領導 者。此外，該調查訪問了全球範圍的受訪者對於大陸經濟崛起和軍事崛起的反 應。普遍來說，全球各區域國家受訪者對於大陸經濟崛起持正面態度，認為該 國的經濟發展能受益於大陸經濟崛起。但論及大陸在軍事方面的發展，尤其是 當提到大陸軍事能力可能與美國相匹敵時，全球各區域國家受訪者則一貫地展 現出負面態度，尤其是日本 (87%)、法國 (83%)、德國 (79%)、俄羅斯 (74%)、 西班牙 (74%)、英國 (71%)，均有相當高比例的民眾認為大陸軍事力量的增長是
How China's Growing Power Affects Your Country ( 大陸崛起對自己國家有何影響 )
一件壞事 ( 參見表 1)。 57
表 1 . 各 國 對 於 大 陸 經 濟 與 軍 事 崛 起 的 反 應
表格擷取自： “China Seen Overtaking U.S. as Global Superpower,” (July 13, 2011), August 5,2014 download ，《Pew Research Global Attitudes Project》，http://www.pewglobal.
org/2011/07/13/china-seen-overtaking-us-as-global-superpower/。
57 “China Seen Overtaking U.S. as Global Superpower,” (July 13, 2011), August 5,2014 download ，《Pew
Research Global Attitudes
上述調查研究主要表現出歐美國家的看法，對於東南亞國家的觀點似乎不 足。因此，筆者申請並採用「亞洲民主動態調查」( Asian Barometer Survey )
之調查數據，58 分析東南亞五國：印尼、菲律賓、新加坡、泰國、越南，對大陸 形象的看法。必須說明的是，該計畫從 2003 年發展至今，已經執行了三波東亞 地 區 的 跨 國 調 查， 第 一 波 調 查 於 2003 年 完 成， 涵 蓋 臺 灣、 香 港、 泰 國、 菲 律 賓、大陸、蒙古、日本、韓國等 8 個國家與地區；第二波調查在 2008 年完成， 研究範圍更為擴大，納入了印尼、菲律賓、新加坡、泰國、越南等 5 個東南亞 國家，合計達到 13 個國家與地區。第二波調查 (2005 年 -2008 年 ) 涵蓋 22 項主 題，其中國際關係主題涉及了「對某些國家的印象」的調查 ( 這是第一波調查中 沒有的項目 )，題目是：請問您對以下國家的印象如何：從 1 到 10 分之間給出 一個分數，1 分代表印象非常差，10 代表印象非常好。受訪者應邀給幾個主要 國家包括大陸、美國和日本打分數。第三波調查 (2010 年 -2012 年 ) 在 2012 年 完成，其中國際關係主題中「對某些國家的印象」的調查以題組的方式呈現， 主要形式為「某國對區域 / 國家影響力」。以下，筆者援用第二波調查之數據資 料，觀察東南亞國家給予大陸的形象分數，以及比較大陸與美國、日本在亞洲 地區的形象表現。另外，援用第三波調查數據資料，觀察各國對於大陸影響力 看法。 根據調查數據顯示，印尼、菲律賓、新加坡、泰國、越南 5 個東南亞國家 對大陸形象的平均分數都 1 到 10 的中間值 5 分以上，其中越南對大陸的印象最 好，大致上可以說大陸在這五個國家中的形象總體上是正面的 ( 參見圖 7)。再 將大陸的形象與美國和日本在東南亞國家眼中的形象進行比較，發現日本在東 南亞五國眼中的形象比大陸還要好，各國給與日本的形象分數均高於大陸。綜 合東南亞五國對於大陸、美國與日本形象平均分數的比較 ( 參見圖 8)，可 以發 現日本在東南亞的形象比大陸和美國好，美國在東南亞國得到的平均分數最低。 58 本文使用之數據資料全部係採自教育部、中央研究院及國立臺灣大學共同資助之「東亞民主研究計畫」 （www.asianbarometer.org）所執行「亞洲民主動態調查」之第二波調查（2005-2008 年）與第三波調 查 (2010-2012 年 )。該調查係由國立臺灣大學東亞民主研究計畫執行，計畫主持人為胡佛教授與朱雲漢 教授。筆者於 2014 年 3 月 13 日以郵寄方式向該計畫單位提出書面申請，該單位在審核並登陸申請者之 後，筆者於同年 3 月 18 日取得該計畫單位以電子郵件方式釋出第二波調查之完整數據資料。筆者感謝 上述機構及人員協助提供資料，同時本文之內容將全由筆者自行負責。關於「亞洲民主動態調查」請參 見《東亞民主研究計畫》(2007 年 ) 網站，http://140.109.171.198/chinese/sur_topic_2.html
