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臺灣日本時代理蕃警察所使用之蕃語教材研究─以1930年代被出版的「理蕃警察蕃語集」為例─

N/A
N/A
Protected

Academic year: 2021

Share "臺灣日本時代理蕃警察所使用之蕃語教材研究─以1930年代被出版的「理蕃警察蕃語集」為例─"

Copied!
49
0
0

加載中.... (立即查看全文)

全文

(1)

─以 1930 年代被出版的「理蕃警察蕃語集」為例─

石丸雅邦

中央研究院

本研究探討日本時代理蕃警察職員所使用的蕃語集(「理蕃警察蕃語集」)。 首先探討臺灣日本時代蕃語集的編輯與出版情形,其次為「理蕃警察蕃語集」內容 的探討,最後檢視這些「理蕃警察蕃語集」的問題。 本論文發現「理蕃警察蕃語集」所收錄的臺灣原住民語言,都集中於當局在理 蕃政策上所需要的語言,如:泰雅語、賽德克語、布農語等。為了主要讀者(日本 人理蕃警察職員)的方便,都使用日文片假名來表記臺灣原住民語言。在「理蕃警 察蕃語集」中,理蕃警察所編的蕃語集和小川尚義等語言學者所編的蕃語集差異性 極大;再者,理蕃警察編輯的「理蕃警察蕃語集」內容偏向於執行理蕃政策上所需 要的詞彙。小川尚義則使用特殊片仮名,試圖較正確地表示日語中沒有的發音。關 於「理蕃警察蕃語集」的問題,由於臺灣原住民語的種類很多,「理蕃警察蕃語集」 並沒有出版所有的語言和方言,使用人口較少或沒有威脅性的種族語言並無出版, 此事明顯影響到「蕃語通譯兼掌銓衡」(「理蕃警察兼掌通譯檢定」之意)的結 果,並造成各語言之間通過該檢定之人數呈現相當程度的落差。 本研究以探尋臺灣原住民語言研究新資料、日本時代理蕃政策研究、以及向當代 臺灣原住民語復興提出貢獻為目標。 關鍵詞:蕃語集、理蕃警察、小川尚義、理蕃政策、片假名

1. 前言

本論文旨在探討臺灣日本時代的理蕃警察學習蕃語時使用的教科書──《蕃語 集》。理蕃警察是日本時代固有的警察,是「理蕃政策」的執行者。理蕃政策是指臺 灣日本時代臺灣總督府對特別行政區「蕃地」1之「蕃人」(=臺灣原住民所)2研 ∗ 感謝黃美玉女士、湯賢慧女士、okay a boa 女士協助分析及提供賽德克語及排灣語現代羅馬字正確 拼法。 1 「蕃地」的範圍是在清國時代未納入統治,清國 1895 年依馬關條約將臺灣及澎湖的統治權讓給日 本之後,被日本納入國家統治之地,其主要的部分是山區及蘭嶼等地。

(2)

擬與實施的特別法規與政策的總稱。3 日本從 1895 年起統治臺灣,無論漢語系或南島語系,皆與日本琉球語系語言 (Japanese-Ryukyuan languages)不同。一方面,於口說上,日方因為缺乏精通臺灣各種 語言4 的人才,以致從日本派來的殖民官僚必須透過口譯者進行雙重口譯才能與臺 灣居民進行言語上的溝通;另一方面,因為兩地的書寫均有漢文字之故,日方與臺 灣的漢人居民還可以以「漢文」溝通,但原住民居民則由於其無文字的傳統,只有 透過通曉雙語(以上)語言者的口譯一途。滿清時代的臺灣,在官衙和番社之間負 責口譯的人是「通事」,但臺灣總督府認為通事過於支持蕃社且對總督府不夠忠實, 因此改採取策略為:一、在警察等負責理蕃政策的官員中培養通曉蕃語者;二、試 圖將通事撤換成日本人的通譯;5 三、培養通曉日語的當地人官員。也就是說,臺 灣總督府試圖藉由控制翻譯者來加強其統治能力。臺灣的日本官員學習當地語言的 相關研究,針對福建話者,有洪惟仁〈日據時代的臺語教育〉(1992)、黃文雄〈拓 殖大學臺灣語教師考〉(2001)、篠原正巳《日本人と臺灣語》(1999)、冨田哲〈日 本統治時代初期の臺灣總督府による「臺灣語」の創出〉(1999)、〈統治者が被統治 者の言語を學ぶということ——日本統治初期臺灣での臺灣語學習——〉(2000) 及〈臺灣總督府の「種族」•言語認識-日本統治初期の人口センサス•戶口調查•通 譯兼掌手當〉(2007)等研究,但關於蕃語,目前僅有三尾祐子〈「蕃語編纂方針」 2 臺灣原住民是指從臺灣的史前時代即居住於臺灣島的南島語系各民族之總稱。在清國時代之前中 文文獻中稱之為「番」,日本時代沿用此名稱改為「蕃」字。1923 年,當時的日本皇太子裕仁親王 來臺灣時,對臺灣總督府指出「生蕃」或「蕃人」之稱呼並不適當。因為當時已將生蕃稱為「原 住民族」,因此有將「生蕃」改稱為「高砂族」(高砂為日本指臺灣的古稱)之意見。而以皇太 子的建議為轉機,而廢止了「蕃童」「蕃人」等稱名。請參照桂長平(1938: 4)。同時熟蕃則改稱 為「平埔族」。雖然「蕃」或「番」具有歧視之意味,但是本論文在敍述歷史事實時,無可避免地 使用到這些用語,為了避免造成時代的交錯混淆及用語的混亂,也為了反映當時對臺灣原住民族 的政策,所以基本上延用歷史文獻的用語。「高砂族」也依同樣理由直接寫在本論文中。文獻資料 之外則使用「臺灣原住民」之稱。 3 理蕃政策特色是不適用一般法律,以警察的行政權來處理該案件。比如殺人也不會被定為「殺人 罪」,以較輕微的方式來懲罰。但未經過裁判,故發生冤罪或處罰過重的可能性也有。尤其警察 同事被蕃人殺害時,以嚴重方式來處罰的取向。可知理蕃警察有蕃人生殺予奪權,其斟酌決定權 非常大。 4 包含「holo 語」(或閩南語/ 臺語,當時稱呼係「福建語」),「客語」(或客家話,當時稱呼係「廣 東語」,以及臺灣原住民各語言。臺臺,以及臺灣原住民各語言。本論文在敘述歷史文獻時為避免 用語之混淆,使用文獻上的用語。 5 針對台灣日本時代住在台灣的日本內地(殖民宗主國)出身者為「內地人」,因為本論文使用的 材料(則 1930 年代理蕃警察蕃語集),指「內地人」的詞均使用「日本人」(二宮力編 1932a: 93; 二宮力編 1932b: 17;台灣總督府 1930a: 283;台灣總督府 1930b: 261),因此均以「日本人」來統 一。

(3)

日本統治臺灣初期的撫墾署依「蕃語編纂方針」所編輯的蕃語集。6 自明治31 年(1898)6 月廢止「撫墾署」而改設「辦務署」(臺灣總督府警務 本署編 1911: 97)後,明治 36 年(1903)4 月將原本由殖產局拓殖課所主管的「蕃 地蕃人相關事項」(蕃地蕃人事情)全部移至警察本署,7 並且在警察本署設置「蕃 務掛」。8 自此至日本統治臺灣終止前,理蕃政策皆由警察系統掌管,針對蕃人所有 的行政都由警察負責。因此警察有學習蕃語的需要,其中特別通曉蕃語並經當局的 審查後被任命為兼任口譯(通譯兼掌)者,可領津貼。為了進一步理解日本時代理 蕃政策的施行,探討警察學習蕃語情形甚為重要,尤其是他們所使用的課本──蕃 語集。同時「蕃語編纂方針」對於這些理蕃警察的蕃語集有無影響,也是總督府蕃 語訓練史當中一個重要的問題。 本論文主要探討理蕃警察職員所使用的蕃語集(之後簡稱為「理蕃警察蕃語 集」)。首先探討臺灣日本時代蕃語集的編輯與出版經歷,其次探討「理蕃警察蕃語 集」的內容,最後檢視這些「理蕃警察蕃語集」的問題。 於本論文中特將「蕃語集」依專業學者編輯著作者及理蕃警察編輯著作者作區 分,這是因為兩者在性質和內容上有很大差異。黃智慧針對日本時代的臺灣原住民 宗教研究上有重要發現,她指出在宗教研究上可以用以分類研究者研究態度及性質 的重要概念:「迷信」。她指出使用「迷信」概念的研究者,大致上屬於被臺灣總督 府僱用的官方學者;而屬於學術界的研究者則不使用「迷信」概念。9 那麼在語言 研究上,是否同樣存有官方與學術研究者之間的差異與對立?筆者欲透過「蕃語集」 的分析探討該問題。為了突顯官方與學術雙方之差異,於本論文主要探討對象是 1930 年代被出版的「理蕃警察蕃語集」,因為幾乎同時代出現警察與學者各自編輯 6 前面所提的臺灣總督府語言政策三項策略中,最後一項即是原住民同化政策的一部分。關於同化 教育,過去已經有不少研究。如松田吉郎(2004)探討臺灣原住民族和日語教育,以及日本時代 臺灣原住民族的教育史,包含「國語傳習所」、「蕃人」公學校,以及「蕃童教育所」等等。前者 是針對普通行政區的生蕃,由臺灣總督府學務部所管轄;後者是蕃地的生蕃,由臺灣總督府警務 局管轄。或有北村嘉惠(2008)說明總督府對原住民政策從武力鎮壓到柔性教化的過程。 7 依訓令第 62 號修改「總督府官房並民政部警察本署及各局分課規程」。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編(1933: 第1 卷頁 114-115)。 8 依訓令第 62 號第 3 條修改「警察本署處務規程」。臺灣總督府警務局 (1933: 第 1 卷頁 114-115)。 9 關於「迷信」之概念,黃智慧指出與傳統信仰無異,有些記錄「迷信」者又同時記錄「信仰」,然 而他並沒有清楚定位「迷信」和「信仰」之差異,因此黃智慧認為「迷信」不是科學概念,而理 蕃政策之需要(則推動同化政策,引進國家神道)特別設立的概念(黃智慧 2006: 126-127)。關 於日本時代臺灣原住民宗教學者的分類,黃智慧整理成圖,看該圖就一目了然,非常方便。請參 考:黃智慧(2006: 135)的圖。其中文版是黃智慧(1999)。

