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雅族作家── 游霸士．撓給赫（田敏忠）作品研究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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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老師：孫大川教授.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泰雅族作家── 游霸士．撓給赫（田敏忠）作品研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生：謝佳源. 中華民國一百零二年九月 .

(2) 目次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 1 第二節研究界定與方法 .................................................................................................................................... 3 第三節先行研究回顧 .......................................................................................................................................... 6 第四節章節架構安排 .......................................................................................................................................... 9. 第二章生平與創作背景 . 立. 政治大. 第一節生平簡介 .................................................................................................................................................. 13 . ‧ 國. 學. 第二節創作背景與時代對應 ...................................................................................................................... 20 . ‧. 一、激動的時代，機動的邊境──從番仔到原住民................................................ 20 二、以筆從戎，力去汙名 ...................................................................................................................... 30 . y. Nat. 第三章游霸士．撓給赫作品敘事內涵與修辭. al. er. io. sit. 第三節小結 ............................................................................................................................................................. 33 . n. v i n C h ........................................................................................................... 第一節對日抗爭的歷史題材運用 35 engchi U 第二節出草、戰爭與文學 ............................................................................................................................ 50 第三節古色古香的文字風格 ...................................................................................................................... 66 . 第肆章游霸士．撓給赫作品中「自省」與「自建」的精神第一節. 前言 ................................................................................................................................ 72 . 第二節. 「自省」於死亡──黃昏意識的轉化 ............................................................. 76. 一、黃昏意識 ........................................................................................................................... 77 二、自省的寄托....................................................................................................................... 91 第三節 . 從污名到釫鳴──部落精神的建立 ................................................................ 99 II .

(3) 第四節. 第伍章. 小結........................................................................................................................... 106 . 結論 ............................................................................................................. 109 . . 參考文獻 .............................................................................................................................................. 110 附錄一：游霸士．撓給赫生平寫作年表 ............................................................................................. 121 . 政治大附錄三：游霸士．撓給赫手稿影像 ........................................................................................................ 135 立附錄二：游霸士．撓給赫相關訪談整理 ............................................................................................. 123 . ‧ 國. 學. 附錄四：未收錄作品整理 .............................................................................................................................. 137 . 附錄五：《天狗部落之歌》與《赤裸山脈》艱澀字詞與成語整理 .................................. 138 . y. . n. al. Ch. . engchi . . III . er. io. sit. Nat. . . . ‧. . i n U. v.

(4) 摘要本文首先從游霸士．撓給赫的年表編纂開始，包括其生平事蹟、學歷經歷，以及創作起迄，特別搜尋未被收錄的作品和記錄上的滄海遺珠，以期建立最為完整的系譜；另外，專注爬梳作者創作年代的時空背景，聚焦在原住民運動及原住民文學出版概況，以便對應作家可能受到的影響因子。這兩大脈絡完成. 政治大. 後，交相重疊觀看，析探其中可能存在的互文性；此外，也會透過親友間的口. 立. 訪，補足生平概述中的缺漏。最後，整併上述所有成果為文本分析的基底，採. ‧ 國. 學. 多重視角的原則對題材內容、語言邏輯、架構肌理，以及情感條件做一客觀性的研究，得到研究成果之後，將游霸士．撓給赫的創作屬性及成就擲入原住民. ‧. 文學史的大流中，探究其創作屬性的象限落定，再徹底將其定位，賦予游霸士．. Nat. n. al. er. io. sit. y. 撓給赫一個完整的評價。. Ch. engchi. i n U. 關鍵字：游霸士．撓給赫、原住民文學、原住民運動. . IV . v.

(5) 第一章：緒論 . 第一節：研究動機及研究目的爬梳原住民漢語文學創作歷史，以及各種相關研究論述，筆者發現目前學界關. 政治大徹底地解決，諸如語言特色與敘事手法等面向都有可以再開拓的空間；文學研究中，立注的方向多半聚焦在文化研究的議題層面上；然而許多與文學性相關的問題卻未被. ‧ 國. 學. 無論是同質性、異質性，亦或是價值性的比較，皆須有充沛的個案研究做為基底，如此一來才有可能進一步建築成各種高樓大廈，況且歧異性愈高發展的向度就越. ‧. 廣，而就歧異性本身的定義來看，早已經包括兩個或兩個以上具不同特色樣本之比. sit. y. Nat. 較結果，這些獨立的樣本，在此多樣的生態之中各佔著不可撼動的地位，正是因為. io. er. 他們特異個性，使這片土地能由一棵樹苗到一座森林。因此，無論從廣義的文學研. al. 究範疇，或是狹義的原住民漢語文學研究來看，「作者專論」的重要性皆是不言而喻. n. v i n Ch 的事實，再者，「經典」是經過反覆地閱讀而成的，研究者的責任是在挖掘與解剖閱 engchi U 讀的各種可能，如儼然已是臺灣經典作家的余光中、黃春明、白先勇，以及七等生. 等人的專論論文至少都超過十篇，其他相關評論更是遍地開花，是故，將研究視角轉向作家作品本身，不僅可以進入原住民文學的本脈，更可以從這些探索中，打造經典的條件。筆者於原住民漢語文學史的大流岸邊發現泰雅族作家──游霸士．撓給赫（田敏忠），其創作時間始於 1983 年終於 2003 年，二十年間一共出版了《天狗部落之歌》與《赤裸山脈》兩本小說集以及《高砂王國》與《泰雅的故事》兩部口傳文史譯作，作品〈斷層山〉曾得過第一屆山胞文藝創作小說佳作獎，於報章雜誌亦有過不少的作品發表；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內容不僅具有原運傳承下的控訴性格， . 1 .

(6) 更從中理出「自省」的脈絡，此外，兼具對部落歷史、精神以及習俗的再詮釋，以及瞄準教育政策與都市化對於原住民的種種傷害，將其作品相互串連，幾乎可以成為一部氣勢磅礡的戰後原住民史。謝世忠在 2004 年的統計觀之，當時學者對於原住民文學的「作者」研究絕大多以拓拔斯．塔瑪匹瑪、瓦歷斯．諾幹、夏曼．藍波安、莫那能、利格拉樂．阿女烏、亞榮隆．撒可努、游霸士．撓給赫，以及孫大川等人及其作品為專論對象1；將時序拉回至今日，以上八位被列為熱門作家中，卻只有游霸士．撓給赫一人未有學位論文的作家專論，而單篇論文數量也只從原本的兩篇增加到四篇；然而就其以高中國文老師身份使用漢化極深的文字書寫部落文化生. 政治大. 活、作品題材從日治時期至現代都會皆有涉獵，以及對部落口傳歷史的再翻譯不遺. 立. 餘力等面相觀之，皆有徹底討論之必要。以研究價值的面向而言，游霸士．撓給. ‧ 國. 學. 赫的創作內容中富含的多元性，可以說是原住民族認同趨勢的縮影，無論是現實書寫，反思部落消逝文化，或者是批判都市化後原住民族被留置社會的黑影角落，都. ‧. 是原運後原住民族文學的較常觸及的主題，最值得注意的即是歷史書寫，此乃殖民. Nat. sit. y. 地文學中常有的特色，例如日治時期台灣文學的開端即是建立在寫實手法上，運用. n. al. er. io. 記憶勾勒、建立已然、抑或即將逝去的風俗文化，來達到抵制大敘述的目的；原住. i n U. v. 民民族從滿清以降，即不斷地受到統治者政策上的脅迫與同化，縱使身於民主的當. Ch. engchi. 代，也因為本身沒有文字系統，而被這凡事都文字化、口說無憑的世界給邊緣化，發聲權長期受到漠視；民國七〇年代搭上黨外運動的列車，原住民族覺醒自身文化已大部分因為國家政策使然瀕臨消逝，漢文化中心的社會所帶來的影響重大，各個族人開始記錄影像語言、書寫文化，以及創作藝術，為的就是重新拿回主權，一種原住民族血液裡感知與記憶的再現，而不再是「他者」觀看的搶奪。歷史書寫於此處佔有相當大的地位，以往沒有文字且不諳漢文的原住民族，歷史、風俗、祭儀等各種文化皆只能透過口耳相傳，表述的自由因此被文字使用者剝奪，形成了許多偏見、不符現實刻板印象產生，是故，原住民族文學興起後，歷史書寫的地位一直屹 . 1 . . . 謝世忠，〈「山海文化」雜誌創立與原住民文學的建構〉，收於《臺灣新文學發展重大事件論文集》(台南市：國家文學館，2004.12 月)，頁 194、206-‐207。 2 .

