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求失落的心靈空間

歷 史教育第l1期

2UU7年12月

229

探求失落的心靈空間

謝 柏 暉

*

書 名 :勸εG比列

C,r盹

ssaε紹 a乃σU物εr易,心U滮∫切Fr銘ε乃 鋤 〞J

用 ∫rUη 作 者 :RUbertDamton 出 版 時 地 :NewYUrk:VintageBUUks,1985. 頁 次 :xiii+298pp. 人 酷 似 其 時 代

,猶

勝 酷 似 其 父 一 一 阿 拉 伯 格 言 目●目

RUbehDarntUn這

本著名的 《貓的大屠殺 》從

1984年

出版至 今 ,已逾二十個年頭 。雖然有人可能會認為現在才寫這本書 的評 論 已經有些過時 ,但縱觀 台灣學界 二十年來 ,僅有兩篇文章對此 書有過較詳細 的介紹和討論 ,l顯示這本在歐美學界激起一片批 判 中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生 l這

兩 篇 文 章 為 :潘宗 億 ,〈Re1,奶φ_tR扔θrJD㎜r●刀,肋θ Grea〞6urV狋6π〞

羽 σU妨ε′〞 府羽 哧 加 Π 銘 ε乃仂 JJm用′面 加 叫 → ’ 《歷 史 :理論 與 文 化 》 (參見

網址 http功伍●●emandy.idv.tw/ⅡewslettefσUUl/artic㏑U5.㎞㏕

);余

芳珍 ,〈從

RUbertDamtoh之”_{WorkersRevolt:TheGreatCatMaSSacreoftheRueS㎡} nt-Seve㎡n”談新文化史結合歷史學與人類學的研究取徑〉,《政大史粹》 ,4

23U 謝 柏 暉 歷 史教育 第11期 和 反 省 聲 浪 的 著 作 過 去 並 未 獲 得 學 界 應 有 的 重 視 。 章 來 說 ,評者 以 為 ,均有 未 能 曲盡 此 書 意 涵 之 處 , 進行 完整且深 入 的討 論 。 因此 ,評者 寫 作 本 文 的 目的 ,便是 企 圖較 為 詳 盡 且 深 入 的 評 介 此 書 。由於 本 書 在 心 態 史 的 研 究 取 徑 以 及 人 類 學 方 法 在歷 史 研 究 的 應 用 上 ,都是 具 有 指 標 意 義 的 重 要 著 作 ,因此 ,在西 方 新 文 化 史 影 響 力 逐 步 東 漸 的現 代 ,此書 對 中文 世 界 有 志 於 歷 史 研 究 者 來 說 ,可說 是 不 可 不 了解 的 一 部 作 品 。且 此 書 的 方 法 ,諸如 象 徵 人 類 學 的 心 態 史 操 作 手 法 、文 本 的 詮 釋 等 等 ,在在 都 有 值 得 借 鑒 之 處 。故 評 者 不 揣 淺 陋 ,試撰 此 文 ,希望 針 對 本 書 的 討 論 能 對 新 文化 史 的瞭解 有所貢 獻及啟發 。 所 謂 「,心_{態 史 」},依

RUbertMandrUu的

_{定 義} ,是_{集體 世 界觀} 的歷 史 (ahistUryUfⅥ

SiUnsUfthewUrld),2也

就 是過去 的人們 如 何 思考 、解 釋 (cUnstrue)世界 ,並賦 予 其意 義 及情 感 的歷 史 。3它 關 注 的是 一 般 人 觀 看 世 界 的 方 式 以 及 對 事 件 的理 解 ,而非 分 析 事 件 本 身 。4本書 在 研 究 的 取徑 上 與 法 國的 心 態 史著 作 如 A㎡

cs的

不 同之 處 在 於 其 研 究 是 採 用 人 類 學 的取 徑 ,而非 法 國心 態 史 的 量 化 統 計 方法 。

作 者 RUbe丘

DarntUn在

普 林 斯 頓 大 學 與 人 類 學 家 CliffUrd

(2UU5.7) ,頁149。

2M㏑_{helleVovelle,IdeUtUg●釕}

a〞ˊM勸ㄉ加 茲9(C㏑cag°,199U9,pp.5.

3RUbertDamton,勸_{εG9.e〞Ca〞u冰sx紹(VINTAGE,1985),pp.3.}

4RUbertDamtUn,“_{勸 θ 胹}

〞 tV幼ㄉ′9了腐”,收錄 於 氏 著 :勸θK“ t 乙a〞U”〞 rrefR〞陀ε了jU外加 C”〞磁翃 了刀你ㄌ〞 卻URTUN,199U9,pp.257.

而 就 此 兩 篇 文 且 未 能 對 此 書

探 求失落的心 靈空間 刀1

Geehz共

事 的 經 驗 使 他 採 用 人 類 學 的 方 法 來 研 究 集 體 心 態 ,他認 為

18世

紀 法 國人 的心靈 空 間 (mentaluniverse)對現 代 歷 史學 者 來 說 就 像 南 美 洲 的 印 地 安 人 或 印 尼 人 的 心 靈 空 間 之於 人 類 學 家 一 般 是 難以穿 透 的 。因此 ,若將

18世

紀 的法 國人 的 思考 方 式當作 和 現 代 的法 國人 一 樣 ,將會 犯 時代 錯 置 (anachrUnism)的謬 誤 。5例 如 對 現 代 人 來 說 ,色情 小 說 (pUrnUgraphy)和哲 學 是 兩 個 截 然 不 同 的 領 域 ,即使 要 說 兩 者 之 間 有 任 何 關連 都 似 乎 是 難 以 想 像 的 , 但

18世

紀 的法 國人 並 不會 將 色情小說 、哲 學或反教 會 的著作 加 以 區 分 ,‘_{色 情 書 籍作 為一 種 圖書 的分 類 是}

19世

_{紀 的事 情 。}’_{所 以} , 研 究 過 去 的 人 如 何 思考 、行 動 ,應將 文 本 中的 行 動 者 與 文 本 的 書 寫 者 當 作 是 被 侷 限 在 過 去 的 人 所 建 構 的 意 義 之 網 (呼

stemUf

meanings)中,即便 是 想 像 和 幻 想 也 無 法 突破 此 一侷 限 。例 如 18 世 紀 法 國 極 為 暢 銷 的 一 本 禁 書 L’

An244U(公

元

244U年

),描

述 19z1U年_{的作者 一覺 醒來後 發現 自己置 身於}

7UU年

後 的 巴黎 。這本 書 看 似 科 幻 小 說 的 幻 想 ,但書 中的 情 節 和 現 代 人 對 科 幻 小 說 的 印 象十 分 不 同 ,並沒 有任 何 讓 人 眼 花 撩 亂 的進 步科 技 。9zl們年 的 法 國是 一個 自給 自足 的農業 國家 (顯然 受到

18世

紀 Quesnay重農 主 義 學 說 的 影 響

),實

行 一 種 有 限君 權 的 公 眾 平 等 主 義 政 治 (受到 MUntesquieu影響

),沒

有教 會 ,只有 對 神 的虔誠 (受到

Deism影

響

),教

育 主要是 要激發

dvicⅥ

iue(受RUusseau影響)。

8這 樣 的

RUbertDamton,刀抸 G不θa了Ca了北勿∫6aθrθ,pp4.

RUgerChartler,刀扡C〞砌砲 ˊU′磨切9t′方θFre〞ε乃Rεvd〞rb乃(Duke,1991),pp.81

RobertDarnton,刀抸 FU′tj&尨刀B釕仁&ˊ彪俗 6yPre垠εvU舠了ㄌ〞a〞Fr.刀εθ(Harper

CUllins,1996),pp 87

RUbertDarntUn,F/,εFUrt9t〞θ〞B釕了一&JJe浴tPrCRθ玖〃●J〞jU乃a〞F〞a刀εθ,Chapter3. RobertDamton,勸θFU′tj豳θ刀B釕_{了∫翃 θ不 了}P,.e＿Rθ刃 幼了9U〞ar,Fr,〞θθ,chapter4.

2” 謝柏 暉 歷史教育第 ll期

敘 述 很 明顯 的仍是 根植於

18世

紀 的脈 絡 之 中 ,可見其作 者難以 超 越 時 代 的 侷 限 。而 這 樣 的 一 種 時 代 環 境 的 束 縛

,正

是 RUbe此

DamtUn據

以探 究 18世紀 法 國人心靈 的外在條 件 。

刀比C〞θa〞Ca〞屁勿∫∫aa竹a乃σU幼ε′王_′心Udes9刀Frθ刀ε乃C切J幼raJ

田 ∫〞Uη一書 共分六章 ,由六 篇 論 文 組 成 ,分別 分 析 不 同體 材 的 文 本 。在 加 以 評 介 之 前 ,評者 有 必 要 對 作 者 及 其 學 術 背 景 及 傳 承 作 一介紹 :

RUbe丘DarntUn,畢業於 哈 佛 大 學 ,牛津 大 學 博 士 ,現為 普 林 斯 頓 大學教 授 ,專長 為心態 史 、書籍 史 。於

1%U年

代 負 笈英 國 ,

就 學於 R沁

hardCUbb和

RUbe比ShackletUn兩_{位教 授} ,前_{者 專研 法} 國大 革 命 ,後者 則 是 啟 蒙 專 家 。因此

RUbeiDarntUn注

意 到啟 蒙 和 法 國大 革 命 之 間 的 關連 性 ,致力於 對 此 一 關連 性 的 瞭 解 成 為 其 日後 研 究 生 涯 最 主 要 的 關懷 。19ω_{年 代 正 逢 英 國馬派 史學 盛 行} , 英 國 史 家 頭 一 次 企 圖去 瞭 解 社 會 整 體 ,特別 是 下 層 大 眾 。這 種 從 庶 民

/邊

緣 入手研 究傾 向也 影 響 了 RUbe“Darnton日後 的研 究 取 徑 ,如其對

18世

紀 法 國書籍 的研究 ,不注重知名 的啟蒙 作 家及作 品 ,而著重 在被 當 時法 國政府

(UldRegime)視

為 非法 的禁書 上 , ’ 結 果 當 時最 暢 銷 的著 作 並 不 是 對 現 代 人 來 說 最 知 名 的 啟 蒙 代 表 人 物 如 伏 爾 泰 或 狄 德 羅 的 作 品 ,而是 對 一 般 現 代 人 來 說 毫 無 名 度 的 ’_{在 199U年,法國收入較高的工匠和店主已有能力購買書籍並閱讀 。例如盧梭} 的父親 ,一位製錶匠 ,就有閱讀的習慣 。因此這些禁書嚴格來說並非是菁英的 專 利 。見RUbeiDarntUn,勸θΠ 加 玩 翻 羽B釕仁&JJC府_tP紹捉 θㄌ 幼〞b翃_{〃 Π 羽}Cθ,

pp. 71; RobertDamton, 刀抸 C〞a′ Ca〞北勿96acre, pp 227; Roger Chartier, tㄌθ

探 求 失 落的 心 靈 空 間 ”3

作 家 如 Mcrcier或Ra玾㏕ 等人的作品 ,lU而_{其著 作也不是 一般人 所} 想 像 的啟 蒙 理 性 哲 學 ,而是 色 情 小 說 ,烏托 邦 幻 想 或 對 名 人 的 誹 謗 。ll這就 展 現 出了一個 和 我 們 印象 中十 分 不 同的啟蒙 法 國 。在 心 態 史 的研究 方 面 ,RUbcrtDarntUn致力於 建立 一種 人類學 式 的研 究 取 徑 。這 種 取 徑 有 別 於 法 國 心 態 史 的 研 究 。法 國心 態 史 的 研 究 受 到 年鑑 學派 影 響 ,因而認為所 謂 的第三 階層 (thethird㏑

vel),也

就 是 文化 ,可以 用第一 階層 (theflr乩㏑Vel,指經濟 與人 口

)與

第 二 階層 (thesecUnd㏑vel,指社 會 結 構

)的

計量 方法 來 分析 。I2例 如 分 析 安 魂 彌 撒 舉 行 的 次 數 或 教 堂 用 來 崇 敬 聖 人 所 用 的 蠟 燭 的磅 數等 等 。但

RUbehDarntUn指

出 ,對這 些計 量數 據所做 的分析 ,其 實 是 史 家 自己 的 創 造 物 。歷 史 書 寫 的 邊 界 不 是 統 計 圖表 、經 濟 模 型 、電 腦 列 印 或 社 會 體 系 ,而是 身 影 模 糊 大 眾 的 失 落 心 靈 。文 化 產物 (culturalU切ect)是過 去 的人所 產 出的 ,具有其意 義 。它們 不 應 被計 量 ,而應被 閱讀 。怡本書即是 RUbe此DarntUn心態 史研究 的 成 果

,透

過 人 類 學 的 方 法 對 文 本 進 行 詮 釋

,呈

現 一 種 非 傳 統 (uncUnventiUnal) 白ㄅ辛去這園〕之化 史 。 《貓 的大屠殺 》一書是 RUbe比DarntUn心態 史研究 的成 果 ,也

I°_{RUbertDamtUn,刀弦 乃 rto翃翗&S仁&JJe溶●}

rPre根pU幼ro銘a〞F了m〞,pp.63.

