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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景福門旁的醫療世界
圖3-1：景福門(清代臺北城之東門)與臺大醫學中心
圖片來源：黃思誠總編輯，《臺大醫院婦產科百年史料輯錄》(臺北：臺大婦產科同門會，1995)，67。
景福門(圖3-1)1座落於今日臺北市的中山南路、凱達格蘭大道、仁愛路、
信義路四條線路的匯合點。景福門旁一棟很明顯的高聳建築物就是現今的國 立臺灣大學醫學院(以下簡稱臺大醫學院)暨附設醫院(以下簡稱臺大醫院)新 建的大樓。不過，自從明治31年(1898)臺灣總督府臺北病院從大稻埕遷入城 內後，以及隔年4月1日臺灣總督府醫學校正式開班授課，2便與景福門的關係 密切，換句話說，景福門與臺灣醫學百年歷史的發展有很濃厚的地緣關係。
1 清光緒元年(1875)清廷設臺北府，光緒5年(1879)臺北知府陳星聚籌建臺北府城，但因臺北基地鬆軟，
直到福建巡撫岑毓英，臺灣道臺劉璈相繼勘定基址後，光緒8年(1882)始召募粵籍工匠興築。光緒10年 (1884)完工。城周一千五百餘丈南北較東西略長，為長方形的城池，並開闢五門(東[景福]、大南[麗正]、
西[寶成]、北[承恩]、小南[重熙])，北門、東門附郭。「景福門」為臺北府城之東門，係通往錫口(今 松山)之城門。建築面積約115.5平方公尺(折34.94坪)，長14公尺，寬11公尺，高10公尺，為單簷重脊歇 山式建築。原附建外廓月城，簷口下即接築厚牆，簷下有綠釉花磚通氣孔；城樓上前後各開三個開口，
圓同居中，方洞分列兩側。惟民國54年(1965)原樣重建。現今列為臺閩地區一級古蹟之一。臺北市文獻 委員會編著，《臺北市誌》(臺北：編者，1988)，39-42。
2 李明濱總編輯，《臺大醫學院百年院史(上)：日治時期(1897-1945)》(臺北：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1997)，
26-28。
戰後臺灣醫學的演進與臺大醫學院有很密切的關係。戰後初期臺大醫學 院屬於百廢待舉之時，不管是在醫事人員、醫療資源、教育訓練等方面都面 臨很大的挑戰，因此有各種美援單位的挹注、美式醫學制度的引進，以及指 導人員紛紛來臺參訪，這就是所謂的「美援醫學」3時代(1950~1970 年代)；
經過美式醫學的轉型，臺大醫學院從青年變成壯年，能夠獨立自主研究，帶 領全臺醫界面對本土或國際上的種種醫療問題，誓言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 路，便是進入臺灣的「當代醫學」4時代(1970 年代~1995 年初健保開辦)。
「景福門旁的醫療世界」是要講一個發生在1950 年至 1980 年代臺大醫 學院區的歷史故事，主角為邱仕榮教授，地點是發生在臺大醫學院與臺大醫 院的周遭，所要探討的議題有三個議題範疇：「臺大婦產科」、「臺大醫院」、
「中華民國醫院行政協會」。本論文是希望從另一種視角詮釋邱仕榮在戰後臺 灣醫學史中的位置。如果嚴格從學術上來衡量邱仕榮的醫學貢獻，可能遠小 於他的同班同學李鎮源；另一方面，如果從對於臺灣醫學教育的擘畫，也可 能不及他臺北高等學校的大學長魏火曜。如何凸顯出邱仕榮在戰後臺灣醫學 史的歷史定位，是本論文作為核心研究的課題。
第一節 戰後臺大婦產科醫學教育及其學術系譜
一、邱仕榮赴美杜克大學醫學院進修婦產科醫學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大部分國家遭受戰火波及，有必要進行重建工 作，然而資源嚴重缺乏，因此有以美國為主的大規模經濟援助計畫產生。臺 灣真正獲得較大量且持續的美援，是自1951 年開始，然後一直到 1965 年美
3 戰後的美援醫療，強化了臺灣醫療體系與世界潮流的聯繫，使臺灣的醫療一方面更符合今日「科學醫 學」的標準；另一方面，也讓現代臺灣醫療陷入類似歐美醫學倫理的爭議中。參考〈美援醫療〉，經 典雜誌編輯，《臺灣醫療四百年》(臺北：編者，2006)，141。
4 《當代醫學》雜誌創刊於 1973 年 11 月醫師節，以臺大醫院醫師為主體，其創刊的三大宗旨為：(一)作為 醫學生的補充教材，同時為普遍缺乏師資的私立醫學院校提供無聲的高水準臺大級師資；(二)作為開業醫 師再教育的補給線，想對當時一片空白的再教育，提供服務到家的進修機會；(三)醫學中文化與本土化，
提供以本土醫學材料寫成適合本地醫學的教材。1974 年起，《當代醫學》更邀請多位臺大醫院頂尖的教 授成立編輯顧問委員會，真正和學院結合，把臺大的教學活動搬上雜誌。從此《當代醫學》在固有宗旨 的導航，穩定地成長，內容從基礎到臨床；從醫事倫理到醫事法制；從文學、藝術到歷史、哲學甚至社 會 、 政 治 ， 只 要 是 與 醫 學 有 關 的 ， 都 涵 蓋 在 內 。 引 自 「 簡 介 」 ， 《 當 代 醫 學 》 網 站 ， 網 址 ： http://www.medtoday.com.tw/brief.htm，擷取日期：2008 年 6 月 4 日。
援結束為止，前後共達 15 年，每年援助金額平均維持在一億美元左右。雖 然美援動用科目的名稱一再更改，援助條件前後不同，但對臺灣經濟的安定 與發展，則產生極大的影響。5
從 1949 年 8 月起臺大醫學院生化學科主任董大成教授接受教育部的經 費赴美國進修(附錄 3-1：臺大醫學院教員接受美援進修名單)為開始，臺大醫 學院的醫學教育朝向英美科系制的方向而有了一番新的氣象。然而，臺大醫 學院底下僅只有「醫科」一個教育單位，共分為9 個基礎醫學教室與附設醫 院的13 個臨床醫學教室，6並於1950 年底將內科與外科整合完成。此外，對 於醫事人才的培育工作在獲得美援的相關協助下，在醫學院底下成立了醫學 相關系所，7才使臺大醫學院暨附設醫院的組織規模漸漸成形而完整。
當時臺大醫學院暨附設醫院幾乎所有的一級主管都獲得美援的補助赴 美進修與個人醫學專長相關的科目，而邱仕榮在剛接下臺大醫院副院長一職 不久後，同樣地獲得美援會的資助，於1954 年 9 月 26 日正式搭機前往美國 杜克大學醫學院8進修「婦產科醫學」，並考察美國的醫學教育。9很巧合地，
臺大醫院院長高天成同一時間也接獲美援會的補助，於 11 月也赴美國杜克 大學進修外科醫學，並且考察當地醫院行政以及原子能對於醫藥用途研究等 事項。10正副院長同時出國，其職務如何安排呢？實際上，當時副院長林天
5 趙既昌著，《美援的運用》，5-7。
6 基礎醫學為解剖學、生理學、生化學、病理學、細菌學、寄生蟲學、藥理學、衛生學、法醫學等9個教 室，臨床醫學為內科學三個、外科學二個、婦產科學、眼科學、小兒科學、皮膚及泌尿器科學、耳鼻 咽喉科學、精神病科學、牙科學、放射線治療學等13個教室。參考國立臺灣大學編，《國立臺灣大學 概況》(臺北：編者，1947)，78。
7 例如：藥學系成立於1953年8月對外招生，由孫雲燾擔任系主任(1953-1972)；牙醫學系則於1955年8月 招收第一屆學生，首任系主任為郭水(1946-1972，包含醫科牙科學主任時期)；護理學系則於1956年8 月對外招生，首任系主任由魏火曜院長兼任，之後1957年才聘請余道真出任系主任(1957-1972)；醫事 技術學系(簡稱醫技系)則於1956年8月對外招生，由於實驗診斷科為醫技系四年級學生整年實習的場 所，因此多年來醫技系主任由臺大醫院實驗診斷科主任兼任，首任系主任則為宋瑞樓擔任(1956-1958)，
後才由楊思標接任(1958-1972)。可參考李明濱總編輯，《臺大醫院百年院史(下)：系科所史》(臺北：
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1999)，186、193-194、202、209-210。