資料來源：「亞洲民主動態調查」第二波調查（2005-2008 年）數據，筆者自行整理、自製圖。 圖 7 . 大 陸 在 東 南 亞 五 國 眼 中 的 形 象 分 數
資料來源：「亞洲民主動態調查」第二波調查（2005-2008 年）數據，筆者自行整理、自製圖。 圖 8 . 大 陸 、 美 國 、 日 本 在 東 南 亞 眼 中 的 形 象
根據第三波調查顯示， 參與調查的 12 個亞洲國家 ( 扣除大陸自身不算是 11 個國家 ) 當中有 8 個國家認為大陸是當前亞洲區域最具影響力的國家；此中大 多數國家認為大陸的影響力對亞洲區域而言是好的 (good)；但在日本，認為大 陸是當前最具影響力的受訪者當中有 81% 覺得大陸的影響力對亞洲區域有危害 (harm)；至於大陸影響力對於各國的正、負面影響，香港、菲律賓、泰國、印 尼、新加坡、柬埔寨、馬來西亞均認為大陸影響力對國家具有正面積極作用； 日本和蒙古則認為大陸影響力對國家有絕對負面影響 ( 參見圖 9)。 資料來源：「亞洲民主動態調查」第三波調查（2010-2012 年）數據，筆者自行整理、自製圖。 圖 9 . 大 陸 影 響 力 對 亞 洲 各 國 的 影 響
伍、代結論─大陸建構國家形象的改進方向
回顧大陸官方的國家形象思想，經歷了一個從革命性到和諧理性的漸進發 展過程：從中共建政之初在毛澤東領導下追求獨立自主的社會主義大國形象新 形象，到鄧小平強調在國際上樹立一個和平、改革開放的形象，乃至江澤民時 期正式提出大陸國際形象完整論述，並將建構國家形象提高到外交戰略的重要 位置；以及胡錦濤致力建構大陸為負責任大國形象。在此理論基礎上，大陸官大陸影響力對各國的影響
正面影響 負面影響 日本 香港 南韓 蒙古 菲律 賓 臺灣 泰國 印尼 新加 坡 柬埔 寨 馬來 西亞方透過外交實踐積極地想在國際上樹立良好國家形象，其作為包括與主要大國 建立各種型態關係欲塑造自身負責任大國形象、主動融入周邊國家組織欲樹立 和平者形象、穩定與發展中國家互動關係強調道義形象、大量參與國際制度欲 型塑一種合作者形象，以及多管齊下的公眾外交運作。大陸官方建構國家形象 的手段不是單一的，而是克制與主動戰略並用，協調運用各種外交政策，在總 體上呈現出理性、務實、溫和與堅定的特點。大陸期望塑造良好形象以減緩因 崛起而造成國際社會壓力，避免國際社會對大陸採取遏制政策，進而強化大陸 的國際影響力與提高國際社會地位。 然而，綜合各個具有公信力的國際民意調查機構多年來針對全球各地區、 國家民眾進行的調查結果來看，國際社會對於大陸的刻板印象確實正在瓦解， 即對大陸的印象不再是鐵板一塊，有逐漸改善的趨勢，尤其是英語系國家，例 如： 美 國、 英 國、 澳 大 利 亞， 對 大 陸 的 好 感 度 上 升； 但 歐 陸 國 家， 例 如： 法 國、德國、西班牙，對大 陸的負面形象明顯增多。在亞洲區域，大陸在東南亞 國家眼中的形象總體上是正面的，唯獨日本對大陸的負面印象根深蒂固，而東 南亞國對於日本國家形象的評價均高於對大陸國家形象的評價。在非洲國家， 例如：奈及利亞、肯亞等較貧窮、小國家則是對大陸保持非常良好觀感。雖然 大陸國家形象在各區域、國家間各有消長，但不可否認的是，幾乎所有國家都 認為大陸的國際影響力越來越重要。總的來說，國際社會對於大陸形象的看法 雖然不再受制於舊時代的偏見，但也並非全然朝著積極、正向或甚至是大陸所 預設的形象發展，而是隨著地區、國家發展程度而各有消長的趨勢。儘管大陸 在主觀上意識到必須建構正面國家形象以利國家發展與崛起，實際上也盡可能 把握與世界頻繁接觸的過程中重新建構國家形象，但是國際社會對大陸形象的 認知與大陸的預期存在落差仍是一個很突出的現象，即國際社會並不盡然完全 按照大陸單方面的戰略意圖來定位其國家形象。 一、形象認知落差因素 美 國《 新 聞 週 刊 》 曾 經 以「 誰 會 害 怕 中 國？」 做 為 封 面 題 目， 探 討 大 陸 國家形象所遇到的危機。文章指出，大陸國家形象已經不是簡單的好與壞所能 涵蓋，最大的問題是大陸對自己的認知和其他國家對它的看法之間存在巨大鴻 溝。在過去三十多年裡，大陸經濟快速發展，大陸相信強大會讓他們獲得良好 形象，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事實上，國家形象就如同個人形象一樣是不同價值 觀 的 體 現， 訊 息 的 傳 遞 與 接 收 會 受 個 人 ( 國家 ) 立場角色、地域聯繫、歷史經 驗等因素影響，而產生不同的形象認知。根據上述國際民意調查結果就可以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