Ⅱ_{這 只 是 文 本 表 面 上 的 形 式},如_{色情 小 說 可 以 是 無 神 論 的 唯 物 哲 學} ,而_{烏 托 邦 幻} 想 也 是 對 18世紀 現 實 的批 判 。參 見RobertDarnton,勸θ乃 ′t茲舀θ刀B邵仁&JJe玲

σPre垠ε喲 幼加 乃aηF了賊 θ其 中 第 三 、四 、五 章 。 12RUgerCh卸_Ⅱer, ‘_叮b吭

抄 沕tU你 a刀ˊ Fre〞ε乃乃eSS: 刀哧ㄉ比aJ σ蛁 ↙ $奶tU方c 4刀仍rφU幼釸”, 收 錄 於 氏 著 :仇JrmηJ田∫ㄌ少 &m鄉 Pr●εt9ε份 a乃〞 R句●〃想θ刀化πㄉ刀?Uli”Press,19路),pp.95.

I3RUbertDarntUn,刀

筠

4

謝 柏 暉 歷 史教育第11期 是他受到 Gee此

Z人

類學影響的研究的實作 。14以下即就每一章的 內 容加以簡介並評述 。 第 一 章

:PeasantsTellTales:TheMeaningUfMUtherGUUse

(農

_{民說 故 事}

:童

_{話 故 事 集 「鵝 媽 媽 」的 意 義)} 在 本 章 中 ,作者 所 要 處 理 的 第 一 個 問題 是 呈 現 歐 洲 童 話 故 事 的 原 始 型 態 。這 些 著 名 的 童 話 故 事 ,如睡 美 人 、小 紅 帽 或 藍 鬍 子 城 堡 的 原 始 型 態 和 今 日一 般 人 所 認 知 的 有 相 當 大 的 不 同 ,如睡 美 人 在 童話故事 集鵝 媽媽

(MUtherGUUse)中

的原 始版 本 ,是已婚 的 王 子 強 暴 了沈 睡 中 的 公 主 ,而公 主 在 沈 睡 的 狀 態 之 下 生 了好 幾 個 孩 子 ,而孩 子 在 哺 乳 時咬 醒 了 公 主 ,破解 了魔 咒 。而 小 紅 帽 的故 事 則 是 大 野 狼 先 將 老 祖 母 殺 害 分 屍 之 後 再 假 裝 成 老 祖 母 然 後 吃 掉 小 紅 帽 。像 這 樣 的 故 事 內 容 顯 然 和 現 今 定 義 的 童 話 故 事 相 距 甚 遠 ,因為這 些故事 的原始起 源或 多或少是

18世

紀 法 國農 民在 小屋 中度 過漫長 冬夜 時所 說 的爐邊 故 事 ,諸如此類 的

18世

紀法 國農 民 故 事 究竟具有 什麼 樣 的意義 ,便是作 者 要處 理 的第 二個 問題 。 湯 姆 拇 指

(TUmThumb)的

故 事 情 節 相 當 於 法 國 版 的 糖 果 屋 ,描述 一 對 居 住 在 森 林 中的貧 窮 夫 婦 育 有

7個

兒 子 ,這些兒 子 對 他 們 的 生 活 造 成 負 擔 ,因為 其 中 尚無 人 可 以 自食 其 力 。當 飢 荒 的 威 脅 來 臨 之 際 ,這對 夫 婦 決 定 要 除掉 他 們 的 孩 子 。於 是 他 們 將 孩 子 遺 棄 在 森 林 之 中 以 圖 自身 的 生 存 。而 在 「魔 法 師 的 學 徒 」 (SUrcerer,sApprentice)的_{故 事 中} ,父_{親將 兒 子賣給 魔 法 師} (在_某 些版 本 中是魔 鬼

)當

學徒以換 取

12年

的食物儲 存 。像 這 一類 的故 事 以 情 節 大 致 相 同 的 架 構 存 在 於 多種 版 本 的 農 民 說 故 事 的 文 化 之 Ⅵ_{RobertDamtUn,刀} 抸G〞a〞C〞砌哧 ‘aε紹,pp.一vi

探 求失落的心 靈空間 235

中

,反

映 了 農 民 生 活 的 若 干 面 向 ,諸如 人 口的 壓 力 和 殺 嬰 的 普 遍

,以

及 隨 時 受 到 飢 荒 威 脅 的 生 活 。另 外

,如

「穿 長 靴 的 貓 」 (Puss’

nBUUts)和

_{「雌 狐 」}

_{(LaRenarde)的}

_{故 事 則 是 表 現 出長} 子 繼 承 制 ωrimUgen而re)對其 他 兒 子所 造 成 的壓 力 及 潛 在 的焦 慮 。 因 此 ,農民 的 故 事 中雖 然 有 幻 想 的 成 分 ,但仍 是 根 植 於 真 實 世 界 之 中的 。 RUbe竹DarntUn在本章 中所 要處理 的 的另一個 問題 是透過 比較 童 話 故 事 在 各 國版 本 中因素 的 不 同來 歸 納 出法 國版 本 童 話 中共 有 的 特 殊 因素 ,也就 是 法 國性 。許 多 版 本 的 童 話 故 事 基 本 架 構 都 是 相 同 的 ,但在 各 國 的 版 本 中故 事 的 風格 卻 差 異 甚 大 。在 諸 多故 之 中 ,法國版 的 故 事 顯 示 欺 騙 作 為 一 種 生 活 方 式 是 十 分 有 效 的 。在 童 話 故 事 中 ,好的 行 為 不 必 然 導 致 好 的 下 場 ,而不 道 德 的行 為 卻 是 必 要 的生 存 方 式 ,15在現 實世 界 中亦 然 。

RUbenDarntUn指

出 , 欺騙 策 略 (tricksterism)是法 國版本 的童話故 事 的共 同因素 ,它提 供 一 種 在 殘 酷 的現 實 社 會 中生 存 的 方 法 。而 故 事 中這 樣 的特 性 已 經 被 法 國 的 文 化 所 吸 納 而 成 為 法 國 特 有 的 概 念 意 象 、諺 語 與 風 格 ,而這也 就是 法 國性 。1‘ 第 二 章

:WUrkersRevUlt:TheGreatCatMassacreUftheRue

Saint-Severin (工人 反叛

:貓

_{的 大屠 殺)} 由 RUbertDarntUn將本章章名訂為書名 ,可看 出他對此一文本 的重視 。此文本是一個印刷工人的回憶 ,主要在描述

193U年

代在 巴黎的一個印刷作坊

(wUrkshUp)所

發生的學徒 (apprentices)和 i5RUbertDaΠ_{lton,勸εG′ε}

a′Cat方庇姆9aε′θ,pp.54 %RUbertDamton,勸_{θGrcarCar砌幼$aε′θ}

2筘 謝 柏 暉 歷 史教育第 1l期 職工 (jUurneymen)將貓 集 體 屠殺 的故事 。文本 中提 到 由於 學徒 們 深 為 貓 叫春 聲 (caterwaul)所擾 而 不 得 安 眠 ,為解 決 此 一 間題 , 由 一 位 具 有 模 仿 聲 音 天 分 的 學 徒 趁 晚 上 偷 偷 爬 到 作 坊 主 人 (master)夫_{婦 的房 間附近 的 屋頂 上學貓 叫 。在連 續 幾 個 晚 上 的失} 眠 之 後 ,主人 夫 婦 決 定 對 貓 採 取 行 動 ,他們 命 令 工 人 們 把 這 些 貓 除 掉 。長 期 為 貓 所 苦 的 學 徒 們 這 下 子 終 於 有 機 會 光 明 正 大 地 對 這 些 貓 展 開 報 復 行 動 ,他們 以 鐵 棒 和 掃 把 柄 將 這 些 貓 打 死 或 打 到 半 死 ,並透 過 有 計 畫 的 布 置 布 袋 ,將所 有 的 貓 一 網 打 盡 。而 他 們 還 將 半 死 的貓 以 戲 謔 式 地 模 仿 法 庭 審 判

(mUck廿

ial)的方 式 在 宣 布 有 罪 之後 絞 死 。好這 樣 一種 情 節 對現 代 人 來說 一 點也 不 有趣 ,甚至 令人 反 感 。18但對

18世

紀 的 印刷 工人 來 說 ,這樣 的行 為 自然 有其 意 義 ,茲陳述如 下 : 首 先 ,是工 人 們 殺 貓 的 行 為 作 為 對 中產 階級 作 坊 主人 的 象 徵 性 反 抗 。由 於 貓 當 時 似 乎 是 在 印 刷 業

,至

少 是 在 作 坊 主 人 (master)的_{階 級 中受 到 喜 愛 的 動 物} ,例_{如 有 一 個 作 坊 主 人 養 了} 巧 隻貓 ,請人 為牠 們畫 肖像 ,並餵牠 們 吃烤雞 。I’ 雖然工 人們殺 貓 的 行 動 是 在 主 人 的 授 意 之 下 進 行 的 ,但女 主 人 在 殺 貓 行 動 開始 之 前 曾 明 確 的 要 求 工 人 不 得 傷 害 她 最 喜 愛 的 一 隻 貓 一小 灰 (ㄌ gr心θ)。而工 人 們 殺貓 的行 動 一 開始 就 是 將小 灰 當 作 第 一個 開刀 的 對 象 ,這樣 的 行 為 令 女 主 人 感 受 到 工 人 們 反 叛 的 威 脅 ,但又 無 可 奈 何 。而 工 人 們 之 所 以 企 圖反 抗 作 坊 主人 ,則是 和 當 時 印 刷 業 的大環 境有 關 。 1’_{RUbertDamtUn,η}

猀Crea′Ca〞乃死芬SaCrC,pp.76＿97.

