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展覽的教育設計
陳冠瑾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教育創新與評鑑碩士班研究生一、前言
展覽 （curating）具備教育功能， 是 傳 播知 識與 傳承 文 化的 場域 ， 因 此，策展實務與文獻中屢見從教育領 域中汲取養分的痕跡。筆者梳理策展 與教育兩方面文獻，發現兩者間有相 對應之處，但實務上如何對應卻並不 清楚，因此希望能由策展觀點實際檢 視一個展覽的教育如何設計，發現將 有利於策展人對展覽進行展覽規劃與 活動安排依據之參考，並有助於提升 展覽傳播其核心內容的效果。 就教育的角度，教學者在教育現 場 常 常面 臨學 習動 機 是否 強烈 的 問 題、學習者的背景與先備經驗不同， 而必須思考如何引導建構課程內容； 同樣地，策展人面對來自各種不同背 景與具備不同經驗的觀眾，如何成功 刺激他們的學習興趣，如何搭建流暢 的展覽內容、以達成展覽所欲傳達與 觀眾之核心理念與知識，是值得策展 人思考的議題。展覽是透過視覺傳達 呈現理念精神的方式，展覽的布置與 規劃的結果可直接影響參觀者的認知 感受，並影響其學習價值。二、策展的教育功能
邱明嬌（2012）指出展覽是一種 教育活動，良好的展示設計得以襯托 藝術作品的美感價值外，亦能增益其 教 育 傳播 價值 。 關 於 展 覽 的 教育功 能，O'Neill（2010）指出近年來越來越 多有關將教育學融入展覽的言論，被 定 義 為 「 教 育 轉 向 」（ Educational Turn），這個「轉向」在藝術界裡面有 「重新定位」的意涵。Michael Birchall 與 Philipp Sack（2015）表示「教育轉 向」理論將現行的教育思維融入展覽 的作業中已然成為近代策展之主流思 想 ，亦即除 了藝術 角 度與文化角 度 外，策展人現在必須注意是否跳脫傳 統藝術的框架，從「教育觀點」去檢 核 展覽能夠 帶給觀 眾 的學習價值 和 在。 筆者搭配教育領域的角度出發， 來 審視展覽 面對客群 可能面對的問 題，如引起觀眾的動機與學習興趣對 策展的重要性；如何顧及觀眾本身所 具備之先備經驗以茲安排策展。以鷹 架理論 （scaffolding theory）來審視 展覽如何思考整體展示內容的建構； 觀察策展具備哪些體驗學習的部分。 (一) 引起動機 能否引起觀眾的注意力是展覽成 功與否的關鍵之一，Melton（1928）指 出觀眾的參觀動線藉由持續觀察、停 留時間的計算，可以發現哪些展示品 駐足的參觀人數最多，此即代表其對 觀眾最具吸引力與哪些展覽品時間上 可吸引觀眾之注意力最久；此外，也 提出了展示上的設計對觀眾之參觀行 為 上的影響 主要為 吸 引力以及持 續 力，並將這些作為展覽動線安排上的 參考依據。對此，活動個學習過程有許多面向，這有賴該活動的策展人如 何安排與執行。Russell（1994）提出 以觀眾的角度看展覽的學習功能，認 為策畫者應該以觀眾（學習者）的角 度出發去設計有學習價值的主題式展 覽情境，能夠促使觀眾主動探究展覽 所呈現的展示品，並積極的建立物件 之間的連結以延伸學習。因此，策畫 者應該重視觀眾的觀感。展覽引起觀 眾注意之目的不僅止於發揮展示品的 創意和藝術價值，更不能忽視的是其 提升觀眾學習興趣進而提高學習效能 的功能。 (二) 先備經驗 研究者欲先從教育的領域來談先 備經驗，Bruner（1976）所著作「教育 的過程」（The Process of Education）一 書中說明知識領域是獨立存在，並且 可以被認識的。而經驗與週遭人、事、 物 等 任何 具有 某種 規 律性 存在 的 東 西，它們才是引起人們追求知識的原 因。吳靜宜（2015）強調以觀眾為出 發點進行策展作業，既然是以「人」 為出發點，觀眾的性質如經驗、年齡 層等條件皆須納入參考條件。面對來 自各個不同領域、環境，具備不同先 輩經驗的觀眾，策展有個展覽的觀眾 性質與其結構。