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民初平民教育思想及運動的起源與發展 民初平民教育思想及運動的起源與發展 民初平民教育思想及運動的起源與發展 民初平民教育思想及運動的起源與發展
本章共分四節，首先探討平民教育思想及運動的時代背景，接著闡述平民教 育的意義、目的與使命，和全國平民教育的組織概況，最後再談論平民教育運動 的發展與困境。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平民教育思想及運動的時代背景 平民教育思想及運動的時代背景 平民教育思想及運動的時代背景 平民教育思想及運動的時代背景
清末，正逢外患猖獗，中日甲午戰爭、八國聯軍等接踵而來，滿清軍 事失利、割地賠款，導致門戶開放，國家面臨被列強瓜分的危機。滿清政 府一方面無法抗拒外來的侵略，另一方面舊有的體制也應付不了新的局 勢，於是政權遭受嚴重的挑戰。民國新成立，國人醉心於民主政治，各派 政黨出現，競逐政權，演變成軍閥割據的局面。軍閥追求個人利益，以武 力服人，橫行暴歛，罔顧國家秩序，人民生活困苦不安。西方各種的思想 在這動亂之際，進到了中國。
民國建立後，中央集權政治體制的倒台，引發了以傳統政治為基礎的 舊有倫理與價值體系的鬆動，男人剪辮、女人放足、青年離家、自由戀愛、
神位被黜、洋貨暢銷、西學昌盛…。這些社會生活的表徵，實際反映的是 傳統價值觀念開始失去其在社會中的正統地立 (張豈之、陳振江、江沛，
2002：339)。面對帝國主義列強在中國的專橫，從西方移植過來的民主共 和體制卻顯得如此的羸弱無力，民主共和制並沒有發揮其制衡政治、擴展 經濟的功能，反而成為軍閥、政客爭權奪利的遮羞布。中國向何處去？這 成為縈繞在知識界人士心頭一個揮之不去的情結。目光敏銳、思想激進的 知識分子則認為，單純的政治革命尚不足以救中國，原因在於中國傳統的 政治思維及文化觀念還沒有一個根本的變革(張豈之、陳振江、江沛，
2002：339)。
五四時期，知識分子鑑於「民為邦本，本固邦寧」的古訓，在「教育 救國」理念的引導之下，開始走向民間。知識分子關心國家興亡的關鍵乃 在於社會大眾的教育，人民應被視為啟蒙的對象，然而如何喚醒一般民眾 的救國意識？教民眾識字是主要的途徑之一。因此， 「使人人識字讀書」 ；
「挽救全國不安的景象」；「解決生計、消彌戰亂，奠定國本」 ，乃「平教
會」成立的宗旨。平民教育是以教育權的均等和教學組織形式、教育內容
方法的平民化、通俗化為職志的。有人將它認作「普及教育的先聲」，似
有一定的道理；準確地說，它是一種以運動形式推進成人掃盲教育(伍振
鷟，1995)。
平民教育是五四新文化運動中一個相當普及的口號，各方面人士都提 出平民教育的要求。據陳青之(1978)指出，中國平民主義的教育思想固然 自五四運動以後大為風行，但在五四運動之前早已有人提倡，提倡最早的 如蔣夢麟，他著文稱「欲得永久之和平，必以平民主義為基礎。…欲圖永 久之和平，必先解決教育之根本問題。…此次大戰之結果，平民主義已占 勝勢，世界潮流日趨於平民主義。平民主義愈發達，則和平之基礎愈鞏固。
故欲言和平之教育，當先言平民主義之教育。欲言平民主義之教育，當自 養成活潑之個人始」(毛禮銳、邵鶴亭、瞿菊農，1992：555)。胡適說： 「現 代世界是平民政治的世界」 ， 「平民主義教育的第一個條件，就是使少年人 自己用他的思想力，去一個個實地驗證和對待一切」 ，並指出： 「杜威的新 教育理論，千言萬語，只是要打破以前的階級教育，歸到平民教育」。李 大釗也認為： 「平民教育主要以工農為主要對象，純正的『平民主義』 ，就 是把政治上、經濟上、社會上一切特權，完全打破」 (毛禮銳、邵鶴亭、
瞿菊農，1992：555)。
平民主義的教育是反特殊階級的教育，反訓練主義的教育，是要使教 育平民化，使教育方法也平民化，並要以此教育培養富有平民主義精神的 公民(陳青之，1978：697－699)。此一思想提倡之後，平民教育社團、刊 物、平民學校等紛紛成立，最著名的有：北京大學平民教育講演團、北京 高師平民教育社、平民教育促進會。鄧中夏、許德珩、周炳琳、羅家倫、
朱自清、俞平伯、晏陽初、陶行知等都是平民教育的積極倡導者。由於平 民教育倡導者思想和方向不盡相同，在發展過程中出現了不同的傾向，逐 漸分化為不同的教育流派(毛禮銳、邵鶴亭、瞿菊農，1992：555)。
以下就平民教育思想及其運動的起源與發展做一概要分析：
壹 壹 壹
壹、 、 、清末民初的 、 清末民初的 清末民初的 清末民初的政局動盪不安 政局動盪不安 政局動盪不安 政局動盪不安 一
一 一
一、 、 、 、戰爭屢戰屢敗 戰爭屢戰屢敗 戰爭屢戰屢敗 戰爭屢戰屢敗
追溯救國運動的源頭，可從鴉片戰爭談起。鴉片戰爭可說是近代中外
關係轉變的關鍵，給事中董宗遠於南京條約簽訂後，在奏疏中指：「國威
自此損矣！國脈自此傷矣！亂民自此生矣！邊境自此多事矣！」可為寫
照。惟鴉片戰爭雖使自稱上國的清朝初嘗敗績，然而戰後簽訂的南京條約
中增闢的五通商口岸都在長江以南，外人的勢力尚未深入內地，所以當時
真能了解失敗原因，肯接受失敗教訓者，為數極少。但是在兩次英法聯軍
之役後，通商口岸擴及北洋及長江腹地，外人並獲得赴內地遊歷、通商與
傳教之權，情況便與前迥然不同。此時有智之士己體察到外力入侵的危
險，於是攘臂高呼、謀救國之圖。開明之士領悟出中國己面臨前所未有的
變局，而有改弦更張、振衰起蔽的打算，於是標舉「師夷之長技以制夷」
為主要精神的自強運動，就在有識之士倡導下，在全國各地展開(邱秀珍 1990：6)。
自強運動試行了三十年後，終於因中日甲午戰爭的慘敗而宣告失敗。
當北洋艦隊在遼東海面全軍覆沒的消息傳來，舉國嘩然。甲午年底，北京 城內已聚集了許多從全國各地趕來準備參加會試的舉人們，大家對國勢的 凌夷，無不憂心忡忡，亟謀補救的辦法。當應考的舉人們得知清廷欲割遼 台，並賠款二萬萬兩以終戰局時，無不義憤填膺，紛紛上書表達他們的意 見，此時亦在北京參加會試的康有為聯合十八省舉人開會，草摺論國是，
要求「下詔鼓天下之氣，遷都定天下之本，練兵強天下之勢，變法成天下 之治」是為公車上書。摺中康氏提出「天下民多而士少，小民不學，則農 工商賈無才，產物成器，利用厚生，既不能精，化民成俗，遷善改過，亦 難為治」 ，而「才智之民多則國強，才知之士少則國弱」 ，因應講求「開民 智」之法，他認為各省宜先立商會、農會、絲茶學會等妥善養民，然後各 省州縣遍開藝學書院，並分立天文、地礦、醫律、光重、化電、機器、武 備、駕駛等學堂；除此之外，還應該多開設報館，因為報紙等於鄉校，可 通時務，外國農業、商學、天文、地質、教會、政律、格致、武備，各有 專門，以為新報尤足以開拓心思，發越聰明」 。雖然上書被阻，未能上達，
但各省舉人受到影響，開始重視基層的開啟明智工作，可謂「各省蒙昧啟 關，實起點於斯舉(邱秀珍，1990：8)。
自強運動的領導人物雖有改革的意識，郤囿於自身現代知識的不足，
不能深切體認西方列國富強的根本原因，也無法尋出中國救亡自強的真正 途徑，只著眼於船堅砲利、壘固兵強等器物的變革，因而失敗。
二 二 二
二、 、 、 、軍閥暴歛 軍閥暴歛 軍閥暴歛 軍閥暴歛、 、 、百姓生命財產沒有保障 、 百姓生命財產沒有保障 百姓生命財產沒有保障 百姓生命財產沒有保障
以軍力為基礎的軍閥政治，必然伴隨著抗拒民主、踐踏法制和對權力 的爭權，這種體制無法使政治穩定，也極大地破壞了社會經濟的發展。