18RUbeΠ_{DamtUn對文 本 中人 類 特 異 的 行 為 的 關 注 ,應}

是 受 到 其 老 師 ⅡchafdCUbb 的 影 響 。見 勸 θK“q他a祤U〞〞厖:匙βθaㄌ,.s加C〞Jr9〞〞E心_{ㄌ〞,pp.2Sz1.}

︳’_{RUbertDarnton,η抸C多θ}

探 求 失 落 的心 靈 空間 ”7 從

17世

紀下 半葉以來 ,許多小型 的 印刷 作坊 由於 不 敵政 府支 持 的大型 印刷廠 而 被淘汰 。這 意 味著 印刷業 的職工 (jUurne,men) 能 夠 晉 身 中產 階 級 主 人 的機 會 變 少 了 ,再加 上 作 坊 主 人 喜好 雇 用 不 合 格 的 短 期 工 人 以 降低 成 本 ,凡此 種 種 都 使 得 作 坊 主 人 與 工 人 (職_{工 與 學 徒}

_)之

_{間 關係 惡 化 。此 外} ,作_{坊 主人 的 生 活 方 式 和 工} 人 們 脫 節 ,也是 重 要 的原 因 。在 工 人 們 的 眼 中 ,主人 和 他 的 家 人 令 人 厭 惡 ,因為 他 們 不 必 工 作 ,卻能 過 優 裕 的 生 活 。工 人 們 心 中 期 望 著 在 印 刷 業 剛 出現 之 時 那 種 主人 和 工 人 們 一 同工 作 的平 等 關 係 。但 在現實 生活 中 ,這樣 的 關係 已成 為遙不 可及 的過去 。∞ 再 來 就 是 工 人 們 選 擇 以 「殺 貓 」的 行 動 來 作 為 象 徵 性 的 反 抗 ,有其 特 殊 的 意 義 ,因為 貓 在 前 近 代 的 法 國被 認 為 和 巫 術 有 密 切 的 關係 。例 如 安 茹 (A句

Uu)的

人 們 認 為 如 果貓 進 入 麵 包 店 將 會 使 麵 包 發 不 起 來 ,而不 列 塔 尼 的 人 們 則 認 為 吸 公 貓 尾 巴 中的 鮮 血 可使 重 病痊癒 。21事實上 ,貓常被 認為是魔 鬼或女巫 的化 身 。” 因 此 ,透過 攻 擊 女 主 人 最 心 愛 的 小 灰 ,工人 們 實 際 上是 在 指 控 女 主 人 為 女 巫 。而 嘉 年 華

(carnival)中

的 嘲 弄 音 樂 會 (charivari)的_傳統力_{更是在文 本 中暗示女 主人 和她 的神 父通姦}

,z

2°

RobertDamtUn,2娏mea〞Ca了㏒S6aε〞θ,pp.82. 2lRUbertDarntUn,刀

磁Grea〞Ca′咖 ∫aε〞ε,pp.94.

”_{RUbertDarilton,刀} 姥C紹a′C〞羽冰∫aε′θ,pp.92. ”_{嘲弄音樂會(cha㎡} va㎡)通常是嘉年華時遊行隊伍以種種不和諧的噪音 (rUugh mus沁)來嘲弄戴綠帽的丈夫 (cuckold)或_{是娶年輕女孩的老頭的一種行動 。} 因為這些人被認為是違反 了社會的規範 。見 RobertDarntUn,勸θ臼ea〞(加

蜘ss粥紹,pp.83;RogerCha此tr,“:映,站吼tUJSa刀〞E昭刀ε乃刀釕

9面

∫ㄌ′jε〞 函ε

t

助 助加4刀物η′ 奶 ∴pp.l㏄_;參見 PeterBurke著、江政 寬譯 ,《歷 史學與社 會理論 》 (臺北 :麥田出版社 ,∞眨

),頁

179。

羽

2銘 謝 柏 暉 歷 史教育 第l1期

並 諷 刺 主 人 戴 綠 帽 (cuckUld)。2s因此 ,工人 們 的 殺 貓 行 動 乃 是 一 種 象 徵 性 的 反 叛 。

第 三 章

:ABUllrgeUisPutsHisWUΠ

dinUrderAa妙

asAText

(一個 中產 階級 的世 界 觀

:城

市作 為 一個 文 本) 本章中 ,RUbeftDarntUn的目的是透過分析一位佚名的 中產階 級寫於

1%8年

的文本 ,來探究當時中產階級的世界觀 。這份文本 是描述法國朗格多克省

(LanguedUc)第

三大城MUntpellier的介紹 性文章 ,類似旅遊指南 (guidebUUk)。文本的前半部在描述一場 遊行 ,而後半部則是將MUntpellier視為一個三階層的社會結構 。 遊行在前 近代 的歐 洲普遍被視 為是重 要的事件 ,像作者所描 述 MUntpellier的這場遊行 ,其目的不是要刺激貿易或觀光 ,而是 一種社會對 自身的再現在街上的展現 。但我們不可以將遊行的行 列當成是當時社會 的模型 ,因為遊行行列誇大 了某些 因素 ,同時 又忽略了其他 。

%

文 本 的 第 二 部 分 所 描 述 的 三 個 階 級 ,所用 的 分 類 架 構 仍 是 傳 統 的 教 士一 貴 族一 平 民 三 階層 的 架 構 。重 點 是 ,文本 的 作 者 將 其 內容 作 了 全 新 的 定 義 。他 把 教 士 階 級 從 這 個 架 構 中刪 除 ,然後 將 貴 族”移 到 第 一 階層 ,而以 中產 階級 (BUurgeUisie)為第 二 階層 。 作 者 這 樣 做 的 企 圖便 是 透 過 改 變 分 類 的 範 疇 來 容 納 一 個 傳 統 的 社 會 階 層 無 法 容 納 的 新 興 階 級 ,也就 是 中產 階級 。作 者 此 處 所 謂 的 中產 階 級 ,並非 馬 克 思 所 說 的 工 業 資 本 家 ,而是 無 貴 族 頭 銜 的 政 25RobertDarnton,刀_地G昭

a〞Ca〞五死溶6aεrθ,pp 97

%RUbertDamton,刀_猀G紹

a〞Car羽哧,aεu,pp.122.

η

依 文 本作 者 的說 法,Montpellier並沒有 古老 的封 建 貴 族 。這裡 的貴 族 指 的是 因 擔 任 高級 官 員而獲 得 貴 族 資格 者 。

探 求 失 落的 心 靈 空間 竻9 府 官 員 以 及 公 證 人 、律 師 、金 融業者 等 專 業人 士 ,或無 特 定 專 業 而靠 租 金為生者 。事 實上 ,工業 資本 家在

18世

紀 的法 國人數極 少 也 沒 有 影 響 力 ,當時所 謂 的 中產 階級 ,指的 主 要 是 靠 收 取 地 產 的 租 金 為 生 ,過貴 族 般 的 生 活

(livenUblY)的

人 。盤也 就 是 所 謂 的

bUurgeUisUfUldRegime,而

_這正是 18世_{紀 定 義的 「中產 階級 」 。} ” 在 這樣 的一種 「分類 」的過程 中 ,作者 事 實 上將他 所 屬 的 中產 階 級 放 到 了最 重 要 的 位 置 :「它 支 撐 第 一 階級 ,並依 其 意 志 支 配 第 三 階 級 。」這 樣 的定 義和 作 者 對當 地經 濟 秩 序 的覺 察 是 否正 確無 關 ,而_{是 他 閱 讀 社 會 的 方 式 。正 是 這 樣 的一個 階級在 文 本作 者 的} 心 中佔 居 了MUntpellier社_{會 最核 心的位置 。} 而 在 作 者 眼 中對 中產 階 級 最 具 威 脅 性 的是第 三 階級 ,而非 第 一 階 級 。雖然 第 三 階級 的辛 勤工 作符 合 作 者 對工 作價 值 的重 視 , 但 他 對 第 三 階 級 的 生 活 方 式 ,諸如 酗 酒 、好 爭 吵 等 等 表 達 極 度 的 不 屑 。 作 者 對 下 階 層 生 活 方 式 的 鄙 視 ,在現 代 人 看 來 ,似乎 是 保 守 且 不 理 性 的 。但 實 際 上 ,作者 是 相 當 「啟 蒙 」的 。他 鄙 視 教 士 , 主 張 宗教 寬 容 ,認為 凡 是 為 超 出理 性 範 疇 之 外 的事 物 爭 辯都 是 沒 有 意 義 的 。那 麼 ,作者 為何 對 下 階層 如 此 不 寬 容

?事

實 上 ,對下 層 人 民 的 鄙 視 及 不 信 任

,是

啟 蒙 菁 英 (如伏 爾 泰 等

)的

一 貫 傾 向 ,本_{文 本 的 作 者 也 不 例 外 。他 們 認 為啟 蒙 的知 識只 能 保 留給 上} 層 菁 英 ,因為 一 旦 大 多數 人 風 聞此 事 ,將使 政 府 及 基 督 教 失 去 控 制 社 會 的 力量 而造 成 社 會混 亂 。∞因此 ,當作 者 在 限定 下 階層 的服 鄉_{AlfredCUbban,刀}

抸&εj〞_{動 貂φ 紹ㄉ了9Uηt孩θ FΥ㎝ 翃 Rθ喲 幼仍 刀 ㏄amb㎡dge}

1999),pp 58

2’_{RUbertDamtUn,刀}

弦 C紹a了Ca〞羽哧‘aεrθ,pp.l13.

’URUbertDamtUn,TheFUrbiddenBest-Selle咚

24U 謝 柏 暉 歷 史教育第 11期 裝 、知識等等時 ,就是在確立 階級之間的邊界 ,以確保社會秩序 的維持 。而這也就是作者閱讀他所屬的社會的方式 。 第 四 章 :APUliceInspectUfSUrtHisΓ

iles:TheAnatUmyUfthe

RepubⅡcUfLetters (一個檢 查 警 官的檔 案 分類

:文

人 社 會 的剖 析) 本章所使用的文本是

18世

紀巴黎一位負責書籍檢查的警官在 1π

8到

1巧

3年

間所寫的

5UU份

關於當時的書籍業以及作者的報 告 。這些報告使我們能夠對當時的文人 (〞刀∫滮 厖′〞rθ∫

)及

文壇

(republ沁Uf㏑tters)的運作方式及遊戲規則有所瞭解 。在 18世紀 的 巴黎 ,文壇運作 的方式和今 天相當不 同 。在當時文人 還 尚未被 視作一種 職業或身份 ,因為靠 寫作為生的人才正要開始形成 一種 社會類別 。只有極少數人 ,例如狄 德羅 ,能完 全靠 寫作 的收入為 生 。不過 ,寫作雖然不被認 為是一種獨立 的職業或身份 ,但起碼 這位警官對做為一種藝術的文學表示尊重 。31 此 外 ,這位 警 官 記 錄 檔 案 的 方 式 顯 然 和 現 代 意 義 的檔 案 相 當 的 不 同 。他 在 記 錄 這 些 文 人 的 同時 也 加 入 自己 對 該 文 人 及 其 作 品 的 意 見

,例

如 依 據 顱 像 學 (physiUgnUmy)笓評 論 文 人 長 相 的 好 壞 ,或評 論 某 位 文 人 擅 長 散 文 而 不 擅 長 韻 文 等 ,而同時 吾 人 也 可 由這 些 意 見 的 表 達 一 窺 其 對 文 學 的 品 味 。這 種 結 合 文 學 的 感 性 與 官 僚 式 的 一 絲 不 苟 的 檔 案 在 今 天 的 警 方 來 說 是 難 以 想 像 的 。而 他 評 論 的 角 度 往 往 出於 自身 的 好 惡 ,較不 受 其 警 方 立 場 的 影 響 。例 如 他 在 報 告 中 對 一 位 「不 虔 誠 」

,但

是 才 華 甚 高 的 文 人 表 示 讚 賞 ,而即 便 是 惡 名 昭 彰 如 伏 爾 泰 ,他至 少 也 肯 定 其 才 能 。他 也 對 3lRUbertDamt°_n,勸θ