單就年齡層而言，葉 蓉樺（2005） 有提及展覽所需注意的 觀眾性質，有許多是學校團體，展覽 對學校來說，已然是課堂外學習課程 的選擇之一。對此，黃振中（2004） 也根據國內、外各項展覽之觀眾群調 查顯示：「家庭觀眾」是展覽之主要觀 眾群。因此，許多來參觀展覽的觀眾 為學生，且有佔一定比例的客群年齡 上 的分類屬 於前運 思 期、具體運 思 期。對此，展覽在安排介紹導覽或是 內容概念時，策展人應當參考前運思 期及具體運思期的特徵屬性等，進而 確立展覽內容的知識是否能夠為此類 觀眾的可理解之認知範圍內；抑或是 展覽中所安排之展示設計取向能否應 付來自不同年齡層的觀眾，幫助其理 解 展覽的核 心概念 。 就社會背景 而 言 ，展覽可 能面對 之 觀眾亦包含 學 者、藝術家等具有高度專業知識的族 群。對此，展覽須還需要將學術發展、 社會議題批判等面向考慮進去，展示 是一個開放空間，須呈現允許思想交 流的氛圍，顯示了「多元性」這個要 素對展覽的重要性不容小覷。有此可 見策展在面對來自各個不同領域之先 備經驗的觀眾，更提高了策展工作的 難度，這正是策展人所需思考的議題。 綜上所述，研究者認為面對來自 各個不同年齡層、不同社會背景的廣 大觀眾群，展覽勢必要具備「多樣性」 的樣貌特色以滿足各個不同先輩經驗 的個體，並提高觀眾的學習動機以增 加觀眾的吸收效率。 (三) 鷹架理論 鷹架理論屬教育學領域的概念， 源自於 Vygotsky（1978）的學習理論， 他 認為人類 欲發展一 個 認知發 展過 程，需要透過內化的階段，亦即將某 些社會意義及先備經驗轉化處理成個 人內在的意義。Vygotsky 發現人類的 學習行為若要建構，社會與文化之情 境 脈絡的吸收與內化 是不可或缺的 （謝州恩，2013）。
設計鷹架時，應就學習者最熟悉 的角度為出發點，協助其建立先備之 經驗與知識連結，提升其進入學習情 境之效率，構成所謂「階梯式」之活 動或課程。產生學習者之學習興趣並 建立自信心之後，進而深入網上搭建 較難之學習內容。 資源與工具選擇 上，也盡量運用各種不同方法，不斷 刺激學習需求，達到潛移默化的教育 功能。可見教育領域所強調之「鷹架」 理論運用，就展覽方面策展人亦可將 其概念作為展覽安排策畫的參考。 鷹架對展覽內容編排上的影響， 鷹架的功能就是幫助處於實際發展層 次的學習者，跨越貼近發展區，進而 達到潛在的發展層次，並由學習者熟 悉 或 已知 的領 域進 行 深度 知識 建 構 （謝州恩，2013）。由圖 2-1-1 中可看 出策展人將展覽內容依屬性分配 60% 置於「熟悉領域」、30%置於「綜合性 領域」、10%置於「陌生領域」。在「熟 悉領域」最基礎且一般接受度較高的 比重去往上建構於 30%「綜合性跨領 域」，這個部分涵蓋了各種社種綜合學 科領域，為的是讓觀眾在這異文化之 間的「交會」、「跨領域」與「文化交 流」中受到潛移默化的效果而接受不 同領域的概念。「綜合性領域」習慣 後，欲跨入 10%「陌生領域」就比較 容易。換句話說，30%「綜合性領域」 是 個 橫越 跨領 域邊 界 的重 要灰 色 地 帶。若在沒有任何建構上的操作貿然 越界是有風險的，倘若安排適當的灰 色 地 帶， 跨越 邊界 的 難度 就削 弱 許 多。因此，灰色地帶的安排具有一定 程度的「必要性」（林崇熙，2007）。 這套做法誠如前文所提及，一個展覽 要面對來自高度差異化、個別化、多 元化的廣大觀眾群，欲使觀察者得以 進入展覽的核心理念，由最基本的「熟 悉領域」出發，可引起觀眾的學習動 機、主動探究，吸收遊客的目光，且 「熟悉領域」宜佔較大的比重，熟悉 程度在多數人皆可以接受的前提下， 較能引起觀眾的共鳴與迅速的與先備 經驗作連結；接著往上搭建出「綜合 性領域」使觀眾適應了跨越邊界隻灰 色地帶後，慢慢聚焦至「陌生領域」， 亦即核心的深度知識，循序漸進地做 布置。策展人可由這些比重上的參考 依據去設計其展示內容，搭建適當的 鷹架，目的是傳達展覽的核心概念與 發揮其教育功能。 圖 2-2 灰色地帶的領域劃分 資料來源：林崇熙，2007，灰色博物館。 (四) 體驗學習 展覽的活動安排除了展示展覽品 供 觀眾參觀 外，更 可 以讓觀眾動 手