(4)

的「理蕃警察蕃語集」之緣故。

2. 日本時代蕃語集之出版

2.1 蕃語編纂方針之制定與蕃語集出版

關於「蕃語編纂方針」下的蕃語集編輯與出版情形,在三尾祐子〈「蕃語編纂方 針」から見た日本統治初期における臺灣原住民語調查〉(2009)中已有相當詳細的 描述。設置撫墾署使署員研究(學習)蕃語,其目的是不透過通事與蕃人溝通。但 因蕃語與日語及漢語完全不同,當時也沒有相關研究資料可供參考。總督府為達上 述目的,於明治30 年(1897)5 月制定蕃語編纂方針,使各撫墾署署員進行調查。 蕃語編纂方針中規定的調查項目如下: 1.基本詞彙的收集,從數詞、身體部位名稱、親屬等為優先,容易混入外來語的 詞彙(裝飾品、房屋、家具等)則是日後再調查。 2.必須區分「單音」(Vowel:母音)與「發聲」(Consonant:子音)以及數詞 3.注意「半韻」(Semi-vowel:半母音) 4.區分濁音和半濁音。 5.記錄促音、拗音、鼻音。 6.分類名詞、代名詞、形容詞、動詞,其他歸類於助詞。 7.必須記錄在語法上的新發現。 8.發音盡量用羅馬字,有不得已的情形使用特殊片假名。若沒有指定特殊片假名 就創造特殊片假名。 (以上依據:國史館臺灣文獻館1897a;臺灣總督府警務本署編 1911: 44-45) 三尾祐子〈「蕃語編纂方針」から見た日本統治初期における臺灣原住民語調 查〉(2009)分析「蕃語編輯方針」,指出其特色是以調查者而不是語言專家的假 設之下,使他們儘可能正確地記錄蕃語。三尾祐子認為在「蕃語編輯方針」有語言 學上的說明,如:母音、子音、半母音的說明;在日語中沒有的音或日本人難以區 分的音的說明,以及聽取它,記錄它的方法;但在表記法的部份,僅對用片假名如 何表記的說明比較清楚,以羅馬字表記方法的說明卻很少。同時三尾祐子指出,「蕃 語編輯方針」是由語言學專家編輯。關於此語言學專家,三尾祐子推測應是小川尚 義(三尾祐子 2009: 159-160)。 蕃語集的內容部分,由以下構成:10 10 國史館臺灣文獻館(1897a)。

(5)

體裝飾及裝具;(6)飲食物;(7)自然現象;(8)地理;(9)時節;(10)家屋及 家具;(11)雜部 (12)代名詞 (13)動詞(動作) (14)形狀 (15)助語 (16)談話--(甲)代名詞與動詞的結合;(乙)代名詞與名詞的結合;(丙)名詞與動詞的 結合;(丁)名詞與名詞的結合;(戊)動詞與動詞的結合;(己)助語與動詞 的結合;(庚)形容詞和名詞的結合;(辛)以上各詞與各詞的統合。12 (以上依據:國史館臺灣文獻館 1897a) 在制定蕃語編纂方針5 個月後,已經完成 2、3 本的蕃語集(臺灣總督府警務本 署編 1918: 433),如蕃薯藔撫墾署長主事川上親賢於明治 30 年 10 月 4 日提出兩本 蕃語集,其蕃語是四社蕃及「serisen」(セリセン)蕃(國史館臺灣文獻館 1897b)。 四社蕃是南鄒沙阿魯阿語,serisen 蕃即伊能嘉矩所謂的 Tsarisen,但到底指的是排灣 語還是魯凱語則不確定。這些蕃語集本來要出版,但因1898 年 2 月兒玉源太郎就任 總督後,於1898 年 5 月廢止撫墾署的緣故(臺灣總督府警務本署編 1918: 433),此 蕃語集最終沒有被出版。依據三尾祐子的研究,雖然《serisen(セリセン)蕃語集》 未被發現,但在東京外國語大學「亞洲非洲語言研究中心」(アジア・アフリカ言 語研究所:以下稱為 AA 研)除了收藏川上親賢的《蕃語集 四社生蕃部》(v2-4-2-1) 之外,還有中西潔《太湖番語集》(明治 33 年 7 月 OA154)、《施武郡(セブク ン)蕃語》(v2-3-4)、《泰雅(タイヤル)族北勢蕃語集》(OA153)。三尾祐子 指出,它們都屬於蕃語編纂方針下所編纂的蕃語集。此外,她又指出臺灣大學所藏 的《埔里社撫墾署管轄北蕃語集》也是此方針下的產物(三尾祐子 2009: 166-167)。 另外在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收藏的伊能嘉矩手稿《蕃人言語資料》中的〈南庄 熟蕃語〉也應該是屬於這類的蕃語集。它是由南庄辨務署支署角居謹太郎負責調查, 其內容有:身體、人倫、動植物、身體裝飾、飲食物、天文、地理、時節、家屋及 家具、代名詞、形容詞、動詞、數等、連語。此外還有伊能嘉矩的手稿《熟蕃語蒐 11 原文為:「(1)數;(2)身體及不具疾病;(3)人倫ノ關係;(4)固有ノ動植金石;(5)身體ノ裝飾及裝具; (6)飲食物;(7)自然ノ現象;(8)地理;(9)時節;(10)家屋及家具;(11)雜部」。 12 原文為:「(甲)代名詞ト動詞ノ結合--(乙)代名詞ト名詞トノ結合--(丙)名詞ト動詞ノ結合--(丁)名詞 ト名詞トノ結合--(戊)動詞ノ結合--(己)助詞ト動詞ノ結合--(庚)形容詞ト名詞ノ結合--(辛)以上各 詞各個ノ結合」。

(6)

集》,它內容則較詳細:名詞(1)身體及不具疾病、(2)人倫、(3)固有動植物(4)身體裝 飾品及裝具、(5)飲食物、(6)自然現象、(7)地理、(8)時節、(9)家屋及家具;代名詞; 形容詞;動詞;代名詞與動詞的結合;名詞與動詞的結合;動詞結合;副詞與動詞 的結合;數字、度量衡、貨幣;雜;綴語。由此可知,其內容大致上與「蕃語編集 方針」一致。

2.2 警察機關出版的蕃語集

撫墾署後來被改組成辨務署第3 課,明治 34 年(1901)臺灣總督府實行「廢縣 置廳」,將整個臺灣地方制度從縣制改組成廳制,之後辨務署也被改組成「支廳」(臺 灣總督府警務局編1933: 第 1 卷頁 912)。此時,「蕃語編集」工作似乎沒有新的發 展。在臺灣總督府部分,明治36 年(1903)起由警察本署掌管蕃人蕃地事務,警察 本署長大島久滿次命令蕃務主任賀來倉太警部編輯蕃語釋解,其中又以應用機會最 多的「黥族語」(泰雅語)為優先。賀來倉太自臺中出差回來後,即向大島久滿次報 告,臺中廳蕃務主任飯島幹太郎警部(曾經在五指山工作很久,熟悉黥族語),已經 編輯一本,但尚未出版。大島久滿次看過飯島幹太郎編輯的書後,又將該書上呈民 政長官後藤新平,其後後藤新平便下令使該書出版。飯島幹太郎編輯《黥蕃語集》 於明治38 年(1905)由警察本署蕃務掛正式發行,後藤新平乃親自寫該書的序文。 該書是撫墾署蕃語集出版事業中斷以來,初次出版的蕃語集(臺灣總督府警務本署 編 1918: 432-433)。三尾祐子指出它是唯一一本蕃語編纂方針出版的蕃語集(三尾 祐子 2009: 168-169)。 明治42 年(1909)4 月警察本署蕃務課出版《排灣(パイワン)蕃語集》和《阿 美(アミ)蕃語集》。它們都是從森丑之助所調查的《臺灣蕃語集》中摘錄重要語種 及語法所編纂的例子,目的在於提供練習蕃語方便(臺灣總督府警務本署編 1918: 676)。森丑之助編纂的蕃語集還有於1910 年由臺灣總督府蕃務本署出版的《布農(ぶ ぬん)蕃語集》(臺灣總督府蕃務本署編 1910)。丸井圭治郎則於 1915 年編輯《泰 雅(タイヤル)蕃語集》,但並未出版(丸井圭治郎編 1915)。之後隔了一段時間, 才又出版蕃語集。如,昭和6 年(1931)新竹州廳出版馬場藤兵衞著《泰雅(タイ ヤル)語典》(馬場藤兵衞 1931)。昭和 7 年(1932)花蓮港廳出版江口貞吉等人編 纂《花蓮港蕃語集》(江口貞吉等著;花蓮港廳警察文庫編1932)。 本論文將二宮力編輯的《賽德克(セーダツカ)蕃語集》(1932、以下稱為「賽 德克蕃語集」)和《巒蕃布農(ブヌン)語集》(1932、以下稱為「巒蕃布農語集」) 分類為理蕃警察編輯的蕃語集並進行分析。二宮力自京都帝國大學經濟學部畢業 後,擔任過臺中州警務部警務課長兼保安課長、地方警視,有從五位、勳六等位階

(7)