_G吻

_{了C餅盹s∫aε紹,pp.175.} ∞ 一種 偽 科 學 (pseudUscience),類似 中國的相 面術 。

探 求失落的心 靈空間 留l 一 位 因誹謗 政府 而被 關入 巴士 底 監獄 (Bastil㏑

),最

_{後 潦 倒 死 於} 街 頭 的 文 人 的 才 華 感 到 惋 惜 ◇事 實 上 ,被關入 巴士 底 監 獄 是 許 多 文 人 共 同 的 經 驗 ,因_{為 當 他 們 無 法 生 活 時 往 往 靠 寫 作 或 販 賣 違 禁} 書 刊 為 生 。∞巴 士 底 監 獄 也 成 為 許 多 反 政 府 宣 傳 的 象 徵 。例 如 Ⅱnguet和Mirabeau敘_{述 自身遭 到政府迫 害以 及在 巴士底監獄 中受} 苦 的著 作 ,在1咒

U年

_{代 成功 地將輿 論 導 向反政府 的一 端 。因此} , 雖然 在大革 命發生 時 巴士底 監獄 中僅有

7名

因犯 ,芻_{但它仍 成 為群} 眾攻 擊 的 目標 。 透 過這 些報告 ,我們 可以看 到一個

18世

紀 巴黎 文 壇的模糊輪 廓

,文

人 們 仍 然 散 在 社 會 各 階 層 ,尚未 構 成 一 個 明 確 的 職 業 身 份 。但 警 方 已 經 察 覺 到 文 人 對 社 會 的影 響 力 ,這似 乎 代 表 人 們 已 經 開始 潛 在 地 意 識 到 文 人 作 為 一種 社 會 身份 的概 念 ,也就 是 說 , 人 們 的 集 體 心 態 中

,已

經 悄 悄 浮 現 了 一 個 新 的 分 類 範 疇 (categU呼_{)’而這正是 下 一章所 要討論 的 。}

第

i章

:P㏑

lUsUphersTrim theTreeUfKnUwledge:The

EpistemUlUgicalStrategyUftheE代_{φ ε}JUpθ祊 θ

(啟

_{蒙哲 士 剪 裁 知 識 之 樹}

:百

科 全 書 的認 識 論 策略) 人們總是以分類的範疇 (categUry)來看世界 ,這使一切看起 來有條理可循 。這些範疇對每個人來說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 它們在人開始形成思想之前就被給定 (酊

ven)了

_{。正 因為如此} , 這樣的一套分類範疇具有一種持續性的權威 (就

aYingpUwer),並

且具有武斷性 。例如我們會毫不遲疑地將北京狗和大丹狗都看作 是 「狗 」 ,也就是將它們放在 「狗 」這個分類範疇之 中 ,即使北 ”_{RobertDamton,Z娏}

G紹aˊCa′盹s‘aε′θ,pp.168.

34RUgerChartier,TheCulturalUrigins oftheΓ renchRevolutiUn,pp.79

留

2

謅+柏暉 歷 史教育第11期 京 狗 看 來 和 貓 比 較 接 近 而 大 丹 狗 看 起 來 比 較 像 小 馬 。這 並 不 是 說 將 這 兩 種 狗 歸 為 同一 類 是 不 恰 當 的 ,重點是 我 們 總 是 以 分類 的範 疇在看世界 ,若非如此 ,我們將無法在生活 中理 出秩序 。因此 , 難以被歸類的事物如 「象人 」或 「狼人 」

(wUfb叩

)’便令人感 到害怕 。而公貓在西方竻或食火雞在新幾 內亞則被認為具有儀式性 價值 。%於是 ,分類的範疇的改變 ,就代表 了一種秩序與權力的轉 變 ,而這便是作者針對百科全書在本章 中所要探討的 。 「百科全書 」 (Enc四lUped怡

)一

般來說 ,可說是啟蒙時代的 代表作 。其 內容所包含的理 性 的觀念 、人類 的進步 、宗教的寬容 等 ,都是百科全書學派學者們 的重要學說 。而這本書也被當成法 國啟蒙運動思想最重要的集成 。田但在

18世

紀 ,這部書並不是獨 一無二的 。例如有一部同樣是 「百科全書形式 」的著作 ,篇幅多 達 “ 冊 。而百科全書 內容和一般的參考書一樣 ,也包含了以

A到

Z的

字母順序編排的諸多駁雜的知識 。這就不禁讓人好奇究竟百科 全 書為何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事實上 ,百科全書與之前的字典型 式 的參考 書最大的不 同在於它改定 了分類 的範疇 ,企圖賦予世界 新的秩序 。銘 將事物或知 識歸類其實是一種權 力的運作 ,在知識之樹 上和 弱勢 學門相 關連 的學科很可能會在藤蔓 上枯萎 。因此 ,分類範疇 之 間的界線是危險的 ,假如這些界線崩解 ,世界將陷入混亂 。因 郎_{貓在 歐洲 一般被認為 是 一種女性 的隱喻,因此公貓被認為具有神秘性 ,通常被} 想像 成是魔 鬼的化 身 。見 RUbertDamtUⅡ,勸θGrεatCat蜘ssaε紹,pp.夗.

fRobertDarnton,因娏Gua了Ca〞Ⅳ狋∫ac紹,pp l93.

”_{JH.Shennan著、孫慧敏譯},《_{大革命之前的法國》 (臺}北:麥田出版社,

2UUU)頁lUσ1U7。 銘_R。bertDaΠ

探 求失落的心 靈空間 243 此

,確

立 並 守 衛 這 些 界 線 是 很 重 要 的 。當 狄 德 羅 和 達 朗 貝 (d’Alembe此

_)在

_{編 纂 百科 全 書 時} ,便_{是 冒著 觸 犯 禁 忌 的風 險} ,因 為 他 們 重 新 給 定 了 在 知 識 的 分 類 上 已知 與 未知 之 間的界 線 ,從而 將 許 多以 往 被 視 為 神 聖 的 學 問 刪 除 。此 外 ,狄德 羅 和 達 朗 貝 也 宣 稱 它 們 的作 品是 對人類 知 識 的秩 序 與 連 結 (cUncatenatiUn)的系統 解釋 ,而_{不 只是 另 一本按 字母順 序編 排 的字典 或摘要 。}” 在 百 科 全 書 之 前

,知

識 之 樹 的 形 象 已 經 在 培 根 和 Ephraim

Chambers的

_{著 作 中出現 。然 而} ,百_{科 全 書和 之前 的知 識 之 樹 的 不} 同之 處 ,在於 在 百 科 全 書 的 知 識 之 樹 上 ,神學 被 放 在 離 主幹 遙 遠 的 一 個 小 分 支 上 ,而且 和 一 連 串可 疑 的 項 目如 迷 信 、占 卜和 黑魔 法 放 在 一 起 。形 式 產 生 意 義 。在 此 ,百科 全 書 派 哲 士 僅 僅 透 過 位 置 的安 排便 能傳 達其 欲告知讀者的意涵 。們 透 過 修 剪 培 根 的 知 識 之 樹 ,達朗 貝 將 天 啟 (revelatit,n)臣_屬 於 知 識 最 重 要 的 部 分 ,也就 是 理 性 哲 學 之 下 。一切 不 符 合 感 官 經 驗 認 識 論 的 事 物 都 被 排 除於 知 識 的 領 域 之 外 。於 是 傳 統 的正 統 宗 教 被歸 類於 不可知 (unknUwable)的領域 ,從而被 排 除在 現代 的知 識世 界 之外 。而啟 蒙哲 士則 成 為新的分 類範疇界線 的守護者 。41 透 過 以 哲 學 取 代 神 學 成 為 諸 學 科 之 首 ,從而 將 知 識 的 掌 控 權 由教 士轉 移 到 啟蒙 哲士 的手 中 ,便是百 科 全 書的認 識 論 策 略 。佗這 個 策 略 的 成 功 ,使啟 蒙 哲 士 取 得 了 崇 高 的歷 史 地 位 與 主 導知 識 的 權 力 ,雖然 在 第 四 章 文 本 中 的 警 官 眼 中

,文

人 是 沒 有 社 會 地 位 的 。百 科 全 書 策 略 的 成 功 ,有賴 於 其 讀 者 對 其 新 觀 念 的 接 受 。而 3’

RUbertDarnton,勸θGrea〞C〞方幽J,aU〞θ,pp.194.

4°

RUbertDarntUn,工物θ忌Υcar<9a〞咖 ac′θ,pp.199＿2UU. 到_{R。bertDarnton,刀地G〞}

a了Cat歾哧,aεrθ,pp.2U9.

42RUbertDamton,肋_θ由

244 謅十柏 口軍 歷 史教育第11期 18世紀 的讀 者群 ,便是 作者 在 下 一章所 要討論 的 問題 。 第 六 章

:ReadersRespUndtURUuSseau:TheΓ

abricatiUnUf RUmanticSensitivity (讀者 對 盧 梭 的 回信

:浪

漫 感 性 的建 構) 在本章一 開始 ,評者有 必要對 「回信 」這一詞彙 的意義作澄 清 。作者的原文是

ReadersRespUndtURUusseau,照

理應該翻成回 應 。但 由於 這些 回應是讀者讀 了盧梭的書之後寫信 向盧梭表示他 們 的感動與景仰 。因此 ,這些 回應都呈 書信 的形式 ,故直接翻成 回信 。為免被誤解 成是盧梭寫信給讀者後讀者 的回信 ,在此特做 說明 。 閱讀 究竟使 怎麼一 回事

?雖

然我們每 天都在 閱讀 ,但閱讀 本 身似 乎仍是個謎 。我們對閱讀 的經驗是如此之熟悉 ,應該能毫無 困難 的理解何 謂 閱讀 。但即使 如此 ,我們仍然無法得知他人 閱讀 的方式是否和我們 一樣 。而 要瞭解

18世

紀 的法 國人如何 閱讀 書 籍 ,便是要瞭解他們 如何 思考 ,也就是 要瞭解他們之 中那些能藉 由印刷符號進行思想傳輸的人 。而這便是

RUbertDamton在

本章 中 所要處理的問題 。 本章所使用的文本是大革命前

2U年

法國 LaRUchelle地方的一 位 貿 易 商

(bUurgeUisUfUldRegime)和

瑞 士 的 一 家 出 版 商

(STN)之

間的

47封

通信 。這些信的特殊之處在於這位貿易商並 不是在和 出版 商談生意 ,而他事實上也 不經營書籍貿 易 ,他是以 一個讀者的身份在談論他閱讀的情形 。因此 ,透過這些通信我們 可 以描 繪 出一個 模糊 的

18世

紀讀者 的輪 廓 。除此之外 ,RUbert

DamtUn也

參考盧梭的小說 「新愛露意絲 」 (乙

a肋

”θˊJθ屁 伈9∫ε) 的讀者對盧梭的回信 。

探 求失落的心 靈空間 245 在

18世

紀 ,書籍做 為一種物體 (physicalU切ect)和現 代 是 十 分 不 同的 。當 時 的 人 了解

(perceive)書

籍 形 式 的 方 式 也 和 現 代 的 人 不 一 樣 。在 現 代 ,一般 人 對 於 大 量 印刷 、標 準 化 的 書 籍 或 許 不 會太 過講 究 ,只要有 一定 的 品質 即可 。但 在

18世

紀 法 國 ,書本 是 手 工 製 造 的 ,每個 工 匠造 書 的 技 藝 都 有 所 不 同 ,因此 每 一 本 書 都 是 獨 具 特 色 ,獨一 無 二 的 。當 一位