做、親身體驗以促進學習效果。美國 教育學、心理學大師 John Dewey 曾提 出兩個核心教育思想：連續性以及實 踐中學習，強調從做中學對學習行為 的重要性（learning by doing）。除了主 張教學應以學習者為主體，讓學習者 親身觀察、經歷，除了手腦並用增加 學習效果，更可以提升學習者之學習 願意，主動並自發性的學習、探索。 教育之目在於發展、啟發學習者，使 其能適應新環境，同事具備問題解決 能力。此外，體驗學習主張學習者在 學習的過程中應以參與者自居，而非 旁觀者或被動接受者；學習活動中個 人 動 機應受到 激 發， 使 其有 主動探 究、參與的態度；體驗學習注重學習 者的反思內省，活動後檢討的工作是 很關鍵的學習要素。總之，體驗學習 的定義包含學習者體驗、內省、討論 等過程，須透過教學者的引導過程使 學生透過內省、反思與批判，最後獲 得新的知識、概念，再將這些知識內 容物內化（王全興，2006）。本研究探 討展覽之教育功能，並依據「作中學」 的角度來檢核展覽活動中所涵蓋的學 習價值。黃振中（2004）指出根據調 查，國內、外各項展覽的觀眾群以家 庭觀眾為主要客群，他們的參觀行為 具 有 娛樂 性與教 育性 兩 個訴 求 。因 此，策畫者可規劃具教育性、休閒性 及娛樂性的活動，並帶給他們有趣且 好玩的展覽學習經驗，透過設計與展 覽之展示主題相關的學習活動達到引 發觀眾學習動機，以便觀眾能深入瞭 解展覽所欲傳達之知識內容。此外， 情境式體驗學習著實能引起觀眾之學 習動機。該方式可供策展人日後進行 展場安排與策劃工作之參考，以發展 親子共學、同樂的展覽學習環境。 當今的展覽定位已漸漸從傳統的 博物館導覽式呈現方式轉變為「互動 式」著重體驗的手法。呂佳靜、歐素 華 （2015 ）指出策展已漸漸成為國 人所視為重要的文化休閒活動。從傳 統偏向靜態文物擺設的展覽方式，到 近年來重視數位科技典藏與互動體驗 的展示，以「文物為中心」走向以「觀 眾為中心」。為了吸引年輕族群觀眾與 拓展策展的商機，策展人不斷用積極 的態度與元素在策展方式方式上創新 突破。這點除了呼應第一節所提到之 展覽今昔比外，策展的趨勢也從過去 到現在展生了變化，欲著重其教育功 能的探討，首先還是須就策展內容的 性質與手法上進行理解。 Pine 和 Gilmore （1999 ）闡述體 驗學習不僅須具有娛樂大眾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要一種可讓觀眾參與其中 的活動發展方式。所以就觀眾的角度 而言，除了替觀眾設計符合展覽主軸 內容的活動外，體驗更可依觀眾參與 活 動的程度 分為主 動 參與 和被 動參 與，且將展覽體驗活動的部份之性質 分為娛樂、教育、跳脫現實與美學四 大類，進而將這四大類與日常的空間 的空間結合，使整個體驗活動顯得更 具有說服力，更有助創造豐富的情境 進而提升實質學習效益。活動的內容 分為四個種類。就觀眾參與的性質而 言，若是以「學習」為主軸即是教育 的體驗活動，如此一來策展當務之急 便是讓觀眾有欲學習的動機，引導觀 眾瞭解其中的知識概念與技術層次； 若是以「動手做」為主軸的即是要帶
領觀眾參與跳脫現實的體驗，使其能 夠融入活動情境；若是以「感受」為 主軸的，就是讓觀眾明顯能感受到自 己沉浸在歡愉的氣氛中，此即娛樂性 的體驗；還有「心之所向」的，此即 以使觀眾覺得感動為目的，定義為美 學的體驗（段兆麟，2005）。展覽具有 教化人心的功能，若聚焦到策展之體 驗學習的安排上，體驗學習的種類與 用意也各有不同，並能對觀眾的心理 因素與知識建構等層面產生不同的效 果；換言之，不同的做法得以對學習 者產生不同的教育意義，且即便是體 驗學習，策展人也須考量展覽的主軸 條配體驗學習的性質以選擇適當的方 式。
三、結語