(7) 立不搖，也連帶使得報導文學的力量與用途被此一領域廣泛使用。游霸士．撓給赫的小說中對於日治時期以及國民軍政府時期的歷史都有觸碰，以部落耆老口述的材料為根基，一反官方史料中的獨斷專絕，重新刻畫新的歷史面貌，也替原住民族當下的堅持與矛盾作了平衡定位。見到在原民文學滔滔大流中的滄海遺珠，驅動要去好好開發、雕琢這塊璞玉的使命感與日俱增。是故，決定以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研究為碩士論文的主題，期望不僅能藉由研究重新定位他的作品價值，也希望能開啓更多閱讀的可能。 . 治. 政第二節：研究界定與方法大. 立. . ‧ 國. 學. 臺灣經歷日據時期、以及國民政府時期兩種不同的政經文化統治，語言政策的. ‧. 轉換曾經對作家造成莫大的衝擊，因此形成了五○年代初期的沈默地帶；爬梳台灣文學史建構時的選材，寧願在這噤聲時代中放大特有的台灣作家，如：鍾理和、鍾. y. Nat. io. sit. 肇政、陳獨秀……等人，也不願多納入一位非台灣裔的作家，這即是台灣文學史上. n. al. er. 最根本地堅持—「身份說」。尤其在啓蒙或是匱乏的境遇之中，「身份」的定位更是. Ch. i n U. v. 直接與「主體」劃上等號；雖然「題材說」有著更多兼容並蓄的可能，也確為成就. engchi. 文學盛世所不可缺乏要素之一；但是，主體的骨幹若是沒有構築穩固，最後各種形體質量不一的血肉會逐一壓垮根基，自立為王，屆時將無從討論起。所以，筆者認為所謂的「身份說」應當不只用於詮釋原住民文學而已，更應該在論述時試圖與漢人文學史做ㄧ合理切割。浦忠成於 2009 年時完成大作《原住民文學史綱》，從原住民口傳歷史、傳說、禱詞、祭儀等傳統出發，將原住民的文化獨立出來敘述，開出「原住民文學史」的先聲。在文化、歷史，以及生活世界都有相當差距的原住民族與漢人，著實沒有相互依附的必要，特別是在原住民文學尚還在建構的階段，應當在「身份說」的基礎上，獨立討論原住民文學，不應該將之編在台灣文學裡面，它. . 3 .

(8) 是一個「特區」的屬性，與台灣文學的關係是「聯屬」而非「納編」2。因為教育等漢化制度的普及推行，討論原住民作家，很難可以完全的與漢文化切割完整，又歷史文化上各種不同痕跡腳印多半與漢人緊緊相連，透過此所積纂的意識形態在在於作品中的字裡行間浮現，所以研究原住民文學時，清楚地掌握這些脈絡是必要的。然而，正是因為建構一個完整的文學史勢在必行，如何在漢文化籠罩的背景下清楚的「定位」就顯得格為重要。要如何成為大範疇之中的獨立單位，學者往往沒有清楚的將問題界定完整，如獨立討論原住民文學的內容、意義、價值等；但在大論述底下卻還是將其視為台灣文學的一脈，若按照這樣的邏輯，倘若我. 政治大. 們欲將莫那能定位，就必須得與民國八〇年代的詩人一同比較才算平等；但是多半. 立. 學者皆以先入為主的觀念，在認知兩者相異的條件下，忽略界定及釐清的重要性，. ‧ 國. 學. 草率的將原住民文學獨立出來論述。筆者以為這樣「先入為主」的動作背後不僅是有別於漢人「特別」的歧見外，更是對於認同原住民文學乃台灣文學史一支的這種. ‧. 說法的弔詭反動；雖然歷史、文化、血液都有甚大的差距，但是共同生活在同一塊. Nat. sit. y. 土地上的事實卻是不爭的，文學乃是生活體驗的總結，將原住民文學併入臺灣文學. n. al. er. io. 史上討論，在客觀上而言並無不可；但是，觸及到「比較」的問題時，必須回到原. i n U. v. 點去觀看出發位置的差距才是根本解決之道。民國七〇年代剛點起因為原運的火苗. Ch. engchi. 而燃燒起的原住民文學，在短短期間之內就算燒得如何旺盛，究竟要如何與已千錘百鍊的台灣漢文文學抗衡呢？若是一同置入相同的場域比較，必定會在不同的美學觀點下被漠視，況且原住民文學雖然是以漢文書寫，但是其血肉、骨幹都與漢文文學有相當的差異，若是一昧的以相同標準審視，絕對無法凸顯其中的特色。是故，筆者以為研究原住民文學的首要任務，便是釐清「定位」的問題，正是因為本質上的差異，所以獨立將原住民文學置入自身的脈絡中論述，才更能夠觀察到其中的特色與變化，雖然是台灣文學的一支，但是由於性質以及出發點的不一，所以應該分開探討，才得公允。 . 2 . . . 瓦歷斯．諾幹，〈台灣原住民文學的去殖民〉，收錄於《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評論選集》，頁 131。 4 .

(9) 本文將以作家專論定位，以泰雅族作家—游霸士．撓給赫生平所有的作品為討論範疇，文學作品部分包括：1995 年由晨星出版社出版的短篇小說集《天狗部落之歌》、1999 年由晨星出版社出版的《赤裸山脈》；翻譯作品部分包括 2001 年由晨星出版社出版的《高砂王國──北勢八社天狗部落的祖靈傳說與抗日傳奇》，以及 2003 年由晨星出版社出版的《泰雅的故事》。除了文本分析之外，筆者擬在時代背景的歷史脈絡上加以爬梳整理，再將作者作品置入比對，試圖釐清其創作動機目的與受容改變，是故，對於民國七〇、八〇年代的時空背景，以及原住民運動等相關論述皆會納入本文的研究範疇之中，此外，作家作. 政治大. 品中所呈現的原鄉景貌、傳統慣習，以及口傳歷史，筆者也會透過實地的. 立. 口訪來建立第一手資料以方便確認其輪廓，期求能因此補足文本分析上的. ‧ 國. 學. 侷限，容納更多種的對話的可能。方法部分，本文首先從游霸士‧撓給赫的年表編纂開始，包括其生平事蹟、學歷經歷，以及創作起迄，特別搜尋未. ‧. 被收錄的作品和記錄上可能遺漏的滄海遺珠，以期建立最為完整的系譜；. Nat. sit. y. 另外，專注爬梳作者創作年代的時空背景，特別聚焦在原住民運動及原住. n. al. er. io. 民文學出版概況，拉出一幕擬真的場景，以便對應作家可能受到影響的因. i n U. v. 子。這兩大脈絡完成後，交相重疊觀看，析探其中可能存在的互文性。此. Ch. engchi. 外，也會透過親友間的口訪，補足生平概述中的缺漏，以期能得到更多可信的材料。最後，整併上述所有成果為文本分析的基底，採多重視角的原則對其語言邏輯、架構肌理、情感條件，以及題材內容做一客觀性的研究，得到研究成果之後，將游霸士‧撓給赫的創作屬性及成就擲入原住民文學史的大流中，探究其重量將於何種象限落定，再徹底將其定位，賦予游霸士．撓給赫一個完整的評價。 . . . 5 .