8 美國杜克大學於位於美國北卡羅萊納州（North Carolina）的達勒姆市（Durham），為美國東南部著名 的私立大學之一。杜克大學創立於1924年，而醫學院則於1930年設立，與美國許多著名高等教育學府 相 比 ， 杜 克 大 學 年 輕 了 許 多 ； 然 而 ， 在 學 術 研 究 表 現 上 卻 一 點 也 不 遜 色 。 美 國 杜 克 大 學 網 站 ： http://library.duke.edu/uarchives/history/narrativehistory.html，擷取日期：2008年3月10日。
9 〈本校附設醫院副院長邱仕榮教授，因經美援會資助赴美受訓，申請核發出入境證，函請查照，惠予 辦理由〉，臺灣大學1954年7月31日(43)校人字第2881號函。臺灣大學藏，《臺灣大學機關檔案》，檔 號：0043/1500801/014/0002，「邱仕榮留美」。
10 〈本校教授兼附設醫院院長高天成赴美研究，申請出入境證函請查照辦理由〉，臺灣大學1954年8月26 日(43)校人字第3197號函。臺灣大學藏，《臺灣大學機關檔案》，檔號：0043/1500801/015/0002，「高 天成赴美進修」。
賜教授代理院長執行院務，而高天成院長在出國前已發函臺大校總區，推薦 魏炳炎教授兼代副院長一職，11協助院務持續運作。不過，邱仕榮與高天成 兩位赴美杜克大學進修過程中的資料並無太多，因此筆者採用同一時間也在 杜克大學進修的臺大內科陳萬裕副教授的口述資料與相關回憶資料，填補這 段時間的實際情形。
圖3-2：1954 年在杜克大學進修時三人合影(左起：陳萬裕、高天成、邱仕榮)
圖片來源：黃思誠總編輯，《臺大醫院婦產科百年史料輯錄》，190。
1954 年 8 月，臺大內科陳萬裕副教授獲得中基會12的資助，到美國杜克 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擔任內科研究員。13陳萬裕曾回憶說：
我的目標是腎臟醫學，想了解美國醫院裡如何治療、照顧這方面的病人？還有，我要 看他們如何教醫學生？……沒有想到，那時候(臺大醫院)副院長是邱仕榮教授，(臺大 醫院)院長是高天成教授，我去了，沒有幾個禮拜，他們兩位來了。所以杜克的師生就 說：「你們臺大醫學院是不是搬到杜克來了！」院長來，副院長也來，我也去，他們 覺得很有趣。14
11 〈貴院以邱副院長仕榮赴美進修擬請魏炳炎教授兼代副院長職務一案赴希查照由〉，臺灣大學1954年 10月1日(43)校人字第3758號函。臺灣大學藏，《臺灣大學機關檔案》，檔號：0043/1500801/014/0006，
「邱仕榮留美」。
12 中基會全名為「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1924年5月，美國國會通過議案，決定將中國庚子賠款之 餘額及利息約1,200萬美元退還中國。當時中外人士皆認為此款應作為發展中國文化教育事業的基金，
而近代中國軍閥混戰，政局多變，為防政府官吏挪作軍費或政費，遂組織了一個由中美兩國民間知名 人士為主的基金董事會，共同管理和使用這筆巨額款項。庚款餘額終有用罄之時，設置一筆基金，並 接受捐贈，以圖長久。美國政府之所以如此行事，主要是保持其在中國的長久利益，及傳播美國的價 值觀念；而中國政府則認為藉此可發展了事業，加快現代化的步伐。楊翠華，《中基會對科學的贊助》
(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1)，3。
13 廖雪芳，《白髮與白袍：臺灣腎臟醫學先驅陳萬裕傳》(臺北：橘井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7)，
102。
14 廖雪芳，《白髮與白袍：臺灣腎臟醫學先驅陳萬裕傳》，102-103；陳萬裕口述，劉鴻德採訪兼記錄，
〈陳萬裕先生訪問紀錄〉(未刊稿)，訪問時間：2007年12月13日。
陳萬裕也提到與邱仕榮較為熟識也是在杜克大學進修的這一段時間，他說：
我真正與邱仕榮教授有密切接觸就是這個時候。……我們到了禮拜六、禮拜天的時候，
高天成院長很有趣的就說：「我們一同去吃冰淇淋(icecream)吧！」，還有禮拜六晚上，
我們還會去喝德國的黑啤酒，到美國的PUB 去喝一點酒。15
陳萬裕對於該院的上課方式採用小組教學，以及每週都會有「臨床病理 討論會(Clinical Pathological Conference，簡稱 CPC)」的進行，他印象深刻說：
我自己到杜克大學主要是學習內科的教學，他們(美國)很注重小的 Group(小組)進行討 論，大約5-6 個人，這都是杜克大學附設醫院的住院醫師共同參與的。相較於我們這 裡(臺大醫院)是比較大課堂。此外，因為我們晚上會去病理科參加 CPC，沒有很多人，
大概10 個人左右而已。例如說：「活體切片」，今天晚上是討論某一個特定的主題，
而且每天晚上都有不一樣的臨床問題進行討論，這樣的收穫很大。16
圖3-3：邱仕榮於杜克大學進修時，與臺大醫學院教員的聚會
人物說明：左起：陳萬裕(一)、李枝盈(二)、陳漢廷(三)、洪祖培(四)、邱仕榮(五)。
圖片來源：段正文、洪娟娟主編，《唯誠而已：邱仕榮先生紀念專輯》，13。
邱仕榮與陳萬裕兩人在杜克大學曾經發生一則小插曲，當時陳萬裕已經 有點白髮，而邱仕榮還是一頭烏黑的亮髮，而杜克大學的同事們則搞不清楚 誰才是副院長，因此發生認錯人的笑話，陳萬裕回憶說：
我在杜克大學進修的時候，流傳有一則笑話：那時候邱副院長個子比較矮小，皮膚黑 黑的，頭髮也黑黑的，而我已經有少年白的頭髮，而且個子比較高一點，於是杜克大 學的同事有時候會認錯人，會叫我為副院長，叫邱副院長為Dr. Chiu，那時候邱教授 氣死了。17
15 陳萬裕口述，劉鴻德採訪兼記錄，〈陳萬裕先生訪問紀錄〉(未刊稿)，訪問時間：2007年12月13日。
16 陳萬裕口述，劉鴻德採訪兼記錄，〈陳萬裕先生訪問紀錄〉(未刊稿)，訪問時間：2007年12月13日。
17 陳萬裕，〈懷念邱仕榮先生〉，《回憶錄》(臺北：作者自印，2000)，190；陳萬裕口述，劉鴻德採訪 兼記錄，〈陳萬裕先生訪問紀錄〉(未刊稿)，訪問時間：2007年12月13日。
邱仕榮這次赴美進修，主要學習婦產科的「子宮頸癌根除手術」，這項 醫療技術邱仕榮早在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時，就跟隨真柄正直教授學習過子 宮頸癌根除術。戰後初期邱仕榮擔任臺大醫院婦產科主任，對於「子宮癌」
病變有計畫性的研究，1949 年臺大婦產科主任由魏炳炎接任，依然對這樣的 疾病有密切地注意，因此，遂於1953 年 12 月初在臺大醫院婦產科增設「子 宮癌特別門診部」，主要的策畫人就是邱仕榮，他代表臺大醫院對外說明：
站在婦科醫學的立場上來說，子宮癌絕非不可治療之病，因為對於各種癌症中，子宮 癌可說是最易於治療者，至有難於醫治的，是因為沒有及早發覺而貽誤了早期正當治 療的時機。……在臺灣自民國廿七年(1938)至卅九年(1950)的最近十三年間，到臺大醫 院求治的婦人癌患者共有七百四十一名，據統計第一期至院求治的患者僅有百分之十 七，而第二及第三期患者則佔百分之八十一，如此貽誤早期治療的機會，不但減低治 療成績而且給予一般婦人對於癌症是不可治的印象格外加深。18
而1954 年邱仕榮來到美國杜克大學醫學院(圖 3-4、3-5)，則是希望借重美國 醫學先進的知識與技術，對於這項手術能有更深入的了解以及實際操作上的 優劣，做為回臺後首要傳授的醫學技術項目。
圖3-4：在杜克大學醫學院之穿著
圖片來源：黃思誠總編輯，《臺大醫院婦產科百年史 料輯錄》，188。
圖3-5：在杜克大學醫學院外留影
圖片來源：黃思誠總編輯，《臺大醫院婦產科百年史 料輯錄》，189。
18 〈臺大醫院婦產科設子宮癌特診部‧此非絕症早治可愈〉，《中央日報》，1953年12月6日，4版。
經過一年的進修考察，邱仕榮於 1955 年 10 月初學成返臺，同年 12 月 23 日高天成院長也返國，受到醫界人士數百人的熱烈迎接。高天成院長主要 是代表我國出席在美舉行的世界外科醫學會議，並至美國各地參觀考察，經 原子城時，特別獲准參觀美國原子能對醫藥用途研究的情形19，這就是後來 臺大醫院長期投入同位素放射線治療的原因。以放射線治療的方式，也影響 臺大婦產科對於婦科癌症的處置。