為鞏固統治，各個軍閥集團都拚命擴軍，軍費開支急劇上升。…據統 計，1912 年至 1919 年間，北京國民政府徵收的田賦增加 7 倍，鹽稅增加 3 倍，印花稅增加 6 倍。1929 年，河南省田賦預徵至 1929 年；陜西省田 賦預徵至 1931 年；而四川省新都的田賦預徵至 1941 年(張豈之、陳振江、
江沛，2002：282)。
1917 年，皖系督軍傅良佐進入湖南後，竟令軍隊「得侵入家宅」 ，大 肆燒殺掠奪。1918 年，張敬堯在湖南平江縣宣布「三日不封刀」 。…張宗 昌主魯三年，設捐稅達 51 種，盤剝財產約 3.5 億元，以至民謠唱出： 「張 督辦坐濟南，也要銀子也要錢，雞納稅來狗納捐，誰要不服就把眼剜。」
據統計，1924 年－－1928 年間，僅河北、山東兩省因兵匪禍亂，壯丁減
少 180 餘萬，嚴重饑饉者在 50 萬人以上，財產損失 2 億元以上，牲畜損 失 20 餘萬頭(張豈之、陳振江、江沛，2002：282－283)。
軍閥混戰對百姓生命財產的損害極為嚴重，無異於驅民就死，大大 激化了社會矛盾。搶米、暴動、罷工、抗捐、抗稅、抗清丈、罷市、罷課 等層出不窮風潮不斷。
三 三 三
三、 、 、 、農村社會出現軍閥地主和官僚地主 農村社會出現軍閥地主和官僚地主 農村社會出現軍閥地主和官僚地主 農村社會出現軍閥地主和官僚地主
各地軍閥還借兵災天禍肆意盤剝民眾，使大量土地集中在少數軍閥、
官吏手中。如黑龍江省督軍吳俊升， 「攫取的土地幾遍全省」 ；…1917 年天 津地區大水後，民間田產地契丟失者較多，曹瑛竟派人釘樁占地，將大片 土地據為已有(張豈之、陳振江、江沛，2002：283)。
軍閥地主和官僚地主的出現，是北洋國民政府時期農村土地占有關係 變化的一個特點。大大小小的軍閥與官吏，利用職權強占土地，成為新興 的地主階層。
土地集中的狀況，南方高於北方。1927 年，南京國民黨中央農民部土 地委員會的調查表明，占農業人口 75%的無地或少地貧僱農僅占 6%的土 地，而占人口 14%的地主和富農，卻占有耕地面積的 81%。政治動盪與軍 閥戰爭使各地社會秩序極為混亂，各地縣志有關「盜匪蜂起」的記述不絕，
報紙上的有關報導也充斥版面(張豈之、陳振江、江沛，2002：336－337)。
四 四 四
四、 、 、 、教育經費屢被軍隊挪用 教育經費屢被軍隊挪用 教育經費屢被軍隊挪用 教育經費屢被軍隊挪用， ， ，教育事業難以推動 ， 教育事業難以推動 教育事業難以推動 教育事業難以推動
民國初年內憂外患、派系軍閥混戰割據、邦分崩離析、政局不穩定。
民國八年政府的總預算中軍事費即占了一半而教育經費則只占了 1.3%，所 以除了中央教育經費尚足夠外，其餘各省的教育經費均被用於軍事，使得 新式的教育難以推動。以北京及直隸的教育狀況而言，在民國十年政府積 欠各校的經費有三個月半之久，包括北京大學及「北京高等師範學校等北 京國立專門以上八校」的教職員聯合起來罷課，要求政府徹底解決教育經 費問題。各校教職員認為，每月約二十萬元的支出，對北洋政府而言，並 非「不能」也，乃「不為」也。北京教職員的罷課索薪，在全國各地引起 了迴響，武昌、江西、安徽、陜西、四川等地，都有索薪風潮發生。
除了教育經費屢被軍隊挪用之外，許多學校也被軍隊佔據，教育事業 幾乎停擺。正規的教育均無財源，更遑論一般的民眾教育。為了爭取教育 經費而發生流血事件時有所聞。
由於教職員的待遇微薄，不足以養家活口，當時教育界的人士每年約
有七、八成的人投筆從戎，人才大量流失，為了補助不足的經費，只有不
斷的提高學費，使貧寒子弟不敢問津。在這樣的環境下，一些知識份子已
意識到教育為立國命脈，不能讓教育因戰亂而停滯，又因軍閥橫行暴歛，
挪用教育經費舉國皆然，對於仰賴政府來辦理民眾教育已經是不可能的 事，於是只好以最少的經費來從事民眾教育乃是當務之急(邱秀珍 1990：
18)。
陶氏回顧這四年當中，大米價錢漲了百分之二十四，白麵價錢漲了百 分之五，豬肉價錢漲了百分之二十五，煤球價錢漲了百分之八十一。…民 國十年年底，北京大學只欠發薪金一個月，本年年底已久發薪金十二個月 了。師範大學這四年來的情形，相差更遠。民國十年該校實收款項除完全 照預開支外，還有些餘款還債。到了本年十二月教員薪金連去年十月的還 沒有發齊，簡直被政府拖欠了十四個多月了。…在這種情形之下，教師如 何能夠維持生活？現在教師兼課兼差也有可以原諒的地方(陶行知，
1926)。
貳 貳 貳
貳、 、 、資本主義與帝國主義勢力的入侵 、 資本主義與帝國主義勢力的入侵 資本主義與帝國主義勢力的入侵 資本主義與帝國主義勢力的入侵 一
一 一
一、 、 、 、人口與社會結構的改變 人口與社會結構的改變 人口與社會結構的改變 人口與社會結構的改變
從社會結構變遷的角度上看，近代資本主義的發展史實際上就是造就 都市化運動史，歷史巨人已從寂靜的鄉村田園邁進了喧鬧的都城，社會經 濟的重心、人口的流動指向、生活方式的重構、文化思想的傳播，無一不 是以城市為中心，上海、天津、香港、青島、大連、武漢等東部城市的變 化，體現著這一時代的發展特徵(張豈之、陳振江、江沛，2002：333)。
1911 年，北京人口為 76 萬人，1925 年，北京人口達到 100 萬人。1912 年，天津人口約為 60.1 萬人，1928 年竟達到了 112.2 萬人，增長近一倍。
1897 年，青島市區只有 8 萬餘人，1913 年增加到 18 萬餘人，1923 年又增 至 26 萬餘人(張豈之、陳振江、江沛，2002：334)。
北京國民政府時期，東部城市在經濟結構上表現出商強工弱的特徵，
不少城市的商業資本均在 70%以上。由於新式工商業和交通業相對集中於 東南沿海城市，新興城市迅速成為全國或區域性的中心城市，與一些傳統 中心城市和內地的停滯形成鮮明對比。如西安人口從清末的百萬下降到 1920 年的 20 萬，蘭州人口由 1901 年的 65 萬下降到 1921 年的 32 萬。內 地城市與東南沿海城市在經濟實力上的差距也不斷拉大(張豈之、陳振 江、江沛，2002：335)。
二 二 二
二、 、 、 、帝國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掠奪 帝國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掠奪 帝國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掠奪 帝國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掠奪
1917 年，根據中國與帝國主義諸強的不平等條約，中國有屬於外國的
租界 29 個、租借地 5 塊、外國人居留地 14 個及鐵路附屬地 15 個。這些 租界、租借地及外國人居留地主要集中在東部沿海地區，而鐵路附屬地則 分布在東北主要鐵路幹線的大城市裡，均是中國主要的經濟發達地區。在 租界、租界地裡，外國人可以享有治外法權和諸多特權，而且公共租界當 局還行使著行政管理、治安和司法權。…列強借租界為橋頭堡，對中國的 資源、市場進行大規模的掠奪和占有，使本就先天不足的民族工業面臨困 境，這種掠奪與占有包含著血腥與武力，帶有資本主義對殖民地掠奪所特 有的貪婪(張豈之、陳振江、江沛，2002：335)。
參 參 參
參、 、 、知識份子的覺醒及新學制的制定和推行 、 知識份子的覺醒及新學制的制定和推行 知識份子的覺醒及新學制的制定和推行 知識份子的覺醒及新學制的制定和推行 一
一 一
一、 、 、 、知識份子的覺醒 知識份子的覺醒 知識份子的覺醒 知識份子的覺醒