(10) 第三節：先行研究回顧關於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專論，至今僅有簡嘉男〈錚刀鳴槍，泰雅之聲── 試論游霸士．撓給赫《天狗部落之歌》一書〉3、黃淑芬〈歌詠泰雅勇士──《天狗部落之歌》〉4、萇瑞松〈日落大地的遺民身體──論泰雅族田敏忠的原住民小說〉5，以及武芳羽〈擺脫悲情──論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6四篇期刊論文，而單篇的學位論文專論在本文之前則尚未有人完成；雖然在原住民漢語文學相關的綜論7或主題式8的學位論文中不乏出現關於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論述，但其尚屬片面、零星，. 政治大. 無法自成一格；為數眾多的引用借提固然足以證明其作品價值的意義，然而，筆者. 立. 礙於能力有限，僅能挑選論點較為完整清析的文章作為建構本文主幹的素材。以下. ‧ 國. 學. 將對這些專書、學位論文，以及期刊論文耙梳整理：. ‧. 專書方面，呂慧珍在《書寫部落記憶──九〇年代台灣原住民小說研究》一書中，不僅介紹了九〇年代台灣原住民小說家及其作品種類特色，更透過實地的專訪，. y. Nat. io. sit. 留下珍貴的口述資料，其中〈人如其文的泰雅作家──訪尤霸士．撓給赫（田敏忠）〉. n. al. er. 的紀錄，更是為作家生平概述、文學理念以及著作年表收集的沙漠地帶注入不少甘. i n U. v. 霖。此書乃由作者 2001 的碩士論文《九〇年代台灣原住民小說研究》改編出版，. Ch. engchi. 因為觸及的作家種類繁多，光引介生平及創作內容就佔去大半篇幅，導致真正析論的部分過少，留下許多可以對話的空間：如評介游霸士．撓給赫作品時，採獨立的文本分析，並未將其作品置入歷史文化的大脈絡中探究，不免捉襟見肘；其次，關於作品掌握並未完整，如口述資料提及三篇未收錄但有發表過的作品，於文中皆未 . 3 . . 4 . . 5 . . 6 7 . . 8 . . . 本篇發表於《原住民文學的對話研討會論文集》（台北市原住民事務委員會，2001.8），頁 114 ─134。本篇發表於《原住民文學的對話研討會論文集》（台北市原住民事務委員會，2001.8），頁 135 ─142。本篇發表於「第 27 屆中區中文研究生論文發表會」，東海大學中文系主辦，2005 年 11 月 27 日。本篇發表於《中國現代文學》第 10 期（2006.12 月），頁 185─200。此處乃指綜合敘述，如呂慧珍《九〇年代台灣原住民小說研究》和魏貽君《戰後台灣原住民的文學形成研究》等觸及較長時空背景以及較多作家作品討論的論文。此處乃指採某種文學主題類型如祭儀書寫、都市書寫為研究分界的論文。 6 .

(11) 視為論述資料；最後，評價的角度過於狹隘，論述多半出於主觀思維；如對游霸士．撓給赫作品僅以一句「過於直白」下結，未清楚交代評價的美學標準以及援引根據。學位論文方面，賴桂如在《美麗的達戈文：台灣原住民漢語文學中族語運用之研究》以孫大川主編的《台灣原住民漢語文學選集》中各類型文學作品為樣本，從文本中族語翻寫種類範疇、書寫形式、閱讀效果以及修辭等面向9析論這些族語翻寫帶給原住民漢語文學什麼樣的色彩。其中對於游霸士．撓給赫作品中族語翻寫的資料，有相當清楚的整理與介紹，為原住民文學相關研究別開生面。儘管此文在字詞間相互滲透的現象下足了功夫，卻較少論及其書寫動作中潛藏的意識思維，畢竟文. 政治大. 字只是思想和語言的工具，工具是被動的產物，還得看使用者的操作意念才能定位. 立. 其價值。 . ‧ 國. 學. 陳秋萍在其論文《原住民文學中的自我認同與主體建構》10中，針對原住民各類文學作品做一脈絡性地爬梳，試圖從中探析主體建構與自我認同的因子。其中對. ‧. 於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內容精神，有開啟珍貴的評論意見；然而，此論. Nat. sit. y. 文乃以議題先行，也就是有一研究主題為條件去檢驗所欲評析的素材，於. n. al. er. io. 學術研究上固然推陳出新，但是對於個別作家研究的展開助益卻有限度，. i n U. v. 其主題限定面向的開闊、題材繁雜又決定了論述的深淺，因此，對於游霸. Ch. engchi. 士．撓給赫雖然有獨特的見解，卻無法提供更深廣的論點。徐時福在其論文《台灣原住民的都市書寫》11，以「都市書寫」的概念主題探究台灣原住民文學中廣被採納的母題，透過對相關作家作品的文本分析，進一步挖掘背後母體建構的希望與絕望，可以說為台灣原住民文學研究拓寬了疆土。然而，論文雖然擴展了研究的可能，卻未用力將論述至深，如對游霸士．撓給赫的評析就過度流於表面，雖然對其背後精神層次有所爬梳，卻僅能只是粗略地帶 9 . . 賴桂如，《美麗的達戈文：台灣原住民漢語文學中的族語運用之研究》（東華大學民族發展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7），頁 iii。 . 10 . 陳秋萍，《原住民文學中的自我認同與主體建構》（台中：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 11 . 2002）。徐時福，《台灣原住民的都市書寫》（台北：私立佛光大學文學系碩士班碩士論文，2006）。 7 . . .

(12) 過，關於時代背景、歷史文化，母體形貌等的對位閱讀顯得缺乏，難以支撐其論點所預估之重量。期刊論文方面，簡嘉男〈錚刀鳴槍，泰雅之聲──試論游霸士．撓給赫《天狗部落之歌》一書〉一文為目前最早論及游霸士．撓給赫作品的論文，作者就《天狗部落之歌》一書中的作品分析，發現相較於許多原住民作家作品中常出現的共性── 控訴與抗爭而言，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中卻更著重在泰雅族歷史的紀錄與建構，從視野與格局觀之，自有其思考族群內在生命的審視意義12。此外，作者也歸納出游霸士．撓給赫創作上的三個特點：一是深於漢字系統的遣詞造句；二是多層細膩. 政治大. 的描寫手法；三是作品常帶泰雅的文化風貌13。以上三大發現為日後研究奠下穩固. 立. 的基礎；然而，此間游霸士．撓給赫第二部短篇小說集《赤裸山脈》，以及第一本翻. ‧ 國. 學. 譯著作《高砂王國──北勢八社天狗部落的祖靈傳說與抗日傳奇》皆已出版，雖然本文研究範圍已設限於《天狗部落之歌》一書；但若能以整體創作脈絡來觀察其作品. ‧. 特色，該會更加客觀完整。 . Nat. sit. y. 與簡嘉男〈錚刀鳴槍，泰雅之聲──試論游霸士．撓給赫《天狗部落之歌》一. n. al. er. io. 書〉一文同一時間場次發表的是黃淑芬〈歌詠泰雅勇士──《天狗部落之歌》〉一文，. i n U. v. 本文概略性的整理了《天狗部落之歌》中小說的創作手法及種類，而後未再依此申. Ch. engchi. 論，也未提出較為具體的研究觀點。相較於簡嘉男與黃淑芬綜論式的研究，萇瑞松在其論文〈日落大地的遺民身體──論泰雅族田敏忠的原住民小說〉中對游霸士．撓給赫的小說提出「黃昏意識」的觀點，並藉由此放大析論游霸士．撓給赫作品中對母體文化即將滅絕的無力感。此創見立出一條清晰的研究脈絡，有助於沉澱作品中的訊息；但是，以生死對立的的絕對悲觀悲情的角度來定義游霸士．撓給赫作品，不免顯得武斷，也掉入了「漢人思維」的陷阱，未能客觀的發揮「黃昏意識」於作家身上的特殊意義。固然許多原住民作家對於母體文 12 . . 13 . . . 簡嘉男〈錚刀鳴劍，泰雅之聲──試論尤霸士．撓給赫《天狗部落之歌》一書〉，收於《原住民文學的對話研討會論文集》（台北市原住民事務委員會，2001.8），頁 116。簡嘉男〈錚刀鳴劍，泰雅之聲──試論尤霸士．撓給赫《天狗部落之歌》一書〉，收於《原住民文學的對話研討會論文集》（台北市原住民事務委員會，2001.8），頁 112。 8 .