於序文中被介紹,自明治40 年以來從事霧社語研究(二宮力編 1932a: 序頁 2)。《賽 德克蕃語集》著者赤間富三郎警部補於1925 年 7 月 21 日被命令為臺中州蕃語講習 所講師。與他同時,高井九平警部也被命令為臺中州蕃語講習所講師(臺灣日日新 報社 1925)。《巒蕃布農語集》調查者是金須文彌和片倉哲雄,在序文中提及,金須 文彌向老蕃及「先覺者」調查,研究單詞、會話、語法等。另外《巒蕃布農語集》 則收錄片倉哲雄的「單語手帳」(單詞手冊)。 《賽德克蕃語集》和《巒蕃布農語集》的序文都是由臺中州警部部長坂口主税 作。其在《賽德克蕃語集》和《巒蕃布農語集》序文中言:13 所 因為蕃語是他們蕃人社會的成果,其理解則是理解他們,故蕃語研究 不僅是操縱蕃人者,而且是理蕃相關人員一般也必須得關心之事。然 而…(省略)…以前在蕃語研究的領域中,僅有若干講習上的教案而 已,並沒有恰當的參考書。因此此番本書被出版的由來是:作為職員 講習用編寫蕃語集,排除上述的困難。又自霧社事件以來,當局深感 對蕃語研究的迫切性,因此被計劃為其蕃語研究之資料。 從以上坂口主税的話可知,此時蕃語集的出版受到霧社事件很大影響。坂口主 税說,《賽德克蕃語集》主要是以霧社語(德克達雅語)的速成敏達為目的,但他認 為這也有助於「德魯閣」(トロック)語和「都達」(タウダー)語的學習。為了使 日本人更能理解蕃語,坂口主税以「東京辯」(東京話)與「上方辯」(關西話)的 關係類比德克達雅語、德魯閣語、都達語之間的關係(二宮力編 1932a: 序頁2)。 在《巒蕃布農語集》的凡例中指出,該書是以布農語初學者(乙種九等程度) 之研究為目的。收錄的布農語是臺中州新高郡(現在的南投縣信義鄉)的「巒蕃語」 (二宮力編 1932b: 凡例頁1),則巒社群布農語。 此外,著名的日本時代臺灣原住民語言學者小川尚義則為理蕃機構編寫《排灣 (パイワン)語集》(以下為《排灣語集》)、《阿美(アミ)語集》、《泰雅(アタヤ ル)語集》(以下為《泰雅語集》)之三本蕃語集,在名義上其編著者是臺灣總督府, 13 原文為:「蕃語は彼ら蕃人社會の所産にして、其の理解は彼等の理解であるが故に、蕃語の研究 は蕃人操縦者は勿論一般理蕃関係者の関心事でなければならない。然るに…(略)…蕃語研究 には従来講習上若干の教案あるのみにして適当なる参考書が得難かった。因って這般職員講習 用として蕃語集を編纂し、如上の困難を排除すると共に、霧社事件以来特に其の重要性を痛感 せられたる蕃語研究の資料に充てんことを計画せられた、是本書の生れて所以である」。二宮力 編(1932a: 序頁 1)、二宮力[編(1932b: 序頁 1-2)。

(8)

但依據凡例,實際上的作者則是小川尚義。因為阿美族住在「普通行政區」,屬理蕃 政策的對象之外,在本論文中不探討。其他兩本將於本論第二章探討。

2.3 學術蕃語集

2.3.1 小川尚義的蕃語集 1869 年 2 月 29 日小川尚義在松山出生,1897 年畢業於東京文科大學博言學科 (現在的東京大學文學部言語學科)(酒井亨 1994: 297),大約於 1896 年底到臺灣 任職,在萬華以寺廟改裝的「學海書院」僱用學生為助理、開始研究holo 語,其研 究成果即為日臺及臺日大辭典(馬淵東一 1948: 487)。臺北帝國大學於昭和 3 年 (1928)開設,小川尚義擔任「言語學講座」(語言學組)的教授(笠原政治 2001: 39)。臺北帝國大學由前臺灣總督上山滿之進獲得臺灣研究之經費捐款之後,讓小 川尚義負責語言方面的研究,另外還邀請大阪外國語學校教授淺井惠倫進行部分研 究(土田滋 2001: 42-43)。經歷 4 年的研究,他們將其成果編輯成一本書並出版發 行:《原語による臺灣灣高砂族伝說集》(原語實錄臺灣高砂族傳說集)。土田滋指出, 在《原語による臺灣灣高砂族伝說集》,最大的發現是,在總論中首次指出南島語祖 語存在兩種*t 音,兩種/*n/音,以及/*h/音區別的存在。美國耶魯大學的 Ishidore DYEN 各自作為/*t/*c/、/*n/*N/,和/*S/來定義,重新構成南島語系祖語,透過他的研究被 世界認知臺灣南島語系語言保留南島語系古早的特徵。土田滋認為,小川尚義他們 全部都以國際語音字母(IPA=International Phonetic Alphabets)表記文本,對於未曾 學過語音學、語言學的人而言,書中連續出現幾乎是沒見過的艱難文字,或許覺得 相當棘手。尤其是淺井惠倫喜歡用該文字,不僅使讀者難懂,又導致編排錯誤非常 多,可說是一大缺點。對於他們以國際語音字母為表記,土田滋分析道:在當時「音 素」的概念才剛剛開始而已,並沒有那麼普遍化,因此他們沿襲了固有收集美洲印 第安人傳說的F.BOAS(Franz Boas)的方式(土田滋 2001: 44-45)。 土田滋指出,該書第一次網羅地涵蓋臺灣原住民全部的語言,而且有各種語言 的語法概論,Isidore DYEN利用此書進行比較語言學的研究,1960 年代達成南島語 系比較研究上重大貢獻,則透過DYEN的研究及發表,世界認知臺灣原住民語言仍 保留其他南島語系所失去的特色。因此本書成為日後臺灣原住民語言研究的基礎(土 田滋 2001: 45)。14 2.3.2 安倍明義 14 與小川尚義一起研究編輯《原語による臺灣灣高砂族伝說集》的淺井惠倫僅寫了學術論文,因此 在本論文不探討他。

(9)

《蕃語研究》(安倍明義編 1930),收錄臺東廳「アミ」 (阿美)、「プユマ」 (卑 南)、「パイワン」 (排灣)、「ツァリセン」(Tsarisen=魯凱)、「ブヌン」 (布農)、 「ヤミ」 (雅美。現代官方使用的正名為「達悟」)、 15 加禮宛(噶瑪蘭)七種語 言。全書由語法編、會話編、單詞編構成。在語法編,每個語言都有人稱代詞、指 示代詞、數詞、動詞、形容詞、副詞、前置詞、感嘆詞的項目。本文內容是例句,7 種語言都有,而且內容統一。沒有日語直譯,僅附日語意譯。會話編則針對這7 種 語言以30 堂至 40 堂課程的形式來整理。單詞編中,有依概念內容分類為基本單詞 的單詞集(約2000 個單詞),也有依日語50 音順序來排列的單詞集、臺灣蕃族各種 語言、加祿語與馬來語的詞彙比較表、人名表、植物名。在詞彙比較表中,書中比 較臺東廳之下的七種語言和臺東廳下以外的臺灣原住民鄒語、賽夏語、賽德克語、 泰雅語、巴宰語、以及臺灣以外的他加祿語、馬來語總共14 種語言 134 單詞。植物 名部分,有阿美語、卑南語、排灣語、布農語四種語言的植物名,也簡單地介紹食 用植物的吃法和藥用植物的用法及用途等。蕃語全部皆採用日語的片假名來記載, 也使用幾個補助記號來標記蕃語。月田尚美指出,原始資料可能是使用語音記號來 標記,但安倍明義為了使讀者容易適應,便決定使用片假名(月田尚美 2001: 243-244)。16 2.3.3 其他學者 於日本時代最早期廣泛地編輯蕃語者,是被稱為臺灣研究先驅學者的伊能嘉矩 (1867-1925)。1895 年日本領臺之初,伊能嘉矩即受命來臺,之後到臺灣各地進行 實地調查、收集材料,留下為數眾多的田野筆記與研究資料。他最出名的貢獻是首 次提出全面性的臺灣原住民分類。伊能嘉矩曾任臺灣總督府囑託,也擔任明治 36 年(1903)3 月設立的「臨時蕃地事務調查掛」17囑託(末成道男 2001: 30-31)。臨 時蕃地事務調查掛囑託一職,是替「蕃地事務委員會」執行關於蕃人蕃地的一切事 項18,並負責調查蕃地事務委員會所審議的所有事務,依此調查結果擬定現場官員 執行政策的方針(鈴木作太郎 1988: 312、末成道男 2001: 30-31)。臨時蕃地事務調 15 鳥居龍藏依據自己調查當地人自稱是 yami,指「紅頭嶼」(蘭嶼,鳥居龍藏記錄當地稱呼是「や みかみ」{yami kami},鳥居龍藏解釋「yami 之國」)。鳥居龍藏以來無人能解釋 yami 之意思,森 口恆一根據在菲律賓的相關巴丹島資料解釋「yami kami」之意思,則:yami 是北島,kami 是我 們(不含對話對方的),則「yami kami」是「我們是北島的」的意思。請參考森口恆一(1998: 85-86)。 16 月田尚美向土田滋詢問《蕃語研究》表記的精準度,土田滋認為該書的精準度相當高。

17 依訓令第 34 號。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編(1933: 第1卷頁 114)。 18 依訓令第 34 號第 2 條。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編(1933: 第 1 卷頁 114)。

(10)