由康有為、梁啟超所領導的維新變法運動於光緒二十四年陰曆的四月 二十三日正式展開。維新派人物有感於以往的自強新政失敗的原因是無不 仰助於西方，只利於外國，中國反受其害。認為今日「變法之本在育人才，
人才之興在開學校，學校之立在變科舉，而一切要其大成在變官制」 。 梁啟超也提出塑造「新民」，強調新民應培育公德、私德、自尊、政 治能力、權利及義務、尚武、毅力，以及合群等國民性。如此「苟有新民，
何患無新制度，無新政府，無新國家」 。
嚴復也指出中國教育，僅僅造就少數御用人材為目的；而西方的教育 宗旨是善群，使每一個百姓都能接受良好的教育，才是國家富強的主因。
嚴復認為當時中國最可憂慮的是「愚、貧、弱」 ，其中又以「愈貧為最急」，
而提倡自然科學教育，在他看來，正是救國和「愈愚」的主要途徑。在康、
梁等維新派的影響下，清政府首先廢止八股取士，改試策論；並將各省縣 書院，改建高等學堂及中小學堂，撤換府州縣學，而以新式學校取代之。
然而因慈禧太后及舊黨聯合起來發動戊戌政變，維新運動僅百日而亡，許 多改革措施終告無疾而終，但卻也因此，知識份子開始正視教育的問題。
1912 年民國建立後，倡導民主、自由、平等、博愛等西方基本文化精 神的思潮在中國大行其道，受到了許多青年人和知識階層人士的高度評 價，一時間中國政黨社團並起，社會思潮紛湧(張豈之、陳振江、江沛，
2002：339)。
二 二 二
二、 、 、 、新學制的制定和推行 新學制的制定和推行 新學制的制定和推行 新學制的制定和推行
光緒二十六年(1900 年)庚子之亂與八國聯軍之役，中國再次慘敗，讓
清廷徹底悔悟非改革、變法不足以收拾人心。於是自光緒二十七年(1901
年至 1905 年)連續頒發諭旨，提出新政不下三十餘項，在教育方面的主要 內容包括：辦學校、廢科舉及派遊學三項。
西元 1902 年張百熙擬定了大學、中學、小學以及蒙學等章程，由清 政府以「欽定學堂章程」頒行全國，是為「壬寅學制」，因為不完善，所 以並沒有全面實行。翌年，清政府又頒布「奏定學堂章程」，它所規定的 學制，是第一個在全國範圍內實際推行的學制，即是「癸卯學制」 。 「奏定 學堂章程」不僅建立起現代化的學制系統與中央教育行政體系，並促成學 部京師大學堂分科大學之設立。
光緒三十一年(西元 1905 年)，在張之洞和袁世凱的聯合要求下，廢 除了科舉制度。在創辦新式學堂及廢除科舉的同時，清政府先後派遣青年 和官員出國留學，其中以留學日本的最多(邱秀珍，1990：11)。據光緒三 十四年西元 1908 年的統計，全國所辦新式學堂共計有 47995 所，學生一 百三十萬人以上。
在五四前後教育改革熱潮的推動下，根據社會發展的實際需要，於民 國十一年(1922 年)又進行了一次學制改革，制定了新學制，即「壬戌學 制」 。 「壬戌學制」以「適應社會進化之需要，發揮平民教育精神，謀個性 之發展，注意國民經濟力，注意生活教育，使教育易於普及，多留各地方 伸縮餘地」七項標準作為指導思想(毛禮銳、邵鶴亭、瞿菊農，1992：551)。
三 三 三
三、 、 、 、通俗教育的啟動與推行 通俗教育的啟動與推行 通俗教育的啟動與推行 通俗教育的啟動與推行
我國通俗教育的發動是在中日甲午戰爭之後，是役使我國遭致了割地 賠款、喪權辱國的後果，也使朝野許多知識份子思變法以圖強，他們體認 到教育是富強的根基，欲使國家富強就唯有從開啟民智著手，而我國傳統 上受教育一向是少數人的特權，一般民眾無法受教育，以至蒙昧無知；於 是有識之士便開始在各省推行開民智運動(邱秀珍，1990：11)。
光緒三十年(1904 年)，日俄戰爭爆發，清室鑒於俄以專制敗北，日以 立憲得勝，於是決定改政體為君主立憲制。立憲的基礎是地方自治，地方 要自治，則非普及教育不可。於是，通俗教育的推行已成了朝野間的共識。
而努力的方向則朝開辦半日、半夜學堂，簡易識字學塾，及推行通俗講演 三方面著手。
光緒三十三年(1907 年)，孟昭常提倡普設公民學堂，用來教導不識字
的成人，使他們能具備公民應備的知識。他的想法是二十五歲以上的成人
有家室妻子之累，無法鎮日在學堂裡專心課業，因此應設半日或半夜學
堂，以符合他們的需要。事實上清政府在宣統元年十一月，清學部曾奏定
簡易識字學塾章程，並編成簡易識字課本及國民必讀課本，以供簡易識字
學塾之用。可惜的是清政府對於開民智有所顧忌，因為開啟民智造成民眾
對清政府的不利，再加上民眾對此不甚了解，所以參與率不高，再加上不
得其法因而成效不彰，因此通俗教育的盛行期不久便漸漸衰落，最後無疾 而終。
民國肇興，教育部通電各省籌辦社會教育，在第一任教育總長蔡元培 的努力推動之下，教育部設立了社會教育司。民國四年七月，教育部更進 一步在部內設立通俗教育研究會，該會以研究通俗教育事項(小說、戲曲、
講演)，改良社會，普及教育為宗旨。同年十月，教育部公布「通俗教育 講演所規程」、「通俗教育講演規則」及「通俗圖書館規則」。於是，各地 的通俗學校、通俗圖書館、通俗教育講演所、露天學校等紛紛創設，通俗 教育講演會也如雨後春筍般一一組織起來。
通俗教育有官方興辦的，也有民間舉行的，這種以一般不識字百姓為 對象的教育方式己具有「平民教育」的色彩，因此可說通俗教育乃平民教 育的前身(邱秀珍，1990：27)。
四 四 四
四、 、 、 、新式教育與社團的成立 新式教育與社團的成立 新式教育與社團的成立 新式教育與社團的成立
除正規教育外，受新文化運動時期新教育思潮影響，許多民間性質的 教育社團紛紛成立並致力於平民和職業教育的實踐。五四前後，除北京政 府所屬的有關教育改革的組織，如教育調查會等之外，還湧現出大量民間 性質的社團。如全國教育聯合會、中華職業教育社、中華教育改進社、中 國科學社、北京大學平民教育講演團、北京高師平民教育社、平民教育促 進會、留法勤工儉學會、工讀互助團等，它們或上書政府敦促教育問題的 解決，或研究創辦職業教育，或介紹歐美教育的方法，或深入社會下層實 行平民教育，對教育事業的發展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影響較大的有：全國 教育聯合會、中華職業教育社、中華教育改進社、中華科學社等(毛禮銳、
邵鶴亭、瞿菊農，1992：545)。
全國教育聯合會是以「體察國內教育狀況，並應世界趨勢，討論全國 教育事宜」為宗旨。中華職業教育社是以「甲、推廣職業教育。乙、改良 職業教育。丙、改良普通教育，俾為適於生活之準備。」該社之主要工作 是：調查、研究、宣傳職業教育；舉辦職業學校。中華教育改進社是以「欲 直接輸入西洋學術，使我國固有之文化受新思潮之刺激，而加速其進化率」
為宗旨。陶行知任主任幹事，該社以調查教育實況、研究教育學術、力謀 教育進步為主要。中華科學社：是中國留美學生於 1914 年在美國發起的。
該社認為，欲使中國科學發達，必先使青年有良好的科學基礎，必自改良 科學教育著手，而改良中等學校科學教育尤為重要。教育社團以科學、民 主為旗幟，推動了當時教育的改革，促進了新教育的發展(毛禮銳、邵鶴 亭、瞿菊農，1992：545－546)。
以晏陽初為總幹事的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一年中銷售《平民千字
課》約 300 萬部。1924 年 4 月， 「各地已組織平民教育促進會者有十五省
區，同時受平民教育千字課教育者已有三十萬人。南至廣東，北至直隸，
東及東三省，甚至偏僻如雲南，都無不進行平民教育運動」 (張豈之、陳 振江、江沛，2002：355－356)。