(13) 化的復振充滿憂慮，甚至直接將其視為已經亡逝的狀態；但是，爬梳游霸士．撓給赫作品後，我們不難從歷程與轉變中看出他積極復甦文化的實踐步驟。因此，「黃昏意識」對作家而言除了絕望之外，更有燃起希望之火種的意義存在。武芳羽〈擺脫悲情──論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一文延續了簡嘉男的觀點，具體而微的呈現出作家筆下的主題。文中提及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有別於早期原住民文學以「控訴」為單一的基調，呈現出三個主題：（一）拋開外貌上的自卑，塑造本族引以為傲的樣貌（二）挑戰官方歷史，重新書寫本族歷史（三）超越「控訴」，以「自省」為救贖14。此處分類較簡嘉男而言更加具體，已能將作家與眾不同的特色凸顯出來，. 政治大. 最特別之處莫過於力排原住民作家們書寫的共性──「控訴」，強調唯有深切反省，. 立. 進而思索改善的辦法，才能衝破逆境。15 . ‧ 國. 學. 從先行研究回顧中，可以理解到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除了因漢化較深具有卓越的漢語書寫能力外，也能在題材上別開生面，獨異於其他同期的作. ‧. 家。雖然現有研究資料尚未豐足；但是，許多深具啟發性的論述已伏於其. Nat. sit. y. 中，想必若是將其與文本及時代背景等因素多方交疊，定會顯現更多價值，. n. al. er. io. 是故，筆者擬以這些研究基礎為起步的墊腳石，除了整合論點以外，再從. i n U. v. 中繁衍出更多對話的空間，以期能將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專論處理至善。 . Ch. e n g c h i. 第四節：章節架構安排本論文分成五章：第一章是緒論；第二章是游霸士．撓給赫生平介紹；第三、四章分析游霸士．撓給赫的文本；第五章是結論。第一章緒論，主要透過研究源起、研究範疇、研究方法、前行研究回 14 15 . . . 武芳羽，〈擺脫悲情──論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中國現代文學》第 10 期（2006.12），頁 185。武芳羽，〈擺脫悲情──論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中國現代文學》第 10 期，2006.12），頁 198。 9 .

(14) 顧、內容架構等小節，說明研究動機與研究取向，並且對於後續章節的脈絡走向提供粗略的肌理模版。第二章為游霸士．撓給赫生平介紹，即對於此作家的生平概況以及創作背景，包括其年表編纂、作品刊誤，以及創作的內外因素做一完整的梳理動作。本章主要希望將作家生平的年表與創作背景的內外因素重疊一起探查，理解其中可能存有的互文性，以求拓寬文本中的歧義性，進一步的挖掘作家書寫的底藴。此外，本章除了確認游霸士．撓給赫《地老天荒薩衣亞》此書的真偽，更會對稽查過程中發現的訛謬勘誤。 . 政治大. 第三章為分析游霸士．撓給赫作品的敘事內涵與修辭，本章共兩小. 立. 節：第一小節為──「對日抗爭的歷史題材運用」，此節分成兩部分進行，第. ‧ 國. 學. 一部分「《高砂王國》中「鏖戰年代」的口傳歷史」，是先以《高砂王國》「鏖戰年代」中的戰爭類型口傳史料為分析對象，釐清其中敘事結構與精神內容. ‧. 的梗概，然後對照游霸士．撓給赫作品戰爭類型的歷史小說與之的承接與. Nat. sit. y. 轉變。第二部分「出草、戰爭與文學」擬就前第一部分中的立論出發，從「敘. n. al. er. io. 事結構」與「精神內容」兩大面向分析口傳文本，從其共同性分析其中慣. i n U. v. 用的具體架構與部落精神的延承，焦點放在分析〈千倆山百秒戰〉、〈南坑. Ch. engchi. 山山腹之役〉、〈二本松攻防戰〉等三篇記載戰爭事件的口傳文本敘事結構，以〈出草〉中規定的程序與禁忌等慣習探討其中內部精神內容，查探其中是否有所繼承與變化；分別從人物、場景、心理等三面向析論〈丸田砲臺進出〉、〈斷層山〉、〈大霸風雲〉三篇創作如何咀嚼消化口傳文本的營養，並且另闢新徑，轉化成獨立組織。第二節──「古色古香的文字風格」分成三部分進行，第一部分與第二部分分別為「《天狗部落之歌》字詞分析」與「《赤裸山脈》字詞分析，主要整理這兩本小說集中的各篇作品所使用過的成語及艱澀字詞，借此證明游霸士．撓給赫書寫風格受到中國文化深度的影響。第三部分為小結，乃統合前兩部分的成果總和作者行文風格特色。 . 10 .

(15) 第四章開始以戰後原住民漢語文學的發展脈絡為參照背景，透過與作家年表重疊檢視，再分別以自省與自建的概念析論游霸士．撓給赫作品。本章共五小節：第一小節為──「前言」，此節主要將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所觸及的時代背景依先後順序分為日治時期、現代化時期，以及原住民意識覺醒時期四階段，以其年表與當代運動風潮對照；日治時期的文本包括〈丸田砲台進出〉、〈棄械〉、〈大霸尖山〉，以及〈斷層山〉，此四篇小說皆是以日據時期為背景，以與日警爭執而發生的戰事為題材，內容梗概以當地的口傳歷史為底本，藉由放大情節、加深人物的刻劃，以及添入虛構的情感. 政治大. 因子等方式，揉作出生動活潑的敘事風格。現代化時期使用的文本為〈墓. 立. 仔埔別墅〉與〈赤裸山脈〉，此處焦點將會放在貨幣主義如何促成部落瓦解，. ‧ 國. 學. 以及原住民族在都市生活的境遇兩大層面論述，針對如何成為「市民」，以及成為「市民」後的糾結作一完整的爬梳。原住民意識覺醒時期討論的文. ‧. 本為：〈部落鳥事〉、〈尤霸斯和他的兒子〉、〈兄弟出獵〉、〈最後部落〉、〈媽. Nat. sit. y. 媽臉上的圖騰〉、〈出草〉等六篇作品，主要集中在書寫部落的範疇，如節. n. al. er. io. 名最後所言乃成為原住民的階段，此節分成兩大部份論述，第一部分使用. i n U. v. 前二篇文本，將以部落精神為核心，觀察作者如何以文字抒發對其變動的. Ch. engchi. 感慨，希望從這些線索進一步挖掘部落回歸風氣於此的發酵狀況；第二部分使用後四篇文本，試圖分析作者在釐清汙名與傳統分野時，所使用的方式與自省的態度，如何從自省到自建。第二節「「自省」於死亡──黃昏意識的消長」，將以第一節提及之現代化時期，以及原住民意識覺醒時期的作品內容進行析論，內容主要在控訴都市文明的滲透，嚴重促使部落生活世界的崩解，前者主要研究文本有：〈墓仔埔別墅〉與〈赤裸山脈〉；後者則是：〈部落鳥事〉、〈尤霸斯和他的兒子〉、等四篇作品，此節不僅析探其中所流露出的黃昏意識，更欲從其緬懷與批評的語句裡，疊合出其力求重組其母體記憶原貌的願景，再合而討論作者在黃昏意識的絕境中，如何藉由自省得到救贖。此章以分 . 11 .

(16) 類的方式處理文本內容，一方面是希望能集合作家偏好的類點成組面，易於藉由共性的相合，獨立出所有的異質，另一方面則是希望能藉此與歷史同質塊狀階段作更為便利的結合。第四節「從污名到釫鳴──部落精神的重建」，以〈兄弟出獵〉、〈最後部落〉、〈媽媽臉上的圖騰〉、〈出草〉等四篇小說為文本研究對象，此區塊將先以〈媽媽臉上的圖騰〉與〈出草〉兩篇中從刷洗傳統汙名、正名傳統，到返身自省以汙名為恥的族人的脈絡，呼應前兩節自省與自建的脈絡；再以〈兄弟出獵〉與〈最後部落〉兩篇文本中對部落精神淪喪的惋惜與力挽狂瀾的態度，補充前一節「黃昏意識」的轉向。第五節為小結，主要將. 政治大. 前四節的論述歸納整理，為此章訂立簡明的結語。 . 立. 第五章結論將總結二、三、四章的概述，透過各章研究成果的展開，對游霸士．. ‧ 國. 學. 撓給赫的作品做一總結性的評價，除了呈現現有成果外，更會詳細交待研究的侷限；最後，再將其價值意義置入台灣原住民漢語文學史中與之對話，. ‧. 企求將其重新定位。 . n. al. er. io. sit. y. Nat. . . Ch. engchi. 12 . i n U. v.