臺大醫學教育由「德日講座制」的大講堂轉變成為「英美科系制」的小 組討論，是一套醫學知識典範移轉的過程。其中「臨床病理討論會(CPC)」
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在臺大強力推行CPC 的病理科主任葉曙，曾回憶說：
我們每週一次的臨床病理討論會(CPC)，我大膽的講，遠較美國的來得精彩，因為我們 的病例，不但種類繁多，並且病的經過不凡，極具教育意義。……普通的CPC 先是由 臨床先生分析病症，診斷是何疾病，然後公開討論，自病因、診斷、合併症、治療以 至死因，無所不及。最後由病理先生報告解剖結果，告訴大家那些器官組織有了些什 麼變化；根據解剖所見到的那些變化，應該診斷為何病；再來討論治療是否適當？何 以病人會死亡？將來遇到同樣疾病將如何診斷治療？20
所謂醫學生的CPC，則完全由學生主持、每學期舉行四、五次，六年級 學生(每組 10 名)擔任臨床分析，五年級學生(每組 10 名)擔任病理解剖之報告 與說明。葉曙認為透過臨床病理討論會的教學方式，讓這群醫學生利用實際 模擬的經驗加強臨床病理的重要性。葉曙也說：千萬不要以為學生沒有經驗 而低估其能力，有時反較先生們所主持的更精彩，因為他們沒有成見，而且 肯下工夫去翻閱參考書之緣故。21
此外，科系制的另一項特點，次專科的分立逐漸更加多元化，科主任雖 然具有類似講座教授能主導科務運作，但其他教授們依然能透過本身次專科 的專業性，成為獨立且自主的醫學教授。臺大醫學教育因為累積過去日治時 期的權威式教育，戰後經過美式醫學教育的洗禮，改變的部分屬於制度層 面，以及新進技術與設備的改良，人事方面仍是父權式的管理模式，因此形 成臺大醫學體系牢不可破的銅牆鐵壁，非正統臺大人是無法參與其中的。
19 〈臺大醫院院長高天成返國〉，《中央日報》，1955年12月24日，3版。
20 葉曙，《病理卅三年》(臺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70)，228。
21 葉曙，《病理卅三年》，228。
二、舊瓶裝新酒：臺大婦產科的常與變
1985 年臺大醫學院為慶祝 40 周年院慶出版《楓城四十年》，其中婦產科 主任李鎡堯談到這四十年的變化，因應教學、研究與服務之需要分有六個次 專科分野，即為「母體胎兒醫學」、「內分泌與不妊症」、「婦科癌瘤學」、「家 庭計畫」、「臨床產科學」、「臨床婦科學」，每位主治醫師均選擇其中一項努 力鑽研，務求精益求精，以期研究出更深入的成果之外，也使得住院醫師有 機會受到更完整之訓練，學到較專門的知識。22由此可以得知，邱仕榮在1988 年 11 月底過世以前，臺大婦產科的發展大致上就是從這些次專科所建立起 來的基礎。以此為一個基準，以下淺談臺大婦產科自戰後以來的延續與變 遷，觀察邱仕榮所扮演的角色。
首先，「婦產科」又可分成「產科學(Obstetrics)」與「婦科學(Gynecology)」
兩個部分，產科學介紹與懷孕和生產有關的知識，而婦科學主要探討婦科器 官的相關疾病。23邱仕榮在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服務時期，專精於產婦的「妊 娠中毒症」，這是屬於產科學的領域，這點也與講座教授真柄正直有密切的 關聯性。根據邱仕榮的研究結果，在這類病症中，尤以「子癇」為產科中最 難解決的問題，而在子癇病理組織學變化中，以腎臟及肝臟的變化為最顯 著，前者平均占 98.3%，後者約占 76.4%，因為子癇於臨床上出現蛋白尿、
浮腫，及尿量減少等與腎臟有密切關係之症侯，如果能使其恢復正常機能，
子癇發生的機率也就大大降低。24
此外，魏炳炎於1980 年 12 月發表在《中華民國婦產科醫學會會刊雜誌》
上的〈臺大醫院產科三十年〉中，他認為過去 30 年間婦科的變化不多，但 產科卻有了很大的變化。從表3-1 中，魏炳炎認為觀察產婦的死亡率(MMR) 與周產兒的死亡率(PNMR)是兩項重要指標，因此 MMR 從 7%0降到0.5%0以 下，PNMR 則是從 70-80%0降到20%0以下，代表我國從開發中邁向已開發的 階段。此外，能使這兩種死亡率急降的明顯因素有三點：第一，過去引起的
22 李鎡堯撰，〈婦產科概況〉，楊思標總編輯，《楓成四十年》(臺北：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1985)，
151。
23 周松男主編，《婦產科學精要》(臺北：藝軒圖書出版社，2004)。
24 邱仕榮，〈關於妊娠中毒症成因實驗之研究〉，《臺灣醫學會雜誌》，49: 8(1950年8月)，293-294。
高死亡率合併症(如：胎盤早期剝離、子宮破裂、子癇)漸漸減少；第二，產 科醫師以剖腹產(CS)取代了較危險的經產道的手術(VOD)；第三，骨盆測量 普遍化減少了難產。1964 年以來所推動的「家庭計畫」也發揮不少作用，控 管產婦的生產品質，讓安全生產人口大幅增加，高危險生產人口減少之下，
使得母體胎兒都能存活下來。25
表3-1：1951 年至 1979 年間臺大醫院產科三十年之統計
年 份
生產 床數
剖腹 產數 (CS)
重行剖 腹產數 (RS)
產鉗 (FCP)
真空 吸引 (VE)
經產道 之手術 (VOD)
前置 胎盤
胎盤早 期剝離
子宮 破裂
子癇 骨盆 狹窄 (CP)
母死 亡率 (MMR)
周產兒 死亡率 (PNMR) 1951 467 15(03.2%)
未計
未計
未計
未計 未計 未計 未計 未計 未計
未計 1952 533 17(03.1%) 未計
1953 648 45(06.9%)
(3.0%) (7.8%0)
1954 826 54(06.5%) 1955 947 77(08.1%)
(10.9%) 77(8.1%) 58(6.1%) 13(1.3%) 13(1.3%) 7(0.70%) 25(2.60%) 32(3.3%) 2(1.0%0) 72(76.0%0) 1956 1,305 58(04.6%) 74(5.6%) 51(3.7%) 32(2.4%) 19(1.4%) 4(0.30%) 32(2.40%) 11(0.8%) 10(7.5%0) 116(88.8%0) 1957 1,264 122(09.6%)
(8.1%) 79(6.2%) 73(5.7%) 37(2.9%) 36(2.8%) 4(0.30%) 31(2.40%) 21(1.6%) 9(7.1%0) 95(75.1%0) 1958 1,606 137(08.5%) 95(5.9%) 66(4.1%) 40(2.4%) 30(1.8%) 2(0.10%) 33(1.40%) 32(1.9%) 5(3.1%0) 106(66.0%0) 1959 2,393 149(06.2%)
(13.0%) 138(5.7%) 80(3.3%) 46(1.9%) 42(1.7%) 8(0.30%) 19(0.70%) 27(1.1%) 9(3.7%0) 118(49.3%0) 1960 2,379 133(05.5%) 135(5.6%) 80(3.3%) 39(1.6%) 37(1.5%) 8(0.30%) 33(1.30%) 48(2.0%) 9(3.7%0) 87(43.4%0) 1961 2,379 159(06.6%)
(19.2%)
102(4.2%) 80(3.3%) 32(1.3%) 39(1.6%) 6(0.20%) 27(1.10%) 62(2.6%) 1(0.4%0) 121(50.8%0) 1962 2,267 128(05.6%) 126(5.5%) 84(02.1%) 94(4.1%) 48(2.1%) 40(1.7%) 1(0.04%) 33(1.40%) 55(2.4%) 3(1.3%0) 113(49.8%0) 1963 2,460 127(05.1%) 101(4.1%) 97(03.9%) 87(3.5%) 34(1.3%) 30(1.2%) 3(0.10%) 30(1.20%) 105(4.2%) 5(2.0%0) 91(36.9%0) 1964 2,446 215(08.7%)