肆 肆 肆
肆、 、 、平民主義教育思潮的啟蒙 、 平民主義教育思潮的啟蒙 平民主義教育思潮的啟蒙 平民主義教育思潮的啟蒙 一
一 一
一、 、 、 、杜威來華宣揚平民主義教育思想 杜威來華宣揚平民主義教育思想 杜威來華宣揚平民主義教育思想 杜威來華宣揚平民主義教育思想
「教育救國」的理念在清朝末年逐漸形成，且根植於知識份子的腦海 中，加上杜威於民國八年(1919)年五月一日來華講學，至民國十年(1921) 年七月十一日啟程歸國，在華期間共兩年又二個月的時間，他到過且演講 過的地方，計有十一省之多(吳俊升，1972)。
何謂平民主義的教育？杜威說：
『什麼叫做平民主義的教育呢？就是我們須把教育為全體人民作想，
為組織社會的各分子作想，使能成便利平民的教育，不成為少數貴族階級 式者有特殊勢力的人的教育。』『我們實施平民教育的宗旨是要個人受著 切已的教育。實施平民教育的方法，是要使學校生活真正是社會生活。這 樣看來，人民求學的主旨，就是求生活的道理，這是真正的目的。至於文 字等原不過用作工具，我們把他當作機械看罷了。』(陳青之，1978：697
－699)
『平民主義的社會是要使各個人居於平等的地位，而參與有利於社會 的事體並且使社會自身有與其他團體自由交際的充分機會。像這樣的社 會，必須有一種特別的教育，使各個人對於社會的關係與管理，有直接的 興趣，並且養成各個人有貢獻於社會幸福的習慣。』(陳青之，1978：697
－699)
由於受到杜威平民主義教育的影響，當時的北京大學成立了「平民教 育講學團」 、國立北京高等師範學校成立「平民教育社」 ，創辦《平民教育 週刊》 ，在發刊詞中提到： 「不先有了平民教育，那能行平民政治？」 ， 「要 來細談根本改造的教育，不願去高談空中樓閣的政治」。這些構成了平民 教育推動的主力，因此平民教育廣受社會的注意，於 1922 年教育聯合會 議決新學制標準七條，其中第二條即明定「發揮平民教育精神」(任時先，
1974：361)。
二 二 二
二、 、 、 、德謨克拉西思想的影響 德謨克拉西思想的影響 德謨克拉西思想的影響 德謨克拉西思想的影響
五四時期的平民主義包括了學術思想、教育思潮和平民文學的出現，
這些都有助於平民教育運動的發展。當協約國勝利的消息傳來，北京各校
公布自十一月十四日至十六日放假三天以示慶祝，十七日北京各校提燈遊 行，高呼口號。北京中央公園還特別樹立了「公理戰勝強權」的紀念碑。
當時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預言： 「戰後『光明的』平民主義必將發展」 。傅 斯年也指出： 「這德謨克拉西一個主義正在那裡搖天撼地，一瀉千里」 、 「它 是光明的代表，是我們未來一切的希望和幸福所托命」 。
當時的著名刊物如《新潮》 、 《北京大學月刊》 、 《每周評論》都在民國 八年一月左右創刊，這些刊物的最初幾期都出現了鼓吹德謨克拉西的文 字。一些新思潮刊物和報刊也把宣傳德謨克拉西為主要內容。然與歐美思 想有所不同，它的含義不限於政治的狹窄範圍，而是擴及經濟、社會、文 化、教育等方面。當時的北大教授李大釗認為：「德謨克拉西，普及人類 生活的各方面，自政治、社會、產業、教育、文學、美術、及至風俗、服 飾等等，沒有不著它的顏色的」 。他甚至認為： 「德謨克拉西，是一種氣質、
一種精神的風習、是一種生活的大觀；不只是一個具體的政治制度，實在 是一個抽象的人生哲學；不僅是一個純粹的理解的產物，實在是濡染了很 深的感情、衝動、欲求的光澤」 。當時每周評論的一篇文章也指出： 「現在 時代的根本思想……就是個『德謨克拉西』，政治上要求它，社會上、經 濟上、文化上也都要求它，所以有什麼『社會的』德謨克拉西， 『經濟的』
德謨克拉西， 『文化的』德謨克拉西等等的名詞出現。」(邱秀珍，1990：
45) 因此，德謨克拉西帶動了平民政治、平民經濟、平民文學及平民教育 思想的發展。此一思想，掀起了平民主義發展的高潮。
三 三 三
三、 、 、 、學者們大力倡導 學者們大力倡導 學者們大力倡導 學者們大力倡導「 「 「教育救國 「 教育救國 教育救國」 教育救國 」 」論 」 論 論 論
五四時期從學生發起的平民教育運動意見書內容，也可看出「教育救 國」的迫切性：「自五四運動以後，救國聲浪震盪於世，勢將使極危險的 國家，立刻救到平安的岸上來了。何以還是渾渾混混的呢？因為救國第一 要有救國的能力，第二要有救國的方法，說空話還是不中用的，救國不是 一部分人能做的，所以一部分人有能力，也無濟於事，必須全國人民都有 覺悟，全國人民都有能力，才有成功的希望，……如何養成呢？那麼非使 大多數平民受教育不可。」(民國日報，1919，10 月 5 日)
蔡元培於民國八年七月，在「告北大學生暨全國學生書」中，倡言「教 育萬能、科學萬能」，並要求學生「力學報國」 ，受到學生們熱烈的回響。
在「五四」一周年紀念時，蔡元培發表演說提到：「一年以來，…學界除 了對於政治的表示以外，對於社會也有根本的覺悟。他們知道政治問題的 後面還有較重要的社會問題。所以他們努力實行社會服務，如平民學校，
平民講演，一天比一天發達。這些事業，實在是救濟中國的一種要著。……
現在學生方面最要緊的是專心研究學問。試問現在一切政治社會的大問
題，沒有學問，怎麼解決？有了學問還恐怕解決不了嗎？」
胡適在「五四」運動期間，也曾大力提倡和推行「教育救國」的主張。
他認為教育才是建立新中國的基礎，這是由底層做起。胡適在面對當時日 趨激烈的學生運動時，提出了讀書救國說，要求學生安心讀書，熱心求學。
「救國須從救出你自己下手」 ， 「國家的紛擾，外間的刺戟，只應該增你求 學的熱心與興趣。」(胡適，1957：566)
「自五四運動以後，救國聲浪震盪全球，學界罷課，商人罷市，工界 罷工，風馳雲湧接踵而起，似乎吾人已澈底覺悟矣，有能力矣。然而一究 其實，不過少數覺悟非多數覺悟，……今欲根本救國，非促成社會上大多 數人之覺悟，培養成群眾自動之能力不可，欲達此目的，必自推廣平民教 育始。」(引自邱秀珍，1990：13)
廣州平民教育運動委員會宣言也提到：「我們相信共和的國家須要大 多數國民，具有普通公民常識，那民主精神才能實現，國基才能鞏固。……
大多數國民還不曾了解什麼是共和、什麼是民國？叫他們怎樣實行運用國 民的主權呢？所謂主權在民，不是一句空話嗎？所以要做到民主的國家，
非要一般國民都有普通的常識不可，思想灌輸普通常識於一般國民，要使 國民能夠識字為第一著，我們認定這件事─平民教育運動─是我們應負的 責任。」學者們的主張除了鼓勵學生以求學的途徑救國之外，也使學生知 道救國之道不能光空喊口號和紙上談兵，必須深入基層啟迪民智，亦即國 家建設必須從平民教育的根本做起。
四 四 四
四、 、 、 、平民主義教育思想的風行 平民主義教育思想的風行 平民主義教育思想的風行 平民主義教育思想的風行
在中國是平民教育先於平民主義思想，早在清末甲午戰後，受到挫敗 的刺激，應試舉人在京師經過廣泛討論，一致同意唯有喚醒民智才能使國 家強盛，於是在試畢後紛紛返回故鄉，在各地開報館、印新書辦學校等(邱 秀珍，1990：9)。
在五四運動以前，國人對於教育的態度，只是國家的、強武的。在五 四運動以後，國人對於教育的態度，一變而世界的、和平的。此時世界的 潮流趨向於民主的，所以教育也歸到平民主義。中國平民主義的教育思想 固然自五四運動以後大為風行，但在五四運動以前已有人提倡，提倡較早 的如蔣夢麟。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結果，以民主立國的美國戰勝軍國主義的德國，當 此之時，正是和平空氣瀰漫天空的時候，也是平民主義高唱入雲的時候。