(17) 第二章：生平簡介與創作時代背景第一節：生平簡介游霸士．撓給赫，漢名田敏忠，泰雅族人。1943 年 5 月 1 日出生於大霸尖山下. 政治大 60 歲。父親田水滿，職業務農，生卒年不詳；母親田柯新妹，為泰雅族大安溪流立天狗部落（苗栗縣泰安鄉梅園村），2003 年 5 月 1 日因心肌梗塞於自宅逝世，享年 16. ‧ 國. 學. 域北勢八社大頭目 GAGI．NAOBAS 女兒，生卒年不詳，享年 85 歲；弟弟田敏育，自象鼻國小畢業後未再升學，幫忙家中農事生計。游霸士．撓給赫年幼喪父，大舅. ‧. 達利．卡給（柯正信）將其視如己出，情同父子，這樣的關係間接影響了他日後文. sit. y. Nat. 學創作的題材以及翻譯部落口傳歷史文學的契機：長期與日本有木材貿易往來的達. io. er. 17 利．卡給，曾獲日本出版社之邀以日文撰寫部落的口傳文化，最後他將這本日書的. 翻譯權交由游霸士‧撓給赫實踐，成就了《高砂王國》一書的誕生18。二舅柯正源繼. al. n. v i n Ch 承外公成為天狗部落頭目；三舅柯正雄，曾為多屆苗栗縣議員，游霸士．撓給赫因 engchi U 此得以於不同交際場合上認識各界作家、學者，以及政府官員19。. 游霸士．撓給赫自象鼻國小畢業後考上苗栗中學後即離開部落求學，後直升苗栗高中，大學首年考上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夜間部，隔年考進國文系日間部。據家屬透露，當年因部落交通不便，大學錄取通知單以乃由直升機丟下，從天而降宣佈的 16 . . 17 . . 18 . . 19 . . . 《赤裸山脈》封面婦人照即是田柯新妹。生育時曾歷經多次夭折，最後僅剩田敏忠、田敏育兩兄弟。乃由達利．卡給（柯正信）之友関口達郎推薦出版，此人為《高砂王國》內多處提及的関口先生之子。《高砂王國》內文乃為達利．卡給（柯正信）對泰雅族天狗部落口傳文化的記載，因時空背景教育的關係僅能以日文書寫，所以本打算由日本出版業者出版，但後決定由游霸士．撓給赫翻譯成中文，於臺灣出版。參見附錄二：〈游霸士．撓給赫遺孀──孫思綺口訪記錄〉。 13 .

(18) 好消息，似夢虛幻，而至於大學所需隻學費及生活費乃達利．卡給請求部落教堂神父幫忙籌成的20。游霸士．撓給赫自幼聰穎過人，行事沈著穩重，對於陌生事物的學習，不求快速但求準確；十分喜愛聽長輩講述部落的歷史故事，對於傳統習俗的來龍去脈更是相當熱衷21；行事雖然穩重，但是性格剛烈，但凡遇到不公義的事件，絕不願息事寧人。就讀師範大學期間便曾因原住民的認同問題，與教授激烈抗辯，當時便暗自期許能為自己的民族貢獻一己之力，去除各方的偏見；初任教於苗栗高中時，更因校長行政疏失等問題，不惜對簿公堂，雖然最後自己吃上悶虧進而離校，但從未對此不平則鳴的舉動感到後悔22。. 政治大. 大學三年級時，於師大修習李辰冬教授開設的「現代文學賞析」時，被法國作. 立. 家普羅斯培．梅里美善於描繪人的「利」、「慾」技巧，以及忠於現實的創作理念所. ‧ 國. 學. 吸引23，遂開啟對文藝的愛好，更激起以文學創作平反原住民污名的念頭。民國七十二年近入東海文藝創作班小說組進修時，正式將大學時期的理念付之實踐，雖然起. ‧. 步較晚，但一開始就綿延不絕量產；發表之初以「田間」為筆名投稿，後因發現中. Nat. sit. y. 國大陸也有相同筆名的作者，遂改筆名為「田訥溪」。第一篇發表作品〈媽媽臉上的. n. al. er. io. 圖騰〉，連載於 1983 年 12 月 8 日~10 日《臺灣日報》副刊，出刊前一天公告於臺中. i n U. v. 火車站附近柳川西路口的佈告欄，當時他與其妻走過發現十分開心，除了自信心的. Ch. engchi. 增強以外，更釋放出更多的創作慾望24。以下引游霸士．撓給赫親筆寫至山海文化出版社的自介信：. 田敏忠：血統純正泰雅族澤敖利北勢八社薩衣亞人。族名游霸士‧．撓給赫，公元 1943 年 5 月 1 日出生於北勢八社薩衣亞天狗部落，現轄苗栗縣泰安鄉梅園村天狗 26 號。天狗部落是苗栗縣泰安鄉南山部落群大安 20 . . 21 . 23 22 . 24 . . . 參見附錄二：〈游霸士．撓給赫大舅──達利．卡給（柯正信）口訪紀錄〉，這筆就學經費乃是達利．卡給請託神父幫忙四處籌借而成。參見附錄二：〈游霸士．撓給赫大舅──達利．卡給（柯正信）口訪紀錄〉。參見附錄二：〈游霸士．撓給赫大舅──達利．卡給（柯正信）口訪紀錄〉。參考《書寫部落記憶──九 O 年代台灣原住民小說研究》一書中，〈人如其文的泰雅作家── 訪尤霸士．撓給赫（田敏忠）〉的口述資料。參見附錄二：〈游霸士．撓給赫遺孀──孫思綺口訪記錄〉。 14 .

(19) 溪流域最靠內陸的部落，海拔 800 公尺左右，過去交通不便，但視野遼闊，現為進出雪霸國家公園門戶，沿途景觀壯麗，頗讓人留連忘返。本人於 1967 年畢業於臺師大國文系；1990 年 8 月於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班結業。曾任教於基隆市立六中、省立苗栗高中、私立辭修高中、台中明道、大明中學、台中監獄培德補校；現任國立台中高工國文教師。教學生涯垂三十五年於斯，準備於明（92）年 8 月 1 日退休。六〇年代就讀臺師大國文系時，幸得李辰冬、謝冰瑩等大師面授寫作技巧；八〇年代在東海大學學習小說寫作課程，復蒙趙滋蕃、胡楚卿、周芬伶等大師親 . 政治大. 自指點，始開始寫作。1995、1999 年出版中短篇小說集《天狗部落之歌》、 . 立. 《赤裸山脈》二書；2002 年 11 月出版日文漢譯本《高砂王國──北勢八社 . ‧ 國. 學. 軼事》凡 26 萬 8 千餘言；2002 年 12 月將出版泰雅族薩衣亞語原漢對照本《地老天荒薩衣亞》（暫名），以上均屬台中晨星出版社出版。現刻編撰泰雅 . ‧. 族薩衣亞語原漢對照對照語料：《鬼火閃爍》（暫名），不日亦可出書。 . Nat. sit. y. 田敏忠秉瑜自身遭遇，小說專針對原住民族被整合於一個國家機制 . n. al. er. io. 與現代社會大熔爐時，終不免萎縮為弱勢族群，突面臨種族歧視、經濟 . i n U. v. 剝削、政治迫害、武力剿討；本身社會瓦解、文化崩盤、自然資源枯竭、 . Ch. engchi. 人心渙散等毀滅性危機處切入，但又必須避免「辭氣浮露，筆無藏鋒，甚至過甚其辭」而陷入某種宣傳技倆，或只是投合時人「世道澆漓，人心日下」的社會普遍心理傾向。結果寫出來的作品，不但過於簡化，過於通俗，還難以構成統一的藝術情境。以故向以熱狂的心，揮灑冷峻的筆觸，務從深層內核反思，力求窺探所有與原住民族有所接觸的人類靈魂深處的奧秘，試圖鉅細靡遺的呈現、展示給讀者看。讀者評介極富文學、人類學、社會學、考古文化學及歷史學內涵。其中尋幽探索原住民族悲情宿命，字字血淚，句句切入原住民族生命底層原本及靈魂奧秘，極具爆炸張力，亦咸認賦有指標性意義。 . 15 .