總而言之，若以教育領域的角度 看展覽會發現展覽運用了許多體驗的 活動以刺激觀眾學習動機；策展人考 量觀眾來自不同領域，具備參差不齊 的先備經驗而進行難易度上之調整； 策展作業搭建了適合觀眾逐步取得展 覽核心深度知識之鷹架以利展覽成功 傳達其教育目的。而這些教育設計則 需 要策 展人 與展覽工 作團隊共同合 作，近年來不僅歐美國家，臺灣亦越 來越重視策展的教育功能，展覽的呈 現方式亦從傳統的展示館藏任觀眾觀 展的方式轉化為邀請觀眾共同參與、 體驗，本著「觀眾本位」為初衷進行 策展作業。因此，近代策展所要考慮 的重點除了觀眾本身外，更要注意展 覽能帶給觀眾甚麼樣的學習價值，如 何提升教育功能也將是重點之一。 參考文獻 王全興（2006）。體驗學習的理念 及其在教育情境的應用。臺灣教育， 640，32-36。 吳靜宜 （2015）。博物館「展覽 發展」的創造力初探。設計學報，20 （1）。 呂佳靜、歐素華（2015）。使用者 體驗探索策展創新原則－以國立故宮 博物院「明代四大家：文徵明特展」 為例。科際整合管理研討會，2015第 18屆，412-426 林崇熙（2007）。灰色博物館：詮 釋 與溝通的 動力基 地 。 博物 館學季 刊，21（4），5-25。 邱明嬌（2012）。從教育展的策展 觀點探討觀眾互動 ---- 以「花花世 界‧玩布樂 --- 薪傳臺灣之美」展為 例。第五屆臺菲學術交流研討會：數 位人文與文化研究。 段兆麟（2005）。休閒農場經營管 理。國立屏東科技大學企業管理系碩 士在職專班論文，屏東市。 黃振中 （2004 ）。規劃博物館 中家庭觀衆學習活動之研究。科技博 物，8（1），p.77 – 94。 葉蓉樺 （2005）。從輔助學習的 角度論科學類 展覽的教育功能。博物 館學季刊，19（1），39-48。 謝州恩 （2013）。鷹架理論的發 展、類型、模式與對科學教學的啟示。 科學教育月刊，364 ，2-16。
Jerome S. Bruner (1976). The Process of Education, Revised Edition. ISBN 9780674710016
Melton, A. (1935). Problems of installation in museums of art. New Series No. 14. Washington, DC: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Museums. Michael Birchall & Philipp Sack (2015). Disability, Curating, and the Educational Turn: The Contemporary Condition of Access in the Museum.After the turn. Art education beyond the museum, 24.
O'Neill, P. and Wilson, M. e. (2010). Curating and the educational turn. London and Amsterdam: Open
Editions and de Appel. ISBN
978-0-949004-18-5 Available from: http://eprints.uwe.ac.uk/12421
Pine, B. J &Gilmore, T. H. (1999). The Experience Economy. Work is Theatre and Every Business a Stage HBS press, Boston, MA.
Russell, T. (1994). The Enquiring Visitor： Usable Learning Theory for Museum Contexts. Journal of Education in Museums, No.15.
Vygotsky, L. S. (1978). Mind in society: The development of higher psychological processes.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