蔣夢麟下了兩點結論：一是平民主義乃強國的根本之道。二是平民教育是 確保世界和平的基礎。他說：「此次大戰之結束，平民主義已占勝勢；世 界潮流，且日趨於平民主義。……平民主義愈發達，則其和平之基礎愈固。
故欲言和平之教育，當先言平民主義之教育。」(引自陳憲民，1999)蔣氏
雖然鼓吹平民教育，但是他在這個時期並沒有採取實際的行動使自己的理
念付諸實現。
平民教育的推行，主要是由當時幾所知名大學在校生所組成的各種團 體，例如北大的「平民教育講演團」 、北京高等師範學校的「平民教育社」，
這些構成了平民教育的推行主力(王炳照、閻國華，1994：304－308)。1921 年，北大學生發起的「平民教育研究社」，是以研究平民教育為職志，而 稍早前由蔡元培倡導成立的平民夜校，也就成為北大教育系學生進行教育 實踐的一個場所(蕭超然等，1988：218－219)。
因此，民國初年的平民教育活動，基本上是學生愛國運動與社會服務 的一環。中國方面，經蔣夢麟等人提倡，接著五四運動發生了，杜威博士 東來。所以此時中國平民主義的教育思潮也跟著世界的潮流風行於全國 了，雖鄉村小學也標榜『德謨克拉西』幾個字裝潢門面。平民主義的教育 信念，就是以提昇平民的知識水準，為將來的民主政治奠基。晏陽初說：
「從根本上喚醒民眾，使他們知道人民都應該參與政治運動，人民都能參 與政治，才是真正的民主政治。不參與政治，讓一般軍閥、官僚、政客去 把持，就是假的民主政治。…現在應從速施行平民教育，提高民眾的知識，
才有實現真正的民主政治的希望。」(晏陽初，1927：5)
從歷史演進來說，平民教育甚至是現代文明與傳統文明之間，一個很 重要的分水嶺，透過平民教育，提昇人民素質，減少知識份子和一般平民 的落差。
伍 伍 伍
伍、 、 、晏陽初於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的啟示 、 晏陽初於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的啟示 晏陽初於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的啟示 晏陽初於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的啟示
第一次世界大戰發生後，西班牙、葡萄牙、希臘各國的工人甚多前往 法國投效，但仍供不應求，且工資高昂。法國陸軍部認為中國北方各省氣 候水土與法國大體相同，且勞工勤奮又工資低廉，因此於 1916 年召募華 工約十五萬餘人赴法國戰場。
華工們，到達陌生環境後，因水土不服，思家成疾對法國的一切不滿 而生憤怒，連續發生暴動、罷工、互毆及恐嚇事件。英國基督教青年會全 國協會認為：這是由於語言不通、習慣不同、雙方缺乏了解而產生的問題。
於是由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向英國軍方提出娛樂計劃，先後設立工作中 心三十所，協助華工儲蓄、匯寄家用、讀信、寫信、寄信，以安撫華工們 的身心靈。
1918 年六月中，晏陽初到達法國普藍服務中心，當地有華工五千。晏
為華工們代寫代讀家信時，發現華工們並不愚笨，只因貧窮缺乏讀書的機
會。為使華工能識字、寫信、讀信，晏就中文字典與報紙雜誌中常見的文
字，選取若干，再結合華工們常用的口語字彙，最後決定一千餘字作教讀
的教材。晏對華工們講說識字讀書的重要，且鼓勵他們來學習。華工們最
初感到驚奇，甚至沒有自信心而羞愧，後來才有四十人參加，每日工餘飯 後上課一小時。四個月後，三十五人完成課業，不但會讀還會寫信，其他 的華工們都大感意外，紛紛前來學習。
晏氏發現以他一個人的精力時間很難調配，因此改變方式，即由已會 識字寫字的華工來教不識字的，於是許多的識字班陸續設立。識字寫字的 華工一天天的增加，其他各服務中心也仿效推行，成效良好。
華工到法之初，識字人數不過百分之二十，經過一年餘的基本教育，
識字人數增加至百分之三十八(吳湘相，1981：34)。晏氏與華工們一起生 活之後發現，一、中國誠樸農民智慧高能力強，只可惜缺乏讀書求知的機 會。二、中國高級知識分子，竟是這樣愚昧無知，完全不認識自己多數同 胞的「苦」與「力」！因此，矢志回美完成學業歸國後，終生為苦難同胞 服務，教他們識字讀書，讓他們有揚眉吐氣發揚才智的機會(吳湘相，
1981：35)。
晏陽初在法國戰地，與華工們一起生活，目睹了他們的辛勞，工作十 餘小時後，在識字班又用心的學習，深受感動。從此憬悟，如何解除苦力 的痛苦，開發苦力的潛力，應該是今後為國為民服務的正確方向(吳湘相，
1981：29)。決心回國後，致力於「除文盲、作新民」的工作。
綜上所述，平民教育發生的時代背景，從清朝政府屢戰屢敗，割地賠 款、國家面臨被瓜分的危機，又受資本主義與帝國主義勢力的入侵掠奪，
幾次的改革變法終究一敗塗地，即使到了民國初年又因為軍閥暴歛，強占
農村土地，教育經費屢被挪用，使得教育事業幾乎停擺。所幸受到杜威平
民主義教育思潮的啟蒙，知識份子知覺意識到教育乃立國的命脈，經由德
謨克拉西思想的濡染傳散及學者們大力倡導「教育救國」論， 「平民教育」 ，
成為當時最為響亮、時髦的口號。新學制、新教育、新社團紛紛成立；平
民學校、平民夜校，不分黨派地破土而出，終於在 1923 年八月，由晏陽
初、陶行知等發起成立了中華平民教育促進總會，此後不到九個月，即推
行二十個省區，接受平民教育者達五十萬人。自民國八年到十五年可說是
平民教育運動蓬勃發展的階段。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平民教育的意義 平民教育的意義 平民教育的意義 平民教育的意義、 、 、 、目的與 目的與 目的與 目的與特性 特性 特性 特性
壹 壹 壹
壹、 、 、 、平民教育的意義 平民教育的意義 平民教育的意義 平民教育的意義
平民教育是五四新文化運動中一個相當普及的口號，各方面人士都提 出平民教育的要求。蔣夢麟著文稱「此次大戰之結果，平民主義已占勝勢，
世界潮流日趨於平民主義。平民主義愈發達，則和平之基礎愈鞏固。故欲 言和平之教育，當先言平民主義之教育。欲言平民主義之教育，當自養成 活潑之個人始」(蔣夢麟，1919：4)。胡適也說： 「現代世界是平民政治的 世界」 ， 「平民主義教育的第一個條件，就是使少年人自己用他的思想力，
去一個個實地驗證和對待一切」 ，並指出： 「杜威的新教育理論，千言萬語，
只是要打破以前的階級教育，歸到平民教育」(胡適，1953)。
晏陽初認為：現在全國只有最少數的人民得受教育，其餘最多數的人 民全沒有教育。依中華教育改進社的調查統計，不識字的人民占全國總數 80%以上，就是全國四萬萬人中有三萬萬二千萬不識字的人。…所以應受 平民教育的平民，從狹義講，就是指導這一般失學的青年和成人；從廣義 講，就是一般粗通文字沒有常識的男女，也應包括在內(晏陽初，1989：
122)。
一 一 一
一、「 、「 、「 、「平民 平民 平民 平民」 」 」 」的釋義 的釋義 的釋義 的釋義