(20) 近年受語言大師李壬癸、黃美金、張永利等教授鼓舞鞭策，深感原住民族各族母語，乃我族智能成就的證言，反映一個族群的性格與文化特色，因而語言是民族的族譜，是自我身分認同的線索；喪失自己民族的聲音，猶如喪失靈魂的安宅，死去的不只是語言，民族與文化也隨之死亡。（以上引孫大川教授《語言的死亡》中文版序文字）本人現在正著力於臺灣南島語系泰雅族薩衣亞地區語料之整理出版事宜，成績正可期待。25 . . 1993 年 6 月山海文化雜誌社成立後，台灣第一份以原住民報導為主體的雜. 政治大. 誌《山海文化雙月刊》於同年 11 月創刊，在厚植台灣原住民文化力量、建立原. 立. 住民書寫園地的原則上，正式開拓出一片專屬原住民書寫的淨土；順應網. ‧ 國. 學. 際網路的興起，山海文化雜誌社更是將歷年來收集而成的資料庫數位化，方便使用者查閱流傳。筆者在蒐集游霸士．撓給赫生平資料之時，不僅從. ‧. 此網站獲得許多寶貴的第一手資訊，同時也從當中對照出一項重大的錯. Nat. sit. y. 誤：網站中游霸士．撓給赫的創作篇目與手稿中的自述完全相同，想必在. n. al. er. io. 建立的過程中是經過反覆的比對確認；然而，相較於過去歷史的恆常，未. i n U. v. 來總是充滿變數的；其中一本當時尚未付梓的書：《地老天荒薩衣亞》，乃. Ch. engchi. 作家在手稿1中非常篤定即將出版的書名，但是，查遍所有圖書資料庫皆未有此書的蹤跡，如果單單只有此一線索，或許我們可以大膽的假設此乃作家筆誤，或者出版計劃的變更；然而，當其他研究者的論述以及引用書目曾經出現此書時，就會令人更加費解其存在與否的問題。筆者除了繼續在浩瀚的圖書資料系統尋找以外，更不斷的翻閱游霸士．撓給赫其他相關著作，終於在《泰雅的故事》序文〈美麗的泰雅爾語〉中確認此書原本定以《地老天荒薩衣亞》命名，但是因為內容關係，作者最後決定以《泰雅的故事》此名出版。發現此事後，筆者也向晨星出版社詢問，確認從未出版過《地 . 25 . . . 「台灣原住民．百年文學地圖」，網址：http://fasdd97.moc.gov.tw/default.php。 16 .

(21) 老天荒薩衣亞》這本書。「台灣原住民．百年文學地圖」網站上的錯誤是被作家的手稿混淆，就連當下作家本身也不知未來的變動，追究起來，爾後資訊的比對刊誤動作確實有所疏漏；若太倚靠此一平台的資訊，而無仔細注意此書的流變，容易犯下以訛傳訛錯誤，包括李玉華、林逢森、曾有欽，以及陳芳明都曾在其論述或者引用書目中將《地老天荒薩衣亞》視為一本已出版的書，若不加以澄清，此誤恐將繼續蔓延下去。本論文乃以游霸士．撓給赫作品為主要析論對象，與作品相關的任何因素皆是成就論述的重要齒輪，由於作家早故，資料的真偽虛實有時實非筆者能力可及；但是，盡力排除任何瑕疵缺漏，乃筆者深切的自我期. 政治大. 許。. 立. 此部分所引的自述對於游霸士．撓給赫的生平簡介以及創作歷程固然有相當程. ‧ 國. 學. 度的說明；但是，比如出生、閱讀影響，以及時代風潮是否衝擊創作的可能都難以測得，筆者透過向其遺孀孫思綺及大舅達利．卡給的口頭訪問中，得知游霸士．撓. ‧. 給赫較為私人的一片，實有助於為其作品注入更多面向的討論。譬如從事原住民題. Nat. sit. y. 材書寫的原因探討，以及對於原住民運動暨原住民漢語文學的興起，游霸士．撓給. n. al. er. io. 赫的態度為何等問題；但是透過口訪資料的整理，共同呈現他的創作動機中有項屹. i n U. v. 立不搖的初衷，就是為原住民發聲，進而衍生紀錄保存的危機意識，這份熱情，在. Ch. engchi. 自幼與漢文化密切接觸的游霸士．撓給赫身上更是炙烈，從求學時代開始到出社會工作，周遭不乏有許多對原住民世界存有刻板印象的眼光亂竄，飽受其辱的他多次據理力爭到底，雖然光明磊落；但是，總是力不從心，找不到根除的方式。最後，是寫作為他開啓了一扇光明，用文字刻下永垂不朽的真理才是力抗污名的良方26。這從「力抗污名」的初衷正與原運的精神不謀而合，而由原運刺激開花結果的原住民漢語文學也與游霸士．撓給赫書寫的主題有相當程度上的關聯。雖然我們無法證明其中是否有參與的直接證據；但是就其時空背景的相似程度而言，實有將其並置觀察的必要，望能於其中的異同中看到更多作品的歧異性可能，是故，於下一小節， 26 . . . 參見附錄二：〈游霸士．撓給赫遺孀──孫思綺口訪記錄〉。。 17 .

(22) 筆者將以游霸士．撓給赫的創作背景為主，比較同時期原運暨原住民漢語文學發展景況，試圖凸顯其作品的歷史地位。筆者透過與游霸士．撓給赫家眷的口訪，以及參考呂慧珍《書寫部落記憶── 九〇年代台灣原住民小說研究》一書中，〈人如其文的泰雅作家──訪尤霸士．撓給赫（田敏忠）〉的口述資料，一一比對出處及相關論述所製成游霸士．撓給赫的創作年表，是以作家正式發表過的作品為主，其中已發表未出版的作品：〈愛人，我倆共飲這一杯〉於本論文附錄處有呈現，〈夢魘〉以及〈山谷吹來的狂飆〉等屬未發表未收錄的作品在此不加以討論。 . 立. 政治大. 年. 月. 事件. 1983年. 12月. 8~10日，以筆名田間發表小說〈媽媽臉上的圖騰〉於《臺灣日報》副刊。. ‧ 國. 學. 24日，以筆名田間發表小說〈愛人，我倆共飲這一杯〉於《臺灣日報》副刊。. 本年 1月. 以筆名田間發表小說〈丸田砲臺進出〉於《幼獅文藝》第361期。. ‧. 1984年. 入東海大學文藝創作班小說組進修。教授為趙滋蕃、胡楚卿、周芬苓等。. 以筆名田間發表小說〈兄弟出獵〉於《臺灣日報》副刊。. Nat. 1月. 以筆名田間發表小說〈出草〉於《文壇月刊》第303期。. 1993年. 本年. 作品〈斷層山〉獲由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總會主辦，山胞行政局所承辦之第一屆山胞藝術季. sit. io. er. 文藝創作比賽，小說組佳作。. al. 5月. 11日～6月17日，以筆名田訥溪發表小說〈尤霸士與他的兒子〉於《臺灣時報》副刊。. 本年. 1995年. 1月. n. 本年. v i n Ch 30日，小說集《天狗部落之歌》，由晨星出版社出版。 engchi U 以筆名田訥溪發表小說〈赤裸山脈〉於《山海文化雙月刊》第11、12期。. 1994年. 1999年. y. 1986年. 以筆名田訥溪發表小說〈大霸風雲〉於《山海文化雙月刊》第2、3期。. 小說集《赤裸山脈》，由晨星出版社出版。 2001年 2003年. 作品《高砂王國--北勢八社天狗部落的祖靈傳說與抗日傳奇》，由晨星出版社出版。 1月. 30日，作品《泰雅的故事》，由晨星出版社出版。. 將此年表與原住民漢語文學發展的概況比照對應，可以看到游霸士．撓給赫在每個類型區塊上的蹤跡，從分類的角度觀之，民國六〇年代以降，商品貨幣主義的侵害下，造成部分原住民族淪為都市裡的血汗勞工與雛妓，徹徹底底的扛著沈甸甸的汙名往社會的最低下沈淪。這類的精神創傷，在原住民族的「壓迫史」中恐怕是 . 18 .