(26.4%)
82(3.3%) 130(05.3%) 90(3.6%) 82(3.3%) 32(1.3%) 7(0.20%) 23(0.90%) 115(4.7%) 7(2.8%0) 135(55.1%0) 1965 2,219 216(09.7%) 88(3.9%) 139(06.2%) 95(4.2%) 50(2.3%) 36(1.6%) 6(0.20%) 29(1.30%) 131(5.7%) 7(3.1%0) 117(52.7%0) 1966 2,001 203(10.1%) 80(3.9%) 68(03.3%) 87(4.3%) 39(1.9%) 33(1.6%) 7(0.30%) 26(1.20%) 92(4.5%) 6(2.3%0) 93(45.4%0) 1967 2,012 186(09.2%) 51(27.4%) 60(3.0%) 116(05.8%) 93(4.6%) 33(1.6%) 38(1.8%) 3(0.20%) 22(1.00%) 缺漏 2(1.0%0) 115(49.6%0) 1968 2,052 187(09.1%) 59(31.5%) 26(1.2%) 160(07.8%) 45(2.1%) 32(1.5%) 20(0.9%) 9(0.40%) 40(1.90%) 75(3.6%) 5(2.5%0) 99(39.8%0) 1969 2,197 213(09.7%) 69(32.3%) 38(1.7%) 155(07.0%) 49(2.2%) 36(1.6%) 28(1.2%) 1(0.04%) 30(1.30%) 104(4.7%) 4(1.8%0) 100(34.3%0) 1970 2,315 283(12.2%) 89(31.4%) 66(2.8%) 182(07.8%) 39(1.4%) 49(2.1%) 32(1.3%) 1(0.04%) 15(0.60%) 97(4.1%) 3(1.3%0) 94(34.3%0) 1971 2,381 316(13.2%) 105(33.2%) 77(3.2%) 214(08.9%) 28(1.1%) 35(1.2%) 14(0.5%) 1(0.04%) 11(0.40%) 143(6.0%) 4(1.7%0) 88(25.0%0) 1972 2,273 291(12.8%) 80(27.4%) 35(1.5%) 281(12.2%) 23(1.0%) 42(1.8%) 23(1.0%) 1(0.04%) 8(0.30%) 108(4.7%) 2(0.9%0) 73(25.2%0) 1973 2,405 340(14.1%) 103(30.2%) 30(1.2%) 310(12.8%) 51(2.1%) 36(1.4%) 14(0.5%) 0(0.00%) 17(0.70%) 171(7.1%) 2(0.8%0) 75(24.7%0) 1974 2,553 355(13.9%) 128(36.0%) 42(1.6%) 284(11.1%) 45(1.8%) 36(1.2%) 18(0.6%) 3(0.10%) 10(0.30%) 148(5.0%) 4(0.7%0) 81(26.7%0) 1975 2,669 357(13.3%) 123(34.4%) 20(0.7%) 356(13.3%) 51(2.1%) 27(1.0%) 8(0.2%) 2(0.07%) 15(0.50%) 177(6.6%) 2(0.7%0) 63(20.6%0) 1976 3,217 495(14.2%) 186(37.5%) 11(0.3%) 443(13.7%) 28(0.8%) 18(0.5%) 0(0.0%) 0(0.00%) 8(0.20%) 165(5.1%) 0(0.0%0) 63(16.5%0) 1977 2,946 447(15.1%) 171(38.2%) 7(0.2%) 429(14.5%) 19(0.6%) 32(1.0%) 9(0.3%) 2(0.06%) 9(0.30%) 103(3.4%) 1(0.3%0) 57(15.6%0) 1978 3,204 621(19.3%) 241(38.8%) 33(1.0%) 368(11.4%) 33(1.0%) 42(1.3%) 11(0.3%) 2(0.06%) 3(0.09%) 203(6.3%) 1(0.3%0) 63(17.2%0) 1979 3,397 635(18.6%) 227(35.7%) 13(0.3%) 369(10.8%) 32(0.9%) 45(1.3%) 15(0.4%) 8(0.20%) 10(0.20%) 234(6.8%) 0(0.0%0) 62(11.5%0)
資料來源：魏炳炎，〈臺大醫院產科三十年〉，《中華民國婦產科醫學會會刊雜誌》，19: 4(1980 年 12 月)，201。
關於「妊娠試驗」部分，1948 年臺大生理科助教朱威廉與婦產科助教李 卓然共同研究，發現在臺灣產雄性蟆及其他蛙類中，將尿注射於雄蟆，視尿 中有精蟲出現以診斷妊娠與否，遂於 1950 年起邱仕榮與歐陽培銓在門診中 用臺灣產雄性水蛙做妊娠試驗。根據邱仕榮的臨床統計，在153 例確實妊娠
25 魏炳炎，〈臺大醫院產科三十年〉，《中華民國婦產科醫學會會刊雜誌》，19: 4(1980年12月)，207-208。
的婦人中，檢查出陽性反應者有148 例(約 96.73%)，而總共使用了 387 隻的 雄性蛙，其中有367 隻(約 94.57%)顯示陽性反應，利用此妊娠試驗方法，驗 孕效果好。26妊娠試驗後來經過臺大婦產科研究團隊的不斷改進，於1965 年 才被免疫學試驗法所取代。自1987 年起則又採用 ICON(驗孕)來檢驗。27 在婦科學方面，以「子宮頸癌根除手術」討論最多，談起臺大婦產科的 子宮頸癌手術可以上推到迎諧、大賀征，以及真柄正直等講座教授，真柄正 直在醫學生時代曾受教於岩田正道，也曾赴京都帝國大學向岡林秀一教授學 習過子宮頸癌手術，隨後在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任教之前，也曾到德法兩國 婦產科名師處學習子宮頸癌手術。28而邱仕榮也從真柄正直身旁學習不少這 方面的技術，從戰後婦產科所整理的病歷報告中，留下不少這方面的資訊。
此外，前文提到 1954 年 9 月，邱仕榮赴美進修一年，主要是加強子宮 頸癌根除手術的醫學技術與知識，而這個屬於婦科學領域的技巧，漸漸受到 美援的影響，有了新的風貌。邱仕榮返國回院後，帶領一組子宮頸癌根除手 術的治療團隊，繼續加以改進，使得開刀範圍變大、危險性減少，但因為擔 任臺大醫院副院長的職務較為繁忙，召集人由李卓然負責接棒，29他主要繼 承邱仕榮從日治以來的臨床經驗，再加上邱仕榮從美國帶回來的美式醫療技 術，長期投入臺大醫院的子宮頸癌手術治療。1958 年 8 月 22 日，中美技術 合作研究會在臺大醫院主辦「治癌方法之新發展」，邱仕榮受邀講授「子宮 癌治療之進步」，同時參觀臺大醫院放射性同位素研究及鈷六十治癌裝置。30 然而，手術治療並非臺大婦產科的主要治療方式，婦產科主任魏炳炎對 於「子宮癌」的治療則採取放射線治療的方式，1956 年在婦科病房由魏炳炎 教授親自設計成立鐳錠室並指導治療方式(劑量的算法等)後，逐步進入軌 道，因此才會有所謂臺大以「放射線治療」為核心的婦科癌症治療方式。31魏 炳炎主任經過長期的評估之下，於 1968 年在臺大醫院婦產科成立「子宮頸
26 邱仕榮、歐陽培銓，〈應用臺灣產雄性水蛙之妊娠診斷試驗法〉，《臺灣醫學會雜誌》，49:8(1950年 8月)，327。
27 黃思誠、李慶安、陳文龍編輯，《臺灣婦產科的舵手：魏炳炎(上冊)》(臺北：臺大婦產科同門會，2005)，
100。
28 黃思誠、李慶安、陳文龍編輯，《臺灣婦產科的舵手：魏炳炎(上冊)》，78。
29 黃思誠總編輯，《臺大醫院婦產科百年史料輯錄》，186。
30 〈專家演講，治療方法〉，《聯合報》，1958年8月22日，2版。