晏氏提到「平」是我們用的中國語言，意思是平等－人格平等、機會 均等，它還有太平的意思。「平民教育」將其直譯成「平等人的教育」比 譯成「大眾教育」更有意義(晏陽初，1989：146)。平等是人人所有天賦 的權利。可是大多數民眾因為知識能力較低，什麼事情都不能和少數知識 階級的人享受同等的幸福。增進大多數民眾的知能，除去不平的現象，使 同為良好公民，這是從事教育的人的天職。我們對一般男女已過學齡期限 的(就是在十二歲以上的)不識字的，及已識字而缺乏常識的都稱為「平 民」。把這些占全國人民大多數的民眾稱為「平民」的緣故，是表示應靠 教育的力量使他們有知識能力做個平等的公民(晏陽初，1989：63－64)。
二 二 二
二、 、 、 、平民信條 平民信條 平民信條 平民信條
關於平民信條晏氏認為：人的人格本來平等，原無上下高低之分；因
為社會制度不良，一部分人得有受教育的機會；一部分人沒有受教育的機
會，於是各人的學問、德行顯出不同，而人格的上下高低亦即由是而判別。
吾人在社會組織未經改良之前，惟有努力於教育機會的平等，使人人所蘊 蓄的無限能力都有發展的機會。這樣，人格不平等的原因就可以消除了(晏 陽初，1989：121)。
貳 貳 貳
貳、 、 、平民教育的 、 平民教育的 平民教育的 平民教育的目的 目的 目的 目的
晏氏提到，吾輩羞視三萬萬以上的同胞，在二十世紀的文明世界流而 為文盲；吾輩恐懼四萬萬的大民族，不能生存於智識競爭的世界；吾輩愧 為民主共和制度下的人民，不能自立自新而影響及於全世界的禍亂，更羞 見有五千餘年的歷史，自尊為神明貴冑黃帝的子孫，對於二十世紀的文化 無所貢獻。四顧茫茫，終夜徘徊，覺舍抱定「除文盲、作新民」的宗旨，
從事於平民教育外，無最根本的事業，無最偉大的使命，無最有價值的生 活，這是同仁的自覺心，責任心，奮鬥心(晏陽初，1989：116)。吾國民 數雖號稱四萬萬，但未受教育的，竟多至三萬萬以上，其「智識力」如何 不待言。產業不興，生活難窘，窮民餓殍，遍地皆是，其「生產力」如何 不待言。舉國之人，勇於私爭，而怯於公戰，輕視公義，而重視私情，其
「團結力」公共心如何不待言。國民身體脆弱，疫病繁興其強健力如何更 不待言。以如是的國民，來建設二十世紀的共和國家，無論採用何種主義，
施行何種政策，一若植樹木於波濤之上，如何可以安定得根(晏陽初，
1989：117)！
晏氏明確的指出平民教育是對於十二歲以上不識字的及識字而缺乏 常識的全國男女所施的教育，所以它的目的有二：(一)使一般十二歲以上 不識字的男女都能夠運用日常生活必須的文字。(二)使一般已識字而缺乏 常識的男女皆領受共和國民應有的基本教育。平民教育的目的是把目前全 國的「平民」都養成為好國民。所以平民教育，是以識字教育為起點，以 公民教育為鵠的(晏陽初，1989：64)。
因此，平民教育的目的是教人做人，做什麼人？…第一要有知識力，
第二要有生產力，第三要有公德心。然要造就整個的人，就必須進行以下 三種教育(晏陽初，1989：122－124)：
一 一 一
一、 、 、文字教育 、 文字教育 文字教育 文字教育。 。 。 。晏提到就人類生存的競爭來說，知識是生存競爭必不可少 的東西，無論個人，無論國家，其優勝者，必定是知識超越的！其劣 敗者，必定是知識低下的。現在國家受異族的壓迫，人民受軍閥的摧 殘，其根本原因就在我國人民的平均知識低下。假如我們真有為民族 爭自由，為民權圖發展的決心，則應先努力於提高民智，使我國牛馬 奴隸生活的民眾一變而為有知識有頭腦的國民。…所以平民教育第一 步必須有文字教育。
二 二 二
二、 、 、生計教育 、 生計教育 生計教育 生計教育。 。 。 。平民教育於實施文字教育以外，即需有生計教育，使人人
具備生產的技能，造成能自立的國民。
三 三 三
三、 、 、 、公民教育 公民教育 公民教育 公民教育。 。 。 。平民教育於實施文字教育和生計教育之外，另有公民教育，
希望造成熱誠奉公的公民。
吾輩所以努力於平民教育的目的，正為培養國民的元氣，改進國民的 生活，鞏固國家的基礎；無主義的主奴，無黨派的左右，無宗教的成見，
無地方的畛域，無個人的背景，無新舊的界限；但期望三萬萬以上失學的 同胞，普遍的得到做二十世紀的人最低限度必不可少的基礎教育(晏陽 初，1989：117)。
二十世紀的新文化的趨勢，正向著全世界全人類的大門進展。故各國 文化的進步，在國家範圍內，必為民眾化；在世界範圍內，必須全人化。…
以二十世紀新趨勢的文化眼光去從新估價，無論中西文化，其價值都要發 生變動，大起興革，故當今日世界新舊文化過渡的時期，我中華四萬萬眾 多的人民，承五千餘年文化 豐富的歷史，正當努力發揮新光彩，以貢獻 於全世界。吾輩所以從事于民眾教育的事業，就先從根本上墊高我民族的 程度，然後本吾輩畢生的經驗，全副的心血，和四萬萬同胞的聰明才力，
對於二十世紀的新文化，盡我民族占全人類四分之一的責任。這是平民教 育最後的使命，即我同仁共矢不渝的精神(晏陽初，1989：118－119)。
因此，平民教育運動的使命，在於「作新民」 ，其內容包含(晏陽初，
1989：132)：
(一)養成有知識，有生產力，有公共心的整個人。
(二)養成社會健全的分子，發展社會的事業。
(三)養成建設國家的國民，增高國際的地位。
參 參 參
參、 、 、 、平民教育的特性 平民教育的特性 平民教育的特性 平民教育的特性
關於平民教育的特性，晏陽初認為：
一、我國平民教育不是歐美的成人補習教育，更不是美國的移民教育；因 為這兩種教育都是對已受國家義務教育或其本國教育而設。中國極大 多數人目不識丁，本來就未受過教育，何能混為一談。
二、平民教育不能代替義務教育，也不與義務教育有什麼衝突，而是義務 教育的先鋒。因成年父兄自己沒受過教育，就不知教育的重要，很少 送子弟去上學；他們經過平民教育的薰陶，觀念就與以前大不相同，
義務教育的效力，自然事半功倍。因此，晏認為「平民教育」可以補
助「義務教育」，其理由(晏陽初，1927：105－106)：第一、父兄們
自己沒有受過教育，就很難知道教育的重要，也更不注意他們子弟去
受教育。要想「義務教育」發達，先要提倡「平民教育」。第二、學
校固然是教育兒童最重要的地方，但是家裡的生活，關係兒童的發展
更形密切。故家庭教育，更覺重要。…若無「平民教育」來先教義務 學校裡學生的父母兄長，「義務教育」的效力一定是事倍功半的。第 三、從事「平民教育」運動，一定要聯絡當地教育界和其他各界人士，
與之 合作，做大規模的遊行宣傳，大規模的招生，大規模的訓練教 師，大規模的辦幾十處或幾百處平民學校。
三、國人對「千字課」 ，有的看得太高，有的又瞧不起它；其實「千字課」
只是初步平民教育的一種工具；識字教育工作完成以後，還有繼續教 育即生計教育和公民教育以及平民讀書團、高級平民學校、平民獎學 金等廣泛和較深的教育。
四、平民教育不是社會教育的別號。「社會教育」是一種輔助正式學校的 教育，它是一種間接的或附帶的教育事業。…我們只能說「社會教育」
是「平民教育」的一部分事業，卻不能說「平民教育」就是「社會教 育」(晏陽初，1927：110)。所謂社會教育是一種輔助正式學校的教 育，如圖書館、博物院、音樂廳、展覽會、動植物園、通俗講演等都 是社會教育，是假定受教的人已受過基本教育並和學制系統內的教育 事業只有間接的關係。平民教育卻是對未曾受過基本教育的人施行，
自然不同。但「繼續教育」和社會教育有若干相彷彿。
五、平民教育不是貧民教育。因貧民教育是附帶的，由中學以上學生課餘 辦理。平民教育是中國特殊的教育問題，是東西洋各國從來沒有的，
是中國學人專門研究試驗並和各界人士合作實施的。並且貧民教育是 慈善性質，平民教育卻是以教育程度來定範圍，不是以經濟能力來區 分的；受平民教育的固有一大部分貧民，但平民教育卻不單限於貧民 (吳湘相，1981：86)。
六、 「平民教育」 第一步是「識字教育」，第二步是「繼續教育」