18世

紀 的 讀 者 拿 到 一 本 書 時 ,會先 就 其 紙 質 、印 刷 、排 版 等 細 節 作 檢 視 ,確認 其 品質 ,然 後 才 開始 閱讀 。4318世紀 的讀 者 不僅在 書 的形 式上和現代人 有不 同 的 感 受 ,他們 閱讀 的 態 度 、閱讀 的 方 式 ,在在 都 和 現 代 不 同 ,我 們 若 想 要對

18世

紀 的人 閱讀 的方式有所 了解 ,就必 須探討 一位 對 當 時 的 閱讀 大 眾 有 極 大 影 響 力 的作 家 對 閱讀 的 看 法 ,而這 個 作 家 就 是盧 梭 (JeanJacquesRUusseau)。盧梭 同時也 是 這位 貿 易 商最 喜 愛 的 作 家 。他 在 信 中 稱 呼 盧 梭 為 「吾 友 」 (〞4羽 。Jean

Jacques),雖

然事 實 上他們 從 未見過 面 。 盧 梭 對 閱 讀 的 看 法 ,可以 從 他 的 小 說 「新 愛 露 意 絲 」中看 出 端 倪 。 「新 愛 露 意 絲 」是 一 本 書 信 形 式 的 小 說 ,其情 節 都 由一 封 封 通 信 所 構 成 。在 其 中一 封 信 中 ,男主 角 告 訴 女 主 角 最 好 的 閱讀 的 方 式 就 是 淺 嘗 一 小 段 文 字 之 後 ,在冥 想 中慢 慢 咀 嚼 ,或和 他 人 廣 泛 的討 論 。他 認 為 :「這 是 消 化 它 (文字

)最

徹 底 的 方 式 。」 而 在 盧 梭 的 另 一 部 作 品 艾 彌 兒

(Emile)中

也 有 類 似 的 見 解 。當 然 ,盧梭 的 影 響 力 可 不 只 及 於 小 說 中的 人 物 。事 實 上 ,他還 指 導 他 的 讀 者 如 何 閱讀 。盧 梭 寫 作 的 策 略 與 以 往 的 作 家 不 同 ,他並 不 是 隱 身 在 在 敘 述 的 背 後 操 縱 書 中的 角 色 ,而是 將 自身 投 入 書 中 , 並 期 望 他 的 讀 者 也 這 麼 做 。他 轉 變 了作 者 與 讀 者 、讀 者 與 文 本 之 的_R°

246 謝 柏 暉 歷 史教育第 1l期 間的 關係 。 在 「新 愛 露 意 絲 」中 ,盧梭 的 寫 作 策 略 是 假 裝 書 中男 女 主 角 間 的 通 信 是 兩 個 純 潔 靈 魂 的 心 靈 交 流 ,而他 只 是 信 的 編 輯 者 。但 事 實 上 ,盧梭 才 是 這 些 信 真 正 的 作 者 。因此 ,男女 主 角 之 間 的 交 流 實 際 上 是 盧 梭 與 讀 者 之 間 的 交 流 。現 代 的 讀 者 大 概 沒 有 人 會 相 信 這 些 通 信 的 內 容 是 真 實 的

,因

為 大 家 都 知 道 它 們 是 盧 梭 的 作 品 ,但對

18世

紀盧 梭作 品的讀 者來說 ,雖然他們 其實知 道這 些信 是 盧 梭 的作 品 。但 在 閱讀 的 時 候 ,他們 真 的 相 信 這 些 作 品 的 真 實 性 ,因為他 們 讀 到 了 盧 梭 在 書 中所 要傳 達 的 訊 息 ,那便 是 對 美 德 的 感 動 。在 「新 愛 露 意 絲 」的 讀 者 對 盧 梭 的 回信 中 ,每一個 讀者 都 表 示 他 們 在 讀 這 本 書 的 時 候 幾 乎 總 是 淚 流 不 止 ,難以 自抑 。有 一 位 讀 者 甚 至 提 到 閱讀 這 本 書 最 好 的 方 式 就 是 鎖 在 房 間 裡 ,這樣 流 淚 的 過程 才不 會 被 打 斷 。對 現 代 的讀 者 來 說

,18世

紀 法 國人 這 種 閱讀 方 式是 難 以 想像 的 ,因為他 們 的 心態 和 我們 不 同 。留這 些 回 信 中除 了流 淚 之 外 ,也伴 隨 著 狂 喜 、悲 嘆 、瘋 狂 、折 磨 等 字 眼 。 雖 然 「新 愛 露 意 絲 」是 愛 情 故 事 ,但這 些讀 者 流 淚 的 原 因不 是 如 現 代 的 讀 者 一 般 受 到 書 中 男 女 主 角 愛 情 的 感 動 。真 正 讓 讀 者 感 動 ,而流下 美好 的眼淚 (delicif,ustears)的,是書 中主角 對 美德 的 愛 ,而不 是 愛 情 本 身 。許 多讀 者 認 為 盧 梭 本 人 必 然 經 歷 過 書 中人 物 的 感 受 ,所以 才 能 如 此 真 誠 的 在 書 中表 現 出來 ,因此 他 們 不 斷 的 寫 信 給 盧 梭 ,告訴 盧 梭 他 們 確 實 在 生 活 中感 受 到 了 這 些 情 感 。 事 實 上 ,從讀 者 的 回信 中可 以 看 出盧 梭 在 讀 者 的心 目中已經 被 神 化 成 一 個 具 有 超 人 美 德 的 聖 人 ,讀者 們 事 實 上 相 信 書 中人 物 的 美 德 正 是 盧 梭 本 人 的 美 德 。而 讀 者 對 書 中 的 美 德 並 不 僅 止 於 感 受 ,

探 求失落的心 靈空間

247

而是在生活 中依照盧梭在書 中的教誨身體 力行 。透過感受書 中人 物的美德 ,讀者在現實生活 中也提升了 自己的美德 。 將 自身投入書 中 ,並將書 中所言應用到生活之 中 ,這便是 18 世 紀法國人 的 閱讀方式 。相 同的言論也 出現在 另一本德文的閱讀 指南 中 。這表示這種閱讀方式的流行在

18世

紀不只侷限於法 國 。 從 這些信 中 ,可以看 出一種往浪漫 主義過渡的文學以及 閱讀 方式 已經在流行 ,這種潮流將影響到往後幾個世代的歐洲 。 四 將各章 的 內容做過介紹 之後 ,評者以下將先就作者所做 出的 幾點結論提 出一些意見 ,最後再探討作者寫作本書的策略 。 在第一章 中 ,作者 主要是從農 民的故事 中去歸類 出農 民看待 世界 的方式 ,也就是農 民的世界觀 。而作者歸納的結論大致有人 口的壓力 、食物的匱乏 、生活環境的險惡 、對長子繼承制的焦慮 等等 。在此 ,評者認為可以舉另一位史家和作者的方法作比較 。 Natal怡Davis解讀

lt世

紀法國赦罪檔案的方式和作者解讀童 話故事文本 的方式其實是一樣 的 。其方法是從 不 同的童話故事或 赦 罪檔案 中歸納 出相 同的因素 ,然後去詮釋這些 因素在當時的時 空 脈 絡 下 可 能 具 有 的意 義 ,目的 是 要 探 究 當 時 人 們 的集 體 心 態 (cUll㏄tivementalities)。就本章來說 ,食物在童話故事中是一個 重 要的因素 。而童話故事 中的主角往往以食物 、衣服等維持 生活 的必需品作為其願望 。的這表示

18世

紀的農民生活在物資極端匱 乏的世界 中 ,化_{透過以童話形式呈現的 口傳歷史} (Ural traditiUn)故 45RUbertDamtUn,刀_地G了 ea了C〞羽幼sεaε′θ,pp.34. 伯

有 關18世紀 法 國農 民生 活 的 困境 ,見RUbeΠDarnton,勸εG昭ar仂了蛌 saε〞,

248 謝柏 暉 歷 史教育第1l期 事 來 表 達 其對 飽 餐 一頓 的慾 求 ◇η同樣地 ,故事 中經 常 出現 母 親 設 計 將 不 工 作 的 家 庭 成 員逐 出家 門 的 例 子 ,顯示 工 作 的 必 要 性 對 維 持 生 活 來 說 也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佣而 在 《檔 案 中的 虛 構 》一 書 中 , Natal跆Davis則_{是從赦 罪檔 案 中歸納 出可被 社會接受 的赦 罪敘 事 策} 略 的 因素 。就 男 性 來 說 可 被 寬 恕 的 犯 罪 因素 通 常 是 過 失 、心 緒 不 寧妙、盛 怒 或 酒 醉 。∞而 帽 子 也 具 有 重 要 的 象 徵 意 義 。51就女 性 來 說 ,強調 犯下 殺 人 罪的原 因是 心靈 與 意 志 的脆 弱’或是 為 了保 護 自 己 不 被 調 戲 或 侵 犯 ,兒是 較 易 受 國 王 及 法 官 青 睞 的 敘 事 策 略 。在 此 ,雖然 兩 位 作 者 處 理 的 文 本 及 時 代 不 同 ,但在 呈 現 當 時 一 般 人 對 某 些 事 情 的 共 同 看 法

,也

就 是 一 般 人 的 心 靈 空 間 (mental universe)或集 體 心 態 的企 圖上 ,卻是 有 志 一 同 。這 種 研 究取 徑 上 的 近 似 絕 非 巧 合

,而

是 因 為 兩 人 都 受 到 人 類 學 的 影 響 。Natalie

Davis援

引人類 學 家對文化 的認 識 ,嘗試 結合歷 史學 和人類 學 ,如 VictUrTurner、CliffUrdGeertz等等 ,都是 她私淑 的學 侶 。’而作者 則是 在普林斯 頓大 學與 CliffUrdGeertz共事 ,∫‘_{受啟 發而採 用人類} .’_{RobertDamton,刀}

抸me由εar砌哧 ∫aεK,pp33

硱_{R。bertDamton,Z娏G〞}

a′Ca′找伍$aε〞,pp.33. 妙

Natal跆Davis著、楊逸鴻譯,《檔案中的虛構》 (臺北:麥田出版社 ,2UUl),頁 92-93 。 ’°_{NatalieDavis著} 、楊 逸鴻譯 ,《檔 案 中的虛構 》 ,頁lSU-132。 5I由 文本來看 ,帽子對 當時的性來說具有 象徵 男性尊嚴 的意義 。見 NataIieDavis 著 、楊 逸鴻譯 ,《檔 案 中的虛構 》 ,頁133。 ”NatalieDavis著、楊 逸鴻譯 ,《檔 案 中的虛構 》 ,頁幻4。 “_{NatalieD師s著、楊逸鴻譯},《_{檔案中的虛構》},頁_巧3。 囟_盧建榮,〈_{一位左翼 、猶太裔女歷史家的奮鬥〉},收_{載Nata㏑Davis著、楊逸} 鴻譯,《檔案中的虛構》,頁15。 邱

R。beΠDamtUn,勸βCrcar6trV冰‘㏄K,Acknowledgement,pp.兩.另見普林 斯 頓 大 學歷 史 系網 站 ,RUbenDarntUn教授 訪 談 錄 。