31 傅大為，《亞細亞的新身體：性別、醫療與近代臺灣》(臺北：群學出版有限公司，2005)，198。
癌手術小組」由李卓然領軍，成績斐然。32此外，經由美國海軍第二研究所，
婦產科亦獲得中華醫藥董事會(China Medical Board of New York，簡稱 CMB) 的援助之下，成立「子宮頸癌病毒實驗室」，江文哲、謝長堯等與美國海軍 第二醫學研究所合作，研究病毒與子宮頸癌之關係。33
1969 年 9 月 28 日慶祝魏炳炎任教 20 週年紀念會，魏炳炎以「臺大婦產 科二十年」為題發表演講，其中婦科有二個議題：一個是「子宮頸癌」：另 一個是「機能失調方面的疾病」，後者是屬於內分泌的議題，這是魏炳炎的 專長。關於治療子宮頸癌的發展，魏炳炎曾說：
本科從開始以陰道細胞學的方法做試驗以來，原位癌和較早期癌的病人同時增加，可 說是近來的一種進步。對侵襲癌，放射治療及手術均較二十年前進步，但因現在的這 種治療是屬於局部治療，而癌可說是全身性的病，故其治療成績相當有限。……對子 宮頸癌到現在為止，並未有我們所期待的化學藥劑出現，將來可能偶然而被發現，但 更可能是由於癌生物學、癌免疫學等的研究發展的結果而出現，本科過去作一點點癌 的細胞研究，至於腫瘤免疫學剛要開始，如果這方面能夠有真正的發展，也許將來有 談其預防之日的來臨。34
魏炳炎一直強調採用化學(放射線)治療婦科癌症疾病，主要是來自於東京帝 國大學醫學部產婦人科講座教授白木正博35的教導，魏炳炎就讀東大時，就 是學習如何運用X 光線治療婦科癌症，加上戰後美援的支持下，大批放射線 治療藥物與器械紛紛引進臺大醫院與國防醫學院，形成一種專門的治療方 式。魏炳炎最後也提到，化學治療是無法全身性的治療，所以目標轉向針對
「癌細胞」的研究，開創出「婦科癌瘤學」的次專科領域，如果魏炳炎、邱 仕榮、王躍文是第一代婦科研究者，那麼其接續者就屬李卓然、文錫圭(臺大 醫科 10 屆畢)、江文哲(臺大醫科 10 屆畢)為第二代，而謝長堯(臺大醫科 18 屆畢)、黃思誠(臺大醫科 25 屆畢)為第三代，至今臺大年青醫師為第四代。
前二代主要針對子宮頸癌等婦科疾病，進行手術與放射線治療，到第三
32 黃思誠、李慶安、陳文龍編輯，《臺灣婦產科的舵手：魏炳炎(上冊)》，73。
33 黃思誠、李慶安、陳文龍編輯，《臺灣婦產科的舵手：魏炳炎(上冊)》，113。
34 魏炳炎，〈臺大婦產科二十年〉，《青杏》，29(1969年12月)，6。
35 白木正博(1885-1960)，長野縣人，1907年第二高等學校畢業，1911年12月東京帝國大學醫科大學醫學 科畢業。畢業後，在木下正中教授的產婦人科教室當副手，專門研究產婦人科領域的放射線應用，1915 年任助手，1917年升講師並兼任財團法泉橋病院婦人科醫長，1921年以「關於對卵巢之硬放射線之作 用」獲得醫學博士，並升為助教授。1922年至1924年赴德國、英國、法國留學。1926年受聘為九州帝 國大學教授，引進新的放射線裝置，建立九州帝大產婦人科教室的基礎。1936年回東京帝大擔任教授，
此十年間，指導教室員，設立同窗會，提昇教室之診療研究水準及擴大勢力圈。1946年退休，1960年 逝世，享年75歲。黃思誠、李慶安、陳文龍編輯，《臺灣婦產科的舵手：魏炳炎(上冊)》，22。
代以後「婦科癌瘤學」才正式開花結果，不少醫師赴歐美進修，36學習「婦 科癌瘤」的臨床治療方法，把所學的醫學知識與技術帶回臺大，尤其是今日 由黃思誠等人所編輯的《婦科腫瘤學》，37成為各大學醫學院婦產科的指定教 科書，也充分顯示這三十年來的研究累積，具有一定的重要性與影響力。
在「內分泌與不妊症」的部分，而最早專研於「不妊症」就屬低邱仕榮 一屆的吳家鑄教授，雖然他們都是專研於「妊娠中毒症」的研究者，但戰後 吳家鑄就對於「不妊症」的種種原因提出研究與討論，所以開創出一個「產 科學」的熱門領域。吳家鑄與泌尿科江萬煊醫師分工合作，針對已結婚夫婦 進行人工授精，曾經締造 3 年 13 個嬰兒出生，因此上了新聞版面，使得不 孕症夫婦紛紛來臺大醫院求診。38吳家鑄曾接受新聞記者專訪，談「婦女不 妊症」的原因，吳家鑄說：
一對結了婚的夫妻，希望有小孩，但二人有相當的時間(至少一年以上)恩愛地相聚一 起沒有分開，結果未見懷孕；這就叫有了不妊症。……普通女人在結婚一年內懷孕的 要佔80%，在兩年內懷孕的要佔 90%，倘過了兩年還不懷孕，可就有問題了，當然有 意避孕的人除外。……不妊的原因複雜而多，這毛病有的出在男人身上，有些出在女 人身上。過去一對夫妻沒有生育，大家都說是女人的肚子不爭氣，太不公平了。文獻 上統計，毛病出在男人身上的要佔1/3，毛病出在女人身上的要佔 2/3。39
表3-2 為吳家鑄帶領科內的住院醫師長時間針對臺大醫院婦產科「不妊 症」特別門診的患者所做的研究報告，由於吳家鑄等人的努力，讓不妊症的 研究很早就能起步，而臺大醫院婦產科長期投入資源與人力從事這方面的研 究，才能夠進一步開創「生殖內分泌學」的新發展。
1966 年 5 月 25 日，臺大醫院院長邱仕榮應邀前往臺北醫學院進行一場 以婦產科醫師角度所舉行演講，一開始邱仕榮說：不久的將來，經過科學的 安排，人們可以控制生育，並且可以隨心所欲的生男或生女，但是其結局，
會造成更複雜的社會問題。40這算是一種預言，也是一段開場白。這場演講
36 1971年江文哲赴美國華盛頓大學專攻「子宮頸癌共同研究」、1973年蔡偉雄赴南加州大學專攻「婦科 腫瘤醫學」、1978年謝長堯赴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大學流行病學研究所專攻「子宮頸癌之流行病學研究」。
參考臺灣大學藏，《臺灣大學機關檔案》，檔號：0059-0067/1500700/004/0003-0008，「婦產科」。
37 黃思誠編著，《婦科腫瘤學》(臺北：華香園，1998)。
38 〈臺大醫院兩青年醫師，人工受孕方法試驗成功：三年生出嬰孩十三人〉，《聯合報》，1953年12月8 日，3版。
39 〈訪名醫‧談百病：吳家鑄談婦女不妊症〉，《徵信新聞報》，1962年9月5日，3版。
40 〈產科醫生的世界，生男育女任安排：邱仕榮院長閒話將來，複雜的問題亦莊亦諧〉，《聯合報》，
1966年5月26日，3版。
表3-2：臺大醫院婦產科吳家鑄教授研究團隊所發表之 17 報「不妊症之研究」
著者 篇名 臺灣醫學會總會 刊登於雜誌的卷期頁數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洪振仁
不妊症之研究：第1 報 卵管疏通測
驗與基礎體溫表之觀察 43(1950 年 11 月) 《臺灣醫學會雜誌》49 卷 11 號 (1950 年 11 月)，459-460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洪振仁、吳惠銘、張芬芳
不妊症之研究：第2 報 200 對不妊症
夫婦之臨床研究(第一編) 44(1951 年 11 月) 《臺灣醫學會雜誌》52 卷 3 號 (1953 年 3 月)，173-178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洪振仁、吳惠銘、張芬芳
不妊症之研究：第2 報 200 對不妊症
夫婦之臨床研究(第二編) 44(1951 年 11 月) 《臺灣醫學會雜誌》52 卷 4 號 (1953 年 4 月)，246-252 吳家鑄、吳惠銘 不妊症之研究：第3 報 精液之研究 45(1952 年 11 月) 《臺灣醫學會雜誌》52 卷 5 號
(1953 年 5 月)，294-303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吳惠銘、張芬芳
不妊症之研究：第4 報 Hyaluronidase, Crystalline Penicillin G 及 Dihydrotreptomycin 對精蟲之影響
45(1952 年 11 月) 《臺灣醫學會雜誌》52 卷 11 號 (1953 年 11 月)，781-786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吳惠銘、張芬芳、蔡北辰