「平民教育」的工作可以分為兩步：第一步是「識字教育」 ，第二步是
「繼續教育」 。而「繼續教育」的目標有三(晏陽初，1989：108)：
(一)養成自讀、自習、自教的能力。
(二)灌輸公民常識，培養中華國民應有的精神和態度。
(三)實施生計教育，補助、指導、改善平民的生活。在城市中如關於 工業、工藝等，在鄉村裡如關於農業、農藝等。
七、 「平民教育」可以說是「全民教育」或「民眾教育」。凡是中華民國國 民，無論男女貧富，只要他是在應受教育期限內而未受教育的，或受 過基本教育而缺乏公民常識的，都在「平民教育」範圍之內(晏陽初，
1989：111)。 「平民教育」可以說是「全民教育」或「民眾教育」 。
因此，晏氏強調當今的平民教育與過去有所不一(晏陽初，1989：124
－125)：
一、以前有許多人誤解平民教育為貧民教育。辦理貧民教育的動機，也就
是以慈善為懷。…其實平民教育不是施米施粥的教育。…凡是中華民 國國民，無論男女貧富，只要他在應受教育期內而未曾受教育的，或 受過基本教育而缺乏公民常識的，都應領受平民教育。
二、以前的平民教育，多是中等以上的學生於求學之餘抽暇來辦的。現今 所提倡的平民教育，必須有專門的人才，專門的研究和專門的組織去 辦，才有成功的希望。
三、以前辦理平民教育的人，是東一個西一個，零零碎碎彼此亳無聯絡。
現今的平民教育是有組織、有系統的。就組織方面說：北京有中華平 民教育促進會總會，各省區有省分會、市分會、縣分會、村分會。就 系統方面：有高初兩級平民教育和繼續教育等。
四、以前辦理平民教育的，不外授予學生以文字教育，絕沒想到生計教育 和公民教育的必要，…現在我們知道一個人至少必具知識力、生產力 及公德心，才能成為整個的人。
五、以前辦理平民教育的，多是社會熱心人士的提倡，…所以運動的範圍 都是限於一小區域之內。自民國十二年，組織中華平民教育促進總會 以後，這種運動才有普及全國之勢。現平教空氣確已遍傳于全國，兼 及各地的華僑所在地了。
肆 肆 肆
肆、 、 、實施 、 實施 實施 實施平民教育的原則 平民教育的原則 平民教育的原則 平民教育的原則
晏陽初認為實施平民教育的原則有六(晏陽初，1928：129－130)：
一 一 一
一、 、 、全民的 、 全民的 全民的 全民的： ： ： ：即凡一般已過學齡時期，而不識字或已識字而缺乏常識的青 年和成人，不分男女、老少、富貴、貧賤，都有領受平民教育的必要。
二 二 二
二、 、 、 、以平民需要為標準的 以平民需要為標準的 以平民需要為標準的 以平民需要為標準的： ： ： ：平民是因為缺乏某種常識，或需要某種技能，
才來上學。平民應當所學當所用，所用即為所學而後可。
三 三 三
三、 、 、 、適合平民生活狀況的 適合平民生活狀況的 適合平民生活狀況的 適合平民生活狀況的： ： ： ：平民大多數都很窮苦，每天工作的時間很長，
要他們在百忙之中來受教育，非用最少的經濟、最短的時間不可。所 以平民教育第一要圖金錢和時間的經濟。課程及教材，也應力求簡 單，讀書的時間也不宜過長。
四 四 四
四、 、 、根據本國國情和人民心理的 、 根據本國國情和人民心理的 根據本國國情和人民心理的 根據本國國情和人民心理的： ： ： ：平民教育是我國特有的教育問題，非抄 襲東西洋而來。
五 五 五
五、 、 、地方自動負責的 、 地方自動負責的 地方自動負責的 地方自動負責的： ： ：平民教育應普及全國。事業遠大，不是一個機關可 ： 以包辦的。因為本地方的人，出本地方的錢，辦本地方的事，不特可 以持久，更可養成本地責任觀念和自立精神。
六 六 六
六、 、 、 、人人有參加的可能 人人有參加的可能 人人有參加的可能 人人有參加的可能： ： ： ：平民教育無論什麼人都可以參加。受過教育的人，
可以來教人，未受過教育的人，可以來受教。
伍 伍 伍
伍、 、 、實施 、 實施 實施 實施平民教育的方法 平民教育的方法 平民教育的方法 平民教育的方法
晏陽初認為平民教育的實施方法有以下三種的方式(晏陽初，1928：
130)：
一 一 一
一、 、 、 、學校式的 學校式的 學校式的 學校式的： ： ：1.單班學校 ，2.掛圖學校，3.幻燈學校。 ： 二
二 二
二、 、 、社會式的 、 社會式的 社會式的 社會式的： ： ： ：成人年齡已長，事務較多，腦筋紛雜，記憶薄弱，只能施 以社會式的教育。如講演、戲劇、展覽、電影、音樂等，都是教育成 人最好的方法。
三 三 三
三、 、 、表證式的 、 表證式的 表證式的 表證式的： ： ： ：凡事徒空談理論而沒有實驗證明，往往不易使人信服，尤 其是平民厭聽空話，受看實驗。所以在生計教育方面，多採這種方法，
使平民易於相信，並能仿效。
陸 陸 陸
陸、 、 、 、平民教育 平民教育 平民教育 平民教育急需努力的方向 急需努力的方向 急需努力的方向 急需努力的方向
晏氏在平民教育概論中強調平民教育要先齊家，而後才能治國平天下 (晏陽初，1989：128－129)：
一 一 一
一、 、 、 、齊家 齊家 齊家 齊家 (
((
(一 一 一 一) )) ) 平民教育與家長教育 平民教育與家長教育 平民教育與家長教育 平民教育與家長教育： ： ：晏氏認為做家長的，自己都沒受過教育， ： 不知道教育的重要，多不肯送子女弟妹們去上學。倘若他們受過 教育，至少可以覺悟教育的重要和不識字的害處，自然很願意送 他們去讀書。
( ((
(二 二 二 二) )) ) 家庭教育與學校教育 家庭教育與學校教育 家庭教育與學校教育 家庭教育與學校教育： ： ：晏氏認為學校教育固然重要，但是家庭教 ： 育和兒童的發展，更是密切。家長的一舉一動，影響子女者甚大。
家庭是造人的工廠，倘家長受過平民教育，便有好習慣以教訓灌 輸於子女。
二 二 二
二、 、 、 、治國 治國 治國 治國
( (( (一 一 一) 一 )) )平民教育與平民政治 平民教育與平民政治 平民教育與平民政治 平民教育與平民政治： ： ： ：晏氏認為人民都能參與政治，才是真正的民 主的政治。提高民眾的知識，才有實現真正的民主政治的希望。
( ((
(二 二 二) 二 )) )平民教育與建國人才 平民教育與建國人才 平民教育與建國人才 平民教育與建國人才： ： ： ：晏氏認為中國現在不是沒有人才，是民眾的
「腦礦」未開，有許多「豪傑」 、 「智士」 、 「哲人」和其他有用的人，
都埋沒在不識字的人腦海中。平民教育是開腦礦最簡單最適用的工
具。
三 三 三
三、 、 、 、平天下 平天下 平天下 平天下 (
((
(一 一 一) 一 )) )平民教育與國際關係 平民教育與國際關係 平民教育與國際關係： 平民教育與國際關係 ： ： ：民國十二年在美加利佛尼亞舉行世界教育會 議時，各國代表報告本國文盲的人數。英國每百人中只有 3 人，法 國 4 人，美國 6 人，日本也只有 4 人；我國代表報告每百人中有 80 個文盲，各國無不驚訝。這在國際上已無地位可言。該會議決 12 年以內，除盡全世界的文盲。
( ((
(二 二 二) 二 )) )平民教育與世界和平 平民教育與世界和平 平民教育與世界和平 平民教育與世界和平： ： ： ：太平洋沿岸各國國民，得歐戰的教訓，不願 人類再演戰爭的慘劇，於民國十四年，特召集國民代表會議，實行 國民真正的公開外交，打破政府密秘的外交。赴會的共九國，代表 百餘人。陽初為中國國民代表之一，曾提出平民教育案。…此次通 過議案 60 餘件中，…最有關係於太平洋沿岸各國的太平的，莫如 現在中國的平民教育運動。