查掛辦公室位於民政部之內,掛長由參事官擔任,掛員則是總督府的警部、技手、 及囑託(臺灣總督府警務局 1933: 第 1 卷頁 113-114),伊能嘉矩等人也是其成員(末 成道男 2001: 30-31)。 在森口恒一編的《伊能嘉矩蕃語調查ノート(筆記)》記載伊能嘉矩所收集的蕃 語(伊能嘉矩著;森口恒一編;張曦中譯 1998),該書整理日本岩手縣遠野市博物 館收藏的伊能嘉矩4 本筆記。森口恒一指出,雖然筆記本身沒有調查時間,但與伊 能嘉矩的日記比較即可以知道調查時間。此外,筆記裡面記載的單詞基本上是透過 調查收集,但部份單詞是日後增加的(伊能嘉矩著;森口恒一編;張曦中譯 1998: 1) 19。該伊能嘉矩調查筆記中收集的蕃語除了包含泰雅、賽夏、布農、鄒、排灣、達 悟、阿美、卑南、魯凱(萬山、大南)之外,收集許多熟蕃語,如:凱達格蘭(北 投社、基隆社藔島)、噶瑪蘭、道卡斯(新港、吞宵等)、拍宰海(鯉魚潭、大社等)、 拍瀑拉、巴布薩、西拉雅、馬卡道、眉蕃、洪雅(斗六門社(lloa)、打貓、諸羅山)、 豆流民(自稱Sumiyal)、太滿、馬賽(雞籠)(伊能嘉矩著;森口恒一編;張曦中譯 1998: 1-21)。可知伊能嘉矩的調查包含生熟蕃,可謂全面性之調查。在國立臺灣大 學圖書館留下許多相關伊能嘉矩蕃語調查的手稿,如:《蕃語研究方針》、《蕃語集》、 《生蕃語彙. 第一編》、《蕃族語集》、《生蕃(大嵙崁)語彙》、《蕃語彙集(一):ペイ ポ(平埔)族ノ部》、《蕃人言語資料》、《平埔蕃資料》、《熟蕃語蒐集》等。但這些 伊能嘉矩所收集的蕃語資料均未出版,恐怕沒有被理蕃警察們參考。 俄國出身的學者聶甫斯基(Николай 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 Невский)於 1927 年 7 月在臺灣鄒族部落進行一個月的田野調查,1935 年出版《鄒語方言資料》。該書是 以矢田一生(高一生)為受訪者在達邦村進行調查。但該書用俄語出版,於日本時 代從來未出版日語翻譯版(塚本善也 2010: C1-1),因此對理蕃警察蕃語教學似乎 無幫助。20

3. 理蕃警察蕃語集內容之分析

以下進行理蕃警察蕃語集內容之分析。因其編者的取向不同,將理蕃警察編輯 的蕃語集和小川尚義編輯的蕃語集分開探討。

3.1 理蕃警察編輯的蕃語集

19 伊能嘉矩日記是可以參考:伊能嘉矩原著;森口雄稔編著(1992)。 20 聶甫斯基的鄒語資料於 1993 年被翻譯成中文而出版:聶甫斯基著;白嗣宏、李福清、浦忠成譯 (1993)。

(11)

為理蕃警察編輯的蕃語集進行分析,因為兩者背景較近,適合成為比較的對象。 《賽德克蕃語集》由第1編〈入門〉和第2編〈會話編〉、以及附錄的〈單話編〉 構成,〈入門〉有16頁,〈會話編〉95頁,〈單話編〉62頁。〈入門〉和〈會話編〉都 將每單位稱為課,僅是排列例句,並不像現在教科書的形式。〈入門〉有13課,〈會 話編〉有22課,〈單話編〉有17個單元。所謂的課都很短,第1編〈入門〉僅有1頁, 第2編〈會話編〉則是2至3頁。 《巒蕃布農語集》由〈單語編〉、〈會話編〉、以及〈單語手帳〉構成,〈單語編〉 有91頁,〈會話編〉255頁,〈單語手帳〉325頁。相較於《賽德克蕃語集》,〈單語編〉 每一個單位的頁數較多,大概4-5頁,並例舉單詞的變化。〈會話編〉雖然頁數多, 但沒有像《賽德克蕃語集》那樣以主題來分類。〈單語手帳〉則依日語傳統假名排列 法「伊吕波」的順序排列單詞。 發音表記方面,《賽德克蕃語集》和《巒蕃布農語集》都使用日文片假名表記。 因為臺灣原住民語言中有很多在日語沒有的發音,因此在蕃語編纂方針中呼籲調查 者使用特殊片假名,但這兩本蕃語集卻未使用這些特殊片假名,因此難以期待使用 者學會正確發音。《賽德克蕃語集》幾乎沒有什麼凡例的部份,也沒有發音的說明。 《巒蕃布農語集》則有〈單語編〉、〈會話編〉的凡例,以及〈單語手帳〉的註 釋;同時附註郡蕃語,擴大學習範圍。在〈單語手帳〉註釋的部份有詳細說明,單 詞下面寫(郡)者是郡蕃語,寫(巒)者為巒蕃語。沒有註明所屬方言的單詞,意 指郡蕃語和巒蕃語兩者相同。因為不少單詞的發音接近,僅在郡蕃語的h音於巒蕃語 中變為k音者,以「‧」來表示(二宮力編 1932b: 註頁1-4)。在凡例中除了郡蕃語 和巒蕃語之外,還加入卓社蕃語和卡社蕃語,用以說明四種方言之間的發音變化的 法則(二宮力編 1932b: 凡例頁1-2)。 《巒蕃布農語集》為無法聽取巒蕃語固有音之日本人學習者,在()中註記學 習者可能會認知的拼音。如:「ニッポンnippon」(ネッポンneppon)。有時候在() 中的是同意不同說法的單詞(二宮力編 1932b: 註頁2)。《巒蕃布農語集》〈單語手 帳〉註釋還呼籲讀者發音必須聽得正確,舉幾個例子(二宮力編 1932b: 註頁3-4)。 在凡例中,說明了布農族有缺牙的習俗,因此sa和sha的音沒有區分;此外,對於重 音的位子、鼻音規則、用重音的疑問句的造句法亦有解釋(二宮力編 1932b: 凡例 頁2-3)。 詞彙部份,在《巒蕃布農語集》〈單語手帳〉註釋中說明,書中以「」寫的是有 關聯的單詞(二宮力編 1932b: 註頁2)。在凡例中也說明日語不區分但蕃語會區分

(12)

的情形,如區分有些動物的成獸和幼獸。凡例還舉出,蕃語沒有單音節單詞、布農 語接頭辭的意思等(二宮力編 1932b: 凡例頁3-4)。從以上可知,《巒蕃布農語集》 設計的較《賽德克蕃語集》專業。從【附錄1】可知,《賽德克蕃語集》〈入門〉內 容是比較屬於語法解釋,相對地,《賽德克蕃語集》〈會話編〉和《巒蕃布農語集》 內容許多與理蕃政策有關,如「戶口調查」、「換蕃附器材」、「討伐」、「貸與銃」等。 《賽德克蕃語集》〈單語編〉的政策色彩則比較淡,僅「器財附換蕃」和「討伐」明 顯與理蕃政策有關。 以下筆者舉兩本書中的例句來分析,句子上面的號碼是蕃語集中的該句子的編 號。理蕃警察編輯的蕃語集均以片假名記錄蕃語,筆者在本論文附註華語(北京官 話)和日語發音羅馬字以便讀者瞭解。在表記羅馬字部份,為了接近原住民語言原 音,長音使用重寫母音,促音則使用。在《賽德克蕃語集》使用片假名長音記號「―」, 但賽德克語沒有長音。該長音記號「―」的位子都是從倒數第2個音,賽德克語的重 音也是倒數第2個音,日語長音也類似重音,因此該記號表示重音。於本論文以重覆 寫前一個母音來表示。最下面附上的說明及同文意句子是由黃美玉女士解釋。「?」 的記號表示喉塞音。 在《賽德克蕃語集》的「戶口調查」部分,有以下例句(二宮力編 1932a: 33-40): 1) 華話 此蕃社的土目是誰? 日語 此ノ蕃社ノ土目ハ誰カ 華話 誰 嗎 土目 社的 這個 日語 誰 カ 土目ハ 社ノ 此ノ イマ ナ アランカブシヨウラン アラン ネー 原語

Ima na arankabushouran aran nee Ima ka qbsuran alang nii 說明 誰 格位標記 頭目 部落 這個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1。 Ima後面的辭,不僅音不同(na和ka)之外,意思也不同,《賽德克蕃語集》說 它是表示疑問的助詞,不過語言學上它是格位標記。因為《賽德克蕃語集》的語法 說明很簡單,當時學習者恐怕很難理解語言學的專用名詞。另外表示部落的「alang」 之/l/,日語片假名無法表示,用表示/r/的字來替代,但《賽德克蕃語集》並沒有特 別說明這點。

(13)

華話 你叫什麼名字? 日語 オ前ノ名ハ何ト云フカ 華話 什麼 名字 你 日語 何ト 名ハ 汝ノ イマ ガーザン イシヨ 原語

Ima gaazan isho Ima ngayan su isu 說明 誰 名字 屬格 你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5。 本句中表示你的isho可能賽德克語的isu,這句缺了屬格su。關於ngayan(名字), 《賽德克蕃語集》是gaazan,其實日語片假名「ガ」有時候表示nga,但在本書中並 沒有說明發哪個發音。 3) 華話 這家有幾個小孩? 日語 子供ガ幾人アルカ 華話 有 幾個 小孩 嗎 日語 アル 幾人 子供 カ ガガ ピヤ ラツケ ナ 原語

Gaga piya ratsuke na

laqi 屬格(他的)

Piya laqi na gaga 說明 * 多少 小孩 屬格(他的) 有(存在)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15。*表示在文意上較適當的說法。 這句《賽德克蕃語集》所舉的例句架構與現在賽德克語的架構有差異。關於表 記,「小孩」(laqi)之詞在《賽德克蕃語集》記成「ratsuke」(ラツケ),這也是日語 片假名無法寫/l/和/q/之音的緣故。

(14)