不妊症之研究：第5 報：子宮頸管黏
液之Fern Pattern Test 與不妊症 46(1953 年 11 月) 《臺灣醫學會雜誌》53 卷 5 號，
(1954 年 5 月)，304-312 吳家鑄、吳惠銘 不妊症之研究：第6 報 Post Coital
Test 為子宮頸管不妊因子 未在總會發表 《臺灣醫學會雜誌》53 卷 5 號 (1954 年 5 月)，314-324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吳惠銘、張芬芳、蔡北辰 不妊症之研究：第7 報 人工授精 未在總會發表 《臺灣醫學會雜誌》53 卷 10 號 (1954 年 10 月)，636-643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吳惠銘、張芬芳、蔡北辰、
謝嘉榮、林春諒、楊蘭芬
不妊症之研究：第8 報 子宮卵管攝
影法：364 例之分析 47(1954 年 11 月) 《臺灣醫學會雜誌》54 卷 12 號 (1955 年 12 月)，403-410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吳惠銘、張芬芳、蔡北辰、
楊蘭芬、徐劍耀、韓瑾人、
馬立真
不妊症之研究：臺北市內女學生之月
經調查 47(1954 年 11 月) 未發表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吳惠銘、張芬芳、林春諒、
林素英
不妊症之研究：第9 報 基礎代謝率
與精液之質 48(1955 年 11 月) 《臺灣醫學會雜誌》55 卷 8-9 號 (1956 年 9 月)，445-455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李鎡堯 不妊症之研究：第10 報 凝凍精液 49(1956 年 11 月) 未發表 吳家鑄、李卓然、陳皙堯、
林春諒、林業生、施獻庚
不妊症之研究：第12 報 臺大醫院過
去六年間不妊婦人之臨床研究 50(1957 年 11 月) 未發表 吳家鑄、李卓然、歐陽培銓、
藍中基、余光裕
不妊症之研究：第13 報 不妊症婦人
子宮頸管黏液之細菌學研究 51(1958 年 11 月) 《中華民國婦產科醫學會雜誌》
2 卷 2 期(1963 年 4-6 月)，83-93 吳家鑄、李卓然、歐陽培銓、
陳明庭
不妊症之研究：第14 報 子宮頸管黏
液之索系性 52(1959 年 11 月) 《中華民國婦產科醫學會雜誌》
1 卷 2 期(1962 年 12 月)，15-21 吳家鑄、李卓然、吳望坤、
楊庚申
不妊症之研究：第15 報 臺大醫院不
妊症特別門診部8 年來之統計觀察 53(1960 年 11 月) 未發表 吳家鑄、林洪謙、李明信、
吳金山
不妊症之研究：第16 報 人精蟲核之
形態 54(1961 年 11 月) 未發表 吳家鑄、李卓然、歐陽培銓、
吳叔明
不妊症之研究：描記式卵管通氣試驗
之臨床意義 56(1963 年 11 月) 未發表 吳家鑄、李卓然、歐陽培銓、
葉思雅
不妊症之研究：第17 報 2000 例不妊
婦人之臨床研究 56(1963 年 11 月) 未發表 資料來源：臺灣大學圖書館編，《國立臺灣大學教職員著作目錄(慶祝臺大 30 週年校慶紀念)》(臺北：
編者，1975)，1132-1133；〈第 43 屆至第 56 屆臺灣省醫學會總會論文抄錄〉，《臺灣醫學 會雜誌》，49 卷~62 卷(1950-1963)；黃思誠等合編，《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婦產科：學術論 文總目錄(1937-1994)》。
他提出了許多婦產科將面臨的新現象。邱仕榮說：
現代人不願意生孩子，可以採用避孕方法，如果渴望生育，而丈夫的身體機能有缺陷，
也可以「人工受孕」獲得麟兒。美國的明尼蘇達研究所正進行研究，凡是接受人工受 孕，可依精子的分類而要求注入精子的種類，以期如願的生育男孩或女孩，但是醫學 界能控制生育性別後，勢必造成不正常的男女嬰出生率，例如東方人迷信馬年不宜生 女孩，經過人工控制後，豈不造成馬年女嬰的缺少？41
邱仕榮又接著說：
目前美國人工受孕引起法律問題，為避免法律糾紛，已有人提議將精子保存於溫度在 零下廿七度的精庫內，存放二十年後再使用，當初貢獻出精子的人可能早已不在人間，
這種時間上的拖延，是可以辦得到的。人工受孕同時也不受人工受孕同時也不受地理 上的限制。婦女生育時將可避免痛苦，世界各國的科學家也在不斷的研究，如何避免 分娩時的苦痛，意大利生理學家曾自婦體內取出卵子，在玻璃器內使之與精子父配，
養育五十天後，使它培育出「玻璃器內的嬰兒」(Glass Baby)。42
邱仕榮認為醫學發達促使嬰兒及產婦死亡率降低，邱仕榮講述產婦死亡原因 大致可分三類：(1)產褥熱，(2)出血，(3)毒血症。以往這三類的死亡率各占 三分之一，如今各類抗生素問世後，產褥熱已經很少很少，而產婦因出血死 亡比例增至二分之一，現在產婦因心臟病、肺病或肝病等內科毛病致死者，
卻有增加趨勢。邱仕榮針對適婚年齡提出看法：
過去的女性結婚年齡以廿三、廿四歲為標準年齡，如今美國提出報告，認為二十歲是 生產安全期，美國的早婚現象很普遍，百分之四十的夫婦是年齡自十五歲至二十歲的 早婚夫婦，他們其中的百分之十五已生有子女。在美國，婚前生育子女的比例是百分 之八到百分之十，歐洲方面比例更高，瑞典境內有百分之十七的「私生子」。43
綜觀未來的婦產科趨勢，邱仕榮所下的結論是：
嬰兒死亡率之減低歸功於公共衛生的進步，畸型胎兒的形成是小兒科研究的範疇，無 痛分娩歸於麻醉科，開刀剖腹生產是外科醫生的工作，人工受孕正由生物學家研究實 驗中，醫學科學漸趨於精細的分工和專門的研究，不久以後，婦產科醫師只管真正的 接產工作。44
在婦產科中「節育避妊」與「人工授精」是兩個重要的議題，如何進行 宣導，邱仕榮也提到婦科疾病的降低發生率，大大提升婦女懷孕的機率，然 而還是會有夫婦無法懷孕，就會建議採用人工授精的方式，但這個對於醫療 倫理爭議性頗大，所以邱仕榮才會如此建議延後捐精者的人工授精時間。
41 〈產科醫生的世界，生男育女任安排〉，《聯合報》，1966年5月26日，3版。
42 〈產科醫生的世界，生男育女任安排〉，《聯合報》，1966年5月26日，3版。
43 〈產科醫生的世界，生男育女任安排〉，《聯合報》，1966年5月26日，3版。
44 〈產科醫生的世界，生男育女任安排〉，《聯合報》，1966年5月26日，3版。
另一方面，「生殖內分泌學」研究，從魏炳炎在就讀東大時期就已經開 始的研究，他最後以「關於性成熟期之機能性不正子宮出血及其療法之研究」
拿到東京帝國大學醫學博士。而「功能不良性子宮出血(Dysfunctional Uterine Bleeding，簡稱 DUB)」，就是因為荷爾蒙失調，導致的子宮出血。功能不良 性子宮出血，首須排除構造上的疾病，如子宮腫瘤、感染、懷孕等對子宮有 病 理 上 的 變 化 影 響 者 。 所 謂 荷 爾 蒙 ， 指 動 情 激 素(estrogen) 或 黃 體 激 素 (progesterone)，此兩者分泌過高或過低，或比例失調，均可造成子宮出血。45 第二代由歐陽培銓(臺大醫科 3 屆畢)、李鎡堯(臺大醫科 7 屆畢)接續從事 內分泌學的研究，兩人分別於1965-1966 年先後到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大學進 修生殖內分泌暨不孕症研究。46歐陽培銓是魏炳炎的妹婿，因此關係十分密 切，兩人也亦師亦親的相互學習，歐陽培銓的許多研究幾乎是延續魏炳炎而 來的。反觀李鎡堯的部分，因為邱仕榮在瞭解他遭到父親斷絕經濟支援，卻 仍有妻小要扶養的艱苦情形後，才鼓勵他去夜間開業，但這樣的事情是不被 允許的，後來還差一點無法升等。經過魏炳炎教授的苦勸之下，才重新拾回 書本專心準備 ECFNG(美國醫師檢定考試)，順利考過後，李鎡堯也在 1963 年升上專任主治醫師，遂於1965 年獲得 CMB 的獎助金，成為繼魏邱兩人之 後，首位赴美進修的臺大婦產科醫師。李鎡堯曾回憶在美進修的情形，他說：