探 求 失 落 的心 靈 空 間

249

學 的 觀 點 ,人類 學 者 如 瑪 麗 道 格 拉 斯 和 李 維 史 托 等 也 是 其 學 術 的 奧 援

U%在

性 別 的差 異 上 ,作者所 分 析 的 文本 也顯 示 男性 和女 性 故 事 中所 具 有 因 素 的 差 異性 。男 性 的故 事 通 常 是 描 述 一 個 為 追 尋 自 己 的 命 運 而 離 家 的 兒 子 ,在冒險 的 路 途 中受 到 好 心 精 靈 的幫 助 而 獲 得 財 富 ,最終 得 以 迎 娶 地 主 的女 兒 。或 一 個 農 民 在 國 王 招 親 的 競 賽 中獲 得 優 勝 而 得 以 迎 娶 公 主等 等 諸 如 此 類 的 情 節 。而 女 性 的 故 事 則 是 農 民 母 親 設 計 將 好 吃 懶 做 的 女 兒 描 述 成 是 具 有 超 人 紡 織 能 力 以 吸 引 國 王 的 注 意 ,從而 實現 其 將 好 吃 懶 做 者 趕 出家 門 的願 望 。而 國 王 也 作 出只 要 女 兒 能 夠 達 成 母 親 所 宣 稱 的 紡 織 成 果 便 要 加 以 迎 娶 的 承 諾 。結 果 在 超 自然 力 的 幫 助 下 女 兒 達 成 了成 果 ,也 嫁給 了 國王 。’就 故 事 中的這類 因素 來說 ,不論 是 男性 或 女性 的故 事 都 顯 示 農 民 心 靈 深 處 集 體 無 意 識 地 對 貧 富 主 客 易 位 (thepUUr turn thetablesUnthcfich) ㄞ之貝欠馬扁 (Uutwit) ╰v╰彩ㄉ (thebig) 白ㄅ泓尋

望 。 不 過 ,評者 的 疑 問是 ,有沒 有 可 能 農 民 的 故 事 中其 實 隱 含 了 一種 對基督教 的顛覆 ,也就 是 一 種 「不 信 」 (山sbelief)。例 如 在 「魔 法 師 的 學 徒 」故 事 中

,父

母 為 什 麼 將 孩 子 送 給 魔 法 師

?當

然 ,誠如 作 者 所 說 ,這很 可 能 是 反 映 了 當 時 的 人 口壓 力 。但 也 有 可 能 農 民 就 是 透 過 這 種 故 事 來 反 諷 基 督 教 的 說 法 。為 什 麼 是 送 給 魔 法 師

?為

什 麼 不 是 送 給 上 帝 或 聖 徒

?因

祂 們 從 未 出現 !而「死 神 教 父 」故 事 也 如 作 者 所 言 ,表現 了 法 國故 事 中特 有 的 機 智 。但 我 們 也 可 以 問 ,為什 麼 選 死 神 而 不 選 上 帝或 聖 徒 當 教 父

?答

案 或 許 也 是 :因祂 們 從 未 出現 !而在許 多故 事 中經 常 出現 的 ,農民 因 s‘_{RUbertDamt°n,刀抸G紹}

a了Ca〞砌哧∫aε〞,pp89.

筠

U

謝柏 暉 歷 史教育第ll期 為 做 了善 事 而 被 允 諾 願 望 的 情 節 ,作者 認 為 農 民 不 選 擇 上 天 堂 而 選 擇 飽 餐 一 頓 ,正反 映 了農 民 生 活 中食 物 的 匱乏 。但 我 們 難 道 不 能 懷 疑 ,農民 可 能 事 實 上壓 根 不 信 天 堂 這 回事 ,所以 以 這 種 故 事 諷 刺 教 會 的 說 法 。雖 然 作 者 並 未 提 及 ,不過 評 者 合 理 推 測 這 些 農 民故 事大致 都有 中古 的淵源 。如

CarlUanzburg所

指 出的 ,他書 中 主 角

MenUcchiU的

異端 思想 其 實是 傳 承 自一 個 有 千 年 以 上悠 久 傳 統 ,在大 眾 口傳文 化 中代 代 相傳 的唯物 宇 宙觀 。兒因此 ,是否 在 法 國 中古 農 民 的 心 靈 深 處 ,就已 潛 藏 了對 基 督 教 的 批 判 。當 然 ,評 者 在 此 只 是 臆 測 ,並無 法 說 明 這 些 說 法 有 何 根 據 。但 對 心 態 的 解 釋 本 來 就 很 難 有 太 多堅 實 的 證 據 可 言 。因此 ,評者 認 為 大 膽 的 提 出這 些意見 還是 能 對有 關本 書 的討論有 所幫 助 。 在 第 二 章 的 文 本 中 ,評者 認 為 工 人 們 的 象 徵 性 的 反 叛 其 實 和

E.P.ThUmpsUn的

_{「道 德經濟 」是屬於 同一脈絡 下的群 眾行動} ,只 不 過此 處只停 留在象 徵的層 次 。

EP.ThUmpsUn認

為

18世

紀 的英 國糧 食 暴 動 者 相 信 他 們 採 取 暴 力 的集 體 行 動 是 有 正 當 性 的 ,因為 整 體 社 群 覺 得 ,他們 關於 「公 正 的製 造 銷 售 慣 例 」的 傳 統 價 值 , 也 就 是 「道 德 經 濟 」,已經 被 違 背 了 。”而 對 本章 中反 叛 的印刷 工 來 說 ,作坊 主 人 對 工 人 的剝 削 已經 違 背 了 「主 人 和 工 人 們 一 同工 作 的 平等 關係 」或 「主人 有 照顧 工人 的義 務 」ω這 樣 的傳 統價 值 。 而 他 們 的 行 動 也 符 合 嘉 年 華 中 「嘲 弄 音 樂 會 」 (chaⅡvari)的傳 s8CarloGinzburg,U哤

銷θ羽 〞 〞br〞‘(JUhnsHUpk㏑sU㎡versi妙Press,198U9,pp.5γ兒.

”_蘇珊.德_{山,〈E.P.湯普森與娜塔莉}.澤_蒙.戴_{維斯著作中的社群 、群眾與儀} 式

>,收

錄於L玾nHunt編、江政寬譯,《新文化史》 (臺北:麥_田出版社,

2UU2) ,頁93。

°°_{RUbertDamton,刀ㄉGrθarCa了方血‘‘}

探 求 失 落 的心 靈 空 間 竻I 統 ,而其嘲 弄 的對 象是 被社 群 認 為 違反 社 會 規範 的人 。‘1不過 ,此 處 的 問題 是 ,在「貓 的 大 屠 殺 」這 個 文 本 中 ,「印 刷 工 人 作 為 一 個 社 群 」的說 法 究 竟 能 不 能 成 立 ,特別 是 在 文 本 中所 有 的 工 人 , 不 論 是 學 徒 或 職 工 ,都一 致 參 與此 一 象徵 性 反 叛 。誠 如 蘇珊

.德

山對

E.P.ThUmpsUn的

質疑 ,「道 德 經濟 」的模 式無法說 明為何 在 暴 動 之 中有 些人 反對 ,有些人 則 未 明言 贊 成 。ω因此我 們也 可 以 質 疑 是 否 所 有 的 印 刷 工 人 都 立 場 一 致 。對 此 一 質 疑 ,評者 認 為 , 由於 印 刷 工 人 有 一 種 自我 界 定 的強 烈 性 格 ,將自身 所 屬 的 群 體 和 其 他 的 群 體 ,如「偽 善 的 」布 爾 喬 亞 (指作 坊 主人 階 級

)或

「喜 好 爭 吵 的 」木 匠與 石 匠ω區 隔 開來 ,再加 上工 人 之 間有 嚴 密 的組 織 與 行 規 ,“因此 ,若假 設 說他 們 在殺 貓行 動 中立 場 一致 應 是 可 以成 立 的 ,特別 是 此 種 反 叛 只 是 象 徵 性 的

,並

不 需 要 付 出 實 際 的 代 價 。不像 實 際 的反叛 會 使 社群 重新 界 定 自身 ,ω象徵 性 的反叛 反 而 可 以 一 再 以 嘉 年 華 式 的 形 式 重 演 ,而一 再 地加 強 對 自身價 值 的認 同 。“工 人 們 在現 實 生活 中所 受 到 的壓迫 透過 象 徵性 的 反叛 而得 以 抒 發 ,同時也 顯示 工人對 自身 困境的潛 在焦慮 。 而 在有 關第 二章 的 評論 中 ,RUgerCha比ier質疑 作 者將殺 貓 行 動 視 為 嘉 年 華 和 嘲 弄 音 樂 會 的 合 理 性 ,因為 在 殺 貓 行 動 中並 未 出 °lPeterBur1.e著_{、江政 寬譯 ,《歷 史學與社會理論 》 ,頁179。} ω_{蘇珊 .德山,<E.P.湯普森與娜塔莉 .澤蒙 .戴維斯著作 中的社群 、群 眾與儀} 式

>,頁

94。

‘3RUbertDarntUn,勸_{θC〞arCa了屁幼$aa色}

pp.89.

‘4RUbertDamt。_n,刀拓U紹

a′Ca了北勿$aa色 _pp.85-86.

“

蘇 珊 .德山 ,〈

EP湯

普 森 與娜 塔 莉.澤蒙 .戴維斯 著作 中的社 群 、群 眾與 儀 式> ,頁1U4。

“ 工人們在殺貓行動之後的 日子裡將此行動 以嘉年華的慶祝形 式上演 了至 少 2U 次 。見 RobeftDamtUn,勸θG′θarCa′砌妳,銘〞,pp.99.

252 言扯柏 艮軍 歷 史教育第 l1期 現 嘉 年 華 的 要 素 ,也就 是 火 。而 工 人 們 將 貓 審 判 後 絞 死 的儀 式也 和 節慶 將 貓投 入 火 堆 的傳 統 儀 式 不 同 。θ對 此 ,評者 認 為 ,或許工 人們 是 在殺 貓行 動 中將嘉年 華 中的象徵加 以 挪用 ,也或 許如 RUger C㏑此ier所_{認 為 的} ,這_{個行 動可 能是 一種我 們 無法理解 的信仰 、儀} 式 和 行 為 ,而和 嘉 年 華無 關 。‘8此外 ,Char伍

er也

質 疑 作 者 對 象 徵 的解 釋 。他 引用一本

18世

紀 的法 國字 典來說 明並非所 有 的符 號都 是 有 象徵 意 義 的 ,也不像 作 者 所說 有 一 種 象 徵體 系 的存 在 。ω對 此 質 疑

,評

者 的 看 法 是

,即

便 作 者 對 象 徵 的 解 釋 有 待 商 榷

,但

C㏑此ier引_{用菁 英編 纂 的字 典來 質疑作 者 對庶 民文化 中象徵 的解釋} 似 乎 也 並 不 恰 當 。不 論 如 何 ,Chartier的批 評 顯 示 了 文 本 的 延 展 性 ,以及 對 象 徵 作 解 釋 的 危 險 性 。在 對 本 章 的 其 他 評 論 中 ,段昌 國認 為 工人 透 過 象 徵性 反叛 指 控 作 坊 主人 為 女巫 的奸 夫 。η而 潘 宗 億 則 認 為 嘉 年 華 的 「審 判 」意 義 ,使工 人 們 可 在 其節 慶 活動 中遂 行 對 主人 的審 判 。71但評 者 認 為 ,依據嘉 年 華 的意 涵 來看 ,工人們 主 要 是 諷 刺 主 人 戴 綠 帽 。一 方 面 是 指 控 女 主 人 與她 的神 父通 姦 , 一 方 面透 過反 叛 行 動 象徵 性 地 強暴 了女 主人 。主人 並 不 是工 人攻 擊 的 主 要 目標 。在 嘉 年 華 的 意 涵 中 ,戴綠 帽 的 丈 夫 (cuck°

1d)是

嘲 弄 音 樂 會 諷 刺 的 對 象 ,雖然 也 有 審 判 的 意 味 ,但以 貓 在 嘉 年 華 ω_RUgerCh缸

ue馬“Text, SynbUlsandΓre且ChneSs : H、tU㎡calUseofSYmbUl㏑

AnthrUpUlog′’,pp 1U8-1U9.