4) 華話 喔,想起來了,差點忘了調查,你在別的番社有親戚嗎? 日語 アー思ヒ付イタ調查漏レニナル所デアツタ汝ハ他社ニ親類ガアルカ 華話 喔 想起來了 差點 忘 調查 了 日語 アー 思ヒ付イタ 所デ 忘レル 調查ヲ アツタ オホ ルルガンダ イヤーネ チモホゲ シメツポ ケザ 原語

Oho ruruganda iyaane chimohoge shimetsupo keza O, nii mu lnlungun da Howa mu chngii smiling di * O, 此刻 我(屬格) 想起來 了 差點 我(屬格) 忘記 詢問;調查 了 華話 你 有 親戚 嗎 在別的番社 日語 汝ハ 有ル 親類ガ カ 他蕃社ニ イシヨハ ガガ ターダリ ナ プテナンナツカ=アラン 原語

ishiyoha gaga taadari na putenannakka-aran Ye gaga dadan su alang icil

※ 是否 有 (存 在) 親戚 你的(屬 格) 部落 別的;另一邊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53。*和※表示在文意上較適當的說法。 從以上例句可知,基本上這些句子都與社會關係相關,有些是部落的,有些是 親屬關係。這些例句都在警察當進行戶口調查時使用,似乎是警察實際進行戶口調 查時,順便記錄當時的對話,從本例句最突顯這點,因為開頭部分寫「Oho」(O: 喔)之感嘆詞、「ruruganda」(想起來了)、「iyaane chimohoge shimetsupo keza」(差 點忘了調查)之句,這些句子對以實踐導向的課本而言看起來多餘的,下降作為警 察課本的嚴肅性。讓人想像作者太認真的緣故,自己做調查時使用過的句子全部記 錄下來。關於這句,看起來當時作者記錄的句型和現代賽德克語的說法差異比較大。 在《賽德克蕃語集》的「換蕃附器材」部分,有以下例句(二宮力編 1932a: 53-54):

(15)

華話 蕃人有將跟別人收購小米和米視為恥辱的習俗 日語 蕃人ニハ粟米等ヲ他人ヨリ買フ事ヲ恥辱トスルノ風習ガアル 華話 蕃人 (主語助詞) 小米 和 米 日語 蕃人 ハ 粟 ヤ 米 セーダッカ マー マッチョ ウリ ベーラス 原語

Seeda kka maa maccho uri beerasu 說明 Seediq (意思不明) macu duri beras

華話 交換 別人 (介詞) 想 恥辱

日語 交換 他人 ト 思フノ 恥辱 プリヨッフン セーダッカ マー ルルガン ムセッカ 原語

puriyoffun Seedakka maa rurugan musekka 說明 pryuxun Seediq (意思不 明) lnlungan msuqa 華話 (助動詞) 日語 デス ケザ (以下格內為詞彙,非句子。) 原語 keza gaya:習俗

說明 (意思不明) seediq mpriyux macu ma beras:文化人交換小米和白 米 Meniq sqsiqa:是為恥辱 有 daha?:他們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5。 在本句中以「Seedakka」(seediq)來表示蕃人,卻此句原來普遍指人的說法, 賽德克語沒有相當泰雅語的Зtayal(蕃人:泰雅語集的寫法)之詞(山路勝彥2001: 144)。實際上在《賽德克蕃語集》也將「Seedakka」之詞以人類的意思來使用(二 宮力編1932a:42)。在《賽德克蕃語集》記錄指「日本人」的詞是「taniatonofu」 (Tanah-tunux),本島人是「ペルモカン」(perumokan)(二宮力編1932a:33),作 者可能為了與區別上使用「Seedakka」之詞。關於表記部分,仍有上述的 / l / 和 /q

(16)

/ 之問題,如:「想」(lnlungan)寫成「rurugan」(ルルガン),「恥辱」(msuqa)寫成 「musekka」(ムセッカ)。另外將「交換」(pryuxun)在《賽德克蕃語集》寫成「puriyoffun」 プリヨッフン),這也是片假名沒有/ xu / 之文字的緣故。 ( 6) 華話 聽說太魯閣蕃有鐵匠,他們製造各種很好的鐵器 日語 タロコ蕃デハ鍛冶屋ガアツテ立派ニ種々ノ鐵器ヲ製作スルト云フコト デス 華話 太魯閣蕃 (主語助詞) 有 很好 鐵匠 日語 タロコ蕃 デハ アツテ 立派ナ 鍛冶屋 原語 アラン タロコワオン マー ガガ マケラ トムテン 原語 Aran tarokowaon maa gaga makera tomuten 華話 鐵器 各種 做 製造 聽說 是 日語 鐵器ヲ 種々 スル 製作 ト云フコト デス 原語 ヘーロイ ムルモラーモ バカ シンマール ケツシン ケザ 原語 heeroi Murumoraamo baka shinmaaru ketsushin keza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8。以下是同文意句子。

Alang Truku, gaga hi mkela tmuting smmalu mllamu 部落 太魯閣 有(存在) 那裏 善以 捶打 製作 各式各樣 xiluy mesa!

鐵器 據說

(17)

華話 最近蕃人也知道日幣紙鈔的價值,越來越用它買賣物品了 日語 蕃人モ此頃デハ日本ノ紙幣ノ價値ヲ知ッテ來テ追々ニ之デ品物ヲ賣買 スル樣ニナツテ來タ 華話 蕃人 (主語助詞) 最近 (助詞) 日語 蕃人 モ 此頃 ハ セーダッカ ウリ シムドーライ マー 原語

Seeda kka uri shimudoorai maa 說明 seediq 也是 hmdure ma 和

華話 偉大 紙鈔 Φ 知道 了 日語 イライコトヲ 紙幣ノ Φ 知ッ テ 原語 ムベザウ ピラカラプイ 日本 ケラオン ケザ 原語 mubezau pirakarapui (日語) keraon keza

(意思不明) pila klabuy klaun (意思不 明)

華話 越來越 交易 物品 變成 了

日語 追々 賣買スル 品物ヲ 樣ニナツテ來 タ ギーショ プリヨッフン カイカーヤ サウメーザハ ダ 原語

giisho puriyoffun kaikaaya saumeezaha da 說明 gisu puriyux qyqeya smeelaq 花費

【說明】

1.原書的例句編號是9。 2.Φ表示原文缺寫。 3. 以下是同文意句子。

Hndure nii, kndudun mkela ssliqan bbrigan qyuqeya 最近 此時 愈來愈 知道 花費 買賣 物品 klabuy pila Tanah-tunux ka seediq di. 紙鈔 錢 日本人 格位標記 人們 了

(18)

成「pirakarapui」(ピラカラプイ),「物品」(qyqeya)寫成「kaikaaya」(カイカーヤ)。 8) 華話 蕃人雖然製造蕃布網袋筐子等,但作為蕃產品拿到換蕃所著極為少數。 日語 蕃人ハ蕃布網袋籠等ヲ製作スルケレドモ蕃產品トシテ換蕃所ヘ持ツテ 來ルノハ極メテ少數デス 華話 蕃人 (主語助詞) 製造 筐子 和 網袋 日語 蕃人 ハ 製作シテ 籠 モ 網袋 セーダッカ マー シマール ラワ ウリ タウガ ン 原語

Seedakka maa shimaaru rawa uri taugan 說明 seediq ma 和 ammalu 也 tokan 華話 和 蕃布 和 有 (逆接) 交換所 拿到 日語 モ 蕃布 モ アル ガ 交換所 持ッテ來 ル ウリ パラ ウリ ガガ マー サッパプリガ ン マーダス 原語

uri para uri Gaga ma sappapurigan maadasu 說明 duriu 也 織布 成品 也 和 bbrigab maadis攜 帶 華話 蕃產品 非常 少數 僅 (助動詞) 日語 蕃產品ハ 極 少 丈 デス セーダッカカイカヤ ワナ テッコホ ナンナンカ ケザ 原語

seedakka kaikaya wana tekkoh nannanka keza 說明 seediq 物品 wana 只有 tikuh nanaq 僅僅 (意思不 明)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10。以下是同文意句子。

Ani naq smmalu pala ma tokan nuqah ka seediq, 雖然 自己 製造 織品 和 網袋 苧麻 格位標記 原住民 ango ba musa mpriyux qyqeya ka seediq.

(19)

產」:臺灣原住民的產業指導政策,從此例句也可以看出當局的意圖。如第5例句和 第10例句不僅描述非市場經濟的原住民傳統社會的樣子,而且可看出當局想要將原 住民社會拉進市場經濟的意圖。至於第9例句不僅描述原住民社會的變化,並且跟原 住民說其他原住民也在變化當中,以刺激他們的競爭心理。另外第5例句和第8例句 記錄當時賽德克、太魯閣族社會情形的信息,有民族誌上的價值。在第10例句中使 用特殊表記法,將ホ(ho)的字小寫,表示它沒有發母音。本書使用特殊表記很少, 該部分屬於少數例外。 關於在《巒蕃布農語集》「討伐」部分收錄的單詞,於【附錄2】舉出部分例子 (二宮力編 1932b: 50-52)。從【附錄2】可知,該單元收集很多武器用語,其中除 了弓等傳統的武器之外,還有很多現代武器,甚至有「大炮」、「機關槍」、「炸藥」 等臺與其它單詞比起來,看起來不是外來語,是依據巒蕃語邏輯新發明的辭彙。只 有軍隊看起來像外來語,如Shibitai可能來自「守備隊」(shubitai)。另外有關武器零 件的詞彙,被收錄的巒蕃布農語擁有非常詳細的概念。如用日語描述很清楚的「把 子彈塞在關頭中時使用的鐵棒」,在巒蕃語則簡單地以「Woren」一句來表示。相對 地,日語並沒有相當「Woren」的概念,才有必要這麼詳細的說明「Woren」的意思。 如日語表示牛類的概念只有「ushi」、公牛則只能「ushi」之前面加表示雄之「osu」 來說「osu ushi」,英語則有a cow(母牛)、 a bull(公牛)、an ox (去勢公牛)、a heifer (未生子牛的母牛)、a calf(子牛)等,這也因為在英國文化中養牛是非常重要的 緣故,相對地,在日本傳統社會裡,牛僅是在各家庭於農耕工作時使用,又不吃牛 肉,沒有大量地養牛,日語沒有這些詳細地表示「牛」下位概念的單詞。可說,在 布農族文化中相當重視槍。

(20)

在《賽德克蕃語集》的「歸順」部分,有以下例句(二宮力編 1932a: 93-97): 9) 華話 日本人像樹葉多數 日語 日本人ハ木ノ葉ノ如ク多數ダ 華話 日本人 (主語助詞) 如 葉 樹 日語 日本人 ハ 樣ニ 葉 木ノ タナトノフ マー サウ ワッサウ カフニ 原語

taniatonofu maa sau wassau kafuni 說明 Tanah-tunux (意思不明) so waso qhuni 華話 多數 (助動詞) 日語 多數 ダ 原語 ハッパーラウ ダ 原語 happaarau da 說明 hbaro da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1。以下是同文意句子。

Mntena ba waso qhuni knhbaro na ka 一樣 如 葉子 樹 眾多 它們(屬格) 格位標記 Tanah-tunux.