(23) 超過重量級的苦痛，街頭運動曾為此奔命，雖然成功引起關注，卻無法從根源救治；根深柢固的偏見，是國家長期以來政策錯誤的遺毒，原住民運動即是要針對行政過失處提出改革要求；然而，已經形成的汙名除了以國家力量還以「顏色」外，更需要非官方的力量共同努力。此時，作家的責任便相對重要：這些作者有著相當沈重的歷史文化負擔，所以當他們以原住民身分書寫之時，便幾乎一致以原住民為其寫作的焦點，絕少突然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篇章，這種勇於揭露醜惡、敢於對抗霸道與侵凌而擯棄風花雪 . 政治大. 月、無病呻吟之作的態度，是原住民作者務實與擔當的表徵。27 . 立. . ‧ 國. 學. 早期原住民文學的題材多圍繞在「控訴」上面28，這與原運所挖掘出來的種種問題有相當大的關係，影響之下，淒絕的遭遇成為作家胸口的塊壘，不吐不快。如莫納. ‧. 能〈鐘聲響起時〉、〈百步蛇死了〉，田雅各〈情人與妓女〉，以及田敏忠〈赤裸山脈〉. Nat. sit. y. 等作品中對自己族人淪為妓女皆發出不平之鳴；而莫那能〈流浪──致死去的好友撒. n. al. er. io. 即有〉，以及田敏忠〈墓仔埔別墅〉更是將原住民勞工於都市叢林中的血汗與淚一一. i n U. v. 道盡。魏貽君將這些作家稱作原住民文學的「原運世代」： . Ch. engchi. 是在以原權會做為原權會做為原住民運動的主要動員期間（1984 年至 1996 年），曾以文學書寫參與原運的原住民作家，他（她）們的出生年代分佈於 1950 年代至 1970 年代之間，絕大多數是在部落出生、小學多在鄰近部落生活輻射網絡的學校完成，並在都市（台灣或外國）接受中學以上的教育，也都分別經歷了方式不一的原住民文化身份自覺過程，個人的第一本文學作品也 . 27 . 巴蘇亞．博伊哲努（浦忠成），〈原住民文學發展的幾回轉折──由日據時期以迄現在的觀察〉，收於巴蘇亞．博伊哲努（浦忠成），《思考原住民》（台北：前衛出版社，2002），頁 148。 28 孫大川，〈文學的山海，山海的文學〉，收入孫大川主編，《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選集‧ 評論卷（上）》（台北：印刻，2003），頁 88─89。 19 .

(24) 在 1984 年至 1996 年間結集出版。29 「原運世代」的這一批作家乃戰後原住民漢語文學創作的元老，他們萌生於原運，幾經不同思潮的演變而找到自己的本位，幾乎所有的作家皆跨足不同時期，對於一項屬啓蒙時期的文學來說實屬相當難得的事。孫大川曾經就西元 2000 年以前原住民書寫的內容將其分為：（一）以控訴為主題；（二）認同的焦慮；（三）山海世界的沃土，自然宇宙與人文的和諧互動30。回到今日，隨著時空背景的差異、美學思想的結合變化，產生出更多的可能性；雖然看似一江收不住的洪水瀕臨決堤，卻隱隱. 政治大. 有一種精神質地不斷的為其疏濬築防，這便是原住民文學發展迄今最核心的關鍵：. 立. 「主體建構」。環顧世界各文學史的發展流變，可以知道時代背景的影響固然能左其. ‧ 國. 學. 右；但是屬於族群內部精神性的傳承更是骨架血肉形成的主因，從原運時期方啟明的原住民族漢語文學，欲觀察走至今日的變化，必須得以其精神核心──「主體建構」. ‧. 作為參考標準，才能深入析論出其中的真義。現階段原住民作家彼此因歷史環境以. Nat. sit. y. 及個人經歷焠鍊出不同文風，在這種條件之下，單以時間的延展來劃分區別，便比. n. al. er. io. 較難以釐清其中具體承轉的異同關係，因此，本論文將先爬梳時代背景的發展，再. i n U. v. 區分原住民漢語文學的各階段發展，以求以更宏觀的視野析探游霸士．撓給赫的作品。 . Ch. engchi. . 第二節：創作背景與時代對應（1）激動的時代，機動的邊境──從「番仔」到「原住民」 29 30 . . . 魏貽君，〈臺灣原住民文學的「莎赫扎德」──「原運世代作者」的形成辯證及文學實踐〉，《中國現代文學》（2009.12），頁 73。孫大川，〈文學的山海，山海的文學〉原載於《誠品好讀》（2000.12），收入孫大川主編，《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選集‧評論卷（上）》(台北：印刻，2003)，頁 88─89。 20 .

(25) 民國七十年代中期，隨著台灣在政治、社會、文化等方面要求「本土化」的歷史形勢，來自原住民主體自覺的政治抗爭運動乘勢而起。圍繞在一連串抗爭運動背後，以抗議為主題的原住民文學，開始流傳在若干文字媒體上。這樣的一種文學動向，其實從民國八十年代初期「原住民運動」開始起，一直是所有後來原住民作者的母題和寫作動力 31。 . 欲探討原住民文學的內在發展必先將原住民運動的因果始末釐清，才能有效地. 政治大. 將文學與現實連接敘述，免於空中樓臺的論述囿限。民國六〇年中後期，適逢台灣. 立. 經濟迅速起飛，產業型態由輸入替代向加工外銷轉移，隨之興旺的資本主義風氣充. ‧ 國. 學. 斥、進而扭轉社會生活方式。此一犀利的風暴並未因為山海的雄偉遼闊而卻步，相反的，將原本由國民黨設置的山地保護措施：「山地保留地體制」和「山地管制」禁. ‧. 令一一破除，深而廣的滲透到原住民族的生活體系之中，使其原本半採集漁獵、半. Nat. sit. n. al. er. io. 換骨： . y. 定墾、自給自足的經濟結構因為商品、商品經濟，以及貨幣的需求而被徹底的奪胎. . Ch. engchi. i n U. v. 經濟「推／拉」力量的強大影響，也始原住民人口劇烈移動，海上、礦坑與都市鷹架，形成了新的「部落」，山地社會因而逐漸「空洞化」。經濟邏輯與錢幣邏輯，超越了「行政力量」，使原住民不自覺地「自我解構」。32 原本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尚還能以慣習文化維持部落的完整性，一旦貨幣強勢介入，商品化的市場機制啟動後，「交換」的基礎將定位在「等價」的原則，而「價」的規準則涉及著龐大的權力結構互動；從物到貨幣，牽動著原住民族的生存方式， 31 . . 32 . . . 孫大川，〈原住民文學的困境──黃昏或是黎明〉，收入《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選集．評論卷（上）》（台北：印刻，2003），頁 58─61。孫大川，〈台灣原住民的語言、文化與政治〉，《夾縫中的族群建構》（台北：聯合文學， 2000 年），頁 152。 21 .