‘8RogerChart怡_r, “_{Text, SynbUlS and Fre且ChneSs: HistUrlcal UseofS刃} nbUl㏑

AnthropolUgy,,pp.lU,.

ω_{RUgerChartier,‘}‘_{Text, SyI心Uls andΓrendmess: HktUricalUseofSYmbUl㏑} AnthrUpUlogyt pp1U3

乃

段 昌國著 ,《人 間咖啡館 :普大斜 陽》見中時電子報 ,兜年12月2z1日。 ’1潘

宗億 著 , <ReviewUfRobe丘Darnton,TheGreatCatMassacreandUther Episodes inΓrenchCulturaIH拍tU,> ,頁6。

探 求 失 落 的心 靈 空 間 巧3 中扮 演 的重 要角 色η來 看 ,審判 的對 象事 實 上應 是 通姦 的妻 子 ,因 為 貓 是 女 性 的 隱 喻 。因此 ,女主 人 才 是 工 人 們 首 要 的 攻 擊 目標 , 而 從 文 本 看 來 也 的 確 是 如 此 。而 工 人 們 指 控 女 主 人 為 女 巫 主 要是 要 強 調 她 對 主 人 的 邪 惡 影 響 。在 此 ,評者 的疑 問是 ,為什 麼 是 女 主 人 ,而非 主 人 成 為 工 人 們 象 徵 性 攻 擊 的 主 要 目標

?有

沒 有 可 能 是 因 為 她 身 為 女 人 ,卻能 向工 人 們 發 號 施 令

?本

文 前 面 已經 有 提 到 ,工人 們 有 著 強 烈 的 自我 界 定 性 格 ,並有 嚴 密 的組 織 與 行 規 , 因 此 可 以 說 是 一 個 社 群 ,或說 是 小 社 會 。而 在 這 個 小 社 會 中 ,女 性 是 沒 有 地 位 的 ,兄弟 情 誼 才 是 這 個 小 社 會 的 理 想 模 式 。若 是 用

LynnHunt在

_{《法 國大革 命 時期 的家庭 羅 曼史 》中的觀 點來看} ,有 沒 有 可 能 這 份 文 本 中的 女 主人 也 被 工 人 兄 弟 們 當 成 入 侵 公 共 領 域 的女性 ,所以 才成為攻 擊的焦 點

?LynnHunt在

《法 國大革命 時期 的 家 庭 羅 曼史 》中 ,用家 國 互 喻 來 探 討 家 庭 與 國 家 中的 兄 弟 父 母 之 間 的 關 係 的 轉 變 。她 認 為 當 時 眾 多 的 誹 謗 名 人 的 文 章 (J9tε′Jε∫

)都

是 以 皇 后 或 國王 的情婦 為 對 象 ,η代 表 一種 男性 對 女 性 參 與 公 共 活 動 的 領 域 的 焦 慮 。因 此 ,法國 大 革 命 時 王 后 的 處 死 代 表 著共 和 男性 將 為人 母 者 從 公共 領域 分 離 出去 的企 圖 。π而 有沒 有 可 能 工 人 們 在 殺 死 小 灰 (妨g〞 。∫ε

)時

,其實 是 象 徵 性 地 殺 死 女 主 人 ,也就 是 象徵 性 地 殺 死 入 侵 男性 公 共 領 域 並 對 主 人(印_{刷 作 坊} 之 「首 」)產生邪 惡 影 響 的壞 女 人

?這

一 點作者並未提 及 。但果 真 ’2RUbertDamton,勸_{θmearCa′岫} s§a‘′ε,pp.9U＿92 乃

參 見 RUbe丘Damt°n,勸ε 乃 泌t豳 B鈴戚 厖 浴 ↙ PrC垠θ喲 幼tㄉ〞aηF阿乃銘,第五

章 。L玾nHunt著;鄭明萱 、陳瑛譯,《法國大革命時期的家庭羅曼史》 (臺

北:麥_田出版社,∞_他

_),第

_{四章 。}

”_L沖

_nHunt著

_{;鄭明萱 、陳瑛譯 ,《法國大革命時期的家庭羅曼史》},頁

巧

4

謝 柏 暉 歷 史教育第 1l期 如此 ,則

LynnHunt所

提 到入侵 公共 領域 的女人被共 和兄 弟侮辱 並 處 以 極 刑 的說 法 ,不在此 似 乎 也 得 到 印證 ,只不過 此 處 是 停 留 在象 徵性 的層 次 。若然 ,則

LynnHunt所

謂 當 時的心態 ,即兄 弟聯手 打 倒 父 母 重 建 家 國的 集 體 無 意 識 ,似乎也 往 下 滲 透 到 一 般 工 人 的層 級 ,只不 過 工 人 們 大 多沒 有 提 筆 寫 作 的 能 力 ,不像 菁 英 層 級 能 為 文 攻 擊知 名 的 涉 入 公 領 域 的 女 性 ,只能 透 過 象 徵 性 的 反 抗 來 表 達 其 意 涵 。所 以 僅 能 就 他 們 偶 然 遺 留 下 來 的 文 本 來 解 讀 其 象 徵 意 義 。不 過

,LynnHunt的

論 點 是 否 可 以 套 用 在 雇 主 與 工 人 的 關係 上 ,仍是一個 有待 商榷 的 問題 。 另 外

,作

者 在 本 章 中 作 者 提 到 法 國 大 革 命 時 臨 時 人 民 法 庭 (pUpular tribunal)的無 差別 殺 戮和 工 匠 的暴 動 ,似乎 和在革 命 之 前 下 階層象徵 性 的叛 亂有某種 關係 。%MikhailBakhtin也認 為庶 民 文化 中暴動 式 的戲謔 可能 轉變 為真正 的暴動 。η但 如

Gluckman指

出 ,習俗 禁 忌 偶 爾 的 撤 銷 反 而 有 助 於 強 化 社 會 規 範 ,而反 叛 乃 是 扮 演 一種 維持 社 會 秩 序 的安 全 閥角 色 。你因此 ,我們或 許 也 可 以 認 為 ,正是 由於 象 徵 性 的 反 叛 有 其 運 作 的 空 間 ,真正 的 反 叛 反 而 不 會 發 生 。就 像 李 維 史 托 所 說 :「象 徵 性 的 滿 足 ,……體現 了人類 恆 久 對 於 失 序 或 顛 覆 秩 序 的 慾 望 。顛 倒 社 會 秩 序 的 儀 式 慶 典 之 所 以 存 在 ,不是 因為 那 樣 的 狀 態 曾經 存 在 過 ,而是 因為 日常 生 活 永 遠 不會 ,也不 能 有 任何 改 變 。」”但 評者 認為 ,由本章 文 本 中的殺 Hunt著;鄭明萱 、陳瑛譯 ,《法 國大革命 時期 的家庭 羅曼史》 ,頁 %RobertDarnton,Z娏_{GreaJCa了羽妹 ‘aε′θ,pp.98.}

’’_{RUbertDarntUn,勸θmea′c〞五仍∫,a‘〞θ,pp.99.}

η_{PeterBurke著、江政寬譯},《_{歷史學與社會理論》},頁_213。

η_{轉引白L玾且Hunt著;鄭明萱 、陳瑛譯},《_{法國大革命時期的家庭羅曼史》},

探 求 失 落 的心 靈 空 間 巧5 貓 行 動 來 看 ,工人 們 並 不 是 只 有 在 嘉 年 華 時 才 採 取 象 徵 性 反 叛 的 行 動 ,而是 一 逮 到 機 會 就 實 行 。由這 點 可 以 看 出 ,嘉年 華 雖 然 有 讓 下 層 人 民 發 洩 對 社 會 規 範 不 滿 的 情 緒 的 功 能 ,但對 這 些 工 人 們 來 說 ,顯然 他們 對 作 坊 主人 夫 婦不 義 的憤 怒 (indignatiUn)以及 對 「倒 轉 世 界 」的 慾 望 ,已經 不 能 透 過 只 在 嘉 年 華 時 發 洩 來 得 到 滿 足 。嘉 年華 慶典 結束 之時將 ㏑ngUfcarnival(稻草假 人

)審

判後燒 掉 (處死

)的

儀 式 ,可說 是 象 徵 性 反 叛 的終 極 形 式 ,所以 被 當 作 慶 典 的壓 軸 節 目 。這也 象 徵 下 層 人 民 對 處 死 國王

/國

家鼩的 集 體 無 意 識 。因此 ,當時機 成 熟 之 時 ,象徵 性 的 反 叛 確 實 有 可 能 轉 變 成 真 正 的 反 叛 ,畢竟 1砂

3年

法 國 國王 的 確 被 審 判並 處 死 了 。不 過 ,所謂 的 「時 機 」,究竟 指 的是 什 麼

?是

外 在 的環 境

?抑

或 是 內在 的心態

?或

兩者皆 是

?在

這 一點 上 ,答案似 乎仍是 模糊 的 。叩 在 第 四章 中 ,從文 本 中可 以 看 出文 人 當 時 由政 府 的 角 度 來 看 是沒 有 地位 的 。但 在 第五章 中 ,作者 寫到 :「在 1巧

U年

代 的宣傳 小 冊 (pamphl說)、戲 劇 、報紙 和論 文 中 ,啟蒙 哲 士 已經被認 為 是 一 個 團體 ,與傳 統 及 正 統 宗 教 的 擁 護 者 相 對 立 。」釳評 者 的 疑 問 是 ,這不 就 代 表 當 時 也 有 和 警 官 不 同的 看 法 (心態

)?但

作 者 在 帥_{根據 Kant°rowicz的說法 ,英法兩國的君主都各 白擁有兩個身軀 ,一個是會死} 的 「肉身 」(Bodynatural),另一個是不朽 的 「政身 ┘ (Bo好p。litic)。見 EmstH.KantorUwicz,勸ε面 偕j乃喲BU祊釕 lPrincetUn,19599,pp.Ⅱ.但在 I793 年 ,法國 國王 的 兩個 身 體 都 被 「處 死 」 了,為什 麼 國王 的 不 朽 政 身 神 話 會 破 滅,則是一個有待討論的問題 。或許就如L沖nHunt在《法國大革命時期的家 庭羅曼史》和RUbertDamton在本書中所討論的,是一種心態的轉變 。 81在_{18世紀中葉},國_{王在一般人民的心中已經不具神聖性},顯_{示一般人民的心}

態 已 經 有 所 改 變 。參 見 RUbe丘DarntUn,勸θ 乃 9.J9翃翗 B紛〦&JrC浴

tP9.e-RεV〞研砌 a〞Fr,乃εθ_,pp232、23σ237;RUgerChartier,刀弦 山1破威 Ur碧加6t

t方θF,.e〞翃RθvU幼了jU已pp 86 82RUbertDamtU且

巧

6

謅十柏 暉 歷 史教育第11期 第 四章 中並 未 提 及 。而 在 第 五 章 中 ,作者 又 寫 到 :「由於 大 多數 啟 蒙 哲 士 都 曾參 與 百 科 全 書 的 編 纂 ,以致 於 百 科 全 書 派 學 者 和 啟 蒙 哲 士 事 實 上 成 了 同義 詞 。」而 啟 蒙 哲 士 又 宣 稱 自己 才 是 真 正 的 文 人 ,或文 人 的代 表 。這 就 表 示 當 時 對 文 人 的看 法 ,至少 有 警 官 所 認 知 的 文 人 ,媒體 所 認 知 的 文 人 ,與文 人 自己所 認 知 的文 人 三 種 看法 。若 能 夠對 三者之 間的 關連加 以 探討 ,相信能 對