日本人

關於表記部分,仍有上述的 /x / 和 /q /之問題,如:「日本人」(Tanah-tunux) 寫成「taniatonofu」(タナトノフ),「樹」(qhuni)寫成「kafuni」(カフニ)。

(21)

華話 在日本連女人小孩都在製造銃器彈藥等 日語 日本デハ銃器彈藥等ヲ女ヤ子供マデカ製造シテ居ル 華話 在日本 (主語助詞) 槍械 和 都 日語 日本デハ ハ 銃器 モ 皆 アラン ニッポン マー ハロン ウリ カーナ 原語

aran nippon maa haron uri kaanau 說明 alang Ni-pong

華話 彈藥 和 女人 (介詞) 都 小孩 都 日語 彈藥 モ 女 ヤ 皆 子供 モ

リーモック ウリ マカイデル ドリ カーナ ラツケ ドリ 原語

riimokku uri Makaideru dori kaana rakke dori 說明 puniq 火 ma

mqedil duri也 kana laqi duri也

華話 在 製造 日語 アル 製造シテ ガガ シンマール 原語 gaga shinmaaru 說明 smmalu 【說明】 1.原書的例句編號是6。 2. 在原書ド的線拉在上面。 3. 以下是同文意句子。

Alang Ni-pong, ani mmqedil ma lqlaqi smmalu puniq halung 國家 日本 連 女人 和 小孩 製造 彈藥 槍

彈藥在《賽德克蕃語集》記載「riimo ?ku」,現代賽德克語中彈藥是「puniq」。「puniq」 為「火」之意,這可能突顯當時與現今使用不同方式來表達現代武器,有進一步探 討的空間。關於表記部分,仍有上述的 / l / 和 /q / 之問題,如:「女人」(mqedil) 寫成「Makaideru」(マカイデル),「製造」(smmalu)寫成「shinmaaru」(シンマー

(22)

ル)。 11) 華話 那是因為讓你們擁有槍械,你們總是想要出草,我們才要沒收它 日語 ソレハオ前達ニ銃ヲ持タシテ置クト兎角出草ヲシタガルカラ取上ゲル ノダ 華話 那是 讓所有 槍械 你們 (介詞) 日語 ソレハ 持タシテ置クト 銃器ヲ 汝等 ニ ヘザ=マー デミデル ハーロン ナモ マー 原語

heza-maa demideru haaron namo maa

說明 kiya na dmoi halung namu ma和;接續詞 華話 總是 想要 出草 那樣 因此

日語 兎角 シタガル 出草ヲ ソレ ダカラ クンテート コフル ムダマケ サウ ケザ 原語

kunteeto kofuru mudamake sau keza 說明 knteetu kuxul lmaqi so kiya 華話 沒收 槍 (助動詞)

日語 取上ゲルノ 銃ヲ デス マガル ハーロン ケザ 原語

magaru haaron keza 說明 mabgal halung (意思不明)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15。以下是同文意句子。

Spdoyun maku puniq halung, 使持有 我們 彈藥 槍枝

knteetu namu naq snkuxul lmaqi, kiya saangl 總是 你們 自己(反身代名詞) 喜愛 出草 因此 使取得 name ka puniq halung namu

我們 格位標記 彈藥 槍枝 你們

從以上可知,「總是」用片假名寫「クンテート」(kunteeto),但正確發音是 「knteetu」。「想要」用片假名寫「コフル」(kofuru),但正確發音是「kuxul」。「沒

(23)

「ハーロン」(haaron),但正確發音是「halung」。可知若不使用特殊片假名,用片 假名寫正確賽德克語發音是困難的。另外「出草」之詞於《賽德克蕃語集》寫「ム ダマケ」(mudamake),但現代賽德克語是「lmaqi」,該差異有進一步地探討的空間。 12) 華話 再者依據日本的法規,除了軍人警察之外,任何的人都不准携帯槍械 日語 又日本ノ規則デハ、兵隊警察官ノ外ハ誰レニモ銃器ヲ携帯サセヌコト ニナツテ居ルカラダ 華話 另外 法規 日本 (主語助詞) 警察 日語 再者 規則デ 日本 ハ 警察官 ドリ ガサ ニッポン マー ミラハンタナトノフ 原語

dori gasa nippon maa mirahantanatonofu 說明 duri

gaya No-pong (意思不明) qlahang治理 Tanah-tunux日 本

華話 和 軍人 僅 允許 日語 ヤ Φ 丈ニ 許シ

ウリ 兵隊サン ナンナツカ シムローワ 原語

uri (日語) nannakka shimuroowa 說明 uri也 supi nanaq smruwa

華話 携帯 銃 目前

日語 携帯ヲ 銃ヲ 現ニ

原語 デミデル ハーロン ケザ 原語 demideru haaron keza 【說明】原書的例句編號是16。以下是同文意句子。

Pusu gaya na alang Nipong nii duri, 依據 法規 他們的(屬格) 國家 日本 這 也 wano naq pqlahang ma supi

只有 自己(反身代名詞) 治理者 和 軍人 , ini srwai dmidil puniq halung ka kiya. 不 允許 提著 彈藥 槍枝 格位標記 那是

(24)

在本句出現警察的賽德克語,在《賽德克蕃語集》寫「ミラハンタナトノフ」 (mirahantanatonofu),它可以解釋為在「qlahang」(治理)的「Tanah-tunux」(日本 人),它跟「pqlahang」(治理者)有差,還多「日本人」之句,這部份表示當時殖民 關係,則治理者幾乎是日本人。實際上1931年當時已經部分蕃人警察,如臺南州蕃 地有6名蕃人巡查,佔臺南州蕃地巡查人數的 17.1%。但有霧社地區的臺中州蕃人巡 查人數是5名,百分比而言僅臺中州蕃地巡查人數之 1.2%,相對地,臺中州蕃地巡 查中的日本人人數高達 98.4%(臺灣總督府警務局 1932: 37),確實當時在霧社地區 警察就是日本人的狀態。另外軍人之詞,現代賽德克語有「supi」之詞,在《賽德 克蕃語集》直接用日語「兵隊サン」,為何如此?可能與賽德克語中「軍隊」之詞的 變遷有關,此問題值得探討。關於表記部分,仍有上述的 /q / 之問題,如:「僅」(nanaq) 寫成「nannakka」(ナンナツカ)。 於上述課文中,可知當局對蕃人的威權性更加明顯。如第1例句「日本人像樹葉 多數」,強調遇到反抗時日方會不斷地派兵過來。第6例句「在日本連女人小孩都在 製造銃器彈藥等」則強調日本傳統社會裡非戰鬥人員的女性和小孩都會支援戰爭。 另外第15例句「因為讓你們所有槍械,你們總是想要出草,才我們要沒收它」和第 16例句「依據日本的法規,除了軍人警察之外,任何人都不准攜帯槍械」,是當局向 蕃人主張沒收槍械的正當性。這段例句也直接記錄警察到蕃社進行槍械沒收時講的 話,可謂符合理蕃警察工作上的需求。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第15例句和第16例句使用特殊片假名「ド」來表記在日語 沒有的發音。雖然《賽德克蕃語集》盡量避免使用特殊片假名,因為日語和賽德克 語在發音上的差異太大,若硬要用片假名的話,還是非使用特殊表記不可。 整體而言,在本論文舉例的都是屬於比較極端的例子,但在這些理蕃官員編輯 的蕃語集例句中很多是他們在工作中會使用的話,這些「實用」的句子顯露出國家 想要統治原住民的意圖和意識型態。就書本的架構而言,它們都非常簡單,以日語、 蕃語文本及註於文本旁的日語解釋作為課本形式非常單純。至於發音部份,因為都 用日文片假名的緣故,在日語沒有的蕃語發音則另外註記,如賽德克語的k和q的區 別,r和l的區別,h和x的區別等。雖然日語方言,甚至東京話也有子音結尾的音, 但以古代關西話為基礎成立的日文假名僅能表示以母音結尾的音,這點也在表示以 日文假名註記有許多子音結尾的賽德克語時會有很大的問題。

3.2 小川尚義的理蕃警察蕃語集

以下探討小川尚義所編輯的《排灣語集》和《泰雅語集》。《排灣語集》的受訪

(25)