(26) 徹底改變部落經濟模式，而從山地流徙到都市生活的原住民，等於是進入了風暴的中心，拜物、商品化的環境，處處皆是狡詐貪婪的人心，格格不入的原住民族很快就被強擠入底層，以最原始純淨的器具──「身體」謀生，男子向台灣社會最底邊的肌肉勞動層淪落，成為建築零工、遠洋漁船上的半奴工、皮革工、捆工和日傭零工…… 這些毫無保障福利的行業，並且受到漢族資本、「介紹所」與漢族工人歧視。而女子則大量地被平地性工業所吸收33。到了民國七〇年代，一個感覺電光石火的年代，它隨時在激爆、隨時在流閃，更是感覺高昂至極的年代34。一九七一年保釣運動、年底台灣退出聯合國，. 政治大. 一九七五年越戰結束，一九七九年中美正式斷交，外部政局的動盪不斷搖晃着. 立. 堅固的戒嚴政策，如暴雨前悶熱的氛圍催生一九七六年《夏潮》雜誌與一九七. ‧ 國. 學. 九年《美麗島》雜誌，不僅開啟了戰後左翼論述的先鋒，也掀起台灣本土化浪潮，而此時鼎沸的「鄉土文學論戰」也在多方歧見交鋒中，正式揭櫫最為「本. ‧. 土」的原住民話題： . sit. y. Nat. . n. al. er. io. 由於鄉土文學論戰之後，「鄉土是什麼？」的探討持續進行，「原住民」 . i n U. v. 逐漸成為各家論述企圖挪用和激烈交鋒的關鍵。為了區分台灣與中國的不 . Ch. engchi. 同，本土論述者除了借重台灣日治殖民地記憶之外，也強調原住民是台灣「鄉土」最初的住民，是許多台灣住民的祖先，也是台灣文化重要的一個板塊。這樣的論述方向企圖瓦解「台灣人=華人」，「台灣文化=華人文化」，從血緣和文化層面來破除中國國族論述強調的血緣論( 「我們都是炎黃子孫」 )。35 33 . . 34 35 . . . 陳映真，〈莫那能──台灣內部的殖民地詩人〉，收入《美麗的稻穗》（台中，晨星出版社，1989.8.10），頁 173─177。楊澤主編：《七Ｏ年代：懺情錄》（臺北市：時報文化，1994），頁 23。邱貴芬，〈在地性論述的發展與全球空間：鄉土文學論戰三十年〉，《思想》第六期：《鄉土、本土、在地》（台北：聯經出版社，2007.7），頁 97—98。 22 .

(27) 鄉土文學論戰之後所被提及的「原住民」議題，只是工具式的挪用，對於其本質意義的價值上還是停留在漢原高低關係上的漠視。雖然如此，足以從此顯現原住民族相對於歧視的價值意義，以及歷史定位的挖掘再思索。時序走到民國八〇年代，屬於一個台灣社會掙脫舊枷鎖的時代，各種新生事物和新的社會內容開始被添加進舊結構及舊文化裡衝撞36，封閉的社會終於開放，許多新鮮的智識文明如洪水般流入，滿足了追求卓越的多種可能，可以說是一個現代性爆炸的時代。原住民族的知青於七〇年代尚未完全開放的社會中，所接觸到的只能算是隱蔽、未完整的知識雛本，要到了八〇年代開放的社會才. 政治大. 得以真正醍醐灌頂，進而促動一波波有關原住民權益爭取的運動。 . 立. 1983 年 5 月 1 日，以泰雅族伊凡及阿美族人夷將等為首的原住民學生在台灣. ‧ 國. 學. 大學創辦《高山青》雜誌，提出兩個主要論點：一為高山族正面臨種族滅亡的危機，二為提倡高山族民族自覺運動37，後經少民會後正式創立民權會，1984 年原權會創. ‧. 立首先以「原住民」取代「山胞」為訴求重點，正式推動「正名運動」，1987 年將. Nat. sit. y. 「原住民」定義為各不同族別之個人的普遍性自稱，而「原住民族」乃具相同意識. n. al. er. io. 形態即結合各族群之統稱38。1987 年 9 月 9 日原權會集結 39 個團體帶領原住民、. i n U. v. 長老教會牧師前往嘉義火車站前之吳鳳銅像抗議，不久之後，原運代表又前往教育. Ch. engchi. 部請願，要求從課本中刪除吳鳳的故事。1987 年 3、4 月間原權會率原運團體至南投現政府抗議政府以妨礙「風景區觀瞻與地方繁榮」為由，強行挖掘信義鄉東埔村布農族祖墳，並將屍體任意曝曬39。1988 年 7 月 11 日，原權會結合宗教與原運團體組成「臺灣原住民還我土地運動聯盟」，同年 8 月 25 日發動第一次大遊行，參加人數約兩千名，身著傳統服裝高喊「為求生存、還我土地」，這是歷來最大規模的原運；1989 年 9 月 27 日，發動「還我土地再出擊」大遊行；1993 年為國際原住民 36 楊澤主編：《狂飆八Ｏ──記錄一個集體發聲的年代》（臺北市：時報文化，1999），頁 28。 37 . 夷將．拔路兒，〈台灣原住民族運動發展路線之初步探討〉，收入《山海文化》（1994.5），頁 23。 38 汪明輝，《語言、祭儀、禁忌與領域共同體：原住民族的想像地理》，（台北：台灣師範大學地理系，2006），頁 74─81。 39 夷將．拔路兒，〈台灣原住民族運動發展路線之初步探討〉，收入《山海文化》（1994.5），頁 27。 23 .

(28) 年，此間原運團體積極參與國際原住民會議，吸收國外原住民爭取土地經驗，於是於 1 月 23 日發動歷年來最大規模的第三次還我土地運動，主題定為「反侵佔、爭生存、還我土地」，人數也超過一千人。這一階段的原住民漢語文學，受到原運背景的影響下，「階級」、「歷史控訴」、「社會瓦解」等戰鬥性思維題材成為創作的主要元素；到了 1980 年代後期，在台灣社會準備解嚴（1987 年解嚴），以及民主進步黨成立之後，原住民族發聲權更加自由，再加上此時年輕族群旺盛，這類型的題材更是發揮淋漓盡致；代表性作家有：莫那能、胡德夫、田雅各、夏曼．藍波安、瓦歷斯．諾幹、田雅各、田敏忠等人，大抵上與魏貽君提及的「原運世代」作家群無異。 . 政治大. 1992 年《原報》發起了「重建舊好茶村」活動，正式吹響了原住民部落重建. 立. 的號角。這個結合當地民眾自發性的文化復振，基本上主張原運以部落為主體，重. ‧ 國. 學. 新組織原有的組織和傳統，恢復逐漸被遺忘的的生命禮儀、祭儀及文化活動。「部落」，事實上，是原住民最親近的生活世界，是孕育其一切生命要素的母體： . ‧. . Nat. sit. y. 脫離了部落，也就脫離了土地，而一個喪失土地庇佑的族群，終將難逃潰敗的 . n. al. er. io. 命運，所有原住民族群的文化復興，必須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土壤，去重構這 . i n U. v. 片土地的歷史，去重建那裡的社會結構，重塑族群文化的脈絡，唯有如此才能 . Ch. 尋回民族再生的契機。40 . engchi. 部落所進行之在地抗爭與泛原運動有關，但性質稍異，因為從事部落抗爭的人很多是參加台北都會之街頭運動之後，返回家鄉，一方面泛原運動大都是在都市求學或謀職之知識精英，其運動固然俱有理念性，但卻被批評為偏離群眾41，與部落脫節，這對原運發展極為不利，夷將等人亦認為原運缺乏部落草根組織與工作42其 40 . . 台邦．撒沙勒，廢墟故鄉的重生：〈從《高山青》到部落主義──一個原住民運動者的觀察和反省〉《台灣史料研究》第 2 期（1993.8.20），頁 38。 41 謝世忠，〈形式資源的操控與競爭：非漢族群政治運動的生成條件〉（On the Manipulation and Competition of Nominal Resources：A Study of Conditions of Initiation of Non-‐Han Ethnic-‐Political Movement）《考古人類學刊》（1992），頁 48。 42 夷將．拔路兒，《原住民文化會議論文集》 (台北：當代雜誌社，1994) ，頁 289-‐290。 24 .