1965 年 9 月底我到美國西雅圖華盛頓大學修習「生殖內分泌學」及「不孕症」方面的 研究。……在美國研讀期間，我很佩服美國人做學問的態度，由於他們在念醫科之前 都先修過不同的基礎科學，因此開研究討論會時總有各種觀點出現，有時指導教授還 會向學生請教呢！但即使在討論會時會為不同觀點爭執，但散會後仍握手言歡，彼此 還是好朋友，公私分明。47
李鎡堯於一年半的時間順利完成研究，更傑出地，以第一位臺灣人的身 分拿到1967 年美國婦產科學院(ACOG)傑出研究表現獎。回國後，在魏炳炎 主任的鼓勵下，充分運用所學，創設了臺灣第一個「測定性荷爾蒙」的實驗
45 「功能不良性子宮出血(Dysfunctional Uterine Bleeding, DUB)」，參考臺大醫院婦產科教學網中「生殖內 分泌及不孕症科學綱要」，網址：http://ntuh.mc.ntu.edu.tw/obgy/CD/GYNHOMEF.HTM，擷取日期：2008 年5 月 6 日。
46 中華民國婦產科醫學會百年史編輯委員會編，《赤子心鄉土情：追憶歐陽培銓教授》(臺北：中華民國 婦產科醫學會，1999)；心岱主編，《為愛而生：李鎡堯教授臺大43年榮退誌》(臺北：李鎡堯教授榮退 籌備委員會，1998)。
47 心岱主編，《為愛而生：李鎡堯教授臺大43年榮退誌》，35-36。
室，把吳家鑄教授原創的不孕症特別門診擴而大之。481971 年 4 月，李鎡堯 以副教授的身分赴義大利比薩大學進修「核子醫學研修暨放射免疫技術訓 練」一個月，49隨後又於1971 年至 1973 年間赴日本順天堂大學醫學部專攻
「母兒周產期醫學」，並以這項主題獲得該校的醫學博士學位。50另一方面，
1970 年至 1972 年間歐陽培銓以副教授身分先後赴英國劍橋大學進修生殖生 理學一年，以及赴丹麥哥本哈根Frederiksberg Hospital 進修「荷爾蒙之放射 免疫分析法」一年，511979 年 9 年歐陽培銓又獲得中基會的補助赴英國 Charing Cross Hospital 進修「胎盤性腺激素之放射免疫分析之技術」一年，52這兩人 對臺大婦產科「生殖內分泌學」研究有很大的助益。
臺大婦產科「生殖內分泌學」研究的第三代是楊友仕(臺大醫學系 3 屆 畢)、何弘能(臺大醫學系 6 屆畢)、劉志鴻(臺大醫學系 6 屆畢)，第四代為今 日年青醫師。楊友仕是李鎡堯所指導的臺大醫學院臨床研究所博士研究生，
兩人剛好又是岳婿關係，所以基本上，李鎡堯的研究則是由楊友仕負責承 接。至於何弘能則是於 1989 年赴美學習「生殖免疫學」回國，他與劉志鴻 是同班同學，兩人都專研於「生殖內分泌學」，並研究試管嬰兒的冷凍胚胎 技術。53後來劉志鴻南下成大醫學院擔任第二任婦產科主任，並且移植臺大 婦產科的次專科訓練，一手打造成大醫學院婦產科。
在「母體胎兒醫學」方面，1952 年之後，由魏炳炎指示陳皙堯(臺大醫 科1 屆畢)投入骨盆測量的工作，終於把中國婦女骨盆的徑線及骨盆的類型察 明，後來第一篇 SCI 論文即為魏炳炎、陳皙堯、陳源平(臺大醫科 5 屆畢)共 同發表的中國婦女骨盆的研究，就於 1956 年發表在美國婦產科學雜誌上，
其後陸續有許多有關滋養層細胞疾患，子宮內避孕器及荷爾蒙的研究，發表
48 黃思誠、李慶安、陳文龍編輯，《臺灣婦產科的舵手：魏炳炎(上冊)》，113。
49 〈李鎡堯赴義大利受訓並轉赴瑞士等國考察申請出入境〉，臺灣大學1971年4月2日(60)校人字第1649 號函。臺灣大學藏，《臺灣大學機關檔案》，檔號：0059/1500700/004/0003/006，「婦產科」。
50 心岱主編，《為愛而生：李鎡堯教授臺大43年榮退誌》，36。
51 〈本校同意歐陽培銓赴丹麥進修，請同意並轉函外交部發給出國護照〉，臺灣大學1971年6月12日(60) 校人字第3379號函。臺灣大學藏，《臺灣大學機關檔案》，檔號：0059/1500700/004/0003/007，「婦產 科」。
52 〈歐陽培銓獲中英基金會資助赴英國進修壹年，同意出國期間予以留職停薪壹年〉，臺灣大學1979年5 月24日(68)校人字第3545號函。臺灣大學藏，《臺灣大學機關檔案》，檔號：0068/1500700/004/0009/004，
「婦產科」。
53 〈從試管嬰兒到冷凍胚胎〉，《聯合報》，1989年2月13日，23版。
在SCI 論文上。把臺大婦產科的學術研究推向國際舞臺，奠定婦產科學術研 究的根基。1958 年隨著世界潮流，子宮內胎兒的健康，也漸漸受到重視，陳 皙堯、李清曉(臺大醫科 9 屆畢)、陳榮富(臺大醫科 9 屆畢)共同統計臺大婦產 科的周產期死亡率，發現其死亡率實在高得不能與國外的報告數據相比較，
其中原因之一為臺大醫院為地方醫院轉診的中心，不正常的病人都到臺大 來，因而不得不重視「母體胎兒醫學」這塊領域的研究。54
1971 年魏炳炎積極爭取經費購置第一臺 B Scan 超音波設備，設立臺灣 地區婦產科的第一個超音波檢查室。55而陳皙堯教授便開始主持臺大婦產科 利用超音波檢查，作為臨床研究報告的依據，因此他便成為母體胎兒醫學的 重要研究人物，而他的學生謝豐舟(臺大醫科 25 屆畢)在對臺大醫學院醫學生 以「給醫學生的信」為題，用E-Mail 通信時，就有一篇是對於陳皙堯教授的 描述。謝豐舟是這樣描述的：
三十年前，他開始倡導「高危險妊娠」的觀念。在產前，就針對帶有高危險因素的孕 婦特別加以照護，並以種種的方法監測胎盤功能及胎兒生長；這個高危險妊娠的觀念 今日已經被大家廣為接受，而臺灣的孕婦死亡率及周產期死亡率也大為下降。因此，
嚴格來說，陳教授真可稱得上是臺灣「近代產科學之父」。56
此外，陳皙堯在其榮退紀念論文集中，曾回憶超音波儀器的發展。他說：
醫用超音波儀器在臺大的使用，開始於民國55 年臺大(神經)精神科所用的 JRC，主要 診斷對象為腦部腫瘤或外傷性血瘤所引起的midline echo 的偏移。……民國 58 年(1969) 婦產科購入醫用超音波儀器後，由我、吳叔明開始研究其臨床用途。……後來江千代、
謝豐舟、蔡偉雄、黃立雄都加入研究行列。……以超音波圖所看到的早期妊娠子宮內 的構造，是從來以 X-ray 絕無法可表現的精彩，其他子宮內羊水中的胎兒構造、婦產 科方面的腫瘤、腹水都很清楚地可以看到。57
除了謝豐舟等人一直跟隨陳皙堯教授研究「母體胎兒醫學」外，在林靜 竹(臺大醫科 14 屆畢)的回憶錄中，他所認可的指導教授就是魏炳炎與陳皙 堯，其中陳皙堯被他譽為「臺灣現代化產科的先覺」，林靜竹是1962 年擔任 臺大醫院婦產科第一年住院醫師，因為對產科的研究較有興趣，乃找陳皙堯 教授為指導教授，最初是作六年(1957-1963)來臺大醫院周產期嬰兒死亡率的
54 黃思誠總編輯，《臺大醫院婦產科百年史料編輯》，212。
55 黃思誠總編輯，《臺大醫院婦產科百年史料編輯》，202。
56 謝豐舟，〈給醫學生的信48：終身的研究者──陳皙堯教授(寫在陳皙堯教授八十生日)〉，同氏著，
《上醫醫國：《白色巨塔》續集‧給醫學生的60封信》(臺北：知遠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7)，133。
57 陳皙堯，〈臺大醫用超音波儀器發展的回顧〉，陳皙堯教授榮退委員會編，《陳皙堯教授榮退紀念論 文集(上集)》(臺北：編者，1992)，1。
統計58及十年(1953-1962)來臺大醫院產婦死亡率的統計。59後者林靜竹發現有 一個很明顯有趣的趨勢，他把產婦死亡率以年齡 34~35 歲為區隔，胎次以 4 胎以內和 5 胎以上為區隔，則產婦在 34 歲以下和胎次 4 胎以內的一群，其 死亡率為1 的話，在 35 歲以上者死亡率成為 2 倍，5 胎或更多的一群，其死 亡率再3 倍成為 6 倍。換句話說，高齡多胎的產婦難產及出血的合併症多，