例頁6),就是不含卑南族和魯凱族的現在的排灣族,因此納入本論文探討之中。《泰 雅語集》部分,受訪者是泰雅族女性「ヤユツベリア」(Yayutsu Beriya)21,她出生 於新竹州竹頭角社(kala:卡拉社)頭目家庭,16 歲時(明治 33 年,1900 年)與 日本人青年中野忠藏藥劑師結婚的緣故到平地,她在大正4 年(1915)9 月 6 日轉 任於新竹州「樹圯林支廳」擔任約聘員工「雇」,擔任「內橫屏蕃語講習所」講師(臺 灣日日新報社 1916: 218)。後來該講習所移到竹東郡「シパジー」(shipajii:十八 兒),Yayutsu Beriya也繼續擔任講師,被日本人稱為「Yayutsu先生(老師)」。野島 元泰推測Yayutsu Beriya大概從 1914 年開始常常訪問小川尚義,她於 1930-31 年左右 病死之前,持續跟小川尚義的家族如親屬般往來(野島元泰 2001: 51)。22 野島元 泰指出,雖然泰雅語是難以研究的語言,但由於得到了Yayutsu Beriya這樣好的合作 者的關係,小川尚義的研究似乎大有進展(野島元泰 2001: 51)。另外新竹州蕃語 講習所的講師即是新竹州巡查部長馬場藤兵衛,亦參與其中(臺灣總督府編 1930a: 凡例頁7)。馬場藤兵衞是新竹州廳出版《タイヤル語典》的作者。 小川尚義的蕃語集,與上述理蕃警察職員編輯的蕃語集有許多地方不太一樣。 就書的架構而言,小川尚義單純地依50 音的順序排列日語單詞,之後說明對照的蕃 語,其實比較像日蕃辭典。《泰雅語集》和《排灣語集》都收錄6000 個單詞。 蕃語表記方面,《泰雅語集》和《排灣語集》都用片假名表記,但每個單詞都有 附羅馬字,片假名也都使用特殊表記法,所以較能學到正確的發音。此外,兩者都 在凡例附註依50 音的順序排列的片假名羅馬字對照表。 發音的說明也非常詳細。關於母音,《泰雅語集》用6 種,比日語多。在日語沒 有的[ə]的音以「ア」段字後面多加小寫的「ア」來表示,如kə的寫法是「カァ」。 不過小川尚義說,[ə]的音是「中性母音」,受到下一節母音的影響聽起來變成另外 一個音。「ウ」也是類似情形,跟它一起的子音的影響而變。小川尚義說,若音變的 話,直接寫變化過的音,這點他可能考慮到學習者的方便,因為對接觸日語中沒有 的音的學習者而言,以聽起來像的日語發音記蕃語單詞比語言學上的正確表記法更 重要(臺灣總督府編 1930a: 凡例頁 3-4)。 《排灣語集》的部分,小川尚義在對照表中寫6 種,但排灣語的母音是/a/、/i/、 /u/、/e/[ɨ]之 4 種。以特殊片假名「ウ」(線拉於字的上面)來表示的音是/ŭ/,其子 音則各「ウ」段字後面多加小寫的「ウ」來表示,如/k ŭ/的寫法是「クゥ」。關於該 21 以下 Yayutsu Beriya 生平主要依據:竹澤誠一郎(1932: 7)。 22 野島元泰將 Yazitsu Beriya 稱為ヤジツベリヤ(Yajitsu Beriya)。

(26)

音的發音,小川尚義說/ŭ/指將嘴巴扁平來發的音。關於沒有使用特殊片假名來表示 的「ウ」,小川尚義說它是「ウ」和「オ」的中間的音,在/q/、/r/音的前後以及/a/ 的前面以接近「オ」的音。日語的「ウ」其實也是比[u]接近中舌母音,從[u]至 [ɯ] 會變化的音,因此小川尚義的「ウ」才是[ɨ]的音,而「ウ」是/u/的音。至於[a]、[i] 並沒有特別的說明,不過基本上應等於「ア」/a/、「イ」/i/的音。就是說,小川尚義 對照表中的「エ」/e/段音和「オ」/o/段音,它們雖然在排灣語基本母音中沒有,但 如上述「ウ」受前後音的影響的時候,以及「イ」的音在/q/、/r/音的前後以接近「エ」 的音,因此小川尚義以「エ」來表示。小川尚義如此表示的理由可能考慮到學習者 (日本人)的音感,以便他們學習排灣語。 子音則更複雜,在《泰雅語集》,日語片假名「カ」行表示[k]的音,在其右上 角加兩點則表示[g]的音。日語沒有鼻音[ng]音和[q]音,小川尚義則使用「カ」行的 字創造新的字,在右上角加一點表示[ng]的音,在右上角加圈表示[q]的音。另外還 說明日語[g]的音和泰雅語[g]的音實際上不同,前者是塞音[g],後者是擦音[ɣ]。而 日語的「ン」受到後續的音而變成 [N] [m] [n] [ŋ]等,泰雅語則不會變。此外,[q] 音在竹東郡、汶水以外的大湖郡(則澤敖利泰雅語)變成普通聲門塞音[‘],並針對 塞音[‘]做詳細的說明(臺灣總督府編1930a:凡例頁4、7)。 在《排灣語集》,特殊片假名的寫法與《泰雅語集》一樣。小川尚義還加以說明 方言的差異(臺灣總督府編 1930b: 凡例頁3-4)。 關於泰雅語/c/ [ts]的音,在日語[ts]的音僅有清齒齦塞擦音「ツ」之字而已。它 一般被放在50音的「タ」行,但與其他「タ」行的字音完全不同。因此為表示/tsa/、 /tse/、/tso/,創造「サ」、「セ」、「ソ」。這些字本來是「サ」行,在原書中線的位子 是字的上面。至於[tsi]的音,小川尚義以「チ」來表示。但它雖然屬於「タ」行, 但其音是表示/chi/,並非是/tsi/的音。至於/tu/的音,小川尚義以「ツ」來表示,在 原書線是拉在上面(臺灣總督府編 1930a: 凡例頁2、4、5)。在《排灣語集》也同 樣以「ツ」「ツゥ」來表示/te/、/tu/之音。 相關「サ」行的音小川尚義做了詳細說明(臺灣總督府編 1930a: 凡例頁2、4、 5),但在Yazitsu Beriya的竹東角泰雅語,則Squliq(賽考利克語)僅[s]的音,這造 成在書中沒有出現/s/之外的音。在《排灣語集》也有「サ」、「セ」、「ソ」的音。另 外排灣語有舌面清塞音/tj/之音,小川尚義以表示清齦顎塞擦音/ch/[t ɕ]的「チ」來 表示。但有矛盾的是,「チ」本身為了表示舌尖塞擦音/c/使用過,因此將/cha/、/chi/、 /chu/、/ch ŭ /表示成「チャ」「チィ」「チュ」「チゥ」。其中「チャ」和「チュ」在日 文50音中本來存在的,「チィ」和「チゥ」是小川尚義使用的特殊片假名。

(27)

對於日語的「バ」[b]和泰雅語的[b]的差異則指出,前者是塞音,後者是兩唇擦音[β] (臺灣總督府編1930a:凡例頁 6)。 日語沒有表示[l]音的字,小川尚義則使用「ラ」行創造新的字。「ラ」行在日文 表示[r]的音,表示[l]音的字則在其右上角加一點(臺灣總督府編 1930a: 凡例頁 6)。 此外,小川尚義針對半母音[w]也做詳細的說明(臺灣總督府編 1930a: 凡例頁 6)。 作為語言學者,小川尚義理解日文片假名表記本身所含的矛盾,如在《排灣語 集》,[si]的音藉以「サ」行的「シ」來表示,但小川尚義指出日語「シ」的音其實 不是[si],而是[shi],與其他「サ」行的音不同。同樣地,[zi] 的音藉以「ザ」行的 「ジ」來表示,而日語「ジ」的音其實不是[zi],而是[ji],與其他「ザ」行的音不 同(臺灣總督府編 1930b: 凡例頁 4)。其它上述的「タ」行的問題也是如此。 在【附錄3】中列舉小川尚義於《泰雅語集》《排灣語集》收錄詞彙的例子。其 中,小川尚義雖然沒解釋,但「軍人」的泰雅語heitai Nipong 很明顯來自「兵隊日 本」的外來語。惟「兵隊日本」的語法是泰雅語式,與日語上下相反的。《泰雅語集》 的「兵隊日本」與從 holo 語「步兵」進來的排灣語 puping 巧合地對照。這些單詞 證明各族受到不同政權所帶來的西歐近代(Modern)文明的時間點。 小川尚義的蕃語集沒有收錄「38 式(5 們發)、村田槍、臼炮、硝石、炸藥、沒 收」等辭彙。對編輯者的小川尚義而言,仍可以當作外來語收錄。從這點可以看出, 小川尚義沒有很積極地配合當局的理蕃政策。 綜上所述,小川尚義蕃語集的特色是:(一)比警察版本的蕃語集,其音標表示 專業、正確;(二)只有單詞,沒有例文;(三)沒有注重收錄統治事務上需要的辭 彙。 就蕃語集的內容而言,理蕃警察職員所編輯的蕃語集收錄討伐、交易等與理蕃 政策密切的內容;小川尚義的蕃語集則這方面內容不明顯。架構上,理蕃警察的蕃 語集整理為各種項目,其中幾個與理蕃政策內容相關。小川尚義的蕃語集則以日語 內容來排列,實際上等於日蕃辭典。發音部分雖然兩種蕃語集都用片假名表記,理 蕃警察的蕃語集並沒有很講究,《賽德克蕃語集》完全沒有發音的說明,《巒蕃布農 語集》僅有簡單的說明而已。小川尚義的蕃語集不僅發音說明非常詳細,各單詞還 加註羅馬字表示較正確的發音。整體而言,理蕃警察的蕃語集非常重視理蕃政策實 施上的用途,著重實務性。小川尚義的蕃語集則重視語言學上的正確性,學術導向 很明顯。但小川尚義也考慮到利用者(日本人)的情形,有些發音的表記也調整為 接近日語的音。

(28)