18世

紀 文 人 的 生 態 及 身 份 有 更 深 入 的 了解 ,但可 惜 作 者 在 這 方 面 並 未 有 所 討 論 。 作 者 在 第 五 章 中指 出 ,難以 被 固定 地 歸 類 在 既 有 範 疇 中 的 事 物 ,例如 象 人 或 食 火 雞 ,不是 令 人 害 怕 就 是 具 有 儀 式 性 價 值 。作 者 也 舉 了新 幾 內亞 的 民 族 作 例 子 ,顯然 他 認 為 他 所 說 的 分 類 範 疇 是 可 以 適 用 在 各 民 族 的 心 靈 空 間 的 。但 評 者 認 為 ,對某 些 民 族 來 說 並 非 如 此 。假 設 我 們 完 全 贊 同作 者 對 分 類 的 觀 點 ,那麼 蝙 蝠 這 種 既 非 哺 乳類 又 非 鳥 類 的 動 物 就 是 令 人 害 怕 ,或具 有 儀 式 性 的 。 誠 然 ,對西 方 人 來 說 似 乎 是 如 此 。但 在 中國 ,蝙蝠 卻 是 福 氣 的 象 徵 。而 東 非 的 波 寇 特 族 對 陰 陽 人 既 不 害 怕 也 不 認 為 其 具 有 特 殊 的 力 量 ,而只 是 單純 地將 之視 為殘 障 。觡顯 然 陰 陽人 對波 寇 特人 來說 是 可 以 歸 類 的 。評 者 並 不 是 認 為 作 者 所 說 的 分 類 範 疇 是 不 存 在 的 ,而是 基 於 一 種 人 類 學 的 地 方觀 點 的 角 度 ,對作 者 所 列 舉 論 述 的例 子 的 不 足 之 處 ,提出一 點 意 見 。作 者 雖 然 提 到 其 實 分 類 具 有 武 斷 性 ,但他 在 書 中所 舉 的 例 子 似 乎 仍 是 西 方 人 的觀 點 ,未能 深 入說 明異民族分類 範 疇之 間的歧 異性 。 評 者 限 於 學 力 ,在此 只 能 就 以 上 的 諸 項 結 論 提 出一 點 看 法 就 “_{CIffUrdGeertz,<常} 識 乃 一 文 化 體 系 〉 譯,《地方知識:詮_{釋人類學論文集》} 12U。 ,收_{錄於 CIffUrdGeertz著、楊德睿} (臺北:麥_田出版社,加_眨

_),頁

l19-探 求失落的心 靈 空間 巧7 教 於 諸 位 方 家 。而 以 下 將 就 作 者 寫 作 本 書 的 企 圖 及 策 略 加 以 評 介 。 五 在 本 書 中 ,作者 並 未 對 書 中的 六 個 文 本 之 間 的 關連 性 有 明 確 的 說 明 ,或許 作 者 的 意 圖就 像 百 科 全 書 派 的 認 識 論 策 略 一般 ,單 單 透 過 順 序 的 安 排 便 能 表 達 其 意 義 。而 這 個 意 義 ,筆者 認 為 正 如 潘 宗億所 言 ,是呈現 了下層 文化 到 菁英 文化 的過 度 。解而 有 關作者 在 本 書 中的書 寫策 略的 問題 ,評者將 沿 用 RUgerCha此ier和潘 宗億 對 此 書 的評 論 中的幾個重 點來做 進一 步探討 。 首 先 ,是「法 國性 」的 問題 。潘 氏 在 他 對 本 書 所 寫 的 書 評 之 中

,提

到 作 者 在 本 書 中 的 企 圖 是 想 要 建 立 一 個 法 國 人 的 整 體 形 象 ,也就 是 法 國性 。那但 評者 認 為 ,作者 除 了在第 一章 中企 圖從農 民 故 事 中得 出法 國性 之 外 ,在其 他 各 章 中並 未 有 此 企 圖 。確 實 , 作者 在 本書 開頭即 開宗明義表 示本書是 要探 究

18世

紀 法 國人 的 思 維 方 式 。但 由作 者 的 行 文 來 看 ,與其 說 他 是 在 追 求 法 國性 ,不如 說他 是 以法 國為例 來探討在

18世

紀至 少在 中西歐 出現 的幾項 重大 的 轉 變 ,例如 中產 階 級 的 出現 和 閱讀 方 式 的 改 變 等 。即 便 這 些 轉 變 是 源 出法 國 的 ,也不 代 表 作 者 企 圖 由對 這 些 轉 變 的 探 討 來 建 構 法 國性 。例 如 在 第 六 章 中作 者 也 舉 出一 本 德 文 的 閱讀 指 南來 說 明 其 實 訴 諸 情 感 的 閱 讀 方 式 在 德 意 志 地 區 也 是 一 種 風潮 。而在 第 五 章 中他 認 為 百 科 全 書 認 識 論 策 略 的 成 功 ,使啟 蒙 哲 士 在 歷 史 上 取 帥

潘 宗 億 著 ,<彪v尨Wσ RUtβ′了Da羽了U孔勸 θ hca′ Ca了北勿“aε′θ a刀〞 Ut拓θr 局 竑m舀鈴i刀F了鋁 ε乃C〞勿 翩 ●出sㄉ〞> ,頁1。

“

潘 宗 億 著 , <Rθvjθ〞 ↙ RUta了Da羽ㄌ 孔 勸 ε C′θa′Ca〞】豳 ‘‘xua乃σ UrZθ〞 〞 沁UJ鈴加Fre9.&C9J幼陷 ′刀你 ㄌ 〞 〉 ,頁2。

258 謝 柏 暉 歷 史教育 第1l期 得 優 越 的 地 位 。而 很 明顯 的 ,所謂 的 成 功 ,指的是 這 種 策 略 ,或 說 是 這 種 新 的 世 界 觀 ,在歐 洲 被 普 遍 的 接 受 。如 此 一 來 ,又哪 裡 有 所 謂 的法 國性

?何

況 ,RUbertDarntUn在第一章 中論 證農 民 的故 事 中的 法 國性 的 方 式 ,是透 過 語 言 以 及 諺 語 來 論 證 法 語 中獨 特 的 邏 輯 和 農 民故 事 中所表 現 出的心態 有 關 。跖因此 ,只有 這 一章 有可 能 可以 討論 法 國性 的 問題 。然 而 ,正如 RUgerChartier所質疑 的 , 既 然 作 者 在 書 中不 斷 的 強 調 現 代 人 和 過 去 的人 的 思 維 方 式 之 間 的 不 同 ,那麼

18世

紀法 國農 民 的 思維 方式又怎能 在現 代依 然存 在? 而 若 此 思維 方 式真 的存 在 於 現 代 法 國人 的 思考 脈 絡 之 中 ,則現 代 法 國人 和 過 去 法 國人 之 間 思維 方 式 的 差 異 或 許 不 如 作 者 所 強 調 的 那樣 的大 。舒 再 來 ,就是 代 表 性 的 問題 。潘 氏 在 其 文 章 中質 疑 究 竟 作 者 所 使 用 的 文 本 的 意 義 是 真 實 的 ,或是 虛 構 的

?是

普 遍 性 的 ,或是 地 方 性 的?路在 此 ,評者 希 望 由兩個 面 向來 探 討 此 一 間題 。第 一個 , 是 文 本 用 以 探 究 心 態 的代 表 性 。第 二個 ,是由文 本 所 探 究 出 的心 態 在 地 域 上 的 代 表 性 。就 第 一 個 面 向來 說 ,潘氏 質 疑 若 文 本 中所 描 述 的 行 為 實 際 上 並 未 發 生 ,則作 者 所 得 出的 結 論 又 如 何 能 夠 合 理

?對

此 ,評者 認 為 文 本 中所 載 之 事 實 際 是 否 發 生 並 不 重 要 ,重 要 的是 這些文 本確 實是

18世

紀 的法 國人 所撰述 的 ,因此透過 對其 中的 象 徵 符 號 的解 碼 ,吾人 可 以 一 窺 文 本 作 者 的 思 維 方 式 。若 一 定 要 是 「真 實 」的 文 本 才 能 用 以 研 究 ,則本 書 第 一 章 研 究 的 農 民 8‘_{RUbertDamton,刀}

猀G〞a′Ca〞╯%ㄙ,βaε′θ,pp.61 、 65. 田_{RUgerCh鈕je馬 叮 衍 方 抄 〞防 和 羽 〞F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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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刀〞9°_PU!oσㄘpp.lU1.

曲

潘 宗 億 著 , 〈花 v9θwtRUtθrrDa翻ㄌ 乃,勸θ Grca了C,r蛌∫aU紹羽 〞 U吻舒 助 治U刁鈴 切Fr㎝翃 CmJ砌翻 ′刀赤 ㄌ 〃 〉 ,頁8。

探 求 失 落 的心 靈 空 間

259

故 事 難 道 是 真 有 其 事

?重

點 不 在 於 文 本 所 載 的真 實 性 ,因為 文 本 本 來 就 是 虛 構 或 虛 構 與 事 實 參 半 的 。況 且 作 者 在 本 書 中所 選 用 的 文 本 ,第二 章是一個 印刷工 的 回憶 ,甲第 三章 是旅 遊指 南 ,第四章 是 政 府 檔 案 ,第六 章 是 信 件 。正 如 作 者 所 說 的 ,這些 文 本 的 「真 實 性 」本 來就 不 低 。∞重 點在 於 文 本 是 「過 去 的人 」所 撰 述 的 ,而 作 者 在 書 中所 持 續 不 斷強 調 的 一個 重 點 是 ,文本 的作 者 也 和 他 同 時 代 的人 分 享 同樣 的 思維 方 式 。’1因此透 過對 文 本 的解 碼 ,吾人便 可探 究

18世

紀 法 國人 的思維 方 式 。但 此處 的疑 問是 ,正如 RUger Cha代iCf所質 疑 的 ,單只透 過 寥寥數 份 文本便 企 圖探 究當 時 的人 的 思維 方 式 ,證據是 否 足夠?畛其 實這 正是 心態 史研 究 的一 個 問題 , 由於 能 解 讀 出象 徵 意 義 的 文 本 難 得 ,在資 料 有 限 的 情 況 下 ,往往 只 能 就 有 限 的 證 據 來 做 推 測 。這 確 實 是 心 態 史 研 究 的 一 個 侷 限 。 不過 ,RUgerChaftier在探討 大 革命 之前 國王 的象 徵 意涵 時 ,引用 Mercier的一段記述來說 明國王的象徵物對當時的人來說並不具神 聖性 。男這似 乎 就落 入 了他 自己批評 RUbertDarntUn問題 的謬誤 之 中 。 而 有 關 第 二 個 面 向 ,由於 法 國是 個 地 域 性 相 當 強 的 國家 ,因 8’_{RUgerChartier對於 第二章文本的來源有所 質疑 ,不過評者 限於 學力 ,無法對此} 做 評 論 。 見 RogerChartier,形姒 t抄沕tU加羽 〞 乃 羽 扔 刀釕6:比歔 切 ω9“_{θ σ}

βV〞tUr,c4乃物〞opUㄉg↗,pp lU5-1U7

∞_{例 如 第三 章 的旅 遊 指 南},作_{者認 為 它是 非虛 構 的} (nUnΠ山K,n)。而 第六 章 的信 件 ,由於 「新 愛 露 意 絲 」一 書在 18世紀 的 法 國極 為 暢銷 ,在 18UU之前 就 出 了 至 少9U個版 本,因此 代 表性 也 是 有 可信 度 的 。見RUbertDamtUn,勸θU〞a了山 ′

五石牙9翩U′θ,pp.1U7、242

°lRUbertDamtUn,刀_姥G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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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究方抄沕tU加a〞〞Frc刀ε易π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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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乃奶KㄗU,oσ’,pp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