大大提高了死亡率。60雖然林靜竹一直無緣再回到臺大醫學院任教，但從他 對兩位指導教授魏炳炎與陳皙堯的尊敬，卻是一直在他的回憶錄中反覆出 現。林靜竹與謝豐舟等人算是「母體胎兒醫學」研究的第二代，林靜竹遠赴 美國之後，就由周松男(臺大醫科 21 屆畢)、謝豐舟、柯滄銘(臺大醫學系 2 屆畢)負責指導醫學生。
最後，在「家庭計畫」方面，婦產科主任魏炳炎是主要的主持人，受到
「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簡稱農復會)」的委託，極力在臺大醫院院內推動 家庭計畫、婦幼衛生、節育避孕等的政策宣導。家庭計畫的推行與政府的公 衛政策有密切的關係，因此臺大婦產科在接下此項任務後，使研究團隊也加 強這方面的研究與統計。1966 年 10 月由臺灣省衛生處召開的「節育問題研 討會」，邀請婦產科權威教授(李士偉、徐千田、邱仕榮、魏炳炎、吳家鑄等 教授)以及公共衛生專家們(袁貽瑾、葉曙、許世鉅等教授)，共同商討政府推 行節育的議題。會中一致建議在推廣節育時，仍以裝用樂普(一種子宮內避孕 器)為最好的避孕方法，應盡一切努力推廣，並建議少數不適用樂普的婦女推 廣口服避孕藥。61數年後，樂普的使用卻發生不少爭議事件，專家們的背書 是否缺乏更多的數據作為參考，值得省思。筆者認為所謂的家庭計畫應該不 是只有避孕與節育而已，婦產科醫師雖然可以去進修或學習具有科學統計的 知識與技藝來改善婦女懷孕的成功率，但在「生育」的背面卻以衍生出許多 社會性議題(如：文化、經濟、宗教)，因此需全盤考量才能提出正確的呼籲。
58 陳皙堯、林靜竹、魏炳炎，〈臺大醫院的周產期嬰兒死亡率：第二報(1957-1963)〉，《中華民國婦科 醫學會雜誌》，4: 1/2(1965年1-6月)，1-14。
59 陳皙堯、林靜竹、魏炳炎，〈臺大醫院過去十年間母死亡之報告〉，《中華民國婦產科醫學會雜誌》，
3:1/2(1964年1-6月)，27-36。
60 林靜竹，〈臺灣現代化產科的先覺：陳皙堯教授〉，同氏著，《留美夢‧臺灣情》(臺北：前衛出版社，
2005)，107。
61 〈衛生處邀教授，研討節育問題：專家建議推廣樂普，裝用婦女逾廿萬人〉，《聯合報》，1966年10 月2日，3版。
總體而言，臺大婦產科的常與變，邱仕榮與魏炳炎兩人所擘畫的臺大婦 產科是第一代守成且引進國外經驗的成果，而歐陽培銓與李鎡堯先後出任科 主任，確立次專科能獨立自主的發展。筆者大致以時間區分兩個部份：首先，
1945 年至 1972 年為奠基期，邱仕榮與魏炳炎先後將自己的研究經驗進行傳 承，因為實施住院醫師制度，所以臺大婦產科一直保持7~9 人的基本住院醫 師員額，經過4 年以上的訓練，才有資格成為一名婦產科主治醫師，接著依 循自己的興趣選擇「次專科」投入研究心力。等待第二代的羽翼豐滿後，便 是讓他們獨立展翅翱翔的時刻。有的留下來成為核心研究團隊，有的成為其 他醫學院的中堅教師或公立醫院的婦產科主任，甚至是開業的婦產科醫師。
第二，1972 年至 1988 年為轉型期，實際上從 1968 年 8 月臺大婦產科總 住院醫師增加為2 人，就代表婦產科的業務分配增加了，前文提到魏炳炎主 任引進內分泌實驗室、子宮頸癌病毒實驗室，以及超音波的檢查設備都是這 個時候引進。1972 年 8 月邱仕榮再次接任主任，實際上邱仕榮這年是休假狀 態，一切科務交由王耀文處理，然而王耀文休假則由陳皙堯兼代，一直要等 到 1975 年歐陽培銓代理主任後，婦產科的動盪才漸漸穩定。1970 年代也是 臺大婦產科大批醫師外流與赴國進修學位的年代，相對地說，新的技術與知 識也趁著年輕研究者赴外取經回臺後，有了新的方向以及研究上的進展。62 邱仕榮自1953 年至 1972 年間接任臺大醫院副院長、院長，雖然他致力 於把子宮頸癌根除術做到盡善盡美，但行政業務繁忙讓他無法分身在婦產科 與臺大醫院之間，交棒是勢在必行的處理，魏炳炎雖然是婦產科主任，但他 身兼數個行政要職，如何將經驗傳承，從次專科的分野與實際的研究傳承，
這些都是可以觀察臺大婦產科的延續與變遷。
62 歐陽培銓赴英、丹麥學習「放射免疫分析法」，李鎡堯赴日本取得「母兒周產期醫學」的醫學博士，
江文哲則是赴美參與子宮頸癌的共同研究，林靜竹赴美進修後留在美國從事教職，因而成為國際「高 危險妊娠」權威，黃國恩同樣成為美國試管嬰兒研究的共同參與者，蔡偉雄則是將利比亞的婦科經驗 投入在婦癌研究上，陳源平則是接受美國援外總署的經費補助參加「家庭計畫研究課程」的訓練，謝 長堯赴美取得「子宮頸癌流行病學」碩士學位等，這些人有的回臺繼續在臺大婦產科服務，有的卻一 路成為國際級的婦產科權威，這要說明的是臺大婦產科已經在轉型，年青醫師的研究成果也受到國際 的注意。參考臺灣大學藏，《臺灣大學機關檔案》，檔號：0049~0077/1500700/004/0001~0017，「婦 產科」；楊思標總編輯，《楓城四十年》，148-151、377-379；黃思誠總編輯，《臺大醫院婦產科百年 史料輯錄》；心岱主編，《為愛而生：李鎡堯教授臺大43年榮退誌》；李明濱總編輯，《臺大醫院百 年院史(下)：系科所史》，97-102；中華民國婦產科醫學會百年史編輯委員會編，《赤子心鄉土情：追 憶歐陽培銓教授》；黃思誠主編，《臺灣婦產科百年史》；黃思誠、李慶安、陳文龍編輯，《臺灣婦 產科的舵手：魏炳炎(上冊)》；林靜竹，《臺美生涯七十年》(臺北：前衛出版社，2006)。
三、從「講座制」到「科系制」：臺大婦產科醫學教育的構造
(一)醫科學制與醫學教育課程之結構分析
臺大醫學院醫科於戰後初期仍沿用終戰前中國醫學教育的舊制，要五年 才能畢業。臺大第四任校長傅斯年接掌臺大後，接獲教育部指示，將醫科修 業年限改為六年，同時一改過去入學日期在每年四月的慣例。63六年制和五 年制最大的差別，就是六年制多了一年的實習課程，而這種實習醫師制度是 一個完備的醫學院不可缺的，故其意義甚為重大。1949 年 9 月起入學者再改 為七年制(醫預科延長為 2 年)。
一名「婦產科」醫師的教育歷程，也必須經過六年的全科教育，外加一 年的實習醫師教育，後考取醫師執照，取得醫師資格。在六年全科教育中，
其課程規畫採取階段式的教學方式，如表3-3 所示，醫預科兩年的課程屬於 基礎理科課程階段，除了共同科目(國文、英文、三民主義、中國近代史、體 育)外，再加上基礎理科理論與實驗的課程，接著醫科三、四年級為「基礎醫 學」64階段，這兩年必須把基礎醫學的根基紮穩，因為許多臨床醫學的病兆，
可以從基礎理論找到答案，醫科五、六年級為「臨床醫學」65階段，這兩年 學習關於臨床各種病科的學識，包括內科、外科、小兒科、婦產科、皮膚泌 尿科、耳鼻喉科、眼科、放射線科、牙科、神經精神科、實驗診斷學、公共 衛生學及法醫學等。第七年則為「實習醫師」階段，進入醫院培養臨床診斷 能力，並在醫院內住院醫師的指導下實習，把教科書上的知識技能，轉換成 能夠實際運用在臨床診斷醫療上，並選擇各臨床專科輪流實習一年。
63 莊永明，《臺灣醫療史：以臺大醫院為主軸》(臺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公司，2002)，356-357。
64 基礎醫學的重要性在於認識與瞭解支配人體生物學的科學原理，不僅提供醫師一個現代醫療的理論基 礎，也提供一個將新知識合併到他們未來執業的架構。除了這些知識與原理外，應瞭解並認識新的科 學知識是如何發展的，並且能批判性思考如何將新的基礎科學知識應用於臨床醫學。劉克明、劉敏編 著，《美國醫學教育》(臺北：藝軒圖書出版社，2002)，94。
65 臨床研究是由意圖產生對瞭解人類疾病、預防、治療疾病，以及促進健康等有用的知識之醫學研究及 醫療研究所組成。臨床研究包含一連續的研究，包括與病人、臨床診斷材料或數據、或族群的互動，
於下列任一範疇中：疾病機制；轉換的研究(translational research)；疾病的臨床知識、偵測、診斷和自 然史；治療的介入，包括臨床試驗、預防及促進健康；行為的研究；醫療服務研究；流行病學；以及 以社區為基礎的，和管理照顧為基礎的研究。劉克明、劉敏編著，《美國醫學教育》，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