從以上情形而言,黃智慧的「官方」或「學術」之研究者區分法是用於日本時 代臺灣原住民宗教研究,如此雙方的關係在理蕃警察編輯的蕃語集和小川尚義蕃語 集之間可以看出。官方也並沒有非常尊重小川尚義,小川尚義的蕃語集都以臺灣總 督府之名義出版,在標題上並沒有他的名字,僅在序文裡簡單地記載:「任用囑託小 川尚義為擔任主要編輯」。

4. 蕃語集在使用上的問題

4.1 公定蕃語種類之問題

在本論文探討《賽德克蕃語集》《巒蕃布農語集》《排灣語集》、《泰雅語集》之4 編蕃語集,另外還有小川尚義編的阿美語的蕃語集。其它則是依蕃語編纂方針所編 輯的蕃語集。它們記載的語言是泰雅語、賽德克語、布農語、排灣語、阿美語、沙 阿魯阿語。至於「セリセン」(Tsarisen),是排灣語的可能性很大(理由是後述)。 那麼為何僅這些語言被編輯成蕃語集?關於這點,與總督府認定的蕃族種類有密切 的關係。 關於蕃語之種類,明治41年(1908)1月才正式的法令化,警察本署長向各廳長 發布通牒認定蕃語之種類、統一之前在各廳各自認定的蕃語解釋內容,此時被認定 的有:ataiyaru(アタイヤル:泰雅)、saisetto(サイセット:賽夏)、voonumu(ヴ オヌム:布農)、tsuoo(ツオオ:鄒)、amisu(アミス:阿美)、piyuma(ピユマ: 卑南)、paiwan(パイワン:排灣)、yami(ヤミ:雅美、達悟)臺灣總督府警務局 編(1933: 第5卷頁924)。 但依《明治40年 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1月31日民政長官向各廳長發送的通 牒中,除了將yami寫成yaami(ヤアミ)之差異之外,更大的不同是,這裡多一個 「Tsarisen」(ツァリセン:查利森)(國史館臺灣文獻館1907)。基本上此9族分類法 是當時臺灣總督府公認的民族分類,是以初次對臺灣原住民進行民族、人類學性分 類的伊能嘉矩和栗野伝之丞於《臺灣蕃人事情》(1900)提出的Ataiyaru(アタイヤ ル:泰雅), Vonumu(ヴオヌム:布農), Tsuoo(ツオオ:曹), Tsarisen(ツァリ セン:查利森), supayowan(スパヨワン:(中南東)排灣), Puyuma(プユマ:普悠 瑪(即「卑南」)), Amisu(アミス:阿美)」「Peipo(ペイポ:平埔)」分類法為主。

總督府使用伊能嘉矩分類為基礎的證據是,兩者都指布農族稱為voonumu,但 布農語的正確發音是Bunun,此問題森丑之助已經在大正2年(1913)年6月2日的演 講中指出(森丑之助 2005: 136)。因為伊能嘉矩調查中沒有包含紅頭嶼蕃人(即

(29)

雅美),因此也把達悟族納入其中。另外伊能嘉矩將「南庄化蕃」(即今之賽夏族) 分類為平埔族(則熟蕃),但因1902年發生的南庄事件的緣故,總督府將他們認定為 生蕃,是為一族。 至於總督府將「Tsarisen」比「Puyuma」提早取消的原因,笠原政治指出:原 來Tsarisen係將被稱為「傀儡番」者直接改稱的。Tsarisen 之稱可能來自排灣語之 calisian 或ka-calisi-an,意為「住在山坡或山上的人」。笠原政治指出,實際上伊能 嘉矩的Tsarisen特徵是以排灣族Raval系統(笠原政治 2001: 173),雖然史料中之 Tsarisen 是何語,至今似乎沒有定論,依笠原政治分析在語言上伊能嘉矩的Tsarisen 與supayowan無異,可能此原因總督府從通譯兼掌對象的語言取消Tsarisen語。 明治45年(1912)2月20日民政長官命令各廳長,將本來不定時地送過來的通譯 兼掌者「名簿」(名單)改制為每年1月10日及7月10日前以統一的樣式報告送出,在 新的格式中出現了Tsarisen(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編 1933: 第5卷頁928-929)。這與明 治43年 (1910)在阿緱廳大量地設置蕃務官吏駐在所,對於傀儡番的知識大幅度地增 加,而發現與排灣語不同的語言之存在有關。23 本來臺灣總督府採用9族分類法,在依照由森丑之助主張將Tsarisen和Puyuma併 入於Paiwan的建議改採用7族分類法後,由總務長於大正11年(1922)11月22日官向 知事廳長發通牒,自此總督府認定的蕃語種類改為7族(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編 1933: 第5卷頁932)。 不過語言學分類及民族、人類學的分類往往不一致,如依語言學,將泰雅語和 賽德克語視為泰雅語群的不同語言,但民族、人類學卻將兩者分類為泰雅族。民族、 人類學所謂的鄒族,在語言學則分成鄒語、卡那卡那富語、沙阿魯阿語。甚至行政 的民族分類也與學術不一致,目前(2010年)臺灣官方公認14族:「於2007年認定撒 奇萊雅族,語言學卻一般將撒奇萊雅語視為阿美語方言之一(Lin, Melissa Shih-hui 2010;李壬癸 1999、2011)。官方又2003年認定太魯閣族,2008年認定賽德克族, 語言學界則認為太魯閣族所使用的語言是賽德克語德路固方言,可見政府政策、語 言及民族分類、以及本族人自我認同之間爭議很多,仍有流動性,仍有將來會發生 新的變化之可能性。。 在蕃語編纂方針的蕃語集中,正式出版的是只有泰雅語的《黥蕃語集》;其他出 23 關於此問題,筆者於 2010 年 8 月 26-27 日在國史館臺灣文獻館文獻大樓三樓會議室由國史館臺 灣文獻館和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舉辦的《第六屆臺灣總督府檔案學術研討會》,以〈從「臺 灣總督府公文類纂」看理蕃警察通譯兼掌制度〉題目發表論文,請參照它。

(30)

版的蕃語集都是屬於使用人口數多的語言,再不然就如賽德克語,因霧社事件被當 局重視的語言。人數較少的鄒族各語,以及魯凱族、賽夏族、達悟族都沒有被出版, 甚至不是理蕃政策對象的卑南族及平埔族各語(含邵語、噶瑪蘭語等)語言集也沒 有被出版。只有小川尚義和安倍明義的學術蕃語集有收錄這些語言。 移川子之藏指出,在日本人當中幾乎沒人能魯凱語(移川子之藏、馬淵東一、 宮本延人 1935: 230)。此事可能受到總督府將Tsarisen語不列入官方公定語言之事 影響很大。

4.2 蕃語集與方言的問題

如上述,臺灣原住民語言各語言都有許多方言,如泰雅語、魯凱語各方言之間 的差異相當大。小川尚義的《泰雅語集》收錄的是ヤジツベリア出身的竹頭角社的 泰雅語,是泰雅語中人數最多的Səqoleq(Squliq、賽考利克)系統,但泰雅語還有 Tsə’ ole?(C’uli、澤敖利)系統(移川子之藏、馬淵東一、宮本延人 1935: 60-61), 而且賽考利克系統都講賽考利克泰雅語,澤敖利系統有澤敖利泰雅語、宜蘭澤敖利 泰雅語、汶水泰雅語、萬大泰雅語、四季泰雅語等,內容相當複雜。擔任這些沒有 蕃語課本地區的職員,恐怕面臨很大問題。 為了蕃地傳教來臺灣的井上伊之助,在日記中記載首次學蕃語的情形。他赴任 蕃地的第二天(12 月 22 日),剛好來到住所的蕃人問在其室內的物品用蕃語怎麼 說。井上伊之助感到,單詞比想像還容易學起來,但會話不容易,尤其發音部分相 當困難(井上伊之助 1960: 24)。24 但令他困難不止於發音,還有方言的差異。依 移川子之藏、馬淵東一、宮本延人,井上伊之助工作的カラパイ(klapai:加拉歹) 社則屬於澤敖利泰雅語,在【附錄 4】對比井上伊之助在其日記中記錄的泰雅語和 小川尚義的《泰雅語集》收錄的泰雅語。其中油燈的發音明顯不同。再者,為了進 一步地理解,於【附錄5】對比其他單詞。從【附錄 4】和【附錄 5】可知,泰雅語 的方言差異不少,但有出版的蕃語集僅小川尚義的《泰雅語集》和《黥蕃語集》,其 他地區的理蕃職員在蕃語學習上恐怕有相當大的困難。

4.3 蕃語通譯兼掌銓衡浮現的蕃語集問題

臺灣總督府使日本人職員中通曉臺灣當地語言者兼任口譯,此制度叫「通譯兼 掌」,蕃語也在此「通譯兼掌」制度範圍內。總督府對該職員有無足夠的口譯能力之 24關於井上伊之助日記,筆者於2010 年 8 月 19-20 日在國立中興大學綜合教學大樓 13 樓國際會議 廳由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與國立中興大學歷史系舉辦的《日記與臺灣史研究學術研討會》, 以〈理蕃職員日記──以井上伊之助日記為例〉題目發表論文,請參照它。石丸雅邦(2010a)。

參考文獻

相關文件

其實這個問題並不新鮮,有的學者已經進行過探討。 [註 2]

式,都是將終極實在理解為實體性的存在,本文沿用「根源實在論」 [註 2]

 廣州「蕃坊」設有蕃長,蕃坊以自 治為原則,受唐政府的管束。蕃長 由蕃坊的外商推選,并經唐政府認

「他們為獨立和自主的電影乾杯,毫不理會那主 角是誠實正直還是陰險狡詐。他們讚美個體,討

 人行行長周小川於2010年指出:資本帳可兌換的定義應可

根據研究背景與動機的說明,本研究主要是探討 Facebook

本研究將針對 TFT-LCD 產業研發單位主管與研發人員進行 探討,並就主管於研發人員對職能重視程度作差異性分析。因此

本研究以取自石門水庫地區之低塑性黏土為研究對象,以浸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