綜上所述，晏氏認為「平民教育」的「平民」是指一般已過學齡時期 而不識字的男女，或一般已識字而缺乏常識的男女。「平民教育」的最後 目的，是在使二百兆失學男女皆具共和國民應有的精神和態度。而「平民 教育」的「教育」共分三步：第一步是「識字教育」，第二步是「公民教 育」 ，第三步是「生計教育」 。平民教育可透過學校式、社會式和表證式的 方式來實施。平民教育不斷的在國內進行，但國人仍多不明瞭它的真義。
因此，先後刊佈了《平民教育的真義與其他教育的關係》 、 《平民教育的宗 旨目的和最後的使命》 、 《平民教育概論》 、 《平教總會的組織和工作》 、 《平 民教育實施的試驗》等書。並制定會徽與會歌。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全國平民教育之組織概況 全國平民教育之組織概況 全國平民教育之組織概況 全國平民教育之組織概況
壹 壹 壹
壹、 、 、 、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的組織概況 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的組織概況 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的組織概況 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的組織概況
1923 年八月中華教育改進社在北京清華學校舉行年會時，由熊夫人 (朱其慧)邀請晏陽初、陶知行、朱經農、袁觀瀾、胡適、傅若愚等討論組 織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以推動平民教育於全國各地，計劃在一年 內，中國二十二行省和特別區，以及海外僑胞足跡所到之處，都普遍推行 平民教育(吳湘相，1981：68)。
一 一 一
一、 、 、 、平教會的教育目標 平教會的教育目標 平教會的教育目標 平教會的教育目標
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組織大綱第二項指明：「促進會」在使十 二歲以上未受教育之中國男女人民得享受共和國民必不可少的基本教 育。第三項規定「平教總會」應致力於下述各種工作：1.擬定全國平民教 育之辦法。2.研究平民學校組織法、教學法、管理法、指導法及平民教育 推行方法。3.編輯平民學校應用之材料及書報。4.研究平民學校應用之教 具。5.培養平民教育推行人員、教育運動員。6.設立試驗學校。7.實地或 通信調查平民教育實施狀況。8.提倡各地方組織平民教育促進會。9.輔助 各省區、邊疆及華僑所在地推行平民教育。10.提倡籌劃平民教育學生畢 業後之繼續教育。11.其他關於平民教育事項(吳湘相，1981：70)。
「平」乃平教總會的會徽，其涵義是最上橫條代表頭腦。是指一個人 必須具備有訓練的思想、有規律的理性。橫條下兩點很像兩眼：一眼代表 平等，一眼代表公正。兩點中間是十字架。要想成功，你必須有十字架－
心，這心必須有同情憐憫受苦難的農民。這正是耶穌基督的心。他犧牲自 己，不惜一死以救世人－這就是時時提醒為平民教育運動的人們：用你學 術上的頭腦；手你兩眼，為平等和公正而張望；用你的同情憐憫的心去為 受苦難的人去奮鬥。農民不是缺乏智慧，只是歷代傳統不給他們讀書的機 會。晏氏還請陳筑山撰「中華平民教育運動歌」(吳湘相，1981：95)。
歌詞內容：「茫茫海宇尋同志，歷經了風塵，結合了同仁；共事業，
勵精神，並肩作長城。力惡不出已，一心為平民；奮鬥與犧牲，務把文盲
除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齊見光明，－一齊見光明。青天無片雲，愈努
力，愈起勁；勇往向前程，飛渡了黃河，踏過了崑崙，喚醒舊邦人，大家
起作新民。意誠心正，身修齊家國治天下平」。晏氏利用國人熟習的「蘇
武牧羊」曲譜，將原是悲愴調改變為雄偉壯盛的音韻，歌唱聲起顯示萬馬 奔騰(晏陽初，1989：96)。
二 二 二
二、 、 、 、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的組織 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的組織 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的組織 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的組織
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是個全國的總機關，有董事部總其成。董事 有兩種：一為省區董事，每省區二人；二為執行董事，一共九人，董事部 聘請總幹事擔任進行事宜。總會之下，有省、縣、市、鄉平民教育促進會 分會，管理一省、一縣、一市、一鄉的平民教育事宜。一市中之各街和一 鄉中之各村，都要設平民教育委員會以擔負此街、此村之平民教育(陶行 知，1984a：490)。
平教總會的工作由晏陽初主持，行政會議下，設總務長一人，負責一 切事務行政；秘書長一人掌理全會機要及統計調查工作。底下設平民文學 部、藝術教育部、生計教育部、衛生教育部、公民教育部、學校式教育部、
社會式教育部、家庭式教育部、教育心理研究委員會、戲劇研究委員會等 部門。由研究委員會負責綜合聯繫。
1925 年秋，晏氏自美國回國後，特聘馮銳博士主持研究調查部。聘湯茂如 (字孟若，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教育碩士，曾任北京法政大學教授)主持城市教育 部。隔年，聘陳筑山(日本早稻田大學政治科畢業。曾任國會議員)主持平民文學 部及公民教育科。聘瞿世英(字菊農，哈佛大學教育博士，曾任北京法政大學教 授兼教務長)博士任平民文學部幹事，劉拓(美國渥海渥省大學化學工程博士，曾 任國立師範大學教授)博士主持普及工程技術研究。鄭錦(北京美術專門學校首任 校長)主持直觀視聽教育部。各部各科聘任的主任及幹事共四十餘人，大都是專 科以上學校畢業，都是認定平民教育是救國急務，志願放棄其他優厚名利來為鄉 農服務(吳湘相，1981：79)。
1926 年十月， 「平教總會」開始在定縣設立辦事處，這是中國有史以來，高 級知識份子第一次「回到農村」 、 「回到民間」 。其主要的使命在於創造一新社會。
「平教總會」同仁滿懷熱心，走入鄉村，積極展開工作。總會在 1935 年時工作 人員多達五百餘人，全部遷移定縣，工作人員的眷屬也都一起前往。他們向農家 租借房屋居住，自己努力整理環境，為農家示範(吳湘相，1981：179－180)。
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總會的組織包含有三種制度(晏陽初，1989：132)：
(一)行政制度：本會於總幹事之下，設有總務、城市、鄉村、華僑四部，每部 直轄若干股，分擔一切行政事宜。
(二)研究制度：本會設有調查統計、平民文學、視導訓練、公民教育、生計教 育、直觀教育、婦女教育、健康教育八科，每科直轄若干門，分擔一切研究 事宜。
(三)訓練制度：本會設立平民教育師範院、育才院、研究院，以培養全國平教
事業需要的人才。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